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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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馬上到年底了,每年的這個時候公司都非常忙,特別是夏時星,簡直忙得焦頭爛額。

因為重要的事務他都必須得親自把關,越是這個時候他越不能松懈,每天晚上回家都不離開電腦,那電腦就跟粘他手上了似的,總是工作到淩晨才能上床睡覺,黑眼圈都給熬出來了。

亦忱然知道這個時節公司一定有很多事要處理,夏時星一個人是忙不過來的,便以身體不適為由將檔期安排全部推遲了兩個星期回公司幫忙。

餘景秋的公司自然也是,而且最近一段時間他還得出差跟客戶談項目。

夏時星盤腿坐在沙發與茶幾之間的地板上,身下墊著一個柔軟的小貓咪形狀的坐墊,電視正無聲地播放著亦忱然最近剛開播就爆火的一部古偶電視劇,香芋在他懷裏縮成了一團安靜地睡著覺,逗逗也乖乖地趴在沙發上看著夏時星辦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盯著電腦看太久了,夏時星覺得頭暈暈的,而且眼睛也很疼。

從前天開始他就覺得身體不太不舒服,但他以為只是工作量太大導致的,覺得也沒什麽大礙,就一直這麽強撐著去公司上班。

他現在感覺渾身都發熱,就連自己呼吸時噴薄出來的氣息都是熱的。

夏時星把身上穿著的高領毛衣的領子拉下來了點兒,再伸過手拿空調遙控器把暖氣的溫度降低。

桌上放著的手機驀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為“男朋友”。

餘景秋出差的這幾天每天都會給家裏打電話。

夏時星的動作有些遲緩,鈴聲響了五六秒才被接起,平時他都是秒接的。

他把手機貼近耳邊,帶著慵懶濃厚的鼻音道:“我——的——男——朋——友?應酬完啦?今晚肯定喝了不少酒吧?怎麽不早點休息,都這個點了還打電話回來啊。”

電話另一頭的餘景秋聽出了他聲音有些不對勁:“我沒事。倒是你,你身體不舒服嗎?”

夏時星悶悶地“嗯”了一聲:“有點,感覺頭暈。”

“身體不舒服的話就趕緊上床睡覺吧,別熬夜了。別把自己的身體弄垮了,這樣的話公司該怎麽辦?”餘景秋說。

“沒關系,我還能再做一點,就快完成了。我多熬一會兒,項目就能早點收工。還是你趕緊去睡覺吧,明天中午不是還要陪客戶吃飯呢嗎?”夏時星這麽說道,“那我電話掛了啊。”

說完,他原本打算對著手機給餘景秋“mua”一聲來個晚安吻之後就把電話掛掉的,不料餘景秋說:“不要掛電話。”

夏時星聽著對面的聲音還有點兒委屈,“我想再聽一會兒你的聲音,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你了,哪怕是聽聽你的呼吸聲也好。你現在就上床睡覺,等你睡著了我就掛電話了。”

“……好吧。”夏時星猶豫一會兒後,覺得男朋友說的有道理,就想著身體不舒服工作也沒效率,不如好好睡一覺,明天才更有精神工作。

這麽想著,他就把懷裏的香芋抱起來放到一邊,香芋就這麽醒了。

夏時星站起身,沒想到這一站起來眼前突然一黑,耳朵也聽不見聲音,嗡嗡地響,腳下差點兒沒站穩,不小心磕到了桌子,桌子發出了悶沈的響聲。

電話那邊立刻傳來餘景秋擔憂的聲音詢問道:“怎麽了?”

夏時星沒聽見,扶著腦袋走了幾步路就這麽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

餘景秋的聲音夾雜著電流:“餵?時星?怎麽不說話了?出什麽事了嗎?餵?!”

夏時星什麽都聽不到,也什麽都看不到,只能隱約感覺到逗逗和香芋在用它們毛茸茸的身子拱他,但他卻怎麽也動不了,感覺自己的身體沈沈的,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想的是:自己是不是要猝死了?要是他死了,那餘景秋該怎麽辦。

然後他就徹底失去意識了。

等再有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手上還紮著針正在輸著液。

餘景秋就坐在自己的旁邊守候著,就像高中時那樣,手裏端著一碗粥。

“糊塗蛋,終於醒了?”餘景秋的臉看起來有點嚴肅,眉頭微微鎖著,但要是仔細看的話,他眼睛裏的擔憂和擔心藏都藏不住。

夏時星嗓子都啞了:“你怎麽回來了?”

