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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不思量自到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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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不思量自到心頭

夜色漸濃,一日喧嘩的小鎮也漸漸地都入了眠。而清月如弦,梧桐樹掩映著幾分本就稀薄的月光,映襯著整個黑暗更顯幾分靜謐,卻又無端地生出幾分寒冷。

而正是此時,黑夜中劃過一道極為迅速的身影,潛藏在黑暗之中,卻是因為一道銳利的折光而又有幾分被賦予的陰寒。

只不過,就在黑影快要躍出墻去的時候,忽然又從一處閃出另一身影,似乎是早有所預備地與黑影一交手。伴隨著刀劍相交的清冷之聲,疏忽,四方就明亮了起來,驚得那黑影一閃,卻是又被人逼落在地。

而方才突襲的身影這才顯出面目,岳少寒手中握著劍沈著眼,又更多幾分捉摸地看著被陷入圍困的黑衣人。

明亮的火把,灼灼如華,似乎有一種讓人無所遁形的力量。黑衣人微微地瞇了瞇眼,看著四周一幹絕非凡類的人,心中更是不由得一沈。

“事到如今,你覺得你還逃得了嗎?”。沈長瑜似乎察覺到了她心思的流轉,倒也極為好笑,卻又立刻沈下眼,緩緩地吐出一個名字:“呂姑娘?”

果然,黑衣人微有幾分驚訝。可是到了如此地步,她倒是也猜到了她是有備而來了,只不過她倒是真的很好奇,她是怎麽看出來的。

“果然,是個不可小覷的對手。”黑衣人擡手將面上的面巾撤去,果然是呂嫣。只是原本常常帶著柔弱與膽怯的面容,此刻卻是更多幾分沈靜與冷冽。

“真的是你?”楚讓倒是仍有幾分驚訝,或許他也不明白為何那樣的一個芊芊女子,此時卻是如此的冷然。

而岳少寒因為楚讓的驚訝,卻是微一皺眉。看來他倒是覺得失望得很,只不過念及往昔他對她的憐惜,倒是心中越發的而不悅。

“你為何故意接近我們?”岳少寒看著呂嫣,不由得有些聲寒:“你和李懷信等人究竟是什麽關系?為何想要殺我們?究竟是受誰的指使?”

“問題太多,倒是不給我半分喘息的時間。”呂嫣看著岳少寒,卻是冷冷地一挑眉。

“被人欺騙的感覺,終歸不太好。”沈長瑜悠悠地開了口:“呂姑娘,若是不急離開,自然是可以慢慢回答。”

“難道,你們還會放我離開?”呂嫣因為沈長瑜的話,不免多了幾分探尋,卻又自傲的一笑:“我飛燕子,何須你們來同情?”

“原來你叫飛燕子。”沈長瑜倒是更為鎮定:“那麽呂嫣自然就是假名了,恐怕死的夫婦二人,也並非是你的爹娘了。當初那一幕,恐怕是你故意演的戲吧?如此,你和那些黑衣人必定是一夥兒的。”

“想不到,一個稱呼,寧公子就能猜到這麽多。”飛燕子輕然一笑,眼中卻又多了幾分驚訝:“果然不同凡響。”

“既然我知道我不同,為何就那麽確定我不會看破你呢?”沈長瑜看著飛燕子,道:“如此倔傲,倒也是不同。”

“所以,我們不妨做個交換。”飛燕子心中終究有幾分不甘,道:“你告訴我你是如何猜透是我的,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

“既是交易,貴在公平。”沈長瑜一挑唇:“萬一我告訴了你,你就反悔了怎麽辦?不如我們一人一句,更為公平。”

飛燕子眼中一凜,似乎因為沈長瑜的謹慎而更為驚訝。其實她倒是也猜得不錯,一個殺手若是任務失敗,那麽便是只有一條死路。何況今晚的圍困,也是讓她無法離開。只是她也不甘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這,原本以為自己聰穎,卻不想是”人外有人“。

“好。”

沈長瑜這才淺然一笑,而後道:“那就從我開始了。

“最初,你的確是做的很好。父母在眼前身亡,柔弱女子孤身一人,前往京都尋親,很難不讓人心生憐惜,更無論其父母之死還是受我們的連累,更應當是義不容辭了。”沈長瑜看著飛燕子,緩緩道:“所以你接近我們的理由,真是費盡心思又名正言順。”

“的確,我知道你們的弱點就是有太多的同情心與一個人都會有的愧疚與自責。”

“你倒是頗為懂得看人。”岳少寒因為飛燕子的話,卻是意外地開口嗤笑道。

“原本那時候,我已經安排好了下次的行刺時間與地點,就只等在你們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給你致命的一擊。卻沒想到後來你卻是有意撮合我和楚讓,所以我改變了計劃。決定用楚讓來威脅與引誘你。”飛燕子卻是不顧岳少寒的話,只是繼續道:“只是我好奇,你是否猜到了我用什麽樣的方式與他們取得聯系?”

