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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夜雨盡濕花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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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夜雨盡濕花樹底

這邊呂天琛正隨著下人一同退下,正好卻又遇上前來的錦海,自然也是免不了問候幾句。

“錦大人?”呂天琛一見錦海,低了低眼,想著自己終得見易明濛,倒是也多虧他的幫扶。

錦海也回了一個禮,看了看呂天琛,倒是也猜得到他今日為何會出現在此處,笑了笑:“我不是告訴過呂先生,太子殿下是極為看重良才的嗎?今日既然在此處遇到先生,今後想必是要一起共事了。”

呂天琛輕輕地擡眼一笑,對於錦海的話倒是默認了:“錦大人今日前來,,與殿下必定還是有要是。天琛卻是不敢再叨擾,只盼哪一日錦大人有空,卻是願意與天琛一同閑絮片刻。”

“呂先生言重了。”錦海對於呂天琛的話,倒是微有幾分滿意的笑意,然後說道:“那我就先走了。”

呂天琛點了點頭,看著錦海離去的背影,微微地收斂臉上的幾分笑意。這錦海雖然一番話聽起來是毫無它意,可是他對他恐怕也不是那麽的毫無間隙。

畢竟之前的他是有求於他,難免是放下了不少的姿態。而此番,恐怕錦海也未必能夠很快就將他以前的姿態忘記,所以他想著要在易明濛身旁站穩腳跟,只怕還需要些時日。

而另一邊,錦海也很快就見到了易明濛,看著站在檐下的男子,微微地低了低眼:“太子殿下。”

“錦大人來了。”易明濛眉眼微動,只是擡手接住從檐下滑落的一滴雨珠,半響後才緩緩道:“下雨了。”

“是。”錦海看了看伴隨著易明濛的話語,卻是漸漸淅淅瀝瀝起來的雨勢,也楞了楞。

“不知道錦大人可帶了雨具。”易明濛道。

“早上起了一次風,便是隨身帶著。”錦海雖然不明白易明濛為什麽忽然會如此問,卻還是說道。

而易明濛也撇棄了簾外的風雨潺潺,看向錦海:“錦大人果然是極為明白未雨綢繆四個字呀。”嘴邊,一抹冷冷的笑意,讓錦海不由得有些心驚。

“殿下!”

易明濛因為錦海的惶恐,倒是好不容易收斂幾分面色的寒意,道:“宮中傳來消息,說你三番四次地探聽我父皇的消息,確是不知道何意?”

“這·····”錦海一楞:“老臣只是關心皇上身體,並無他意。”

“是嗎?”易明濛卻是冷笑了一聲:“難道不是錦大人顧忌了錦家與顧家的結親,想要為自己留一條後路嗎?”

錦海心中一驚,不由得對易明濛更多了幾分膽怯。他卻是沒有想到他對他額心思卻是如此明白。的確,原本他是不願意與顧家結親的,只因為他既然知道易明濛將會以晏不寐做替罪羊,自然也是不願意最後牽連錦家。

可是沒想到易明濛卻事暗中示意他答應這樁婚事。這明知是不該去摻和的事情,他卻偏偏讓他應允,便是想讓他錦家與顧家連在一起,讓他錦家也變得更加的小心與謹慎。而他如此手段卻是不得不讓他覺得有些憂慮,畢竟他是個如此易變之人。所以,他想要探聽越應帝的病情,便是希望自己能夠掌握更多的消息,倒時候易明濛真的動他錦家的時候,他不至於一點。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這易明濛的手段早就已經高明到這般地步,竟然連宮中的一舉一動也是毫不放過。

“殿下必定是誤會了。”只不過錦海也明白,雖然他與易明濛如今算的話是是翁婿之系。可是他們卻是沒有替對方著想或是真的相扶持的那種情感 。便道:“只是前幾日傳來消息,說是晏家長子晏旸將會回顯都。所以,老臣只是想要知道皇上如今病情,何時是下手的機會。”

易明濛挑了挑眉,就算知道錦海是在推脫,可是他也明白對於他們之間的關系到底是不能如此輕易地就撕破臉,便道:“倒是誤會了錦大人的心意了。”

“老臣惶恐。”錦海立刻找準了臺階道。

而易明濛瞇了瞇眼,狀似無意卻是有意地一瞥錦海道:“一切按計劃進行便好,錦大人又何須憂慮其它。”

錦海低了低頭,知道這是易明濛對他的警告,便是立刻道:“老臣只是不明白,為何一定要等到晏旸回來才動手。按理說,不是應該顧忌晏旸之力,在他遠離顯都的時候才動手嗎?既然如此,又為何一定要應允顧泓的提親,如此不是讓其親事為晏旸提供了回來的借口嗎?”

