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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自古皇門多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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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自古皇門多塵埃

“還有一事,你我或許要多幾分思量。”顧泓忽然想起一事,又皺了皺眉看向晏旸道:“那何仲思你我還需要多多留意。”

“他自稱是辛國的特使,我還覺得有幾分奇怪。”晏旸道:“既是特使,為何如此狼狽。”

“此事,其中回轉也是牽一發而動全身。”顧泓神色有幾分凝重道:辛國與韓國之前頗為交好,卻是忽然因為之前辛國借兵與韓國時所簽訂的割城條約,而彼此生出了間隙。所以如今來我越國,其中深意尚且不可揣測。”

“辛國與韓國交惡一事,我的確是有所聽聞的。”晏旸也點了點頭,遙想當初歐陽大人知曉此事之後,便是忍不住感慨三國之間是唇亡齒寒,如此自相分離,真是愚不可及。

“所以,這個特使恐怕也是需要我們護送回顯都。”顧泓說道。

晏旸也點了點頭,想著倒也是情理之中。暫且不論他們一行是否有所圖,便是按照相交禮節,也是理應如此:“我會吩咐正則好好照顧他們的。”

顧泓點了點頭:“既然說到這個份上,我們也理應去探望一番。”

隨後二人便差人先去何仲思的住處支會一聲,卻不想回報說何仲思去見了蘇景行。

昨夜,到底是蘇景行出手相救,何仲思一行人才能夠免受狼群的攻擊,留得一條性命。所以今日前去致謝,也是情理之中。

而恰好沈長瑜與晏旸二人分開之後,就徑直來了蘇景行的房間為他換藥。兩人收拾好後正說著話,卻是不想何仲思忽然來訪。

因為敲門聲而打開門,看著站在外面的何仲思,一身的幽幽青衫,帶著幾分讀書人特有的內斂之氣,卻又在眉眼之間自有幾分忖度思量。一面,便讓沈長瑜知曉眼前的這人,並非外表這般瘦弱,恐怕更與外表相反,乃是一個意志極為堅定,又極為懂得隱藏自己的人。

沈長瑜朝他點了點頭,兩相見過禮後,才側身讓其進來,而後將門關上。

而何仲思看著起身的蘇景行,先是低了低首:“昨夜幸蒙恩公所救,卻是今日才知恩公負傷,心中有愧。”而後才從懷中拿出一瓶傷藥:“這是隨行之人所攜的家傳傷藥,還希望能夠對恩公的傷勢有所幫助。”

蘇景行皺了皺眉,似乎在猶豫著是接與不接。卻只見沈長瑜走上前來,將其接了過去,在何仲思的目光之下,打開聞了聞。後笑著對蘇景行道:“行知,這可是好東西,對你的傷頗有幫助。”

蘇景行因為沈長瑜的話才緩了緩眉頭:“我的傷算不了什麽大事,既然有用,倒是不妨為允恭留點。”

沈長瑜笑了笑,這才又看向何仲思道:“何大人,可是會介意?”

何仲思因為沈長瑜的話微一楞,然後才明白她是在詢問她對藥的處置一事,便道:“自然不會。”

沈長瑜這才又笑了笑道:“我方才替他的傷換過藥,並無什麽大事,多休養幾日就沒事了。何大人倒是也不必擔憂。”說著,又看了看蘇景行,眼中隱有幾分打趣一般又道:“至於昨夜的事情,只是剛好碰上罷了。我家行知的性情雖然極為冷然,但是卻又常常喜歡救人於水火。”

“恩公,果然是英雄豪傑,出手自是不凡。”

雖然蘇景行因為沈長瑜的話是忍不住挑了挑眉,但是何仲思卻是因此而對蘇景行更加尊敬,便又行了一個禮道:“恩公之義,沒齒難忘。”

“客氣了。”蘇景行在沈長瑜的示意下,終究還是回了一句話。

而何仲思似乎也察覺到蘇景行有幾分心不在焉,又念及沈長瑜在一旁,便以為二人還有事相商,倒也不便打擾道:“那麽仲思就不打擾恩公休息了,先行拜辭。”

