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曾是洛陽花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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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曾是洛陽花下客
肅王府
自從肅王府一場低調卻又不失禮制的婚禮之後，朝圼都中人人盡知肅王爺傅諶對新娶的嬌妻是怎樣的呵護備至。雖然坊間頗有一些秘聞說著新的王妃曾經出身低微，卻不久就有另一種傳聞，便是這位新的王妃乃是昔日左相上官庭的義女，而追根溯源，似乎也出身不低。
何況，偶有幸者見到這位新王妃周濟貧民，時常又上山禮佛。加上那讓人極為驚艷的美貌，更讓其在朝圼都中留有好名。漸漸地卻是更少猜度，更多讚揚。
而身處花間的女子，本在低首細細地侍弄著未開的含苞，卻又忽然停駐了片刻，低眉看了看腹部，嘴角的弧線正如心上的那抹幸福一般，讓人過之難忘。
“王妃。”本來陪侍在一旁的婢女似乎忽然就明白了什麽：“大夫讓您多多休養，你可千萬不能勞累。”
“都是些小事，還不至於如此。”月珀雖然如此說著，卻還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笑笑道。
便是此刻，卻是忽然有下人傳來的消息，高興地向月珀稟報道：“王爺回來了。”
月珀擡起身，微微地揚了揚眉，卻是絲毫無法隱匿眼中的那抹溫和。又低眼看了看自己被泥土沾染了些許的裙裾，便招呼了一旁的婢女：“先去換身衣服。”
“是。”婢女應了應，隨後主仆二人就趕回了院子，換了身衣服後，端著從廚房拿來的糕點，走到傅諶的書房外。
而看著手守在門外的小廝，月珀擡了擡手制止了他通報的意思，自己擡了擡手敲了敲門。
“王爺？”
“進來吧。”低低的嗓音讓月珀微一皺眉，他似乎不是很開心，心中莫名地多了幾分忐忑。
只不過容不下細想，月珀還是推開門走進去，看著坐在書桌旁的傅諶，將糕點放在一旁，而後仍舊微微地行了一個禮，而後道：“王爺辛苦了。”
傅諶一見月珀，倒是也緩了緩神色，一邊朝她走來，一邊問道：“今日如何？府中可是有什麽煩憂之事？”
“府中一切都好。”月珀與傅諶一同坐下，而後將糕點遞給傅諶：“只是王爺，似乎有心事。”
傅諶接過月珀手中的糕點，動作微一遲疑，卻又沈默了片刻，將糕點放入口中，而後道：“這糕點甜而不膩，著實好吃。”
“今天的玫瑰開得極好，所以我就用此做了這玫瑰糕。”月珀笑著說道：“幸虧王爺喜歡。”
“你的手藝，一向不會令人失望。”傅諶也笑了笑，卻又因為觸到月珀的眼眸而略有幾分躊躇，隨後道：“我有話要說。”
“我有話要說。”卻不想，二人忽然如此默契。
而傅諶挑了挑眉，看著月珀忽然就有些慌亂的表情，說道：“那你先說吧。”
月珀低了低眼，如此沈默片刻，才擡手撫上自己的腹部：“今日大夫來過，他說····他說我有孕了。”
傅諶立刻一喜，正想開口說什麽，卻又神色有些暗淡：“這是喜事，只不過······。”
“難道王爺不喜歡····”月珀因為傅諶的沈靜，心中忽然十分忐忑。
“想什麽呢？”傅諶因為月珀的質疑，一皺眉：“我只是擔心，我走後，你一個人既要操持王府，又要養育孩子，恐怕諸多不易。”
“今日皇上召見，讓我秘密前往邊城，恐怕是一段不短的日子。”傅諶嘆息道。
