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一段重逢百花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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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一段重逢百花壓
越國
今日的錦家是風光無限，處處的大紅喜色也同樣是引人眼目。嫁入皇家的女子自然是恩澤無限，配得上十裏紅妝，更無論她是越國最大氏族的嫡長女，更是比一般人有這樣的資格與幸運。
“錦凰姐姐果然是好命。”通常一群女子湊在了一起，便是少不了是非。何況還是一群濃妝艷抹，各有其姿的女人湊在一起，自然會有更多的是非來聊。就算她們此時心中更多的是艷羨，卻也一定會把自己如今的處境擡得比潦倒的人要高。
不巧，就在她們艷羨今日的主角，錦家長女——錦凰成為太子妃的時候，錦苑恰巧是做了那個潦倒的人兒。
“錦凰姐姐不僅是好命，而且是嫡長女，身份尊貴，本就該有這樣的幸運。”錦家的另一女兒看了看走過的錦苑，鄙視地挑了挑眉，涼涼道：“不像有的人，沒有自知之明，沒有那樣的身份還想要那樣的好命。”
果然一句話是順利地就將一幹女子的目光引向了錦苑，各人的眼中是不同的神態，可是都離不開嘲笑、鄙夷二字。
在越國，尊卑與嫡庶常常是聯系在一起的。而作為嫡子自然是比庶子能夠獲得更多的機會與關註，而庶女便是免不了受到些許的低看與鄙夷。
錦苑心中自然明白這些，可是也正是因為明白才不得不裝作沒有聽見，咬了咬唇地加快步伐。
“可不是，幸虧太子是迷途知返，還是選了我們的錦凰姐姐。”
“我們的錦凰姐姐”陪在錦苑身旁的銀心是不由得看了一眼說話的人，若是她沒有記錯，此人是錦家的一個表小姐，那叫沈嫵。身份地位卻是連錦苑都不如。如今口口聲聲的“錦凰姐姐”，倒是叫得比她家小姐還要理直氣壯。
想到這，銀心倒是不由得為她家小姐不平了，而錦苑卻也看向了她皺起的眉頭，拉了拉她的手，搖了搖頭。
一見錦苑如此，就算銀心是有萬般話要說，卻是也明白錦苑避讓的意思，只能低了低頭，隨著錦苑一同盡快離開。
可是這常用的逃避之法卻是並沒有讓一幹人滿意，沈嫵似乎對錦苑忍氣吞聲的樣子更加得意一般，也是一番心機在心中，伸出腳故意絆了錦苑一下。
錦苑一不註意就被這一腳絆倒了地上，頓時著地的手肘一痛，錦苑不由得“嘶”了一聲。
只不過落在一幹女子眼中，卻是出足了洋相，都心滿意足地擡起手絹低低地一笑。
“小姐。”銀心雖然也因為這兒突發的狀況一驚，卻是趕緊將錦苑扶了起來，卻忽然有雙手比她更快了一步。
錦苑擡起頭，正好撞上一個男子的側顏，待又被銀心扶了扶之後，才慢慢看清來人。
“想不到，錦家家教如此不堪。”顧泓看了看那位表小姐，嘴角的一抹嘲笑之意更多了幾分冰冷：“暗算他人，真乃不知羞恥。”
“你····”被戳中了痛楚的女子，頓時滿臉通紅，身旁的一幹人也是沈默不語，多了幾分慚愧。
“沈嫵妹妹並不是錦家人。”錦苑雖然依舊皺了皺眉，卻還是看了看絆倒自己的人，然後緩緩道：“她只是錦家的一個表親，所做之事，並不能夠讓顧大人評判我錦家人的為人處世。”
