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多愁又逢生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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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多愁又逢生死別
“離別”二字念出來是淡淡地憂傷，寫出來又是傷人的惆悵。不管如何面對，也是難以笑著離開，何況心有牽掛，未必肯行。
“長瑜，真的不來嗎？”月疆看著身旁不斷走過的人群，心中卻是越發焦急地看向聶少然，低聲詢問道。
只不過就算是期待著有什麽改變，可是彼此的心知肚明還是讓聶少然又或者其他人明白：他們想見的那個寧安是不會出現的。
可是就算明白又怎樣呢？衛玠看著站在城門前仍有幾分猶豫不決與期望地衛央，心中的憂傷慢慢地在眼中擴大，最終卻也只能化為那淺淺地嘆息。
“她果真是不願意原諒我。”衛央轉過頭看了看走過來的衛玠，仿佛喟嘆一般，緩緩道：“其實我知道你們去見了她，心中到底也還是期望著今日離開能夠見她最後一面。可是她終究還是不會來的。”
“長瑜或許是有事耽擱了。”衛玠勉強地一笑，盡力維持著衛央最後的一份期望勸慰道。
衛央似乎也明白衛玠的心意，轉過身看了看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算了，不等了。時間不早也該啟程了。”
“其實我們以後還是有機會再見她的。”衛玠看得出衛央臉上的那份掩在眼下的憂傷，說道：“若你想她了，我們再回來便是。”
只不過衛央倒是心中清楚，自嘲地一笑：“此去經年，恐不相見。”
衛玠皺了皺眉，想著那日的決絕，心中不由得一痛地沈默下來。
而岳少寒站在一旁，看了看表情頗為不明朗的二人，微微地沈了沈眉。
有的事情因為知曉，反而是有種如鯁在喉之感，卻是說不得又忍不得。
“難道你也在期待她會來？”
岳少寒擡起眉，卻是秦少卿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邊，帶著幾分變幻莫測的笑意，道：“雖然不明白你們為何對她如此看重，可是發生這麽多，你們倒是更應該明白她與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沈長瑜的身份雖然知道的人如今已是不少，可是畢竟是秘密，該三緘其口的時候所有的人都還是萬分默契的三緘其口。所以對於秦少卿，他尚且不知道其中真相，如今倒還是以為今日的停頓是衛玠對沈長瑜的不舍，也正因為此才希望為岳少寒提個醒。
雖然將聚風樓再次交到岳少寒手中和離開朝圼都，他是極不情願的。可是正是因為沈長瑜，他反而是覺得並非壞事。只不過臨走之前難免希望岳少寒接手所有的事情之後，能夠對沈長瑜有所提防，便說道：“我的話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這沈長瑜與我相交過幾日，又在未名谷呆了三年，因此知曉我錦城許多事情。如今她回了沈家了，傅珩對她又是頗有心思，那麽你在朝圼都時，便要多多提防她利用我錦城之力。”
雖然一番話聽起來是好心的，可是對於岳少寒來說，秦少卿的話倒是不啻於杞人憂天。若是她真的有心用錦城之力，有何必思量許多，又何必為難自己。
想到這，微微地瞥了瞥不遠處酒樓上的二人，倒是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而秦少卿以為她是在有所惋惜沈長瑜與錦城非同路一事，心中不免猜測岳少寒是因為跟隨在沈長瑜身畔一段日子，便是對沈長瑜更多留戀。