月珀好歹放下了傅諶不喜歡孩子的擔憂，擡頭看向傅諶有些內疚的神色，心中也不免有幾分嘆息：“既然是我與你的孩子，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會好好地把他生下來的。”
傅諶看著月珀堅定的神情，倒是不免有幾分感慨：“可是·····”
傅諶還想說什麽，卻又見月珀輕輕地搖了搖頭，擡手撫著自己的腹部：“何況這孩子來得是如此的恰當，至少你不在的時候，我還有他。”
傅諶眼中一動，因為月珀眼中的溫柔而覺得感動，也擡手附在月珀的手上：“你能有我們的孩子，真好。”
月珀聞言一動，揚眉看向傅諶，眼中既然變得濕潤起來。他方才的話，卻是說明他是如何喜歡這個孩子。
而傅諶看著泫然淚下的月珀，倒是輕輕地一嘆，擡手將她攬入懷中：“我不在的時候，你若是有事，便是可以派人到沈家，我已經拜托過兩位夫人了，到時候她們必定會鼎力相助的。”
月珀點了點頭，想著傅諶竟是早就有所思慮，便是又道：“那王爺什麽時候走呢？”
“三日後吧。”傅諶答道，又摟了摟月珀，仿佛喟嘆一般道：“皇上是個有野心的人，所以這一次，恐怕只能委屈你了。”
月珀輕輕地搖了搖頭，倒像是心滿意足一般：“ 月珀不委屈。”
傅諶穿過月珀的手，撫上她的腹部：“只是可惜不能親眼看著他出生？”
“可以王爺可以親自為他取名呀？”月珀一笑：“既然不知道是男孩女孩，王爺就各取一個名字。”
傅諶倒是也忽然來了興趣，嘴角的笑意也越發的深，看著期盼的雙眼，微一捉摸，便道：“女孩子就叫安寧，男孩子就叫做安康。”
月珀一挑唇，低低地吟著“安寧與安康”幾字，漸漸地彎了眉角，他所願的便是安寧與安康吧。最樸素的心願卻是最深沈的愛意。
越國
原本以為勞累的一晚之後，就算不睡個驚天動地，也應該是心滿意足才對。然而，沈長瑜起身看了看外面的時辰，細細一估算，自己也不過睡了兩個時辰，如今倒是半點睡意也沒有了。
揉了揉尚且還有些酸痛的眼睛，沈長瑜推開門，卻是剛好碰到端著湯藥走過的藥童。
“你是去送藥？“沈長瑜聞到藥香，便是立刻猜到了是楚讓的藥，便問道。
“是。”藥童雖然不清楚沈長瑜的身份，可是卻是也從自家師傅了聽到不少對沈長瑜昨夜行事用藥的稱讚，便也是不由自主地就對她更多幾分敬佩。
“我送去吧。”沈長瑜說著，擡手接過藥童手中的托盤。
“這·····”藥童卻是有幾分猶豫，卻還是罷休地將托盤交給了沈長瑜：“好的。”
“昨夜大家都辛苦了。”沈長瑜接過托盤後，又道：“你也下去休息片刻吧。”
“是。”藥童因為沈長瑜的話有幾分受寵若驚：“多謝公子關心。”
沈長瑜淺淺地一笑，而後才端著湯藥往楚讓的房間去。而仍舊坐在床畔的岳少寒因為門聲也緩緩地起身，看見沈長瑜放在桌上的湯藥，便走了過去
“我來吧。”看著岳少寒掩不住疲勞的雙眸，沈長瑜輕輕地攔了攔道：“你也一夜沒睡了。”
“我沒事的。”岳少寒微微地低了低眼，說道。
“他已經沒事了，你也不需要那麽擔心了。“沈長瑜看著岳少寒勸說道，又特意地看了看已經依靠在床沿的楚讓，眼中頗有些浮沈：“何況，我有些事想要和他談談。”
“我明白了。”岳少寒這才明白沈長瑜的意思，然後點了點頭道：“那我晚點再過來。”
沈長瑜點了點頭，而後將岳少寒送出門去，這才端著已經冷到適宜溫度的湯藥，走到楚讓身旁。
“把藥喝了吧。”沈長瑜徑直將藥遞給楚讓。
“我現在可是傷殘人員，你就不能對我好點。”楚讓看著沈長瑜遞過來的藥碗，卻是頗為嫌棄地說道。只不過就算如此，倒是也只能頗為順從地接過藥碗，然後一飲而盡。
“你現在，的確是受傷了，不過不至於殘。而你現在能活著與我說話，便應該明白我對你多好了。”沈長瑜接過藥碗，放到一邊，說道。
