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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愁紅慘綠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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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愁紅慘綠見人心

然而令人驚訝的卻是,退出房間的李懷信並沒有徑直地下樓,而是忽然因為低低地笛聲就停住了腳步,轉了一個角,立刻就收斂了笑意地看著等候在外的小二:“吹笛的人在哪一個方向?”

“天字三號。”小二雖然微有幾分詫異李懷信會如此問,卻還是說道。

“你盯著裏面的人,若是他們有什麽行動就立刻來報。“李懷信看了看小二,低了低聲,卻是與方才在房中的模樣大相徑庭。

而小二也低了低眼,看著李懷信踏入另一間房間。然而若是足夠細心留意,便是可以輕易發現那房間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呂嫣所進入的房間。

果然,李懷信只是在外輕輕地敲了敲門,就徑直地走了進去。而站在屋子中的人,似乎也是對李懷信的到來早有預料,不急不緩地就轉過身,看著他道:“李老板?”

一改方才在沈長瑜面前的謹慎,此時的呂嫣卻是極為不同,晃眼,卻更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果然飛燕子應當是一個女人”李懷信看著轉過身的呂嫣,倒是並不驚訝,只是挑了挑眉,似乎有早就相識,此刻更是有話要問。

而呂嫣也將手中的竹笛放在一旁,只是笑了笑,然後道:“女人常常會有比男人更聰明的地方。”

李懷信也一挑唇,而後又皺了皺眉:“可是你沒有告訴我,同行中有自己人,甚至於還是谷中之人。”

“所以,我現在才親口告訴李樓主呀。”呂嫣倒是頗為鎮定地一笑,而後涼涼道:“這是主子的信。”說著,卻是忽然擡手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遞給李懷信道:“李樓主看完,應當就會明白了。”

李懷信雖有幾分皺眉,卻還是恭敬地從呂嫣手中接過信展開,一邊聽其道:“就算那岳少寒是自己人,可你我終究是要忠於主子才對。”

而與此同時,李懷信才將信中的“叛變”與俱同格殺”等字眼收入眼中,眼中也不由得微微地沈澱了幾分“樓主之意,已然明了。”

說完,又擡眼看向呂嫣:“可是,那岳少寒卻是谷中之人,就算勾結外人,恐怕也輪不到你我來處置。要可知,如此便是以下犯上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呂嫣卻是冷冷地一挑唇,這一路走來,便是那岳少寒對她最為排斥。雖然她是在扮演一個楚楚可憐的女子,可是心中到底是不郁。

“可是····”李懷信尚且還有幾分猶豫,卻又被呂嫣打斷道:“李樓主難道不明白如今形勢嗎?你我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這····‘李懷信皺了皺眉,自然明白既然走到現在這步,也是的確難以刻意去保護岳少寒的周全的,便道:“那接下來該怎麽辦?”

呂嫣挑了挑唇,而後道:“楚讓現在何處?”

“地牢之中。”李懷信答道。

“那明日就利用楚讓,將他們引到郊外。”呂嫣看著李懷信:“讓你手下的人提前埋伏在那,到時候不可再失敗了。”

李懷信點了點頭,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信,不知為何心中一沈。

而另一邊的未名谷之中,坐在案桌前的男子,微收斂了幾分銳氣,更顯出幾分與世無爭地沈靜。然而握筆的手,卻微有幾分顫抖,驀然就橫了眉頭,落下一滴重墨。

“主子。”小拾本來靜待一旁,一見秦少卿放下毛筆,就往前走了幾步。

“有什麽消息?”秦少卿淡淡地一擡眼,道。

“少主這幾日倒也算將故城樓的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小拾說道:“只是,在韓國十六州的派遣上,有幾分難為。您知道,覬覦著位置的人一向不少,其中又是以何紅安與李凡應最為尖銳。”

“他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厲害。”秦少卿皺了皺眉,原本他以為將故城樓的事務交給一向自在的衛玠,會讓他多少有幾分不適應,卻不想他倒是出乎他的意外。如今想來,倒是自己小瞧了這位少主。

“韓國十六州的主持者,自然是以李凡應為好。”秦少卿雖然心中有幾分失落,可是想著衛玠既然是覆國之主,能有這樣的能力,倒也是幸事,也就釋懷了不少道:“那何紅安雖然一向能力不錯,可是性子急躁。反而是李凡應,一向頗為沈靜。這韓國十六州是不小的一個範圍,若是尋了個太過急躁的人做主,難免會有不妥。而這李凡應雖然偶有幾分優柔寡斷,但是若是忌憚此處,不妨就讓武恒通與他一起,便是剛好讓武恒通的果敢與他的沈靜相合。”

“果然這識人二字,主子卻是在少主之上。”小拾因為秦少卿的話,低了低眼,倒是也不免有幾分感慨。

而秦少卿倒也不自謙,畢竟這話他也是受之無愧。畢竟他掌管故城樓事務多年,又深谙錦城大大小小的事務,若沒有點特殊之才,又何能安錦城多年之事無虞。

“可是既然少主有此識見,倒不如將此話告知少主,或許卻是可以得回故城樓之權。”小拾想著秦少卿也是賦閑多日,必定是心中不甘,於是如此道。

然秦少卿倒是並無此意,擡了擡眼,頗有幾分探尋地看了看小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個貪戀權位之人嗎?”

