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不勝清怨卻飛來

關燈
第六十五章  不勝清怨卻飛來

就在沈長瑜與晏旸出發之後,行走不遠便看到了不遠處零星的火光,靠近之後卻是更為清晰與明了。

“行知?”沈長瑜看到走在前面的男子,縱然是黑暗中也是掩不住眼中的閃亮,立刻下馬迎上去,仔細審視著眼前的男子,是否有所受傷:“你沒事吧?”

蘇景行一見沈長瑜眼中的關切,便是不由得一挑唇:“我沒事。”

沈長瑜這才放下心來一般,看了看一旁的趙子龍:“趙大哥可安好?”

“多虧玄公子有勇有謀,一切順遂。”趙子龍似乎也極為放松,一見沈長瑜也是笑了笑。

沈長瑜這才因為二人的回答放下心來一般,而晏旸不知何時也從馬上下來,走到了沈長瑜身旁,聽到蘇景行與趙子龍安好後,才註意到二人身後一個頗為出眾的男子:“你們是鎮上的居民,還是趕路的客商?”

“閣下可是官府之人?”男子看著晏旸,倒是格外謹慎地先開口確認他的身份道。

“算是吧。“按理說他如今乃是休假期間,算不上有何實權,一切的兵馬調配,倒是都是因為顧泓之因。然而晏旸以為男子是沿路客商,便是時常漂泊,而對人更多幾分多疑。

“那此處離顯都還有多遠?”男子又開口問道。

“過了城鎮,就不遠了。”晏旸又道。

男子這才微忖度了片刻,然後道:“既然如此,可否麻煩大人派人護送我們前往顯都?”

晏旸一挑眉,卻是因為男子的話有幾分奇怪。雖然他的確有此意,可是他的話語中卻是分明別有含義。

“我乃是辛國特使。”男子看向晏旸,緩緩地擡起手,做了一個揖道:“何仲思見過大人。”

晏旸一驚,卻又忽然想起什麽一般,輕輕地皺了皺眉。

而沈長瑜聞言,雖然已經是不摻和與關心天下事務許久了,卻也覺得辛國特使回來越國,必定是有大事要發生。而一談到大事,他又怎麽會置身事外呢?

想到這,沈長瑜便是下意識地看了看蘇景行,只見他卻是頗為平靜,只是眼中的幽深卻是讓人更想探尋。

而一夜紛擾,似乎到現在才有了落幕的趨勢。

沈長瑜一行人趕回了客棧,晏旸就吩咐了人先將何仲思一行人安排妥當,而後與沈長瑜一同仍舊去探問楚讓的傷勢,思量著是否字啊楚讓傷勢穩定後,勞煩老大夫去診治一下被狼群攻擊受傷的人。

而一推開門,沈長瑜卻是不由得驚訝地一挑眉,而後微微地扯了扯嘴角,帶著幾分淺淺的笑意地看向蘇景行。

“這下便是如意了。”蘇景行站在沈長瑜的身旁,也帶著幾分低低地笑意。

沈長瑜眸中一綻:“舍了命,也才求得這麽個如意。”

而岳少寒從楚讓的身上一擡身,便是察覺到了門口有人,慌忙地起身,卻是險將手中的藥碗一顛簸,又慌忙護住。

“這···這····不是····”岳少寒看著走近的沈長瑜幾人,卻是有些語無倫次。

“我知道的。”沈長瑜卻是含笑道:“病人氣息弱的時候,常常會出現痙攣,所以在意識不全的時候便會無力吞咽。”

“對。”岳少寒似乎這才找回理智:“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對,你做得並沒有錯。”沈長瑜笑著,然後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頭。

說完,就看了看還站在門口看熱鬧的晏旸幾人,又對岳少寒道:“這藥,到底是要喝完才有效。”

說著,又揶揄地看著她:“至於多餘的人,就由我替你清楚幹凈。”