楚讓接過沈長瑜再次遞過來的面巾，擦了擦嘴，而後笑道：“的確是要謝謝你救我這條命。”
“我倒是的確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活著。”
沈長瑜眼中一動，看著楚讓的神色變得遲疑了幾分：“既然知道兇多吉少，何必要擋那一刀？”
“這種感情，你怎麽會不明白呢？”楚讓看著沈長瑜，倒是更多幾分了然一般：“何況，因為一個人，何時會想得怎樣的十全十美。”
沈長瑜微一沈默，倒是也默認了楚讓的話。卻又頗為認真地看著他道：“雖然對於你們二人，我倒還是頗為樂見其成。可是她是錦城的人，而你是寧朝的皇子，你們之間，恐怕·····”
“我知道。”說到此處，楚讓的神色果然變得有幾分失意，卻又有些不服輸一般道：“我會想到辦法的。”
沈長瑜嘆了一口氣，知道這也不是一日兩日便可解決的問題，何況她如今也只是想要給他提個醒，也並不想他大病初愈中，還要如此憂心。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言。”沈長瑜笑了笑，卻又似乎隱有幾分同感一般道：“感情之事，往往是不在其中，不解其意。你若是確定她就是你所尋的那個人，不放手便好。想來，老天爺向來是頗為有心的，有情人也是能夠終成眷屬的。”
“此話倒像是禪語一般，想不到卻是從你口中說出來 。”楚讓笑著打趣道：“看來我不在的這一夜，想必也是發生了不少故事。”
沈長瑜因為楚讓的話一笑，卻是又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那個清冷的身影：“的確是發生了不少的事情，只不過有的事情不知道是好是壞？”
楚讓皺了皺眉，以為沈長瑜此話中隱藏著別樣的危機，卻只聽到她說：“我喜歡蘇景行。”
於是，便又是驚訝地一挑眉，雖然這麽久，他若是沒有看出來一星半點，便是癡了。只不過，他原以為按照她的性子，他應該不會這麽容易才對。卻不想，不過就一晚，她就變得這般坦蕩了。
“或許很早之前，我就喜歡上他了。”沈長瑜淺淺一笑道，眼中卻是輕輕地漾著幾分少見的溫柔：“只不過，我們走的路只怕會比你和少寒還要長，還要艱難。”
“所以，方才的話，你是在鼓勵自己。”楚讓說道：“也是不會放棄的意思？”
然而沈長瑜卻是搖了搖頭，倒是也掩不住的落寞：“我的確是在鼓勵自己，可是，我與他很難會不放棄。”
楚讓皺了皺眉，就算沒有開口問為什麽，就已經明白她的一些顧慮：無論身份還是其他。
“只不過，我和他約好，這一路，只談風月不談其他。”沈長瑜又一笑：“無論今後如何，只希望彼此有過如此一段的美好，也是不負其心。”
“我明白的。”楚讓也笑了笑，說到底，她還是想要勸他珍惜此刻：“只不過，既然你相信老天爺是有心的，為何就不信有時候，其實是彼此有心。”
沈長瑜斂了斂笑意，倒是更多幾分躲避一般道：“若我與他不在這塵世之中，便是不用顧忌什麽。可是偏偏都是逃不出紅塵的人，又如何僅憑“有心”二字，就無比的恣意。”
楚讓沈默了些許，也知道她的顧慮也並非他可以解決的。便是忍不住有些嘆息，看著沈長瑜，便是只希望有朝一日蘇景行能夠真正地讓她恣意。
而沈長瑜不知不覺也有了幾分落寞，好不容易才有找回幾分初衷，看著楚讓道：“雖然種種形跡加上飛燕子的話都將一路上追殺我的人指向了錦城。可是我知道謹哥哥必定不會如此對我，其中唯恐有詐。如此我便想問你，可是在與那些殺手接觸中，窺得什麽不對？”
楚讓聞言也變得認真了幾分，凝眉想了想，倒是也覺得無奈：“那些殺手的功夫只有剎血樓頂尖殺手才有。可是剎血樓的人若是有動，我必定知道一二。然而我收到的信卻是最近並沒有什麽大的事情需要派出如此頂尖的高手。可是若是不是剎血樓的人，行事手腕卻是又頗帶了幾分剎血樓的風格。”