此話一出，沈嫵卻是被氣得臉色發白，這錦苑短短兩句話便是一方面隱射了方才她行事的卑鄙，一方面又揭穿了她配不上錦家名號的底。果真是句句見血，想來她並非她表面上那般的容忍軟弱了。
只是沈嫵又豈是吃素的，何況如今站在她身後的人是明顯比錦苑多，便是又笑了笑地看向顧泓：“這位顧大人，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一直隨侍太子的顧泓顧大人？”
“正是。”顧泓倒是毫不避諱，道。
“那若是我沒有記錯。”沈嫵笑了笑：“當初正是顧大人替太子選了錦苑姐姐，後來也是您陪同太子去了恒廷之會。正是不知為何，這一回來太子就退婚錦苑姐姐，改聘錦凰姐姐？”
“對也。”站在一旁的一幹人倒是也頗有興趣了。雖然他們不願意承認自己比不過錦苑，卻是也好奇當初她是為何被選定的。又是為何在恒廷之會後，被易明濛退了婚，改聘了錦家長女錦凰的？雖然其中的轉折終究未能繞開錦家這個貴胄世家，可是如今被沈嫵提起了舊事，倒是讓人忍不住想要窺探其中的緣由了？
“知道得太多，常常會傷人傷己。”顧泓冷冷地看了一眼說話之人，卻是又有些喟嘆一般看了看錦苑道。
“只怕，有的事情是不敢告訴別人吧。”沈嫵因為顧泓的話似乎倒是更有興趣了，察覺到顧泓方才的幾分微動，倒是不免開始猜測：“例如若是這改聘的原因是與顧大人有關呢？”
錦苑皺了皺眉，因為此話倒是頗為詫異。只是還沒有等到她開口，旁邊的人倒是忍不住插話了：“這話是什麽意思？”
“姐妹們想想。”似乎是因為預料之中的回應，說話的女子倒是更加神采飛揚了：“這錦苑姐姐是顧大人選的，便是難免會有顧大人的私心，這恒廷之會又是顧大人陪同錦苑姐姐一起去的，這一路上車馬迢迢，發生了些什麽難免是讓人浮想聯翩。”
“你住口！”錦苑因為這明擺著侮辱她與顧泓有私情的話一怒。
然而一幹人倒是更加因為她的反應而對此話有了興趣，沈嫵自然是更加是得意洋洋了，繼續道：“何況這從恒廷一回來，這錦苑姐姐是被退婚了，這顧大人又不知蹤影許久，想來倒是奇怪得很呀。”
說完，還笑著看向錦苑，一臉的無辜卻是含著陰狠的冷笑。
而此時顧泓才明白“女人”二字是多麽的讓人覺得沈重。且不說這些話中有多少真假，至少是抓住了所有旁聽者的胃口，看著錦苑被氣得發白的臉色，都是不由得多了幾分內疚。
若不是當初他的選擇，或許今日她不必受如此的屈辱。
“沈小姐可知道信口雌黃有時候是會惹禍上身的。”顧泓看著沈嫵，眼中多了幾分警告，又看了看看熱鬧的眾人：“諸位若是對退婚一事有興趣，自是應當向太子求證，何必在此異想天開。”
“太子殿下固然是當事人，可是顧大人和錦苑姐姐不也是當事人？”沈嫵倒是仍不罷休，看著顧泓繼續道。
而錦苑在一旁，是一忍再忍，如今是忍無可忍，擡手就給了沈嫵一個耳光，直打得她一個怔楞。
“你····既然敢打我。”沈嫵捂著臉，看著錦苑控訴道：“我爹娘都沒有打過我，你一個庶女既然敢打我。”說著就擡起手，卻被顧泓握住。
“你今日所說的話，若是針對我也就罷了，可是就算我是錦家庶女，我也是錦家的人，我的身後是整個錦家，你的話若是傳了出去，敗壞的不僅是我一個人的名聲，更是敗壞我錦家之名。”錦苑看著不甘地垂下手，卻還是頗為淩厲地看著她的沈嫵，怒道：“何況我雖然是庶女，可是比起你一個錦家的表親卻還是身份更高，打你又有何不妥。”
