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青草池塘處處好

關燈
第五十三章  青草池塘處處好

熙朝

又是有雨的日子,淅淅瀝瀝地就下滿了一池的碧水,緩緩地,卻恍有過而滿溢之感,未必以人恰當之感·····

“我行知現在何處?”站在飛檐下的男子,一身紫金色華服,眉頭輕鄒。沈俊的臉龐上更多幾分磨礪之後的深沈。

而倘若是沈長瑜在此處,便是又忍不住更多幾分慨嘆:遙想當初常常是豪爽開朗的少年,如今卻只能留與記憶之中。

“這……”九墨站在玄承身旁,微有幾分難言:“王爺有令,不允許任何人調查他的行蹤。”

“可是,他絕對不在辰朝,對吧?”玄承一向知道自家行知的性子,倒也不難為九墨,只是道。

九墨沈默下來,卻是給了玄承不言而喻的答案。

而玄承也因此而皺緊眉頭,沈默下來,看著花園中處處一片風雨的淒楚,微微地沈了沈眼。

對於他家行知的身世,他早就知曉。卻正是因為知曉,才常常對此而擔憂。而其實比起對他行蹤的追問,他更想知道的卻是,他是否是與她在一起。

如今三國必亂,已然再無聯合之可能。而寧朝與盛朝,又尚且未有縱橫之意。若是乘著良機,便可將熙朝與辰朝聯合起來,奪得先機,一舉大統。

然而,偏偏是此時傳來她的婚訊。他若是能夠輕易放下了,他倒是也不再如此憂慮了。

只是比起他在他意料之中的奮不顧身來說,他更加覺得有幾分擔憂的是他既然可以拋卻辰朝如今未有明主的形勢,孤身一人,便是只為尋她一人。

而他從一開始,對寧繹便是欣賞的。只因為那樣的人,的確配得上賢才二字。只是當初的他卻是沒有看出他行知隱藏在心中極為炙熱的心境,直到後來,才讓他慢慢察覺到,或許她會變成他們的阻礙,又或者是他家行知的劫。

所以,不管他對她變成女子一事,是有怎樣的驚奇與懷疑。卻是終究不會允許這樣的她會成為他們的阻礙。

想到這,玄承的眉眼又深了幾分,而檐外的陰雨越發的淒厲,漸漸地又帶來了新的烏雲陣陣,遮天蔽日。

“皇上,公孫公子求見。”

“快請。”玄承倒是沒有想到他會回來得這麽快,說道。

“是。”宮人很快就應了一聲,立刻退了下去,很快就將公孫南弦帶了進來。

玄承看著來人,輕輕一笑,倒是久別重逢一般:“辛苦你了。”

“皇上言重了。”既知玄承話中之意,公孫南弦倒是也並不推辭道:“只是中途有變,未曾達到初衷。”

玄承看了看他,搖了搖頭,然後道:“如今之境,也並不比當初計劃遜色幾分。”想著當初他與行知之計,是希望借由公孫南弦在韓國運籌帷幄,最終讓韓國依附與他熙朝。如今雖然此計有些夭折之意,然而能夠讓三國內亂,卻也是讓他們有著漁翁之利,算不上如何失了先機。

“雖然這次是被傅珩奪了機遇,可是三國之戰卻是不可避免,他們將所有壓在韓國上,倒也是有些險峻。”公孫南弦到底也是個足夠擔得上公孫家名號的後人,倒也並非沒有思量道:“我走的時候也將韓國有意與越國相連的消息,派人知會了辛國。據聞辛國也已經派人前去,兩相爭奪,倒也是可見勝者。”

玄承聞言,自然也是十分滿意。倒也是更加感念他家行知識人與用人之力,心中不由更多幾分敬佩。

“還有一事。”公孫南弦微一沈吟,又想起一事要向玄承稟報道:“王爺來信,讓南弦告訴皇上一件事情。”

玄承一挑眉,既然他家行知有事,卻是為何不直接寫信與他。

“鋒芒若是太早畢露,容易傷人傷己。卻是應當有所收斂,才有一鳴驚人之效。”公孫南弦看著玄承,緩緩道。

玄承皺緊了眉,他知道他家行知必定是深知他的性子。他知道他無法對他的行蹤不明而置之不理,明白他若是送來了口信,便是會讓他更加不顧一切地去尋找,如此才托了公孫南弦的口來對他言。

只是他當真以為他如今惴惴不安,是擔心失卻機遇嗎?

其實比起失去機遇來說,他更擔心他是為了誰,而這將是偶爾,還是時常·····

於是,搖搖飛鷹乘風破浪,皆是為一紙訴言,一番愁緒·····

蘇景行站在一方廣野中,耳聞嘹亮的鷹嘯,擡手便讓一只雖然年幼,卻已有天空雄主的威風之氣的小鷹落在臂上,隨後擡手取下鷹爪下的細管。

於是,又是一聲清越的鷹啼,小鷹再次飛回天際,橫翔而杳杳。

“既然看到了,又為什麽不問呢?”蘇景行正將手中的紙條打開,卻是察覺到身後頗為猶疑的步履道。

“行知,不怕我問嗎?”沈長瑜看著緩緩轉過身的蘇景行,倒是微帶了幾分似有若無的笑意。照她看來,這小鷹應當是專門訓練來傳遞書信的。而比起信鴿而用鷹,只怕也是更多的為了這傳遞過程中的安全性與隱秘性了。既是如此,又豈是一般的家信,容得下她有所好奇。

然而蘇景行倒是並未將沈長瑜的顧慮放在心上,走到她的身旁:“既然無須隱瞞,何須怕你問?何況,我倒是更怕你不會問。”