“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瞞著你？”沈長瑜皺著眉頭道：“既然要殺的人是我，那麽和我在一起的你必定也是他們防範的對象。”
“這雖然不無可能，可是少寒也不知道此事。”楚讓也曾詢問過岳少寒，他雖然是聚風樓樓主，可是岳少寒畢竟是谷中之人，又受到衛玠的直接聯系，必定是比他權力已經耳目更加開闊。然而連她也不知曉，便是說明，此事真是頗為蹊蹺了。
“那便是奇怪了。”沈長瑜皺了皺眉，卻又心中微動：“難道謹哥哥真的會想要殺我？”
“他對你的情意，但凡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又怎會殺你。”此話便是連楚讓也覺得荒唐:“何況，他為什麽要殺你？”
沈長瑜也不由得有幾分自責，她因為刺客一事難免是有幾分焦急了。可是再怎麽焦急，也不該懷疑衛玠呀。就算他曾經欺她、瞞她，卻的確是以她為重，何時會有傷她半分之心。再說，她在那三年中，也早就該明白他的性子，何曾會如此心狠手辣。
“既然不會是謹哥哥，此事又明明與錦城有關，便是只能說明錦城中必定有人想要我死。”沈長瑜眼中沈了沈道：“而能夠瞞得過謹哥哥，又有如此勢力的人想必也是不多的。”
楚讓點了點頭：“的確不多。”
“看來還要好好問問飛燕子，希望可以從她口中探出些什麽消息。”沈長瑜又道。她雖然已經是力圖讓自己去遠離是非與紛爭了，卻不想是非與紛爭卻是從來沒有想過離開她一般。
然而，有冤有仇，有恨有求，既是指向她，便是不該動她身邊的人。要知道，她若是護短，便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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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王府
自從肅王府一場低調卻又不失禮制的婚禮之後，朝圼都中人人盡知肅王爺傅諶對新娶的嬌妻是怎樣的呵護備至。雖然坊間頗有一些秘聞說著新的王妃曾經出身低微，卻不久就有另一種傳聞，便是這位新的王妃乃是昔日左相上官庭的義女，而追根溯源，似乎也出身不低。
何況，偶有幸者見到這位新王妃周濟貧民，時常又上山禮佛。加上那讓人極為驚艷的美貌，更讓其在朝圼都中留有好名。漸漸地卻是更少猜度，更多讚揚。
而身處花間的女子，本在低首細細地侍弄著未開的含苞，卻又忽然停駐了片刻，低眉看了看腹部，嘴角的弧線正如心上的那抹幸福一般，讓人過之難忘。
“王妃。”本來陪侍在一旁的婢女似乎忽然就明白了什麽：“大夫讓您多多休養，你可千萬不能勞累。”
“都是些小事，還不至於如此。”月珀雖然如此說著，卻還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笑笑道。
便是此刻，卻是忽然有下人傳來的消息，高興地向月珀稟報道：“王爺回來了。”
月珀擡起身，微微地揚了揚眉，卻是絲毫無法隱匿眼中的那抹溫和。又低眼看了看自己被泥土沾染了些許的裙裾，便招呼了一旁的婢女：“先去換身衣服。”
“是。”婢女應了應，隨後主仆二人就趕回了院子，換了身衣服後，端著從廚房拿來的糕點，走到傅諶的書房外。
而看著手守在門外的小廝，月珀擡了擡手制止了他通報的意思，自己擡了擡手敲了敲門。
“王爺？”