一番話是說得淩厲無比卻又在情在理，不僅是讓沈嫵有些啞口無言，連方才笑看錦苑的幾人也不由得心虛地往後退了幾步。
顧泓也不由得讚嘆地看著錦苑，眼中劃過幾分閃爍，以前倒是只覺得她是個有主見的女子，卻並不想實際上更是一個不卑不亢，能言善辯之人。想著如今的情況，自己倒是什麽都不插手最好了。
“今日是錦家的大喜日子，想來若是迎來了各位長輩們，你我是誰的面子也不好看的。”錦苑看了看沈嫵及其眾人，說了最後一句道。
果然，錦苑一話倒是讓圍觀的幾人回過神來，紛紛走到沈嫵身旁，低聲地勸說道：“此事若是鬧大了，理虧的可是我們。”
“若是惹來了我爹娘，必定是少不了一番斥責·····”
“······”
而沈嫵倒是也的確被錦苑的氣勢嚇了一跳，如今有這樣一個臺階下，自然也就反應過來，看了錦苑一樣：“我們之間的梁子卻是結下了，這一巴掌我遲早會還的。”說完，就與一幹人等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
而錦苑雖然說得理直氣壯，可是看著眾人離開後，雖然是舒了一口氣，卻還是有幾分後知後覺。
微微地皺了皺眉頭，錦苑擡了擡手肘，卻是覺得火辣辣的一片疼痛。
“想來是方才磨破了皮，須得找個地方上藥。”顧泓註意到隱隱從薄紗中浸透出的血絲，擔憂地說道。
一旁的銀心也是不由得皺了皺眉，頗為擔憂地對錦苑道：“顧大人說得沒錯，小姐還是去上點藥吧，虧得那個陰狠的女人，故意陷害您。”
錦苑皺了皺眉，看著銀心搖了搖頭：“不管怎樣，她也是我錦家的客人，說話不可這樣沒規沒據。”
“何況，不過是些小傷，今日是錦凰姐姐與太子的大喜日子，若是我不在，必定是引人口舌的。”錦苑分析道。
“都出血了，怎會是小傷。”顧泓倒是因為錦苑的話皺了皺眉：“你如今這樣子去了，不也是引人口舌。”說著看了看錦苑沾染了血漬和灰塵的衣裳。
錦苑也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皺了皺眉，也是妥協地嘆了一口氣。
“小姐。”銀心因為錦苑方才的警告，倒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只能詢問地喚道。
“先回園子一趟吧。”到底還是無奈，錦苑轉身道。只不過卻又因為顧泓的擡腳而轉過身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顧大人？”
“我今日幫了你，難道還不能給我一杯茶喝？”顧泓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就是放心不下她，卻是只能找了這樣頗為冠冕堂皇又讓人驚訝的借口。
果然，錦苑瞇了瞇眼，因為顧泓借口更覺得有幾分“厚顏無恥”，雖然他是扶了她一把，可是若不是因為他的出現，或許還不會有後面更加糟糕的情況，便道：“今日顧大人來錦家，想來是來喝喜酒的，錦苑的茶水豈不是怠慢了大人。”
“我並不介意。”顧泓倒是頗為寬宏大量道。
一句在錦苑看來厚顏無恥的話倒是讓她無話可說了，而銀心倒是也第一次覺得這顧大人頗有幾分無賴，低低地掩去嘴邊的笑意。
