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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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晚飯過後,一大家子都坐在客廳裏圍著打牌,電視機上播放著今年春晚的小品,但卻沒有一個人在看。

這倒也怪,往年過春節他們打牌的時候喊餘爺爺和餘奶奶過來一起,他們就是不肯,非要看春晚,說什麽這是年輕人才玩兒的東西,沒想到今年竟然嚷嚷著讓他們也來玩幾局了。

夏時星本來想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但是被瞿連茗連忙拉住了:“不不不不不,他們就是想和你打呢!”

夏時星不明所以。

所以最後是餘景秋和餘艦讓位給兩位老人家打。

別說,餘爺爺和餘奶奶玩得可開心了,全程都在誇夏時星的牌打得好,一頓無厘頭的猛誇下來,夏時星人都被誇蒙圈了。

後來瞿連茗說她打累了,要換餘景秋和餘艦兩人上,她要拉著夏時星去院子外面兒散散步。

餘爺爺和餘奶奶挽留夏時星不得,也丟下牌說不玩了,轉身就坐沙發上樂呵呵地看他們的春晚去了。

餘艦無奈:“爸媽……”

餘景秋也無奈:“爺爺奶奶……”

瞿連茗和夏時星坐在莊園裏一處靜謐的地方,這裏種植了很多綠樹,旁邊不遠處的湖泊結成了冰,腳下是踩著會嘎吱嘎吱響的厚厚的積雪。

瞿連茗身上披著一塊毛毯,出來前她詢問夏時星需不需要,夏時星笑著說了不用,但是瞿連茗聽說前段時間夏時星病倒了,而且還很嚴重,就不放心他只穿個毛衣就這麽出去溜達,但她也不能脅迫夏時星穿,就好心勸說了幾句,沒想到夏時星這麽輕易地就妥協了,乖乖地聽話披上了毛毯。

“小夏,你和小秋……你們兩個,該做的都做了吧?”瞿連茗在和夏時星閑聊了一會兒之後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夏時星有點不好意思,就只是輕輕地嗯了聲。

“那你們兩個現在的感情很穩定吧?”

夏時星聽聞乖巧地點點頭。

“那就好。”瞿連茗似乎松了一口氣,沈默了幾秒之後又慢悠悠地說道:“其實……景秋他當年出國留學,是我和他父親的決定。”

夏時星聽了之後沒什麽特別明顯的反應,似乎早就有所預料一般。

“所以當年的那件事不怪他。我特意把真相告訴你,就是不想等以後你們倆吵架的時候猝不及防把這件事情翻出來,這將會成為你們感情路上過不去的一道坎兒,我只是想,如果你對那件事有所怨憤的話,別怪他,怪我們就好了。”瞿連茗微笑著說道。

“不阿姨,我不怪您們。您們那麽做是對的,或許那個時候的我們……真的不合適吧。我本來就也沒打算在那時候告白的,我太膽小了,我沒那個勇氣。就連……就連我們再度重逢後,我也沒能做到。”夏時星噗嗤輕笑了一聲,“反倒是他先跟我告白了。”

瞿連茗也跟著笑,“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啊……以前我們還不理解他為什麽會喜歡上男孩子,只能用‘綁架’他的方式把他帶到國外去,本以為他過不了多久就會忘了你,沒想到他竟然到現在還一直惦記著你。”

“國外的社會對於同性戀人是很寬容的,甚至有些國家的同性戀人是可以合法登記結婚的。我們在國外生活的這些年,經常能在街道上看見大方牽手親吻的戀人,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了,慢慢地就接受了。”

“見過你之後,我們才終於理解,景秋他為什麽會這麽喜歡你了。”瞿連茗感慨一般地說,“你真的是一個非常好非常好的孩子,景秋他不是喜歡男孩子,只是單純的喜歡你而已。”

這個時候的夏時星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是看著眼前的虛無,安靜地聽著瞿連茗講。

瞿連茗擡頭看看飄著雪的夜空,嘴裏呢喃道:“……時候快到了呢。”

然後她就站起了身,轉頭對夏時星說:“好啦,走吧小夏,咱們回去吧!該說不說,這裏還怪冷的呢!”

夏時星再次乖巧地點點頭,也站起了身,跟著瞿連茗回去了。

明明說好了要一起跨年,結果一回到家裏,瞿連茗就哄著夏時星趕緊去睡覺了。

夏時星有點懵,但還是聽話地被瞿連茗塞進了餘景秋的房間裏然後親耳聽著瞿連茗在自己身後把門給“砰!”地關上了。

房間裏沒有開燈,餘景秋正坐在床上。

夏時星想問問他為什麽不躺到床上睡覺去而是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看著還怪嚇人的,然而還沒等他問出口,餘景秋就站起了身朝自己這邊走過來了。

對方也不說話,夏時星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麽狀況,剛“餵”了一聲,餘景秋就已經牽起他的手往床邊走了。

難道是要做嗎?那為何總感覺這氣氛有點沈重?