“進來吧。”低低的嗓音讓月珀微一皺眉，他似乎不是很開心，心中莫名地多了幾分忐忑。
只不過容不下細想，月珀還是推開門走進去，看著坐在書桌旁的傅諶，將糕點放在一旁，而後仍舊微微地行了一個禮，而後道：“王爺辛苦了。”
傅諶一見月珀，倒是也緩了緩神色，一邊朝她走來，一邊問道：“今日如何？府中可是有什麽煩憂之事？”
“府中一切都好。”月珀與傅諶一同坐下，而後將糕點遞給傅諶：“只是王爺，似乎有心事。”
傅諶接過月珀手中的糕點，動作微一遲疑，卻又沈默了片刻，將糕點放入口中，而後道：“這糕點甜而不膩，著實好吃。”
“今天的玫瑰開得極好，所以我就用此做了這玫瑰糕。”月珀笑著說道：“幸虧王爺喜歡。”
“你的手藝，一向不會令人失望。”傅諶也笑了笑，卻又因為觸到月珀的眼眸而略有幾分躊躇，隨後道：“我有話要說。”
“我有話要說。”卻不想，二人忽然如此默契。
而傅諶挑了挑眉，看著月珀忽然就有些慌亂的表情，說道：“那你先說吧。”
月珀低了低眼，如此沈默片刻，才擡手撫上自己的腹部：“今日大夫來過，他說····他說我有孕了。”
傅諶立刻一喜，正想開口說什麽，卻又神色有些暗淡：“這是喜事，只不過······。”
“難道王爺不喜歡····”月珀因為傅諶的沈靜，心中忽然十分忐忑。
“想什麽呢？”傅諶因為月珀的質疑，一皺眉：“我只是擔心，我走後，你一個人既要操持王府，又要養育孩子，恐怕諸多不易。”
“今日皇上召見，讓我秘密前往邊城，恐怕是一段不短的日子。”傅諶嘆息道。
月珀好歹放下了傅諶不喜歡孩子的擔憂，擡頭看向傅諶有些內疚的神色，心中也不免有幾分嘆息：“既然是我與你的孩子，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會好好地把他生下來的。”
傅諶看著月珀堅定的神情，倒是不免有幾分感慨：“可是·····”
傅諶還想說什麽，卻又見月珀輕輕地搖了搖頭，擡手撫著自己的腹部：“何況這孩子來得是如此的恰當，至少你不在的時候，我還有他。”
傅諶眼中一動，因為月珀眼中的溫柔而覺得感動，也擡手附在月珀的手上：“你能有我們的孩子，真好。”
月珀聞言一動，揚眉看向傅諶，眼中既然變得濕潤起來。他方才的話，卻是說明他是如何喜歡這個孩子。
而傅諶看著泫然淚下的月珀，倒是輕輕地一嘆，擡手將她攬入懷中：“我不在的時候，你若是有事，便是可以派人到沈家，我已經拜托過兩位夫人了，到時候她們必定會鼎力相助的。”
月珀點了點頭，想著傅諶竟是早就有所思慮，便是又道：“那王爺什麽時候走呢？”
“三日後吧。”傅諶答道，又摟了摟月珀，仿佛喟嘆一般道：“皇上是個有野心的人，所以這一次，恐怕只能委屈你了。”
月珀輕輕地搖了搖頭，倒像是心滿意足一般：“ 月珀不委屈。”
傅諶穿過月珀的手，撫上她的腹部：“只是可惜不能親眼看著他出生？”
“可以王爺可以親自為他取名呀？”月珀一笑：“既然不知道是男孩女孩，王爺就各取一個名字。”
傅諶倒是也忽然來了興趣，嘴角的笑意也越發的深，看著期盼的雙眼，微一捉摸，便道：“女孩子就叫安寧，男孩子就叫做安康。”
月珀一挑唇，低低地吟著“安寧與安康”幾字，漸漸地彎了眉角，他所願的便是安寧與安康吧。最樸素的心願卻是最深沈的愛意。
越國
原本以為勞累的一晚之後，就算不睡個驚天動地，也應該是心滿意足才對。然而，沈長瑜起身看了看外面的時辰，細細一估算，自己也不過睡了兩個時辰，如今倒是半點睡意也沒有了。
揉了揉尚且還有些酸痛的眼睛，沈長瑜推開門，卻是剛好碰到端著湯藥走過的藥童。
“你是去送藥？“沈長瑜聞到藥香，便是立刻猜到了是楚讓的藥，便問道。