幸好，錦苑還是默許了顧泓的跟隨，只不過倒不是因為顧泓的話，而是心中忽然覺得有些事情想要問他幾句，換個地方的確是要好一些。
於是三人便一起同行了，回了園子，幸好自家母親去了前院，否則必定又是一場眼淚、錦苑吩咐了銀心在亭子中伺候顧泓，自己忍著痛回了房間。
過了半刻，換了一身水藍色的雲紋花枝衣裙的錦苑才又款款走來，而顧泓正轉頭，看著那被一段繡花腰帶襯出婀娜之意的女子，卻是不由得有些心動。
“顧大人人倒是真的喜歡我芳華苑的茶。”錦苑看著手上的茶杯有幾分傾斜的顧泓，帶著幾分笑意地坐在一旁。
顧泓微有幾分不解地擡了擡眉，卻是覺得手上一陣燙熱才慌忙將杯子放到桌上，微有幾分赧意。
而銀心站在一旁，倒是也看得出方才顧泓眼中的驚艷之意，低低地笑了笑。卻正好迎來錦苑的對視：“銀心，你先下去，我與顧大人有事要說。”
銀心點了點頭，這才退了下去。而顧泓也整理了一番，回過神來看向錦苑。
“你在這錦家便是一直如此嗎？”
錦苑想起方才之事，倒是聽得出他話中的擔憂之意，雖然心中默然一動，卻還是淺淺地笑了笑：“嫡庶之分，想來如此，若是事事掛懷，倒是難為自己。”
顧泓微一挑唇地搖了搖頭，她倒是看得極開。只是若不是自己當初那貿然的決定，或許她並不至於如此引人註目，以至於這嫡庶愈分。
而錦苑倒是從未如此怪罪過他，其實細想若不是他當初的選擇，她或許也不會到恒廷，不到恒廷也就自然不會有那番的相遇，縱然只是個不可期的相遇。
可是到底是所願，縱然不可期，也是不怨。
“其實是有件事情想要問問顧大人？”錦苑微微地扯了扯嘴角，這才說出來意：“你可知恒廷之會後，錦城一行人如何呢？”
終究是記掛在心上，卻是又奈何自己常常都在閨中，鮮少是能知曉這些大事。如今能夠遇到顧泓，她倒是也想問問他們過得如何？
只不過，顧泓卻是不知道自己為何因為她提起錦城，腦中就忽然浮現起那一夜她與錦城城主站在疏影下的相見，心中微有幾分莫名的酸澀。
“後來我去了辰朝，卻是對此事不甚明白。”
錦苑聞言，神色明顯黯淡了幾分，勉強地一笑後才道：“想來他一向行事謹慎，就算有心，恐怕也很難知曉。”
顧泓微微地皺了皺眉，因為一個“他”字倒是更加肯定她是對他更為關心，而不是他們。
“不過後來聽聞後來那位寧大人回了盛朝，想來當初錦城城主對她無比珍視的樣子，也該是相隨而去了。”顧泓似乎有幾分不忍她的落寞，猜測道。
只不過這番話倒是讓錦苑心中更為沈重，想來恒廷之會上都看出了他對那寧大人的態度，她又怎會不明白。可是若是能夠輕易地去忘記，世界上倒是也就少了許多的憂傷了。
“我知曉了，勞煩顧大人了。”有的事情本想一清二楚，可是有了幾分消息之後反而越加膽怯了，錦苑想著知道他們在一起也就罷了，緩緩地站起身對顧泓行了一個禮。
而顧泓也站了起來，看著她仍舊是比之前失色許多的笑容，微有幾分憂傷：“你喜歡那個人，對吧？”
錦苑擡腳的動作一頓，卻是沒有看向顧泓地沈默了片刻：“喜歡又怎樣，都是不可期待，徒增煩惱。”
“那如果給你一個機會去忘記他呢？”顧泓不知道自己為何忽然如此道，卻又在一瞬間覺得自己是在做極為正確的事情。
錦苑咬了咬唇，這才轉過身看向顧泓，眼中的疑惑之意顯而易見。
而顧泓也不明白是什麽促使著自己，就那麽靜靜地開口道：“和我在一起，我會讓你忘了他。”