“你如今已經不是她身旁的侍女了，那麽你也該將心思放回錦城事務中來。”秦少卿皺了皺眉。
而岳少寒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為她無比擔憂的秦少卿，挑了挑眉卻還是應了一聲：“多謝秦坊主的提醒，少寒明白。”
一句話卻是讓秦少卿覺得自己說的話必定是沒有入他的耳，恐怕連他這個人也未曾入她的眼。想到這，秦少卿倒是不由得沈了沈眉，轉身離開。
只不過岳少寒因為心中有事，倒是也未曾顧忌到秦少卿的神色變化，何況她對他一向並無好感，也就更是沒有放在心上。
然而轉過身的秦少卿，眼中卻是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狠戾，隱隱地讓人不安····
許久之後，站在不遠處的一座茶樓的沈長瑜看著各歸各位，去向來時方向的車馬，眼中卻也不由得沈澱下些許的濕潤之意，隨著一隊車馬的離開而掩了掩眸。
她並非無心，更並非無情；只是有心，有情在此時卻是異常的沈重。
“其實若你今日去見他一面，或許也並不會有什麽後患，至少他走得是安心的。”楚讓站在一旁，對她的心思雖然了解，卻還是忍不住說道。
“其實不是不想去，更多的卻是不敢。”沈長瑜低了低聲，似乎也頗為惆悵道：“真的見了面，感受了被人所保護與關心的感覺，又怎麽能夠孤獨與思慮地去面對所決定的事情呢？”
楚讓微微地挑了挑眉，看了看沈長瑜，卻是忽然有些明白她的一切選擇了。
而就在楚讓沈默的片刻，岳少寒也已經在衛央一行人離開後，與二人會合。
次日便有天澤帝傅珩與沈家小姐沈長瑜情投意合一說，沈家陡然變為了盛朝最受人矚目的氏族，而一向“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朝圼都美人沈長瑜也因此而再次激起了盛朝百姓對她的好奇心：不知道是怎樣的女子能夠獲得皇上的青睞。
於是，不知道是何處的消息傳出，之前右相大人孟林與雲嵐公主傅雲嵐成親之時，便是沈長瑜第一次與傅珩相遇。而彼時見過其面容的人都不由得想起一人，便是已故左相大人——寧繹。
於是，坊間都猜測必定是沈長瑜與寧繹極為相似的面容與恍若天人的容顏讓傅珩不由得對其刮目相看，甚至於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是不論如何，沈家的軍功一向引人註目，所以沈家小姐的身份也讓沈長瑜與傅珩之情看起來是名正言順，天作之合。所以對於這門親事，到底是支持與期待的百姓更多，何況之前盛朝之變，雖然小心謹慎，卻到底是改天換地之舉，若是能夠在此時有一位頗有聲望的皇後，對於傅珩又或者是盛朝都是極為有利的。
畢竟，雖然左相寧繹故去，可是即便道如今念起這個名字，也會讓盛朝百姓感到一種自豪與惋惜。而沈長瑜卻又恰好能夠用面容的相似來挽回些許的惋惜。
而這樣的消息自然也是極快地就傳到了有心人的耳中，更無論是有情人的耳中。
四月的天氣，雖然還有幾分薄涼，可是卻更多的是溫和的日光。恰又是萬紫千紅的時節，暢園中的花草也是格外豐沛，只是此刻卻是半分也入不了言鐫的眼。
言鐫皺著眉頭，聽完冷雲的話就不由得轉過身，面色一片寒涼：“消息可否準確？”
“是盛朝傳來的準確消息，聘禮已經下了，半月之後成親。”冷雲聽聞這個消息也難免是一驚，何況是言鐫呢？他怎麽也沒想到她會答應嫁給傅珩，甚至於如此迅速。
而看向言鐫，他卻是握緊了手，一張臉上連半點溫度也沒有了，只是目光寒冷地看著遠方，竟然微有幾分凝噎。
“可是她自願？”千辛萬苦地擠出這句話，卻是更為辛苦地去等待答案，而答案卻又常常未必是自己所期待的那般。