“小拾不敢。”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覆國,之所以對故城樓的事情放不下心,也只是希望一切更加盡善盡美。”秦少卿看著小拾,說道:“所以,若是少主有心擔下故城樓乃至於整個覆國大任,我自然是喜不可遏的。就算我現在仍有幾分貪戀之意,卻也絕非是與他人一般庸俗地只為小我。”

“小拾明白了。”

秦少卿這才才掠過他的身旁,而後道:“以後我的話只能巧妙地轉告給少主,不要讓他失了那份心。”

“是。”小拾既然明白了自家主子的心意,自然是立刻應答下來。

秦少卿這才點了點頭,掩去方才眼中顯出的銳利,道:“飛燕子那邊的事情如何了?”

“恐怕此時也應當已經收到回信了。”小拾想著幾日前寄出的信,算算也就在這兩日之中。

“既然如此,消息恐怕也是在這兩日傳來了。”秦少卿想著精心策劃許久的一番心血,卻是不免有些謹慎道:“這幾日,多多留意。”

“是。”小拾點了點頭,而後又有些猶豫地看著沈默下來的秦少卿,卻又似乎因為先前的妄自猜度而有幾分瑟縮。

“你是擔心岳少寒?”比起看破了小拾的心思,秦少卿似乎是更想自己說起此事:“原本我也未曾對她又殺心的,可是既然她與沈長瑜在一起,那麽飛燕子的計劃就算是成功了,她也會變成最大的隱患。”

“可是,岳少寒好歹是·····”

“七大長老之後?”秦少卿挑了挑眉,卻又冷笑了一聲,似乎對自己所言頗為有郁一般:“又或者是因為她是岳家之人。”

“這···”小拾皺了皺眉:“雖然名義上是七大長老,然而實際上在其中,七大長老也是有先後與尊卑之分的。而岳家卻是進得了前三,而秦家卻只能是位於末位。而他也知道,這一向是心高氣傲的秦少卿所無法釋懷的。

果然,秦少卿說道:“不管是誰,若是威脅了我的計劃,便是只能死路一條。”

小拾低了低眼,眼中忍不住有幾分哀嘆,卻還是依言退了下去。

而秦少卿站在房中,看著外面已經是漸漸入夏的未名谷,心中漸漸地也起了波瀾:岳少寒從來就沒有將她放在眼中,更何況朝圼都一行,又莫名地讓她起了懷疑。如今她和沈長瑜在一起,若是能夠在除掉一個累贅的同時也消除另外的禍患,自然是一舉兩得。

輕輕地挑了挑唇,草熏風暖,格外怡人······

而入了夜幕的小鎮,孤燈豆點,空寂的街上,打更者的梆子聲,低低地似乎有話相訴,卻又透著一種別樣的肅然與悲涼。而伴隨這樣的冷然,又漸漸地起了涼意,仿佛是山中的霧氣隨著晚風,悄然地侵入了小小的城鎮中。

“如何?”站在燈下的男子,皺著眉頭從窗外看去:一片夜色之中,幾分寒風吹動著不遠處一盞懸在屋檐下,搖動的燈籠。而映襯著一酒旗,又格外蕭瑟。

“顧大人已經親自前來,明日便可到回龍鎮。”

“好。”轉過身的,卻是晏旸,因為方才的話,臉上才有了幾分輕松之色:“既然是他親自前來,我倒是也放心。”

“您一路辛苦,就先下去歇著。”

低首的人,這才有點了點頭,退了下去。

而很快晏旸又擡了擡聲,喚了一個名字,就只見從屋外走進一個頗為俊秀的男子,立在他面前。

“大人。”

“你去盯著那客棧,若是有變就立刻來報。”

“是。”男子雖有幾分猶豫,卻又還是應了一聲,而後道:“末將有件事不知道當不當說。”

“什麽事?”晏旸皺了皺眉頭,對於男子的話倒並沒有怎樣的苛責,只是道:“你跟隨我多年,應當是明白我的脾性的,何曾如此吞吐了?”

俊秀的男子這才揚了揚頭,眉中透著幾分軍人的肅穆,道:“末將知道大人對那幾人是十分讚賞,可是到底是一場相逢,何須為了他們如此勞師動眾。何況,依照末將之見,他們似乎也只是一般的江湖人士,與我等終究是有些不相容了。”

晏旸安靜地聽完俊秀男子的話,倒是也明白了他的話中之意:“正則,你的話我卻是明白,只不過你何不想深一些。”

“大人的意思是?”阮正則皺了皺眉,不明白晏旸之意。

“就算他們只是普通的江湖人士,與我等不過萍水相逢。可是這在回龍鎮中的百姓呢?”晏旸皺了皺眉:“你想,那夜我們所見的黑衣人,個個是身手不凡,如今都聚到了那客棧,便是可見那客棧是藏龍臥虎。若是這些人有心傷我越國百姓,只怕卻是讓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們遭殃。何況我既然知曉這回龍鎮有這樣的隱患在,又怎能安心?”

“我曾對你言說,我晏寒笙雖然是不能有匡扶天下,道濟社稷之能。可是在我卻力圖能夠清掃我晏寒笙所在之地的小人賊匪,只願護得住一部分人的安平。所以這如今知曉回龍鎮中有這樣一處客棧所在,我又豈能坐視不管。”

“是末將駑鈍了。”阮正則立刻跪下來,請罪道。

“何況那幾人本是有才之人,又豈止是我別樣相看,連歐陽大人也是格外讚嘆。”晏旸擡手將阮正則扶起來道:“這樣的人,有幸才可結識。何況如今他們身處為難,你我若是不拔刀相救,如何算得上君子義氣?”

“大人說得對。”阮正則因為晏旸的一番話,低下頭,道:“末將這就前去盯著那客棧,不會讓他們有什麽分毫的。”

晏旸這才點了點頭,看了看退出去的阮正則,心中想著如今之勢,倒也是仍舊有幾分有了吧。然而心中也只是希望他們能夠等來救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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