錦苑一楞，看著顧泓的眼中緩緩落入一頓艷陽的閃爍，又疏忽地墜入了夜晚的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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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錦家是風光無限，處處的大紅喜色也同樣是引人眼目。嫁入皇家的女子自然是恩澤無限，配得上十裏紅妝，更無論她是越國最大氏族的嫡長女，更是比一般人有這樣的資格與幸運。
“錦凰姐姐果然是好命。”通常一群女子湊在了一起，便是少不了是非。何況還是一群濃妝艷抹，各有其姿的女人湊在一起，自然會有更多的是非來聊。就算她們此時心中更多的是艷羨，卻也一定會把自己如今的處境擡得比潦倒的人要高。
不巧，就在她們艷羨今日的主角，錦家長女——錦凰成為太子妃的時候，錦苑恰巧是做了那個潦倒的人兒。
“錦凰姐姐不僅是好命，而且是嫡長女，身份尊貴，本就該有這樣的幸運。”錦家的另一女兒看了看走過的錦苑，鄙視地挑了挑眉，涼涼道：“不像有的人，沒有自知之明，沒有那樣的身份還想要那樣的好命。”
果然一句話是順利地就將一幹女子的目光引向了錦苑，各人的眼中是不同的神態，可是都離不開嘲笑、鄙夷二字。
在越國，尊卑與嫡庶常常是聯系在一起的。而作為嫡子自然是比庶子能夠獲得更多的機會與關註，而庶女便是免不了受到些許的低看與鄙夷。
錦苑心中自然明白這些，可是也正是因為明白才不得不裝作沒有聽見，咬了咬唇地加快步伐。
“可不是，幸虧太子是迷途知返，還是選了我們的錦凰姐姐。”
“我們的錦凰姐姐”陪在錦苑身旁的銀心是不由得看了一眼說話的人，若是她沒有記錯，此人是錦家的一個表小姐，那叫沈嫵。身份地位卻是連錦苑都不如。如今口口聲聲的“錦凰姐姐”，倒是叫得比她家小姐還要理直氣壯。
想到這，銀心倒是不由得為她家小姐不平了，而錦苑卻也看向了她皺起的眉頭，拉了拉她的手，搖了搖頭。
一見錦苑如此，就算銀心是有萬般話要說，卻是也明白錦苑避讓的意思，只能低了低頭，隨著錦苑一同盡快離開。
可是這常用的逃避之法卻是並沒有讓一幹人滿意，沈嫵似乎對錦苑忍氣吞聲的樣子更加得意一般，也是一番心機在心中，伸出腳故意絆了錦苑一下。
錦苑一不註意就被這一腳絆倒了地上，頓時著地的手肘一痛，錦苑不由得“嘶”了一聲。
只不過落在一幹女子眼中，卻是出足了洋相，都心滿意足地擡起手絹低低地一笑。
“小姐。”銀心雖然也因為這兒突發的狀況一驚，卻是趕緊將錦苑扶了起來，卻忽然有雙手比她更快了一步。
錦苑擡起頭，正好撞上一個男子的側顏，待又被銀心扶了扶之後，才慢慢看清來人。
“想不到，錦家家教如此不堪。”顧泓看了看那位表小姐，嘴角的一抹嘲笑之意更多了幾分冰冷：“暗算他人，真乃不知羞恥。”
“你····”被戳中了痛楚的女子，頓時滿臉通紅，身旁的一幹人也是沈默不語，多了幾分慚愧。
“沈嫵妹妹並不是錦家人。”錦苑雖然依舊皺了皺眉，卻還是看了看絆倒自己的人，然後緩緩道：“她只是錦家的一個表親，所做之事，並不能夠讓顧大人評判我錦家人的為人處世。”
此話一出，沈嫵卻是被氣得臉色發白，這錦苑短短兩句話便是一方面隱射了方才她行事的卑鄙，一方面又揭穿了她配不上錦家名號的底。果真是句句見血，想來她並非她表面上那般的容忍軟弱了。