易明濛看著錦海,想著到底還是顧泓與錦苑的婚事讓他起了懷疑之心,便道:“正因為我顧忌晏旸之力,便是要讓他對所發生的事情親眼所見。你想,若是他在顯都,那麽便是能夠輕易相信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即便是假的,或許也會漸漸變成真的。而若是他在婺州,眼不見耳不明,如何能夠相信,只怕到時候真的也未必能讓他信服,何況是假的呢?”

錦海因為易明濛的話,這才明白過來,他是故意利用顧泓的婚事引誘晏旸回來,也是要在晏旸面前,讓他相信晏不寐是真正的有罪。

如此細想,倒是讓他不由得慨嘆易明濛的陰狠與深謀遠慮。不過既然明白了他的心思,也讓他多了幾分安全感。想著顧家與錦家聯姻,卻是有如此功效,如此也才明了。

“太子果然是智謀過人,老臣深感自愧。”

“所以此計若是順利進行,卻是可能還有意外之喜。”易明濛看著錦海,又道:“錦家與顧家聯姻,而顧家與晏家有親,那麽錦家也就借著顧家可以與晏家交好了。到時候,若是錦大人足夠聰明,應該明白為我所用才是最好的結局。”

“殿下是想拉攏晏旸?”錦海因為易明濛的話,倒是也極快地想到了易明濛的意思。

“只要晏旸相信了晏不寐弒君,我又對晏家足夠關照之後。“易明濛笑了笑:“到時候只需要一個足夠機智的說客就完滿了。”

“殿下放心,老臣自當為殿下分憂解慮。”錦海立刻答應道。

易明濛這才轉過身,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勢,眼中緩緩地就起了一層讓人看不清的迷霧。

而風雨漸起,吹落了飄在天空的雲朵,化作了一片片的迷霧,漸漸地掩去了日光之色。黑暗與陰冷襲來,草木漸衰,花落成泥,處處蕭瑟,倒是不想這春日所該有的雨勢。大概,也是在慢慢地入夏了。

而就著如此的雨勢,沈長瑜等人倒是也不得不停下趕路的步伐。好不容易尋到一個已無人居的寺廟,雖然極為破敗,四處也是荒草叢生,時常還有些細微的灰塵因為滲透的雨滴而凝結。可是至少還有著一磚半瓦來遮蔽風雨,卻到底是比戶外的淒冷來的舒適了。

只不過或許是之前的話題還尚有餘溫,以至於到了破廟,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還隱隱地有些別扭。

呂嫣坐在一旁,看了看在一旁收拾破廟的蘇景行幾人,心中卻是微有幾分淡淡地愁緒,擡手撫了撫手中碧色的竹笛,眼中沈澱了幾分不為人知的憂傷。

而一旁的沈長瑜擡眼卻是正巧看到低頭的呂嫣,想著自己今日的有意,心中到底有幾分愧疚。便看了看蘇景行,而後走到呂嫣身旁:“呂姑娘?”

“寧····寧公子。”呂嫣本想起身,卻又被沈長瑜攔了攔,二人一起坐定在稻草所鋪的地上。

“今日的話,頗有幾分唐突了。”沈長瑜歉疚道。

“哪裏。”呂嫣立刻明白沈長瑜所指何事,只是苦笑道:“寧公子乃是好意,只是呂嫣尚遭父母之喪,又單薄一人,亦是不敢有所奢望。”

沈長瑜輕輕地一皺眉,因為呂嫣的話倒是更加覺得嘆息。可是事已如此,倒也無法再去彌補,只得到:“是楚讓不知深淺,想來呂姑娘之後卻是可以遇到一個良人。”

“多謝寧公子吉言了。”呂嫣扯出一抹笑意,卻仍舊有幾分難以掩飾的落寞。二人遂沈默了片刻,而呂嫣低頭看著楚讓為其親手所做的竹笛,心中頗有所思考道:“這樣的天氣,楚大哥能找到我們嗎?”

雖然在此刻風雨晦暗的時候,沈長瑜倒是也不免對不見蹤影的楚讓有了幾分擔憂,卻又道:“這場風雨來得太急,可是他必定能夠找到我們的。”

“那就好。”呂嫣低低地應了一聲,而後又忽然仰頭看向沈長瑜:“我可以吹笛嗎?”