蘇景行點了點頭,這才與沈長瑜一起向何仲思做了一個揖,將其送出去。

而後他才抓住沈長瑜道:“方才為何不將實情告訴他,明明是你······”

“什麽實情?”沈長瑜卻是含著幾分淺笑,看著蘇景行的眼中更多幾分恣意:“或許提議救他們的是我,可是出手的畢竟是你。”

“可是。”蘇景行看著她的笑,雖然覺得幾分心動,卻又恍有幾分惱怒:“你是顧忌他們是辛國的特使,所以才故意讓那何仲思以為我才是他們的恩人。”

沈長瑜因為蘇景行的話,這才收斂了幾分笑意,似乎有幾分不自然地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哦,我何必這樣呢?”

“你還想狡辯?”蘇景行卻是沈了沈眼,卻又有幾分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明明,你比誰都看得遠,所以才想讓那何仲思把我作為恩人。”

說著,他又走到沈長瑜面前,看著擡起茶杯以掩去自己思慮的沈長瑜,幽幽地一嘆:“我們不是說好,這一路,我不做蒼亙王,你也不做盛朝左相嗎?”

果然,沈長瑜心中咯噔一下,卻又垂了垂眼。其實早就該知道瞞不過他的,他既然懂她,又怎會看不出她的企圖。

“如今辛國與韓國都爭相拉攏越國,不管越國最後決定和誰交好,三國之盟勢必坍塌。此時,若是你能夠透過何仲思更早地知道內中的決定,必定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何況,若是能夠讓何仲思為你所用,更是好上加好。”沈長瑜這才說道。她之所以隱瞞自己才是幕後之人人,便是希望何仲思與他有著一種牢不可破的關系。

蘇景行輕輕地皺了皺眉,看著揚起頭的沈長瑜,眸中一動,卻又冷了冷聲音:“是我的終究是我的。這個天下,只要我不想放,便是不管如何都會到我手中。”

“所以,這一路,你不用為我思慮任何的事情。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便好。”說著蘇景行又嘆了一口氣:“何況,我最難忍受的不是對這時局不能做什麽,而是對你的恣意,我卻無力相護。”

沈長瑜心中一動,眼中立刻就多了紛紛揚揚的柔情,站起身,不自覺與蘇景行對視道:“你願意為了我不做蒼亙王,我也可以不做盛朝左相。可是,就算只是做一個你愛或者是愛你的女子,我也無法眼看著你為我放棄那麽多。”

蘇景行因為一個”愛“字,瞳孔立刻變得幽深起來,仿佛呲地一下就生出了火焰,擡手將其攬入懷中,低頭就吻上了那張日思夜想的唇。

而沈長瑜先是一楞,卻又立刻就被蘇景行卷入了欲望的深淵之中。

此時此刻,理智二字是如此的奢侈,便是唯有放任才會讓心中滿溢的溫暖更加的恣意。

然而若是此刻有人見到這一幕,必定是會被二人的男裝打扮給驚到的。然而不知道是因為在蘇景行更為挺拔的身姿將沈長瑜襯托的略顯嬌小,還是她本來作為一個女子,與生俱來的媚態在這一吻中漸漸地流遺下來。竟然,也會覺得二人是極為合適的。

“為了你,這些算得上什麽放棄呢?”蘇景行好不容易才找回幾分清明,暴露著欲望地雙眼直直地盯著尚且還有些恍惚的沈長瑜,又認真道。

他既然對她許下了承諾,便是早就做好了放棄一些東西的準備,她偏偏是這樣好,既懂得他的好,也懂得如何承受他的好。

“可是,我們終有一日會分開。”沈長瑜又倚在蘇景行的肩頭,低低地帶著幾分落寞:“而你為了這一路,而放棄更好的以後,終究是代價太大了。”

蘇景行立刻皺起眉頭,將=按到自己懷中,而後沈聲道:“我說過,你只需要信我便好。這場情,既然是我願意奮不顧身地把你拉進來,自然不會讓你全身而退。”