“昨天晚上給你打電話的時候突然聽不見你的聲音了,一直喊你都沒人回應我,逗逗的狗叫聲和香芋的貓叫聲一直在喊,我擔心你出了什麽事,就立馬給亦忱然打電話讓他來家裏看看你,沒想到真病倒了,還那麽嚴重。我怎麽可能拋下你不管心安理得地待在另一個城市。”

所以昨天晚上餘景秋連夜坐直升飛機從外省趕回來,還帶了家庭醫生,就這麽守在夏時星的床邊照顧了一晚上。

夏時星一晚上趴在床邊的垃圾桶裏吐了好幾次,連苦水都吐出來了,他看著都心疼,還跟亦忱然說這幾天不要讓夏時星去上班了。

亦忱然也表示同意,希望他能在家裏安心休養幾天,不要擔心公司的事了。

這麽多年,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過,還記得公司快要上市的那一段時間比現在還要忙,當時他還因為這個上醫院了。

夏時星被餘景秋說得有些愧疚:“對不起,那你跟客戶的……”

“不過是一個小項目而已,沒有你重要。”餘景秋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裏一股項目沒了可以再找但老婆只有一個的味兒。

他慢慢地把夏時星扶起來靠住床頭,然後就開始一邊自顧自說著一些埋怨夏時星工作起來連性命都不要了的碎碎念,一邊把手裏端著的白粥吹涼送進夏時星的嘴裏。

他知道夏時星怕燙,但又不知道夏時星怎麽時候才能醒過來,於是一碗粥他就這麽反覆熱了好幾遍,餵夏時星的時候會先放到自己唇邊給他吹涼才餵給他。

夏時星聽見了餘景秋這樣的碎碎念:“要是能把對工作的熱情分給你的男朋友一半兒也不至於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他聽了簡直又好氣又好笑,歪歪頭沖餘景秋撒嬌道:“沒有嘛~人家對男朋友還不夠熱情嗎,我可是全世界最最最喜歡你啦!”

“別撒嬌了,乖乖吃飯。”餘景秋被夏時星的直球弄得耳根子發燙,他總是這麽經不住撩。

夏時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的男朋友還是全世界最可愛最體貼最溫柔最帥氣的男朋友~”

“好啦,都叫你別說了。”餘景秋蹙著眉又把一勺剛吹好的粥塞進夏時星嘴裏,企圖堵住他的嘴。

夏時星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

對我來說,能和你在一起就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事。

“對了,今年的春節你怎麽安排?”餘景秋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嗯……也沒什麽安排。估計會回一趟隅城吧?想回去看看林奶奶,怎麽了嗎?”

餘景秋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

夏時星從他這個字兒裏面品出了一絲不對勁兒,瞇起眼睛湊近他,意味深長地說:“難道你是因為想到我要不在你身邊好一段時日所以感到有些難過嗎?”

餘景秋嘴硬道:“沒有。”

他無言半晌,又繼續說:“是我的家人,他們想讓你來我們家過春節。”

夏時星聽完之後驚訝地微微睜大眼睛,又眨巴了好幾下,語氣裏全是震驚和不可思議:“不是……真的啊?”

·

餘家的私家豪車緩緩地駛入莊園大門,門口站了兩列排得長長的、穿著黑色西裝帶著黑色墨鏡的保鏢迎接,所有人整齊地喊道:“恭迎大少爺回家!”

夏時星是第一次來到餘景秋家,之前見到餘景秋家還是高中時的一次春節,他和餘景秋打視頻通話的時候,沒想到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

看到眼前巨大的別墅後,夏時星驚訝極了:“這就是你們的家啊?”

“不是。”

夏時星剛想說“這麽大,這哪兒是家啊,這是城堡吧?”

餘景秋說不是之後他就沒將這句話說出口。

沒想到餘景秋和夏時星並排坐在後座上,拉著夏時星的手,用淡淡的語氣道:“只是車庫而已。”

夏時星:“………………”

餘家的莊園裏種了許多梅花,鮮紅艷麗的梅花上積著厚重的白雪,樹枝卻絲毫沒有彎下腰。

餘景秋似乎對夏時星一直看著窗外的行為有些不滿,還扯了扯他拉著的夏時星的手,想讓他也看看自己:“外面那些花兒有什麽好看的,有我好看嗎?”