“應該是笛聲吧。”這次開口的卻是蘇景行。

“一個初次接觸笛子不過兩日的人卻是可以把笛子吹得那樣好,本來就讓人奇怪了。更奇怪的卻是你對那竹笛有一種極為特殊的情感。”沈長瑜說道:“最初我以為是因為那竹笛是楚讓所制,你才格外在意。卻不想是因為那是你與李懷信他們通訊的最好方式。如此看來,那群黑衣人,恐怕一直都離我們不遠,而那笛聲之中也一直暗藏這各種訊息吧?不得不說,真是滿天過海的好計謀。”

“只不過可惜卻還是被你發覺了,我以為這一切都極為精巧才對。”飛燕子眼中忍不住有幾分憤恨。

“我看出破綻的並不是笛音。”沈長瑜卻是說道:“因為我覺得會這樣天資的人,其實也不是沒有。只是到了今日,才一切恍然。”

“今日?”飛燕子更是不由得大驚。

“對。”沈長瑜眼中一瞇,先是看了看顧泓,而後道:“還記得你今日與我和少寒說話的時候嗎?你的鞋子上分明有著濕潤的泥土痕跡。按理說,這祥雲樓很快就被顧泓的人包圍了,你怎麽會有機會出去了?何況你是單薄柔弱的女子,又為什麽會出去了?”

飛燕子瞇了瞇眼,他說得的確不錯。她擔心李懷信處置不當,便是一路跟隨,只是後來察覺到了包圍後,才裝作無事地回到祥雲樓。卻不想便是昨夜雨後,尚且濕潤的泥土暴露了她。

“可是你怎麽就肯定我和他們是一夥兒的呢?”飛燕子凝眉道。

“我不肯定。”沈長瑜一笑:“其實單從這點,我並不清楚,只不過後來我發現你的手上有用劍之人才有的厚繭。便是越發懷疑,就用了一個小小的計謀。”

“你故意告訴我有人被抓,你是故意引我露出破綻。”飛燕子這才明白為何今日她會與她那麽多的警告,卻原來是故意的。“

“的確,你既然與他們是一夥兒的,就不會想要留下活口。”沈長瑜說道:“所以我告訴了你,他們的蹤跡,你必然會有幾分恐慌,自然也就會按捺不住了。”

飛燕子一聽,這才明白這最後一步才是她走得最差的一步。看著沈長瑜幾人,心中暗想,原本他們是找不到任何證據的,可是如今她卻活生生地將自己當成了證據,倒真是千算百算地逃不開。

“如今,你或許該回答我的話了。”沈長瑜看著她道:“你與他們既然是一夥兒,那麽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呢?為何非要如此處心積慮的取我性命。”

飛燕子一笑:“其實這個問題很好回答。”說著,沈下臉色地看向岳少寒:“她也和我們是一路人,你為什麽不懷疑她呢?”

“你····”岳少寒因為飛燕子的話,立刻沈下眼,怒道:“休想栽贓我。”

“如果我說幕後主使就是你,你又能怎樣呢?”雖然她對楚讓不過是“逢場作戲”,可是這岳少寒的敵意倒也讓她頗為掛懷,何況如今本就是死路一條,她倒是更加想要激怒她。

果然,岳少寒本就厭惡被他人栽贓,何況是在這幾日讓自己常常覺得惱怒的人。立刻眉頭一凜,持劍就向飛燕子襲去,卻是被她輕輕地一擋。二人遂立刻纏鬥起來,而一旁的晏旸則是站在沈長瑜不遠處,問道:“不出手嗎?”

“暫且不用。”沈長瑜只是難得見到岳少寒這樣失控的樣子,何況,在她看來飛燕子的武功終究還是比不過岳少寒。

只不過飛燕子的善鬥,倒也是有幾分出乎意料的。就在岳少寒避開飛燕子忽然擲出的暗器時,飛燕子又迎面刺來一劍。

“小心。”卻是一聲驚呼,原本負傷站在一旁的楚讓,卻是先沈長瑜一步飛身上去。卻是被飛燕子一劍刺去,立刻驚呆了眾人去,卻是不想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而同時飛身上去的沈長瑜立刻一掌將飛燕子打開,皺緊了眉頭,看著倚在岳少寒身上的楚讓,眼中不由得大震,立刻半跪在其身旁,仔細查看迅速被鮮血暈染了的傷勢。

“快將他扶到屋中。”沈長瑜擡手將劍折斷,只殘留了一段在傷口處,不敢輕易拔出。

而看著沈長瑜沈下的臉色,眾人都察覺到楚讓的傷勢必定不輕,自然是不敢耽擱。晏旸立刻就吩咐了人將楚讓擡入屋中。

另一旁,飛燕子似乎也沒有想到自己的這一劍會有這樣的威力。倒是驚訝之後又多了幾分隱隱地膽怯,看著陰沈著臉色走來的沈長瑜,皺起眉頭。

“其實我並沒有想要你的命。”沈長瑜看著被一幹人制住的飛燕子,沈聲道:“可是如今,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必定讓你生不如死。”

飛燕子心中一驚,看著沈長瑜冷冽的轉身,卻又冷笑一聲:她飛燕子可不是被嚇大的。

只不過,倒是還容不得她有什麽猖狂,就立刻飛過來幾片樹葉,飛燕子立刻察覺到自己四肢一痛,接著便是歇斯底裏地痛呼。

連帶一旁的顧泓看著飛燕子被挑斷的手筋腳筋,也不由得心中一寒,看向下此狠手的蘇景行,卻是皺了皺眉:他卻是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如此狠戾,可見其性情絕非外表一般只是冷然,更多的卻是睚眥必報。

顧泓看著已經隨著人一同進屋的沈長瑜幾人,又看了看仍在痛呼的飛燕子,倒是只能同情地一嘆息。但願那楚讓能夠安然無恙,否則恐怕不管是沈長瑜還是寧朝都必定善罷甘休。

只是,他也更加好奇究竟是誰派來了這飛燕子,而她的背後又究竟是什麽勢力?為何說岳少寒與他們乃是一種人?為何沈長瑜對楚讓如此關心,他們又究竟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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