“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訴你,非常重要的事。”

“……啊?什麽重要……”

沒等他把話說完,就被餘景秋摁坐在了床邊。

然後,他看見餘景秋在自己面前單膝下跪了。

夏時星還在狀況之外:“?”

餘景秋的手裏正拿著一個紅絲絨的精致的小盒子舉在自己面前,他看到小盒子正放著一對閃著銀光的漂亮的戒指。

“重要的事情,就是求婚。”餘景秋一臉嚴肅地說道。

這也太突然了吧?!

夏時星的大腦陷入了宕機狀態。

餘景秋看著夏時星這幅可愛的反應,嚴肅的神情忍不住柔和下來,深邃靜謐的眼眸裏盛著他的一片柔情。

“時星,我發誓,我會賭上這一生去愛你。我會盡我所能,好好地保護你,哪怕燃燒殆盡我所有的生命,也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那麽……你願意嗎?”

等夏時星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的眼淚已經啪嗒啪嗒地掉在手背上了。

曾經他不懂,為何人在被求婚的時候會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現在他懂了。

“怎麽還哭了。”餘景秋擡起另一只手去摸夏時星的臉,“是不是還是太快了?”

“我那是高興。”夏時星把眼淚都擦掉,伸出一只手到餘景秋面前,帶著哭腔但還有點小傲嬌地說:“我答應你了,還不給我帶上戒指嗎?親愛的未婚夫先生?”

餘景秋聞言溫柔地笑著,慢慢地將戒指戴入夏時星的左手中指上,然後低頭親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戴上了我的戒指,就一輩子是我的人了,再也不要松開我的手了,好嗎?”

夏時星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笑著點頭:“好。”

“但是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夏時星說,“……我簽了器官捐贈協議書,死了之後是要被拿去……”

“我不在乎,”餘景秋不給夏時星繼續往下說的機會,認真地看著他,“我剛才說了,我會盡我所能、哪怕舍棄我的性命也會保護好你,又怎會允許你留我一個人在這世界上。”

說完,餘景秋又擡起頭去吻夏時星的嘴唇。

此時此刻,時鐘上的指針正巧停在了12上面,窗外的夜空升起、炸開了盛大又絢爛的煙火,仿佛在為這一對求婚成功的新人送去歡呼和祝福一般。

兩人唇瓣相離,不約而同地輕聲對對方道了一句“新年快樂。”

夏時星滿臉幸福地看著戴在自己手指上的素戒,戒指上面什麽裝飾都沒有,簡約樸素,正是他喜歡的款式,他就喜歡這麽簡單的。

餘景秋卻告訴他這兩只對戒是他的父母在他出生的時候專門找人定制制作的,是給他長大以後向自己的心愛之人求婚用的,總價格上千萬。

聽了這個價格之後差點沒把夏時星給嚇死。

不過一千多萬對餘家來說好像確實不算什麽。

“你把戒指摘下來看看。”餘景秋的嘴角帶著笑容緩緩說道。

“嗯?”夏時星聞言,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摘下來,然後捏在手裏舉起到半空中。

皎潔的月光混著燦爛的火光照耀在銀戒上,亮閃閃地發著光,夏時星這時候才發現,戒指的內圈裏刻著一串字母,“X·Mi Tesoro”。

前面的那個字母是他的姓氏,後面的那個詞,如果他沒弄錯的話,應該是西班牙語,意為“我的寶藏”。

不出所料,另一只——餘景秋的戒指上刻著的也是“Y·Mi Tesoro”。

這是一對刻著他們名字的戒指。

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晚上,他向自己的所愛之人求婚了。

“夏時星,Cara mia.”餘景秋的語氣裏帶著微微的笑意一字一句輕聲說道。

躺在床上被緊緊地抱在懷裏的夏時星無奈表示這一句自己聽不懂。

“Cara mia.”餘景秋微笑著為他解釋,“意大利語,我的摯愛。”

·

瞿連茗身上披著一塊丈夫剛才過來給她重新披上的毛毯,站立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安靜地眺望著夜空中燦爛的煙花,撥通了一個她已經許多年都沒撥打過了的電話號碼。

對面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那是秦琳的聲音,“別來無恙啊,姐姐。”

“別來無恙,最近身體好嗎?”瞿連茗問。

“我都挺好的。”秦琳說道,“姐姐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瞿連茗抿了抿唇,猶豫了數秒後緩緩地開口道,“明天如果有空的話……和你的愛人一起,來家裏吃個飯吧。”

電話另一邊的秦琳聞言楞住了:“姐姐你……是接受了嗎?”

“嗯。明天,帶著她一起過來吧,我都還沒見過她呢。對了,把沐沐也帶過來,我想她了。”

秦琳笑了,就像多年一直積壓在她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好,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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