“未曾聽聞傅珩有何威脅之舉。”冷雲實話實說道。
“沒有聽聞並非沒有。”言鐫轉過身來，一掌將案桌拍成兩半，一張被怒色染盡的面容就算是長久陪伴其身旁的冷雲也是未曾見過他如此的失去分寸。
冷雲心中一驚地跪下，低聲叫了一句：“主子。”卻是連“息怒”二字也不敢說出口。
“你再派人去查，定要弄清楚她答應下嫁傅珩的原因。”言鐫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攢回幾分理智，閉了閉眼地掩去自己滿目地淒然道。
他終究是不信的，若說最初聽到這個消息是心痛難忍，如今卻是更多不信了。她既然說過”但願不相負“，又豈會“負”他。何況她的性子想來是喜歡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又豈會願意將自己束縛在深宮大院之中。
可是縱然他如此想，卻還是不得不拼命說服著自己，若是萬一她是真的愛上了傅珩又當如何？她若是真的願意為了傅珩而拋棄一切又當如何？
想到此處，言鐫又不由得沈了幾分眉頭，而後看向冷雲道：“一有消息，立馬來報。”
冷雲看著好不容易找回幾分神態的言鐫，自然是不敢辯駁，立刻應了一聲。
而還沒有等冷雲退下，門外就傳來了焦急地敲門聲：“太子殿下，龍寢宮安危難測。”
言鐫與冷雲聞言都大驚，言鐫更是有幾分腳步不穩，快步走上前去將門打開：“皇爺爺？”
來報的宮人一見言鐫的神色，心中便是不由得有幾分戰戰兢兢，卻是趕緊點了點頭：“李閣老讓奴才來請太子過去，皇上病危，恐·····”到底是顧忌話語之處，卻還是讓言鐫變了臉色，立馬擡步晚龍寢宮趕。
好不容易趕到了龍寢宮，言鐫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神色都有些不安的宮人，皺緊了眉頭地踏進門去。
卻是當朝天樞閣閣老李義表、天機閣閣老張玄素等文武重臣跪在辰元帝面前，言鐫快步走上去，卻見辰元帝還尚有一絲的清明，卻也是這一絲的清明，讓所有人都臉色不郁。
回光返照四個字，常常只出現在將死之人身上。
“子淵？”辰元帝看著坐到身旁的言鐫，眼中雖然已經很難再表現出謂之喜悅這樣的神情，卻還是閃過明顯的波動。
“皇爺爺。”言鐫看著無比衰弱的老者，不由得有幾分哽咽：“子淵在這。”
“我的子淵。”辰元帝似乎是好不容易才觸到那熟悉的面容，而後道：“我的子淵命苦呀，我···我這個皇爺爺是陪不了我的子淵了。”
“我的子淵從小沒了父親，又在異國受苦，卻是我這個皇爺爺所力不能及。”辰元帝似乎是想起了最為悲傷的場景，開始說道。
“子淵幸得皇爺爺之助。”言鐫明白，自己在盛朝以及在熙朝的經歷一直是辰元帝對他的愧疚，可是對他而言，能夠有如此疼愛自己的親人，萬般苦痛又算得了什麽呢？
而辰元帝卻是有些疲憊了，似乎有許多的話想說，終究也只是囁嚅了幾句。
言鐫低了低首，還想要聽清楚什麽的時候，辰元帝卻是忽然抓住了他的手，道：“你····你皇叔雖然胸中無謀，卻終究是我言家子嗣。”
言鐫看了看似乎是忍住最後一口氣的老者，微微地低了低眼，卻還是道：“他若無心，我必會給他一世安平。”
而跪在一旁的李義表與張玄素則是因為言鐫的話不由得相視一樣：辰元帝此話便是意味著皇位繼承人一事上並無更改，只是希望言鐫能夠對言秩手下留情。而言鐫的回答倒是未曾因為此般境地而毫無思慮，若是言秩之後並無異動自然是無憂，可若是有，想必言鐫也是不會任由他為所欲為的。
如此一思，兩人倒是不由得因為言鐫的思慮有度而驚出一番感慨，只不過正在這時辰元帝卻是忽然笑了笑，往前伸了伸手：“鐫兒，鉉兒····你們來接父皇了。”
話音一落，屋中之人都大驚，太醫快步上前，卻是發現辰元帝已經沒有了氣息，低低地說了一句：“皇上，駕崩了。”
