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亂生春色為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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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亂生春色為誰主
蘇景行與沈長瑜一同從暗處走出，頓時引得三人額註目，而後道：“我們方才路遇一漁人，據他言，此處離顯都不過數裏。”
“真的嗎？”呂嫣倒是有些歡喜道：“不知何時可以趕到？”
“若是腳程快，明日，便可到城中。”沈長瑜看了看呂嫣，說道：“到時候就可以送呂姑娘回家了。”
“我····”呂嫣似乎此刻才有了幾分分別之意，倒也是笑了笑地點點頭。然而目光卻是頗有情意地看著微皺眉的楚讓，帶著幾分忐忑的嬌羞。
而岳少寒站在一旁，自然是將一切都收入眼中，心中卻是格外地酸澀了幾分。眉頭越緊，卻是因為如此而越發顯得倔強。
而沈長瑜也只是微微地動了動嘴角，然後又道：“之前聽聞呂姑娘與二老乃是前去顯都投奔，確是不知，呂姑娘可有表哥表妹？”
“這？”呂嫣因為沈長瑜的話卻是有幾分驚訝，輕輕地點了點頭：“外祖有兩子一女，家慈乃次女，所以其上還有兩位舅舅。而兩位舅舅又各有一子一女。所以我有兩位表妹與表哥，都與我年紀相仿。”
沈長瑜聞言笑了笑：“想必呂姑娘必定好奇我為何如此問，只因為此番寧繹心中有一建議，不知呂姑娘以為如何？”
“寧公子但說無妨。”呂嫣低了低眼，頗為溫柔。
“自古佳人都有一個情深意切的表哥，我方才如此問，便是想知道呂姑娘如此佳人，可是許下了人家？”沈長瑜倒是極為單刀直入，只不過倒是引得楚讓一陣側眼：她想要幹什麽？
然而，不管楚讓心中如何不安，呂嫣卻是毫不知情，只是因為問及女兒家事而有幾分嬌羞地低下頭，輕輕地搖了搖：“並不曾。”
“那便是好。”沈長瑜立刻撫掌大笑：“卻是不知道呂姑娘以為允恭如何？”
“你···”楚讓知道她是不安好心，倒是沒有想到這禍水這麽快就引到了自己身上，甚至於還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楚大哥？”呂嫣因為沈長瑜的話也先是一楞，而後看了看楚讓，立刻紅了臉地低下頭：“這·····”
“我一介游子，何曾能夠擔得起兒女之情？”楚讓一見似乎入了心的呂嫣，倒是也有些著急，立刻開口道：“何況呂姑娘嫻靜文雅，是楚讓不可高攀的。”
然而話音一落，呂嫣就咬住了唇，看著楚讓，眼中似乎有些震驚：她原以為他對她亦是有心的，否則這幾日不會對她如此關懷。可是這番話，卻是為何？
“依我看，只要有情意，便是沒有什麽是不可逾越的。”岳少寒雖然也因為沈長瑜的話而有幾分驚訝，卻又忽然覺得心中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般，看著楚讓，冷冷地建議道。
“楚大哥不喜歡我嗎？”呂嫣這才低低地開了口。
“這····”就算是真的不喜歡，楚讓卻到底是難以對一個柔弱的女子說出怎樣狠心的拒絕之語。只能瞪了瞪沈長瑜後，忍下心中的惱火道：“你值得更好的人。”
呂嫣一擡眼，眼角的淚珠緩緩地落了下來，這句話卻是無疑在判她的死刑。原來，一直的一腔情意都是一波流水，枉自付了清風明月。
“你呀，你。”沈長瑜雖然看出了呂嫣對楚讓的心意，可是倒是沒有想到她會陷得這麽深，倒是對自己的這個玩笑有些自責了。可是既然到了這個地步，若是不達到目標倒也是極為不劃算的，便看了看楚讓道：“既然你沒有心上人，對呂姑娘又是一番心意，何不就此結段良緣？”
楚讓皺緊了眉，是萬分想不到自己是何處得罪了這位姑奶奶，惹得她今日如此為難她。
“要我說，公子的意見也是極好的。”岳少寒因為楚讓的沈默，私心以為他也是動了心思的，不知為何，心中越發不郁。