“哦?”沈長瑜一挑眉,看向蘇景行的雙眸,卻是覺得其中一片坦然,倒是讓她覺得有幾分不可遁行了。

而蘇景行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倒是預料之中地有著幾分躲閃。她不問,恐怕並非是不敢,更多是不願吧。他在她面前,就算已經竭力地避開那些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切了,卻終究還是無法讓一切都遁於無形。

其實某些地方,他與傅珩或許是一樣的。有著野心也有著愛她的心。他不確定傅珩輸了她是不是因為他的那份野心,可是他卻是害怕因為自己的野心而輸了她的。只因為她所欲所求,都是他所明白的。可是正因為知道自由二字,或許不是他可以輕易許諾下的,於是患得患失,倒也是一種必然的懲戒。

而對於這點,蘇景行倒的確並沒有想錯。若說沈長瑜最初還只是幾分好奇,如今因為他的追問,倒是沒有了興致。

她雖然動了心。可是一直覺得她只是動了心,只因為終究很難有“能與他廝守”的決定。

他的世界未必與傅珩一樣,可是未必與傅珩不同。而這都是她難以去涉足,又或者願意去自投羅網的選擇。

“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盡快趕路吧。”沈長瑜看著蘇景行,笑了笑,心中的千回百轉,卻是變得一片雲淡風輕。

蘇景行看了看她,輕輕地蹙起眉頭,卻終究不再說話:早知並非一兩日之事,只是卻不想城固如此。

然後,將紙條收入懷中,便走到沈長瑜身旁,緩緩道:“走吧。”

沈長瑜微微地低了低眉眼,卻是輕輕地斂了斂眼中的失意,終究還是將此事擱置心中。

隨後二人一同走回蔭蔽下的歇息之處,卻是隔了幾步,就聽聞低低地歡聲笑語。

沈長瑜挑了挑眉頭,然後卻是看向正談笑開懷的楚讓與呂嫣,以及站在一旁,頗為冷冽的岳少寒。

“你說我是不是好心做了錯事。”沈長瑜看著正教呂嫣吹笛的楚讓,眼中倒是又因為一旁岳少寒而有些搖頭。原本她以為呂嫣對楚讓有意,楚讓又正是男兒情懷初張的時候。便是想著順水推舟,倒也無妨。卻不想這幾日走來,那二人倒的確是因為音律一事越發親近,只是她倒是也看得出另一人的落寞。

“倒也算不上錯事。”蘇景行倒是更加清明一般道。

沈長瑜挑了挑眉:“難道你沒有看出少寒喜歡允恭嗎?”

蘇景行點了點頭:“不過你可曾知道楚讓也喜歡岳少寒?”

“倒是看得出一二。”

“既然如此,也算是兩情相悅。”蘇景行緩緩道:“卻是一路走來,二人並無生發。如今多了一個呂嫣,未必是壞事。”

“你的意思是?”沈長瑜因為蘇景行的話,卻是突然想通了此事。恐怕是彼此有意,卻終究是缺少一個互相明白彼此心意的機會。這次恰好遇到了呂嫣,雖然她是有心卻撮合錯了鴛鴦,可是若是心中有意,便是不會不對這樣的撮合有所反彈,不管是楚讓又或者是岳少寒。

於是,沈長瑜笑著看向蘇景行道:“行知,是何時知曉他們二人的往來的?”

“記不清了。”蘇景行淡淡地一低眉。

“那必定是許久之前了。”沈長瑜因為蘇景行的回答,倒是懊惱自己為何一直都沒有察覺一二,若不是這幾日的細心觀察,倒也是被二人瞞得死死的。說起來二人跟在她身旁也不是一兩日之事,她早該對他們有更多的關懷才對。

“那行知是如何知道他們二人的情誼的?”沈長瑜又問道。

“時而與楚讓交談,循其目光,便是可明。”蘇景行看著沈長瑜,倒事幾分感慨道:“若是心念一個人,必定是眼中眉中,盡是其容顏。由此判定,便是不難。”

沈長瑜聞言,看著蘇景行卻是輕然一笑:一直以為自己眼前的男子是最不願看人眼色行事的,卻不想,他才是最會看人眼色之人。或許正是因為早在眉眼中就看透一個人,才能夠常常這般毫不吃驚,如此安然。

而後,她又看了看一旁的岳少寒,雖然坐在樹影下的女子,離笑逐顏開的二人頗有一段距離,神色中也盡是淡然。可是那雙眼睛倒是的確如蘇景行所言,似有若無地留戀在不遠處的二人,以至於連她和蘇景行已經站了片刻,也未曾引起她的註意。

“依我看,這把火倒是也到了火候,不可太過。”沈長瑜看了看滿臉笑意的呂嫣,又有些悵惘道:“何況雖然是為了情字,可是允恭這樣有心地利用呂嫣,卻是也有幾分自私了。”

“在愛情面前,誰又能夠無私呢?”蘇景行自然知道她的心意,她對呂嫣因為前事而多少有幾分自責,如今既然知道楚讓是在故意利用呂嫣讓岳少寒吃醋,必定也是覺得憐惜的:“何況,楚讓性子也算是沈著,如今卻是失了幾分理智,也一定是等得失意了。”

“那夜的笛聲,我倒是也聽出一二。”沈長瑜也知曉道:“只不過,既然等到失意了,何不再逼迫他幾分,或許就可以解開看似是死結的結了。”

蘇景行挑了挑眉,而沈長瑜輕輕地抿了抿唇:“長痛不如短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