頓時，房中一陣嗚咽痛哭之聲此起彼伏，而言鐫楞楞地看著辰雲帝，不由得掩了掩眼，起身跪在床前······
辰元四十五年，辰元帝言懷駕崩。滿城淒然，舉國大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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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瑜，真的不來嗎？”月疆看著身旁不斷走過的人群，心中卻是越發焦急地看向聶少然，低聲詢問道。
只不過就算是期待著有什麽改變，可是彼此的心知肚明還是讓聶少然又或者其他人明白：他們想見的那個寧安是不會出現的。
可是就算明白又怎樣呢？衛玠看著站在城門前仍有幾分猶豫不決與期望地衛央，心中的憂傷慢慢地在眼中擴大，最終卻也只能化為那淺淺地嘆息。
“她果真是不願意原諒我。”衛央轉過頭看了看走過來的衛玠，仿佛喟嘆一般，緩緩道：“其實我知道你們去見了她，心中到底也還是期望著今日離開能夠見她最後一面。可是她終究還是不會來的。”
“長瑜或許是有事耽擱了。”衛玠勉強地一笑，盡力維持著衛央最後的一份期望勸慰道。
衛央似乎也明白衛玠的心意，轉過身看了看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算了，不等了。時間不早也該啟程了。”
“其實我們以後還是有機會再見她的。”衛玠看得出衛央臉上的那份掩在眼下的憂傷，說道：“若你想她了，我們再回來便是。”
只不過衛央倒是心中清楚，自嘲地一笑：“此去經年，恐不相見。”
衛玠皺了皺眉，想著那日的決絕，心中不由得一痛地沈默下來。
而岳少寒站在一旁，看了看表情頗為不明朗的二人，微微地沈了沈眉。
有的事情因為知曉，反而是有種如鯁在喉之感，卻是說不得又忍不得。
“難道你也在期待她會來？”
岳少寒擡起眉，卻是秦少卿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邊，帶著幾分變幻莫測的笑意，道：“雖然不明白你們為何對她如此看重，可是發生這麽多，你們倒是更應該明白她與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沈長瑜的身份雖然知道的人如今已是不少，可是畢竟是秘密，該三緘其口的時候所有的人都還是萬分默契的三緘其口。所以對於秦少卿，他尚且不知道其中真相，如今倒還是以為今日的停頓是衛玠對沈長瑜的不舍，也正因為此才希望為岳少寒提個醒。
雖然將聚風樓再次交到岳少寒手中和離開朝圼都，他是極不情願的。可是正是因為沈長瑜，他反而是覺得並非壞事。只不過臨走之前難免希望岳少寒接手所有的事情之後，能夠對沈長瑜有所提防，便說道：“我的話並沒有其他意思，只是這沈長瑜與我相交過幾日，又在未名谷呆了三年，因此知曉我錦城許多事情。如今她回了沈家了，傅珩對她又是頗有心思，那麽你在朝圼都時，便要多多提防她利用我錦城之力。”
雖然一番話聽起來是好心的，可是對於岳少寒來說，秦少卿的話倒是不啻於杞人憂天。若是她真的有心用錦城之力，有何必思量許多，又何必為難自己。
想到這，微微地瞥了瞥不遠處酒樓上的二人，倒是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而秦少卿以為她是在有所惋惜沈長瑜與錦城非同路一事，心中不免猜測岳少寒是因為跟隨在沈長瑜身畔一段日子，便是對沈長瑜更多留戀。
“你如今已經不是她身旁的侍女了，那麽你也該將心思放回錦城事務中來。”秦少卿皺了皺眉。