“是。”藥童雖然不清楚沈長瑜的身份，可是卻是也從自家師傅了聽到不少對沈長瑜昨夜行事用藥的稱讚，便也是不由自主地就對她更多幾分敬佩。
“我送去吧。”沈長瑜說著，擡手接過藥童手中的托盤。
“這·····”藥童卻是有幾分猶豫，卻還是罷休地將托盤交給了沈長瑜：“好的。”
“昨夜大家都辛苦了。”沈長瑜接過托盤後，又道：“你也下去休息片刻吧。”
“是。”藥童因為沈長瑜的話有幾分受寵若驚：“多謝公子關心。”
沈長瑜淺淺地一笑，而後才端著湯藥往楚讓的房間去。而仍舊坐在床畔的岳少寒因為門聲也緩緩地起身，看見沈長瑜放在桌上的湯藥，便走了過去
“我來吧。”看著岳少寒掩不住疲勞的雙眸，沈長瑜輕輕地攔了攔道：“你也一夜沒睡了。”
“我沒事的。”岳少寒微微地低了低眼，說道。
“他已經沒事了，你也不需要那麽擔心了。“沈長瑜看著岳少寒勸說道，又特意地看了看已經依靠在床沿的楚讓，眼中頗有些浮沈：“何況，我有些事想要和他談談。”
“我明白了。”岳少寒這才明白沈長瑜的意思，然後點了點頭道：“那我晚點再過來。”
沈長瑜點了點頭，而後將岳少寒送出門去，這才端著已經冷到適宜溫度的湯藥，走到楚讓身旁。
“把藥喝了吧。”沈長瑜徑直將藥遞給楚讓。
“我現在可是傷殘人員，你就不能對我好點。”楚讓看著沈長瑜遞過來的藥碗，卻是頗為嫌棄地說道。只不過就算如此，倒是也只能頗為順從地接過藥碗，然後一飲而盡。
“你現在，的確是受傷了，不過不至於殘。而你現在能活著與我說話，便應該明白我對你多好了。”沈長瑜接過藥碗，放到一邊，說道。
楚讓接過沈長瑜再次遞過來的面巾，擦了擦嘴，而後笑道：“的確是要謝謝你救我這條命。”
“我倒是的確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活著。”
沈長瑜眼中一動，看著楚讓的神色變得遲疑了幾分：“既然知道兇多吉少，何必要擋那一刀？”
“這種感情，你怎麽會不明白呢？”楚讓看著沈長瑜，倒是更多幾分了然一般：“何況，因為一個人，何時會想得怎樣的十全十美。”
沈長瑜微一沈默，倒是也默認了楚讓的話。卻又頗為認真地看著他道：“雖然對於你們二人，我倒還是頗為樂見其成。可是她是錦城的人，而你是寧朝的皇子，你們之間，恐怕·····”
“我知道。”說到此處，楚讓的神色果然變得有幾分失意，卻又有些不服輸一般道：“我會想到辦法的。”
沈長瑜嘆了一口氣，知道這也不是一日兩日便可解決的問題，何況她如今也只是想要給他提個醒，也並不想他大病初愈中，還要如此憂心。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言。”沈長瑜笑了笑，卻又似乎隱有幾分同感一般道：“感情之事，往往是不在其中，不解其意。你若是確定她就是你所尋的那個人，不放手便好。想來，老天爺向來是頗為有心的，有情人也是能夠終成眷屬的。”
“此話倒像是禪語一般，想不到卻是從你口中說出來 。”楚讓笑著打趣道：“看來我不在的這一夜，想必也是發生了不少故事。”
沈長瑜因為楚讓的話一笑，卻是又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那個清冷的身影：“的確是發生了不少的事情，只不過有的事情不知道是好是壞？”
楚讓皺了皺眉，以為沈長瑜此話中隱藏著別樣的危機，卻只聽到她說：“我喜歡蘇景行。”
於是，便又是驚訝地一挑眉，雖然這麽久，他若是沒有看出來一星半點，便是癡了。只不過，他原以為按照她的性子，他應該不會這麽容易才對。卻不想，不過就一晚，她就變得這般坦蕩了。