而楚讓因為此話，看向岳少寒，眼中倒是更多了幾分無可奈何。原本這幾日他是故意與呂嫣一起，想著便是能夠從她臉上察覺到她的半分不悅，能夠逼出她的實話。沒想到，正是這樣的心思，倒是讓他如今有些裏外不是人，心中又怎麽可能不無煩惱。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楚讓看著岳少寒，終究還是咬了咬牙，而後看向呂嫣：“呂姑娘，你是個好女孩。何況一路走來，我也只是把你當做妹妹一般對待。你我終究是不能在一起的，自然也就結不了什麽良緣。”
而岳少寒因為楚讓陡然的沈重語調而心中一頓，迎上那雙執著的雙眸，既然有幾分驚慌地轉了轉頭。
“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沈長瑜皺了皺眉，佯裝一切不知一般：“為何不早說呢？”
“楚大哥真的已經有心上人了嗎？”呂嫣似乎也還抱著幾分期望，卻是只見楚讓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倒是嫣兒多想了。”呂嫣陡然覺得心中一陣失意，低下眼，卻是忍不住有些抖動。
“對不起。”楚讓只是覺得心中愧疚，看了看沈長瑜，眼中的責備之意卻是顯而易見。而想著自己既然講話說開了，也暫時不能再對呂嫣如何示好了，便轉身跨上馬道：“我去前面探探路。”
說完，馬蹄飛揚，就很快不見了人影。
而呂嫣倒是沒有料到楚讓如此決絕一般，擡頭看向離去的身影，不禁帶著幾分鼻音道：“楚大哥？”
沈長瑜站在蘇景行身旁，微微地瞥了瞥不知何時也怔楞的岳少寒，緩緩道：“允恭倒是瞞得極好，我竟然都不知道他已經有了心上人了。”
而後察覺到岳少寒轉回的心思，立刻又道：“只不過允恭一向是個心思頗深的人，今日既然把話說了出來，對那人想必也是肖想許久。”
“只是，卻不知道他的心上人究竟是誰？”
常以為“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而若是“說者有心，聽者便是入了心”。岳少寒站在一旁，不知何時就默默地低下了眼，心中的漣漪漸漸地變成了一片波瀾····
越國 太子府
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的原因，空氣中沈澱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的沈悶。仿佛那緩緩漂移過來的烏雲，原本就是要壓在每個人的身上，而並非是有一場難得的酣暢淋漓·····
易明濛站在檐下，看著被困在籠中的一只金絲雀，臉上有些些許不可捉摸的笑意。而他的身後，一直低垂著頭的男子，似乎又格外謙卑。
而易明濛從侍從手中接過早就準備好的鳥食，一邊逗弄著籠子的金絲雀，一邊將鳥食放到籠中。於是，原本還十分歡喜雀躍的金絲雀，卻不知為何就漸漸地有些奇怪，翅羽忽然就失去了光澤，慢慢地竟然就跌落到籠子底部，變得了無生氣了。
而此番易明濛倒是忽然地笑出了聲，緩緩地說道：“其實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只金絲雀。”轉過身，似乎此刻才將心思放到身後的男子，頓了頓，又道：“你知道為什麽嗎？”
站在陰影中的男子，這才擡起頭，卻是一張極為熟悉的面容。呂天琛擡起頭，看著易明濛道：“既是太子殿下所愛，必定是有獨特之處。”
“的確，它的歌聲卻是極為悅耳。”易明濛只是挑了挑眉，更像是一種習慣的動作，不帶半分的情緒道：“可是你知道我為什麽今日又非要取它的性命呢？”
“天琛不明。”
“只因為它太過放肆了。“易明濛又說道：“前幾日它飛到了我的肩頭，竟然有了要淩越我之意。”
“所以禽獸便是禽獸，時常是不明白自己的處境。”易明濛一邊沿著長廊而行，一邊開始繼續道：“可是它卻不明白，它自從折服在一個人手中之後，就會再也沒有可以放肆的資本了。”
呂天琛聞言，雖然心中還有著幾分不郁，卻也明白易明濛此話對他的警告。因為三年前的盛熙一戰，他卻是變得如喪家之犬。原本是想著借著戰勢而扶持言秩為辰帝，卻不想在已經抓到了寧繹的地步，卻還是輸了那一仗。更是結結實實地讓言鐫撿了一個便宜，不僅是讓盛熙言和，更是讓言鐫變成了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而言秩倒是一蹶不振了，不僅是無法顧及他的生死存亡，更是連他自己也要對言鐫的臉色多猜度幾分。