只是沈嫵又豈是吃素的，何況如今站在她身後的人是明顯比錦苑多，便是又笑了笑地看向顧泓：“這位顧大人，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一直隨侍太子的顧泓顧大人？”
“正是。”顧泓倒是毫不避諱，道。
“那若是我沒有記錯。”沈嫵笑了笑：“當初正是顧大人替太子選了錦苑姐姐，後來也是您陪同太子去了恒廷之會。正是不知為何，這一回來太子就退婚錦苑姐姐，改聘錦凰姐姐？”
“對也。”站在一旁的一幹人倒是也頗有興趣了。雖然他們不願意承認自己比不過錦苑，卻是也好奇當初她是為何被選定的。又是為何在恒廷之會後，被易明濛退了婚，改聘了錦家長女錦凰的？雖然其中的轉折終究未能繞開錦家這個貴胄世家，可是如今被沈嫵提起了舊事，倒是讓人忍不住想要窺探其中的緣由了？
“知道得太多，常常會傷人傷己。”顧泓冷冷地看了一眼說話之人，卻是又有些喟嘆一般看了看錦苑道。
“只怕，有的事情是不敢告訴別人吧。”沈嫵因為顧泓的話似乎倒是更有興趣了，察覺到顧泓方才的幾分微動，倒是不免開始猜測：“例如若是這改聘的原因是與顧大人有關呢？”
錦苑皺了皺眉，因為此話倒是頗為詫異。只是還沒有等到她開口，旁邊的人倒是忍不住插話了：“這話是什麽意思？”
“姐妹們想想。”似乎是因為預料之中的回應，說話的女子倒是更加神采飛揚了：“這錦苑姐姐是顧大人選的，便是難免會有顧大人的私心，這恒廷之會又是顧大人陪同錦苑姐姐一起去的，這一路上車馬迢迢，發生了些什麽難免是讓人浮想聯翩。”
“你住口！”錦苑因為這明擺著侮辱她與顧泓有私情的話一怒。
然而一幹人倒是更加因為她的反應而對此話有了興趣，沈嫵自然是更加是得意洋洋了，繼續道：“何況這從恒廷一回來，這錦苑姐姐是被退婚了，這顧大人又不知蹤影許久，想來倒是奇怪得很呀。”
說完，還笑著看向錦苑，一臉的無辜卻是含著陰狠的冷笑。
而此時顧泓才明白“女人”二字是多麽的讓人覺得沈重。且不說這些話中有多少真假，至少是抓住了所有旁聽者的胃口，看著錦苑被氣得發白的臉色，都是不由得多了幾分內疚。
若不是當初他的選擇，或許今日她不必受如此的屈辱。
“沈小姐可知道信口雌黃有時候是會惹禍上身的。”顧泓看著沈嫵，眼中多了幾分警告，又看了看看熱鬧的眾人：“諸位若是對退婚一事有興趣，自是應當向太子求證，何必在此異想天開。”
“太子殿下固然是當事人，可是顧大人和錦苑姐姐不也是當事人？”沈嫵倒是仍不罷休，看著顧泓繼續道。
而錦苑在一旁，是一忍再忍，如今是忍無可忍，擡手就給了沈嫵一個耳光，直打得她一個怔楞。
“你····既然敢打我。”沈嫵捂著臉，看著錦苑控訴道：“我爹娘都沒有打過我，你一個庶女既然敢打我。”說著就擡起手，卻被顧泓握住。
“你今日所說的話，若是針對我也就罷了，可是就算我是錦家庶女，我也是錦家的人，我的身後是整個錦家，你的話若是傳了出去，敗壞的不僅是我一個人的名聲，更是敗壞我錦家之名。”錦苑看著不甘地垂下手，卻還是頗為淩厲地看著她的沈嫵，怒道：“何況我雖然是庶女，可是比起你一個錦家的表親卻還是身份更高，打你又有何不妥。”
一番話是說得淩厲無比卻又在情在理，不僅是讓沈嫵有些啞口無言，連方才笑看錦苑的幾人也不由得心虛地往後退了幾步。