岳少寒一楞,因為沈長瑜的話忽然就滿臉赤紅地低下了頭。

而就在沈長瑜再次將門關起來的時候,只見岳少寒揚首喝下最後一口藥,躊躇了片刻,就俯身到楚讓的唇上。

沈長瑜淺淺一笑,如此才算落下了心中的大石頭。而後轉過身,看向蘇景行,卻又觸到臂上已經凝固的血跡:“行知,我替你包紮一下傷口吧。”

蘇景行看了看臂上的傷,此時才察覺到一絲痛楚,隨即點了點頭 。

而站在一旁的晏旸卻幾乎是已經被遺忘的狀態,輕輕地一嘆息,便是自找出路道:“那我就讓那位老大夫去看看狼群所傷的那些人。”

沈長瑜點了點頭:“若是老大夫應付不過來,我也可以幫忙。”

晏旸點了點頭,可是看著蘇景行不知為何有些冷冽的目光,心中莫名地一心虛:“我想,應該無甚大事的。”

說完,卻正巧顧泓派人前來讓晏旸前去。如此,倒是恰時就給了晏旸離開的理由。

沈長瑜從外面拿來傷藥,看了看坐在凳子上含笑的蘇景行,卻是也淺淺一笑道:“看來行知的傷不容小覷。”

蘇景行一挑眉,看著她的笑意卻毫無收斂。卻只聽到沈長瑜繼續道:“否則何以讓一向冷然的人改了性情。”

然而,話雖如此。沈長瑜還是小心地解開蘇景行半邊的衣服,看著左臂上已經凝成血塊的傷勢,不由得皺緊眉。而一旦細看,卻是又被一旁深深淺淺地滲著血絲的爪痕一驚:“這是?”

蘇景行看了看沈長瑜停住的手,安撫地一笑:“它只留了幾道傷痕在我臂上,我卻是要了它的命。”

沈長瑜微怔了片刻,似乎才明白他口中的“它”是何物:“明知道你身上有傷,我就不該······”

“我說過,今晚,你只需要信我便好。”蘇景行卻是擡起手,忽然捉住沈長瑜有些微抖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道。

“我·····”沈長瑜因為那雙眸子的熾熱而一動,卻又垂了垂頭,沈默著將手從蘇景行手中逃出來:“我還是先幫你上藥吧。”

蘇景行也沈了沈眸子,卻還是默許了她的躲閃一般,只是看著沈長瑜一邊替他清理傷口,一邊小心翼翼灑上傷藥。

屋子中便是如此安靜下來,漸漸地更帶了幾分壓抑與沈默。

蘇景行皺了皺眉,看著再次小心翼翼地為他纏上紗布的沈長瑜,眼中竟然微微地有幾分嘆息:他一向知道她的固執,只是不知道在他面前,她的固執也是不輸半分。

“你知道我在等你開口,你卻偏偏不願問為什麽?”

沈長瑜一低眼,纏紗布的動作微微地一頓,卻又好不容易鎮定自若地將最後一個結打好。然後才擡了擡眼,看著蘇景行道:“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麽,所以才不問。”

蘇景行眸中一動:“這是拒絕嗎?”

沈長瑜輕輕一動:“行知,我不值得你如此。”

“值不值得,卻是我說了算。”蘇景行眉頭一緊,似乎因為沈長瑜的這句話格外的惱怒:“至於你,只需要問問你的心,願不願意。”

沈長瑜默默地握緊了手,卻又掙紮了片刻般:“我的心,早就無法恣意妄為了。”

“今晚你信我,我便是可以說到做到。今後你也只需要全心信我,我也可以讓你的心恣意妄為。“蘇景行看著沈長瑜,無比認真道。

而沈長瑜沈默著,心中卻是不比蘇景行好過多少。他那樣冷然又高傲的人,為了她,卻是低到如。何況本就並非無情無意,心中又如何好過?