沈長瑜雖然不明白蘇景行話中又多少的堅定,卻不得不因為他眼中的篤定而心中一動。

“我們,若是能夠走到最後該多好呀。”沈長瑜輕輕地一笑,似乎為了安撫蘇景行,悄悄地環住了他的腰,緩緩地放松了緊繃的身子,又低低喟嘆道。

而蘇景行的眼中則是不由得多了幾分憐惜,也多了更多的思量。他知道她因為之前許多的事情已經對自己的身份有著些許的不安了,而更是因為太多親近之人欺騙與變故而變得越發謹慎,再加上她本就不同於尋常女子的堅韌與理智。如今的她,不管在別人看來怎樣的笑著、活著,可是終究他卻總是很難再看到她曾經作為寧繹時候的那種自信中帶了幾分狡黠與張揚的笑意。或許,倒更有幾分外強中幹的意思。

所以,他才會想要在這一路上盡量地重新給她安全感,讓她能夠再次學會去相信一些人和事。可是不管是采“英擷草”,還是對於他們的以後,她都更多的不確定與擔憂。

想著,要慢慢地幫助她本就不是一日兩日。可是,這樣的她總是像個會走丟,或落寞的小孩,如何也是讓他放不下心······

想到這,蘇景行也不由得在心中默默細嘆了一口氣,擡手摟緊懷中不知何時越發瘦弱的女子,低眸的時候,難免洩露些許的心疼。卻又恰好,被昂頭的女子,盡數收入眼中。

兩顆心,盡管不是一日兩日便可無間的。可是若是彼此有心,便只需要等待著,就能夠依偎著。

顯都

入了夜的太子府,卻是極為安靜的。夜丁香藏在墨綠色的葉子中,偷偷地散發這催人入眠的幽香。而因為易明濛喜愛清靜的習慣,整個府邸卻是十分清幽,如此,便是不由得讓時時戰戰兢兢慣了的下人,有著昏昏欲睡的沖動。

只不過,本來緊閉的房門,忽然卻是被打開,以至於站在門口的下人有些猝不及防地驚沒了睡意,立刻由總管上前低頭問候道:“殿下,有何事吩咐?”

“讓呂天琛來見我。”易明濛皺著眉頭,似乎是遇到了什麽讓其有些不郁的事情,擡眼看著慌亂的下人,略帶幾分夜色的陰寒道。

“是。”似乎是察覺到易明濛話語中的煩躁之意,應話的總管更多幾分誠惶誠恐地說道,立刻就退下身去。

而剩於的侍女與下人都變得更為清醒了,低著頭躲過易明濛的一番審視,卻又是好不容易才聽到沈悶地一聲悶響。於是如此知道了易明濛進了房間,這才敢擡起頭來相視一眼。

“這幾日,太子與那位呂大人走得可真近呀。”挪到一起的婢女,因為無聊開始談論道。

“可不是。”其中一個道:“要知道,有幾個人是可以住進太子府的。重點是,太子對他的脾氣和對我們可是不一樣了。”

“人家是大人,我們不過是卑賤的女婢。”倒是頗有自知之明的婢女皺了皺眉。

”再低賤的婢女,若是自己看低了自己那才是低賤。”倒也有人不依道:“要我說,這些時常出入太子府的大人們,有幾個和我們不是一樣的,不都是求口飯吃,只不過方式不同罷了。”

“話雖如此,也只能我們說說罷了。”不知是誰,因為這番無辜有理的話,先是低低地一笑,卻還是又敏銳地說出了最重要的提醒。

果然幾人想著太子府一向的治家嚴謹,太子又想來冷酷狠辣,只怕這些話若是傳到不該聽的人耳朵的,定是饒不了他們。於是如此一想,倒是頓然少了八卦的興致,各自又散開來。

而不一會兒,先是傳來的腳步聲帶著幾分虛浮,而後從黑暗中陡然推出一個人走到燈光之下。呂天琛嘴角含著幾分深不可測地笑意,慢慢地沿著長廊走來,一路上,看了看一個個低眉順眼的下人,直覺自己與他們是頗為不一樣的。

“殿下。”站在門外,呂天琛在書房外站定,低低地喚了一句。而後聽到一名噩夢的應答,這才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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