顧泓也不由得讚嘆地看著錦苑，眼中劃過幾分閃爍，以前倒是只覺得她是個有主見的女子，卻並不想實際上更是一個不卑不亢，能言善辯之人。想著如今的情況，自己倒是什麽都不插手最好了。
“今日是錦家的大喜日子，想來若是迎來了各位長輩們，你我是誰的面子也不好看的。”錦苑看了看沈嫵及其眾人，說了最後一句道。
果然，錦苑一話倒是讓圍觀的幾人回過神來，紛紛走到沈嫵身旁，低聲地勸說道：“此事若是鬧大了，理虧的可是我們。”
“若是惹來了我爹娘，必定是少不了一番斥責·····”
“······”
而沈嫵倒是也的確被錦苑的氣勢嚇了一跳，如今有這樣一個臺階下，自然也就反應過來，看了錦苑一樣：“我們之間的梁子卻是結下了，這一巴掌我遲早會還的。”說完，就與一幹人等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
而錦苑雖然說得理直氣壯，可是看著眾人離開後，雖然是舒了一口氣，卻還是有幾分後知後覺。
微微地皺了皺眉頭，錦苑擡了擡手肘，卻是覺得火辣辣的一片疼痛。
“想來是方才磨破了皮，須得找個地方上藥。”顧泓註意到隱隱從薄紗中浸透出的血絲，擔憂地說道。
一旁的銀心也是不由得皺了皺眉，頗為擔憂地對錦苑道：“顧大人說得沒錯，小姐還是去上點藥吧，虧得那個陰狠的女人，故意陷害您。”
錦苑皺了皺眉，看著銀心搖了搖頭：“不管怎樣，她也是我錦家的客人，說話不可這樣沒規沒據。”
“何況，不過是些小傷，今日是錦凰姐姐與太子的大喜日子，若是我不在，必定是引人口舌的。”錦苑分析道。
“都出血了，怎會是小傷。”顧泓倒是因為錦苑的話皺了皺眉：“你如今這樣子去了，不也是引人口舌。”說著看了看錦苑沾染了血漬和灰塵的衣裳。
錦苑也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皺了皺眉，也是妥協地嘆了一口氣。
“小姐。”銀心因為錦苑方才的警告，倒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只能詢問地喚道。
“先回園子一趟吧。”到底還是無奈，錦苑轉身道。只不過卻又因為顧泓的擡腳而轉過身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顧大人？”
“我今日幫了你，難道還不能給我一杯茶喝？”顧泓也不明白自己為何就是放心不下她，卻是只能找了這樣頗為冠冕堂皇又讓人驚訝的借口。
果然，錦苑瞇了瞇眼，因為顧泓借口更覺得有幾分“厚顏無恥”，雖然他是扶了她一把，可是若不是因為他的出現，或許還不會有後面更加糟糕的情況，便道：“今日顧大人來錦家，想來是來喝喜酒的，錦苑的茶水豈不是怠慢了大人。”
“我並不介意。”顧泓倒是頗為寬宏大量道。
一句在錦苑看來厚顏無恥的話倒是讓她無話可說了，而銀心倒是也第一次覺得這顧大人頗有幾分無賴，低低地掩去嘴邊的笑意。
幸好，錦苑還是默許了顧泓的跟隨，只不過倒不是因為顧泓的話，而是心中忽然覺得有些事情想要問他幾句，換個地方的確是要好一些。
於是三人便一起同行了，回了園子，幸好自家母親去了前院，否則必定又是一場眼淚、錦苑吩咐了銀心在亭子中伺候顧泓，自己忍著痛回了房間。