“行知,長瑜感懷相識數載,你我一路相隨。”沈長瑜卻是忽然開口道:“你對長瑜的情意,長瑜一直感懷在心,長瑜也一直記得“若他日相逢,定不相負”。”

“可是,如今天下未定,你我將會何去何從,都是未知。何況長瑜知道你心在天下,而你也應當知道長瑜所求。”

蘇景行皺了皺眉,他知道她最介意的是什麽,就像她必定也知道她所介意的也是對他極為重要的。

“可是行知,雖然我不知道你我將來會如何。可是這旅途一路,我不願你做蒼亙王,我也不願做一抹飛綾。“沈長瑜仿佛下定決心了一般道:“你我二人,不欺彼此,不避彼此。”

蘇景行眼中這才有幾分笑意,雖然她說的是這旅途一路,可是她的性子,若是不願便是萬萬不會松口的。如今既然松動了,便是說明她的心是願意的。

只不過,這也或許是在說明,他們之間若是想要真正地在一起,只怕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好。”

而沈長瑜這也才淺淺地一笑,就算隱有幾分莫名的不安,卻還是仔細地聆聽著自己心中的那個聲音:就讓自己放肆一次吧。即便,她或許早就猜到了一切的結局,或許這也是他們二人唯一的一次旅途了。

如此,燭火搖曳,趁著相對凝視的二人,如同也中的默然盛放的丁香,各自有著心結,又各自向彼此貼近。

而不知何時,天邊也漸漸地開始泛白。幾乎一夜未眠人,漸漸地都生出了倦意。

只是心有牽掛的人,卻仍舊揪著心凝視著躺在床上的人,擔憂與不安,最磨人的兩種情緒讓人更為的憔悴。

“唔·····”即便是低低地聲音,也讓極為敏銳的人回過神來。

岳少寒站起身,看著緩緩地張開眼睛的楚讓,幾乎是同一瞬間就落下眼淚:“你醒了!”

楚讓尚且還有幾分意識不清,卻還是努力地一笑,畢竟能夠看到她的眼淚,只怕也是此世絕無的。

而岳少寒倒是也顧不得許多,立刻就繼續問道:“傷口還痛嗎?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楚讓努力地一伸手,好不容易才捉住了慌忙中握緊了手的岳少寒,張了張嘴,然後一咽口水地說道:“想不到還可以再見到你,原以為我必死·····”

岳少寒立刻一皺眉,擡指放到他的唇上:“不許說。”

楚讓輕輕一笑,雖然扯動了極近的傷口隱隱地作痛,心中卻是因為岳少寒對他態度的突變而心悅:“我知道,不該說那個詞。”

岳少寒這才察覺到自己的慌忙,臉上一紅,卻又似乎更為堅持一般:“以後,都不要再提那個字了,也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情。”

楚讓看著那掩飾不住憔悴的小臉,心中也是不由得一痛:恐怕自己這次必定是好不容易才化險為夷,必定也是勞累與嚇壞了不少人。

“好。”

而就在二人彼此相知相訴之時,早就聽聞消息趕來的眾人都站在了一旁,只是大家都極為默契地沒有出聲。

再次退出房間之後,老大夫才撫了撫胡須。雖然從一開始是被糊裏糊塗地拉來治病,。可是這樣的繁忙之中,卻是忽然有了一種初心不改,再次年輕的感覺:“看他精神不錯,應該是沒事了。”

“都可以談情說愛了,如何還能有事。”沈長瑜站在蘇景行身旁,也是笑了笑:“只是勞累大家一夜疲憊,也都可以放寬心好好休息一下了。”

“哪裏的話,這一夜雖然是提心吊膽,險象環生,卻也是好歹有個圓滿的結局。”晏旸笑了笑,接過話道。

“話雖如此,寧繹卻還是要替允恭及自己向諸位道聲謝,多謝相助與關心。”

“這樣,倒是見外了。”晏旸一笑,卻也明白沈長瑜的情誼。而顧泓雖然一言未發,卻也擡了擡手,倒是也算承下這份感動。

而後眾人便相繼散開,而沈長瑜便是又與老大夫商量了片刻,決定了調養的方子,才放下心來地回到房中,好好地睡一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