而岳少寒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為她無比擔憂的秦少卿，挑了挑眉卻還是應了一聲：“多謝秦坊主的提醒，少寒明白。”
一句話卻是讓秦少卿覺得自己說的話必定是沒有入他的耳，恐怕連他這個人也未曾入她的眼。想到這，秦少卿倒是不由得沈了沈眉，轉身離開。
只不過岳少寒因為心中有事，倒是也未曾顧忌到秦少卿的神色變化，何況她對他一向並無好感，也就更是沒有放在心上。
然而轉過身的秦少卿，眼中卻是不自覺地流露出幾分狠戾，隱隱地讓人不安····
許久之後，站在不遠處的一座茶樓的沈長瑜看著各歸各位，去向來時方向的車馬，眼中卻也不由得沈澱下些許的濕潤之意，隨著一隊車馬的離開而掩了掩眸。
她並非無心，更並非無情；只是有心，有情在此時卻是異常的沈重。
“其實若你今日去見他一面，或許也並不會有什麽後患，至少他走得是安心的。”楚讓站在一旁，對她的心思雖然了解，卻還是忍不住說道。
“其實不是不想去，更多的卻是不敢。”沈長瑜低了低聲，似乎也頗為惆悵道：“真的見了面，感受了被人所保護與關心的感覺，又怎麽能夠孤獨與思慮地去面對所決定的事情呢？”
楚讓微微地挑了挑眉，看了看沈長瑜，卻是忽然有些明白她的一切選擇了。
而就在楚讓沈默的片刻，岳少寒也已經在衛央一行人離開後，與二人會合。
次日便有天澤帝傅珩與沈家小姐沈長瑜情投意合一說，沈家陡然變為了盛朝最受人矚目的氏族，而一向“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朝圼都美人沈長瑜也因此而再次激起了盛朝百姓對她的好奇心：不知道是怎樣的女子能夠獲得皇上的青睞。
於是，不知道是何處的消息傳出，之前右相大人孟林與雲嵐公主傅雲嵐成親之時，便是沈長瑜第一次與傅珩相遇。而彼時見過其面容的人都不由得想起一人，便是已故左相大人——寧繹。
於是，坊間都猜測必定是沈長瑜與寧繹極為相似的面容與恍若天人的容顏讓傅珩不由得對其刮目相看，甚至於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是不論如何，沈家的軍功一向引人註目，所以沈家小姐的身份也讓沈長瑜與傅珩之情看起來是名正言順，天作之合。所以對於這門親事，到底是支持與期待的百姓更多，何況之前盛朝之變，雖然小心謹慎，卻到底是改天換地之舉，若是能夠在此時有一位頗有聲望的皇後，對於傅珩又或者是盛朝都是極為有利的。
畢竟，雖然左相寧繹故去，可是即便道如今念起這個名字，也會讓盛朝百姓感到一種自豪與惋惜。而沈長瑜卻又恰好能夠用面容的相似來挽回些許的惋惜。
而這樣的消息自然也是極快地就傳到了有心人的耳中，更無論是有情人的耳中。
四月的天氣，雖然還有幾分薄涼，可是卻更多的是溫和的日光。恰又是萬紫千紅的時節，暢園中的花草也是格外豐沛，只是此刻卻是半分也入不了言鐫的眼。
言鐫皺著眉頭，聽完冷雲的話就不由得轉過身，面色一片寒涼：“消息可否準確？”
“是盛朝傳來的準確消息，聘禮已經下了，半月之後成親。”冷雲聽聞這個消息也難免是一驚，何況是言鐫呢？他怎麽也沒想到她會答應嫁給傅珩，甚至於如此迅速。
而看向言鐫，他卻是握緊了手，一張臉上連半點溫度也沒有了，只是目光寒冷地看著遠方，竟然微有幾分凝噎。
“可是她自願？”千辛萬苦地擠出這句話，卻是更為辛苦地去等待答案，而答案卻又常常未必是自己所期待的那般。
“未曾聽聞傅珩有何威脅之舉。”冷雲實話實說道。
“沒有聽聞並非沒有。”言鐫轉過身來，一掌將案桌拍成兩半，一張被怒色染盡的面容就算是長久陪伴其身旁的冷雲也是未曾見過他如此的失去分寸。
冷雲心中一驚地跪下，低聲叫了一句：“主子。”卻是連“息怒”二字也不敢說出口。