過了半刻，換了一身水藍色的雲紋花枝衣裙的錦苑才又款款走來，而顧泓正轉頭，看著那被一段繡花腰帶襯出婀娜之意的女子，卻是不由得有些心動。
“顧大人人倒是真的喜歡我芳華苑的茶。”錦苑看著手上的茶杯有幾分傾斜的顧泓，帶著幾分笑意地坐在一旁。
顧泓微有幾分不解地擡了擡眉，卻是覺得手上一陣燙熱才慌忙將杯子放到桌上，微有幾分赧意。
而銀心站在一旁，倒是也看得出方才顧泓眼中的驚艷之意，低低地笑了笑。卻正好迎來錦苑的對視：“銀心，你先下去，我與顧大人有事要說。”
銀心點了點頭，這才退了下去。而顧泓也整理了一番，回過神來看向錦苑。
“你在這錦家便是一直如此嗎？”
錦苑想起方才之事，倒是聽得出他話中的擔憂之意，雖然心中默然一動，卻還是淺淺地笑了笑：“嫡庶之分，想來如此，若是事事掛懷，倒是難為自己。”
顧泓微一挑唇地搖了搖頭，她倒是看得極開。只是若不是自己當初那貿然的決定，或許她並不至於如此引人註目，以至於這嫡庶愈分。
而錦苑倒是從未如此怪罪過他，其實細想若不是他當初的選擇，她或許也不會到恒廷，不到恒廷也就自然不會有那番的相遇，縱然只是個不可期的相遇。
可是到底是所願，縱然不可期，也是不怨。
“其實是有件事情想要問問顧大人？”錦苑微微地扯了扯嘴角，這才說出來意：“你可知恒廷之會後，錦城一行人如何呢？”
終究是記掛在心上，卻是又奈何自己常常都在閨中，鮮少是能知曉這些大事。如今能夠遇到顧泓，她倒是也想問問他們過得如何？
只不過，顧泓卻是不知道自己為何因為她提起錦城，腦中就忽然浮現起那一夜她與錦城城主站在疏影下的相見，心中微有幾分莫名的酸澀。
“後來我去了辰朝，卻是對此事不甚明白。”
錦苑聞言，神色明顯黯淡了幾分，勉強地一笑後才道：“想來他一向行事謹慎，就算有心，恐怕也很難知曉。”
顧泓微微地皺了皺眉，因為一個“他”字倒是更加肯定她是對他更為關心，而不是他們。
“不過後來聽聞後來那位寧大人回了盛朝，想來當初錦城城主對她無比珍視的樣子，也該是相隨而去了。”顧泓似乎有幾分不忍她的落寞，猜測道。
只不過這番話倒是讓錦苑心中更為沈重，想來恒廷之會上都看出了他對那寧大人的態度，她又怎會不明白。可是若是能夠輕易地去忘記，世界上倒是也就少了許多的憂傷了。
“我知曉了，勞煩顧大人了。”有的事情本想一清二楚，可是有了幾分消息之後反而越加膽怯了，錦苑想著知道他們在一起也就罷了，緩緩地站起身對顧泓行了一個禮。
而顧泓也站了起來，看著她仍舊是比之前失色許多的笑容，微有幾分憂傷：“你喜歡那個人，對吧？”
錦苑擡腳的動作一頓，卻是沒有看向顧泓地沈默了片刻：“喜歡又怎樣，都是不可期待，徒增煩惱。”
“那如果給你一個機會去忘記他呢？”顧泓不知道自己為何忽然如此道，卻又在一瞬間覺得自己是在做極為正確的事情。
錦苑咬了咬唇，這才轉過身看向顧泓，眼中的疑惑之意顯而易見。
而顧泓也不明白是什麽促使著自己，就那麽靜靜地開口道：“和我在一起，我會讓你忘了他。”
錦苑一楞，看著顧泓的眼中緩緩落入一頓艷陽的閃爍，又疏忽地墜入了夜晚的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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