沈長瑜一楞,只聽見呂嫣繼續道:“或許聽到笛聲,楚大哥就知道我們在這了。”

“這的確是個好方法。”沈長瑜淺淺地一笑:“想來允恭說你有學笛的天資,果然是不錯。”

呂嫣低了低眼,似乎因為沈長瑜的稱讚有更多了幾分勇氣,將手中的笛放在唇邊,片刻百年流落出清越的笛音來,緩緩有輕裊,仿佛有穿越風雨的悠長····

而岳少寒正好收拾了一些廟中的引火之物來,恰巧聽到二人之後的幾句對話,輕輕地蹙起了眉頭,卻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地低了低頭,蹲下身子地點火。

片刻,火焰中跳躍著滋滋的細響,廟中變得溫暖了幾分。蘇景行與沈長瑜也一同支起了暫時的帷幕,將廟中分隔為兩處,卻是極度思量男女之別。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早點休息吧。”沈長瑜看了看岳少寒與呂嫣,倒也沒有刻意提起楚讓道:“今夜先將就著,明日若是能夠入城,便是尋個好的客棧安歇。”

“好。”呂嫣卻是很快地就低了低眼地應了一聲,就轉回帷幕後。

而岳少寒看了看外面仍舊不小的風雨,心中卻是不知為何竟然有些不安,只是看了看沈長瑜,又終究掩了掩眼地沈默下來。

“你既然想問,為何不開口?”沈長瑜看出了岳少寒的忐忑,到底是有些按耐不住道:“又或者他白日的一番話,卻是與你有何關系?”

岳少寒因為沈長瑜的話一頓,卻又不自覺地有些皺眉:“我與他既是相識之交,便是算得上朋友二字。關心他的安危卻是情理之中,至於他白日的一番話,我的好奇卻是不必你少。”

沈長瑜挑了挑眉,又側眼瞥了瞥在火光映照的帷幕下,清晰地一抖的身影。再看了看岳少寒。雖然明白要她對楚讓的心意做出回覆並非一兩日之事,可是就算她為楚讓覺得焦急,到底也不得不故意尚且經歷的一番心死的呂嫣,就輕輕地一笑:“我原以為你會知道他喜歡的女孩是誰,卻是沒想到他連你也瞞。”

岳少寒看了看含笑的沈長瑜,倒是未曾發現什麽,只是思索著以為沈長瑜方才滿是試探的話,此時卻是收斂得極好。也只能道:“我的確不知道,倒是不如等他回來,再問他就好。”

其實在岳少寒心中,不是沒有感覺到楚讓話中的情意的。只是,她到底還是更為膽怯,害怕那情意是不是她可以擁有的。或許他說話時,那雙眼睛只是不小心看著她,又或者那番話不過是一時興致之語,而她做了那聆聽的人。

“這件事情,倒是也指望著他能開口了。”沈長瑜因為岳少寒的話,笑了笑道。

而就在這時,蘇景行也安置好了睡處,走來頗為寵溺地看了看沈長瑜:“夜裏涼,我幫你鋪地厚些,你也早點休息吧。”

“我想再等等允恭。”

“我來等。”蘇景行卻是早有打算一般。

“可是···”沈長瑜本想繼續道,卻只見岳少寒會心地一笑,倒是陡然發覺,她與蘇景行此時的對話,頗有幾分“老夫老妻”之意,倒也難得有些赧顏。

“我先去休息了。”岳少寒因為沈長瑜停下的話語,忽然明白自己是有幾分不合時宜了。再加上蘇景行慢慢轉過來的目光,自然是頗有覺悟地趕緊道。

而還沒有等到沈長瑜說話,岳少寒就轉到了帷幕後去。

“他的武功不錯,又在江湖上經歷不少。未必有人能動得了他。”蘇景行看著沈長瑜,自然知道她對楚讓的擔心之意。雖然她不願意做鳳寧安,可是說到底,她與楚讓也是有著血緣之情的表姐弟,又加上這幾年的相護扶持與陪伴,自然感情甚篤。

而沈長瑜也明白蘇景行的意思,看著他道:“我知道,可是我還是擔心那些黑衣人,要知道上次他們與我們交手時,武功就已經是大進了。若是他們聯合······”

“既然他們的目標是你,到底還是要瞄準你。”蘇景行因為沈長瑜的話,倒是也不由得皺了皺眉:“所以旁人,必定是無性命之憂的。而你若是今夜不好好休息,明日又哪來的心力去應付那些呢?”

沈長瑜嘆了一口氣,知道蘇景行的話沒有錯,可是心中到底是放心不下。

“若是他回來了,我就叫醒你?”蘇景行看著她,似乎終究是心軟了,道。

沈長瑜這才揚眉一笑,看著蘇景行,眼中多了幾分感激。她明白他對她,向來是不可拒絕。所以他對旁人其實是既沒有耐心的。如今卻是為了她,甘願去耐心的等候一個人,又或者是甘心去將就她,卻是格外的不同。

“行知。”沈長瑜看著蘇景行,倒是不由得因為流過心中的暖流一動:“謝謝你。”

蘇景行輕輕地一挑唇,擡手卻是輕輕地扣住她的手腕,極為有度,卻又仿佛極為貪婪地感受著手中那熨燙到心中的溫度。

而後,兩人一同看向廟外,更加迅疾的風雨,像是刮在了黑夜的臉上,留下幾段在黑夜中搖曳的,卻又恍若傷痕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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