“你再派人去查，定要弄清楚她答應下嫁傅珩的原因。”言鐫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攢回幾分理智，閉了閉眼地掩去自己滿目地淒然道。
他終究是不信的，若說最初聽到這個消息是心痛難忍，如今卻是更多不信了。她既然說過”但願不相負“，又豈會“負”他。何況她的性子想來是喜歡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又豈會願意將自己束縛在深宮大院之中。
可是縱然他如此想，卻還是不得不拼命說服著自己，若是萬一她是真的愛上了傅珩又當如何？她若是真的願意為了傅珩而拋棄一切又當如何？
想到此處，言鐫又不由得沈了幾分眉頭，而後看向冷雲道：“一有消息，立馬來報。”
冷雲看著好不容易找回幾分神態的言鐫，自然是不敢辯駁，立刻應了一聲。
而還沒有等冷雲退下，門外就傳來了焦急地敲門聲：“太子殿下，龍寢宮安危難測。”
言鐫與冷雲聞言都大驚，言鐫更是有幾分腳步不穩，快步走上前去將門打開：“皇爺爺？”
來報的宮人一見言鐫的神色，心中便是不由得有幾分戰戰兢兢，卻是趕緊點了點頭：“李閣老讓奴才來請太子過去，皇上病危，恐·····”到底是顧忌話語之處，卻還是讓言鐫變了臉色，立馬擡步晚龍寢宮趕。
好不容易趕到了龍寢宮，言鐫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神色都有些不安的宮人，皺緊了眉頭地踏進門去。
卻是當朝天樞閣閣老李義表、天機閣閣老張玄素等文武重臣跪在辰元帝面前，言鐫快步走上去，卻見辰元帝還尚有一絲的清明，卻也是這一絲的清明，讓所有人都臉色不郁。
回光返照四個字，常常只出現在將死之人身上。
“子淵？”辰元帝看著坐到身旁的言鐫，眼中雖然已經很難再表現出謂之喜悅這樣的神情，卻還是閃過明顯的波動。
“皇爺爺。”言鐫看著無比衰弱的老者，不由得有幾分哽咽：“子淵在這。”
“我的子淵。”辰元帝似乎是好不容易才觸到那熟悉的面容，而後道：“我的子淵命苦呀，我···我這個皇爺爺是陪不了我的子淵了。”
“我的子淵從小沒了父親，又在異國受苦，卻是我這個皇爺爺所力不能及。”辰元帝似乎是想起了最為悲傷的場景，開始說道。
“子淵幸得皇爺爺之助。”言鐫明白，自己在盛朝以及在熙朝的經歷一直是辰元帝對他的愧疚，可是對他而言，能夠有如此疼愛自己的親人，萬般苦痛又算得了什麽呢？
而辰元帝卻是有些疲憊了，似乎有許多的話想說，終究也只是囁嚅了幾句。
言鐫低了低首，還想要聽清楚什麽的時候，辰元帝卻是忽然抓住了他的手，道：“你····你皇叔雖然胸中無謀，卻終究是我言家子嗣。”
言鐫看了看似乎是忍住最後一口氣的老者，微微地低了低眼，卻還是道：“他若無心，我必會給他一世安平。”
而跪在一旁的李義表與張玄素則是因為言鐫的話不由得相視一樣：辰元帝此話便是意味著皇位繼承人一事上並無更改，只是希望言鐫能夠對言秩手下留情。而言鐫的回答倒是未曾因為此般境地而毫無思慮，若是言秩之後並無異動自然是無憂，可若是有，想必言鐫也是不會任由他為所欲為的。
如此一思，兩人倒是不由得因為言鐫的思慮有度而驚出一番感慨，只不過正在這時辰元帝卻是忽然笑了笑，往前伸了伸手：“鐫兒，鉉兒····你們來接父皇了。”
話音一落，屋中之人都大驚，太醫快步上前，卻是發現辰元帝已經沒有了氣息，低低地說了一句：“皇上，駕崩了。”
頓時，房中一陣嗚咽痛哭之聲此起彼伏，而言鐫楞楞地看著辰雲帝，不由得掩了掩眼，起身跪在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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