“或許很早之前，我就喜歡上他了。”沈長瑜淺淺一笑道，眼中卻是輕輕地漾著幾分少見的溫柔：“只不過，我們走的路只怕會比你和少寒還要長，還要艱難。”
“所以，方才的話，你是在鼓勵自己。”楚讓說道：“也是不會放棄的意思？”
然而沈長瑜卻是搖了搖頭，倒是也掩不住的落寞：“我的確是在鼓勵自己，可是，我與他很難會不放棄。”
楚讓皺了皺眉，就算沒有開口問為什麽，就已經明白她的一些顧慮：無論身份還是其他。
“只不過，我和他約好，這一路，只談風月不談其他。”沈長瑜又一笑：“無論今後如何，只希望彼此有過如此一段的美好，也是不負其心。”
“我明白的。”楚讓也笑了笑，說到底，她還是想要勸他珍惜此刻：“只不過，既然你相信老天爺是有心的，為何就不信有時候，其實是彼此有心。”
沈長瑜斂了斂笑意，倒是更多幾分躲避一般道：“若我與他不在這塵世之中，便是不用顧忌什麽。可是偏偏都是逃不出紅塵的人，又如何僅憑“有心”二字，就無比的恣意。”
楚讓沈默了些許，也知道她的顧慮也並非他可以解決的。便是忍不住有些嘆息，看著沈長瑜，便是只希望有朝一日蘇景行能夠真正地讓她恣意。
而沈長瑜不知不覺也有了幾分落寞，好不容易才有找回幾分初衷，看著楚讓道：“雖然種種形跡加上飛燕子的話都將一路上追殺我的人指向了錦城。可是我知道謹哥哥必定不會如此對我，其中唯恐有詐。如此我便想問你，可是在與那些殺手接觸中，窺得什麽不對？”
楚讓聞言也變得認真了幾分，凝眉想了想，倒是也覺得無奈：“那些殺手的功夫只有剎血樓頂尖殺手才有。可是剎血樓的人若是有動，我必定知道一二。然而我收到的信卻是最近並沒有什麽大的事情需要派出如此頂尖的高手。可是若是不是剎血樓的人，行事手腕卻是又頗帶了幾分剎血樓的風格。”
“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瞞著你？”沈長瑜皺著眉頭道：“既然要殺的人是我，那麽和我在一起的你必定也是他們防範的對象。”
“這雖然不無可能，可是少寒也不知道此事。”楚讓也曾詢問過岳少寒，他雖然是聚風樓樓主，可是岳少寒畢竟是谷中之人，又受到衛玠的直接聯系，必定是比他權力已經耳目更加開闊。然而連她也不知曉，便是說明，此事真是頗為蹊蹺了。
“那便是奇怪了。”沈長瑜皺了皺眉，卻又心中微動：“難道謹哥哥真的會想要殺我？”
“他對你的情意，但凡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又怎會殺你。”此話便是連楚讓也覺得荒唐:“何況，他為什麽要殺你？”
沈長瑜也不由得有幾分自責，她因為刺客一事難免是有幾分焦急了。可是再怎麽焦急，也不該懷疑衛玠呀。就算他曾經欺她、瞞她，卻的確是以她為重，何時會有傷她半分之心。再說，她在那三年中，也早就該明白他的性子，何曾會如此心狠手辣。
“既然不會是謹哥哥，此事又明明與錦城有關，便是只能說明錦城中必定有人想要我死。”沈長瑜眼中沈了沈道：“而能夠瞞得過謹哥哥，又有如此勢力的人想必也是不多的。”
楚讓點了點頭：“的確不多。”
“看來還要好好問問飛燕子，希望可以從她口中探出些什麽消息。”沈長瑜又道。她雖然已經是力圖讓自己去遠離是非與紛爭了，卻不想是非與紛爭卻是從來沒有想過離開她一般。
然而，有冤有仇，有恨有求，既是指向她，便是不該動她身邊的人。要知道，她若是護短，便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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