其後，他原本想著不是言秩也就罷了，因為在之前，他並沒有與言鐫有何爭執。如今形勢一變，卻也可以趁機利用他的籌謀之能去依附言鐫。然而言鐫對他，不知是怎樣的仇恨，不僅沒有給他找個機會，更是三番兩次地想要致他於死地。若不是他費勁千辛萬苦地離開辰朝，恐怕早晚會讓言鐫找到借口和時機，拿走他的性命。
而七國之中，既然辰朝不可留了，他自然是要另尋他路。然而卻不想那敗在他手中的寧繹是如此的得人心，又或者是比他更有謀慮。不僅與盛朝譽王傅珩交好，亦是熙朝蒼亙王蘇景行的舊日好友。既然如此，他自然是不會見容與天明二國。而寧朝一幹女流，又是他向來不齒為之。所以原本他也沒有將心思放在越國這個小國來，可是一番思量與闖蕩，倒是發現這天下之大，竟然沒有了他呂天琛的容身之處。而他一身本領，一世的謀略，又何堪就此隱匿。
所以，呂天琛求見易明濛，亦是其中波折不少。只因為在他看來，易明濛是個無論手段還是心性都只能用“高明”二字來形容的人，也是因為他看到了這些，才相信他或許是與他最契合的主子。
“的確，所以人必須要比禽獸聰明，否則下場卻是並無二致。”呂天琛知道易明濛是想通過這番話讓他明白，不可自滿驕縱。可是這既是對他的警告，自然也是對他的的任用了。
而果然，易明濛頓了頓足，因為呂天琛的話十分滿意。他知道他的名號，所以他也忌憚他因為曾經的名號而有了銳氣，所以他才會三番兩次地漠視與他。而他也知道他以前的主子是怎樣的人，所以更是希望今日的一番話讓他明白，他新的主子是個怎樣的人。
易明濛看了看呂天琛：“人能夠明白這點，就已經是禽獸好了。”說完，擡手撫了撫呂天琛肩上的花瓣，笑道：“既然我會選擇呂先生，也就希望今後與呂先生能夠合作愉快了。”
“太子大恩，天琛無以為報。”呂天琛立刻躬下身子，對易明濛道。
易明濛笑了笑，倒是也極為滿意，擡手叫來一個下人道：“帶呂大人去休息吧。”
“是。”下人聞言答道，立刻就隨呂天琛一同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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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行與沈長瑜一同從暗處走出，頓時引得三人額註目，而後道：“我們方才路遇一漁人，據他言，此處離顯都不過數裏。”
“真的嗎？”呂嫣倒是有些歡喜道：“不知何時可以趕到？”
“若是腳程快，明日，便可到城中。”沈長瑜看了看呂嫣，說道：“到時候就可以送呂姑娘回家了。”
“我····”呂嫣似乎此刻才有了幾分分別之意，倒也是笑了笑地點點頭。然而目光卻是頗有情意地看著微皺眉的楚讓，帶著幾分忐忑的嬌羞。
而岳少寒站在一旁，自然是將一切都收入眼中，心中卻是格外地酸澀了幾分。眉頭越緊，卻是因為如此而越發顯得倔強。
而沈長瑜也只是微微地動了動嘴角，然後又道：“之前聽聞呂姑娘與二老乃是前去顯都投奔，確是不知，呂姑娘可有表哥表妹？”
“這？”呂嫣因為沈長瑜的話卻是有幾分驚訝，輕輕地點了點頭：“外祖有兩子一女，家慈乃次女，所以其上還有兩位舅舅。而兩位舅舅又各有一子一女。所以我有兩位表妹與表哥，都與我年紀相仿。”
沈長瑜聞言笑了笑：“想必呂姑娘必定好奇我為何如此問，只因為此番寧繹心中有一建議，不知呂姑娘以為如何？”
“寧公子但說無妨。”呂嫣低了低眼，頗為溫柔。
“自古佳人都有一個情深意切的表哥，我方才如此問，便是想知道呂姑娘如此佳人，可是許下了人家？”沈長瑜倒是極為單刀直入，只不過倒是引得楚讓一陣側眼：她想要幹什麽？
然而，不管楚讓心中如何不安，呂嫣卻是毫不知情，只是因為問及女兒家事而有幾分嬌羞地低下頭，輕輕地搖了搖：“並不曾。”
“那便是好。”沈長瑜立刻撫掌大笑：“卻是不知道呂姑娘以為允恭如何？”
“你···”楚讓知道她是不安好心，倒是沒有想到這禍水這麽快就引到了自己身上，甚至於還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楚大哥？”呂嫣因為沈長瑜的話也先是一楞，而後看了看楚讓，立刻紅了臉地低下頭：“這·····”