坐在前面開著車的司機一句話都沒說,少爺不讓他開車的時候往後面兒看,所以他連從後視鏡上看後面兒一眼都不敢,但這麽聽著兩人的談話,他的臉上卻是滿面笑容。

他來接少爺和夏先生的時候,沒想到他們家尊貴的大少爺竟然主動為這位先生開車門,還紳士地用手抵住車框擔心夏先生撞到頭,而且一路上對夏先生說話的語氣都十分溫柔。

他為餘家人開車少說也有十幾年了,算是看著少爺長大的,他可從來沒見過自家大少爺對誰如此溫柔體貼過。

雖然餘家由於這些年著重發展國外的分公司,已經不是如今的京城首富了,但經濟實力果然還是相當地可怕。

豪宅內到處都擺放著價值連城的古董,珍貴的名畫跟不要錢似的在一條長廊上每隔三米就掛了一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辦畫展呢。

夏時星突然就覺得自己花了兩個星期和餘景秋共同挑選的送給餘家長輩的禮物和年貨瞬間變得不值一提了。

“聽說景秋為了你,放棄了一個項目?”餘艦一臉嚴肅地坐在沙發上,又一臉嚴肅地起著二郎腿,又一臉嚴肅地說道。

一上來就問這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不會讓餘父更生氣,夏時星緊張得不知所措。

餘景秋坦率承認道:“有這回事。是我自己的決定。”

餘艦板著臉沈默了好幾秒,正當夏時星以為他要發飆了的時候,餘艦突然一拍大腿,給瞿連茗和夏時星都嚇了一跳:“幹得好!你要不這樣兒我才要說你呢!”

夏時星:“……?”

瞿連茗不滿地用力擰了下他的胳膊:“你一驚一乍的幹嘛!都給我兒……”那個稱呼到了嘴邊又燙嘴似的忽然急轉彎,同時餘艦吃痛地“哎呦”了一聲。瞿連茗糾正了稱呼之後繼續道:“都給小夏嚇著了!你看看你,裝啥裝呀!”

“對不起啊媳婦兒,我的錯我的錯。晚上我自覺跪搓衣板兒還不行嗎,媳婦兒……”

瞿連茗睨了他一眼,不理他,挪屁股坐到夏時星旁邊兒去了。

“小夏啊,今天晚上留下來吃完飯,順便留宿一晚呀,咱們一起跨年,還能一起打牌呢!”瞿連茗握住夏時星的手興奮地說道,從她的語氣裏能聽出來她真的很期待。

夏時星也不懂得怎麽拒絕長輩的好意,總覺得不好意思,只能答應下來了:“好阿姨。”

瞿連茗聽了喜笑顏開,立馬吩咐身邊的唐姨去收拾房間。

唐姨笑著應允:“那我這就去收拾出一間客房來啊。”

“誒誒誒,”瞿連茗又突然叫住了她,嫌她沒眼力見兒,“不用那麽麻煩,就收拾景秋一個人的房間就好啦!”

夏時星的耳根子瞬間就紅透了。

“哎呦~好嘞!”唐姨又笑著走了。

然後夏時星就被瞿連茗高高興興地拉著換衣服去了。

站在這個比他家還大——的衣帽間裏,夏時星感到十分驚訝,這裏掛著一堆價格動不動就上萬的衣服,還擺放著各種名貴的包包和高跟鞋。

瞿連茗跟打扮洋娃娃似的給夏時星挑了一堆大紅色的看起來就很喜慶的毛衣給他一套一套地換。

這些都是她之前買給餘景秋卻一次都沒被穿過的衣服,她每次逛街看到有好看的衣服就會忍不住買很多。家裏只有餘景秋一個兒子,他又不穿,那這些衣服就浪費了。

她倒是經常把一些不穿的衣服都捐贈給山區裏的孩子們,但有些衣服實在太名貴了她就實在送不出去,尺碼現在的夏時星穿著就剛剛好。

夏時星一套一套地換完之後走出來展示給瞿連茗看,瞿連茗每看一套都會有不同的讚詞,手還一直不停地拍掌,心裏想著我兒媳婦兒身材比例這麽好,穿什麽都這麽好看,以後逛街看到好看的情侶裝一定要給他買好幾十套!

決定好穿哪一套之後,瞿連茗還喊了人來給夏時星做發型——雖然他原來的發型就已經很帥氣了,但是瞿連茗認為,既然要過年,就應該換一個與平時不太一樣的發型,這樣才會顯得這個日子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瞿連茗甚至還想給夏時星化妝,這是真把他當成洋娃娃來打扮了。

然後又不得不在夏時星連忙瘋狂擺手之後放棄了。

但瞿女士的心態卻非常的樂觀,她心裏想著:沒關系,反正等他倆辦婚禮的時候也得化妝!到時候就由她親自化!

她把她這些年想對自己兒子做卻沒能做成的事全都做到自己兒媳婦兒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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