“我一介游子，何曾能夠擔得起兒女之情？”楚讓一見似乎入了心的呂嫣，倒是也有些著急，立刻開口道：“何況呂姑娘嫻靜文雅，是楚讓不可高攀的。”
然而話音一落，呂嫣就咬住了唇，看著楚讓，眼中似乎有些震驚：她原以為他對她亦是有心的，否則這幾日不會對她如此關懷。可是這番話，卻是為何？
“依我看，只要有情意，便是沒有什麽是不可逾越的。”岳少寒雖然也因為沈長瑜的話而有幾分驚訝，卻又忽然覺得心中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般，看著楚讓，冷冷地建議道。
“楚大哥不喜歡我嗎？”呂嫣這才低低地開了口。
“這····”就算是真的不喜歡，楚讓卻到底是難以對一個柔弱的女子說出怎樣狠心的拒絕之語。只能瞪了瞪沈長瑜後，忍下心中的惱火道：“你值得更好的人。”
呂嫣一擡眼，眼角的淚珠緩緩地落了下來，這句話卻是無疑在判她的死刑。原來，一直的一腔情意都是一波流水，枉自付了清風明月。
“你呀，你。”沈長瑜雖然看出了呂嫣對楚讓的心意，可是倒是沒有想到她會陷得這麽深，倒是對自己的這個玩笑有些自責了。可是既然到了這個地步，若是不達到目標倒也是極為不劃算的，便看了看楚讓道：“既然你沒有心上人，對呂姑娘又是一番心意，何不就此結段良緣？”
楚讓皺緊了眉，是萬分想不到自己是何處得罪了這位姑奶奶，惹得她今日如此為難她。
“要我說，公子的意見也是極好的。”岳少寒因為楚讓的沈默，私心以為他也是動了心思的，不知為何，心中越發不郁。
而楚讓因為此話，看向岳少寒，眼中倒是更多了幾分無可奈何。原本這幾日他是故意與呂嫣一起，想著便是能夠從她臉上察覺到她的半分不悅，能夠逼出她的實話。沒想到，正是這樣的心思，倒是讓他如今有些裏外不是人，心中又怎麽可能不無煩惱。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楚讓看著岳少寒，終究還是咬了咬牙，而後看向呂嫣：“呂姑娘，你是個好女孩。何況一路走來，我也只是把你當做妹妹一般對待。你我終究是不能在一起的，自然也就結不了什麽良緣。”
而岳少寒因為楚讓陡然的沈重語調而心中一頓，迎上那雙執著的雙眸，既然有幾分驚慌地轉了轉頭。
“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沈長瑜皺了皺眉，佯裝一切不知一般：“為何不早說呢？”
“楚大哥真的已經有心上人了嗎？”呂嫣似乎也還抱著幾分期望，卻是只見楚讓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倒是嫣兒多想了。”呂嫣陡然覺得心中一陣失意，低下眼，卻是忍不住有些抖動。
“對不起。”楚讓只是覺得心中愧疚，看了看沈長瑜，眼中的責備之意卻是顯而易見。而想著自己既然講話說開了，也暫時不能再對呂嫣如何示好了，便轉身跨上馬道：“我去前面探探路。”
說完，馬蹄飛揚，就很快不見了人影。
而呂嫣倒是沒有料到楚讓如此決絕一般，擡頭看向離去的身影，不禁帶著幾分鼻音道：“楚大哥？”
沈長瑜站在蘇景行身旁，微微地瞥了瞥不知何時也怔楞的岳少寒，緩緩道：“允恭倒是瞞得極好，我竟然都不知道他已經有了心上人了。”
而後察覺到岳少寒轉回的心思，立刻又道：“只不過允恭一向是個心思頗深的人，今日既然把話說了出來，對那人想必也是肖想許久。”
“只是，卻不知道他的心上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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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國 太子府
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的原因，空氣中沈澱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的沈悶。仿佛那緩緩漂移過來的烏雲，原本就是要壓在每個人的身上，而並非是有一場難得的酣暢淋漓·····
易明濛站在檐下，看著被困在籠中的一只金絲雀，臉上有些些許不可捉摸的笑意。而他的身後，一直低垂著頭的男子，似乎又格外謙卑。
而易明濛從侍從手中接過早就準備好的鳥食，一邊逗弄著籠子的金絲雀，一邊將鳥食放到籠中。於是，原本還十分歡喜雀躍的金絲雀，卻不知為何就漸漸地有些奇怪，翅羽忽然就失去了光澤，慢慢地竟然就跌落到籠子底部，變得了無生氣了。
而此番易明濛倒是忽然地笑出了聲，緩緩地說道：“其實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只金絲雀。”轉過身，似乎此刻才將心思放到身後的男子，頓了頓，又道：“你知道為什麽嗎？”
站在陰影中的男子，這才擡起頭，卻是一張極為熟悉的面容。呂天琛擡起頭，看著易明濛道：“既是太子殿下所愛，必定是有獨特之處。”
“的確，它的歌聲卻是極為悅耳。”易明濛只是挑了挑眉，更像是一種習慣的動作，不帶半分的情緒道：“可是你知道我為什麽今日又非要取它的性命呢？”
“天琛不明。”
“只因為它太過放肆了。“易明濛又說道：“前幾日它飛到了我的肩頭，竟然有了要淩越我之意。”
“所以禽獸便是禽獸，時常是不明白自己的處境。”易明濛一邊沿著長廊而行，一邊開始繼續道：“可是它卻不明白，它自從折服在一個人手中之後，就會再也沒有可以放肆的資本了。”
呂天琛聞言，雖然心中還有著幾分不郁，卻也明白易明濛此話對他的警告。因為三年前的盛熙一戰，他卻是變得如喪家之犬。原本是想著借著戰勢而扶持言秩為辰帝，卻不想在已經抓到了寧繹的地步，卻還是輸了那一仗。更是結結實實地讓言鐫撿了一個便宜，不僅是讓盛熙言和，更是讓言鐫變成了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而言秩倒是一蹶不振了，不僅是無法顧及他的生死存亡，更是連他自己也要對言鐫的臉色多猜度幾分。
其後，他原本想著不是言秩也就罷了，因為在之前，他並沒有與言鐫有何爭執。如今形勢一變，卻也可以趁機利用他的籌謀之能去依附言鐫。然而言鐫對他，不知是怎樣的仇恨，不僅沒有給他找個機會，更是三番兩次地想要致他於死地。若不是他費勁千辛萬苦地離開辰朝，恐怕早晚會讓言鐫找到借口和時機，拿走他的性命。
而七國之中，既然辰朝不可留了，他自然是要另尋他路。然而卻不想那敗在他手中的寧繹是如此的得人心，又或者是比他更有謀慮。不僅與盛朝譽王傅珩交好，亦是熙朝蒼亙王蘇景行的舊日好友。既然如此，他自然是不會見容與天明二國。而寧朝一幹女流，又是他向來不齒為之。所以原本他也沒有將心思放在越國這個小國來，可是一番思量與闖蕩，倒是發現這天下之大，竟然沒有了他呂天琛的容身之處。而他一身本領，一世的謀略，又何堪就此隱匿。
所以，呂天琛求見易明濛，亦是其中波折不少。只因為在他看來，易明濛是個無論手段還是心性都只能用“高明”二字來形容的人，也是因為他看到了這些，才相信他或許是與他最契合的主子。
“的確，所以人必須要比禽獸聰明，否則下場卻是並無二致。”呂天琛知道易明濛是想通過這番話讓他明白，不可自滿驕縱。可是這既是對他的警告，自然也是對他的的任用了。
而果然，易明濛頓了頓足，因為呂天琛的話十分滿意。他知道他的名號，所以他也忌憚他因為曾經的名號而有了銳氣，所以他才會三番兩次地漠視與他。而他也知道他以前的主子是怎樣的人，所以更是希望今日的一番話讓他明白，他新的主子是個怎樣的人。
易明濛看了看呂天琛：“人能夠明白這點，就已經是禽獸好了。”說完，擡手撫了撫呂天琛肩上的花瓣，笑道：“既然我會選擇呂先生，也就希望今後與呂先生能夠合作愉快了。”
“太子大恩，天琛無以為報。”呂天琛立刻躬下身子，對易明濛道。
易明濛笑了笑，倒是也極為滿意，擡手叫來一個下人道：“帶呂大人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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