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第34章

餘景秋把一切都收拾好,並把夏時星的手表連同玻璃渣一起收好,與夏時星承諾自己一定會幫他修好他的手表。

他發誓。

之後夏時星調整好情緒,兩人一起去拿了獎杯和榮譽證書。兩人站在臺上,全場的燈光都聚集在他們身上,夏時星發現有人在拍照,只能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配合,手裏的白色繃帶滲出鮮紅的血顯得異常紮眼,於是他特意將衣袖往下扯遮住了半只手掌。

這一切,都被站在身側的人看在眼裏。

源慕為他們高興,站在觀眾席不斷喝彩,夏時星站在臺上都能清楚得聽到源慕的聲音。

頒獎結束之後大家都各自回到宿舍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餘景秋跟夏時星說自己要去處理一些比賽後的事情,讓他先回宿舍收拾行李。

夏時星整理完自己的東西之後發現餘景秋還沒回來。餘景秋的東西不多,他就想著幫餘景秋也收拾一下,這樣等餘景秋完事之後他們就可以直接去機場了。

夏時星拖著兩個行李箱站在建築門口,冷風吹著吹著突然就清醒點了——他想開了。

手表壞了修好不就好了?為什麽要哭啊?

現在真是越想越後悔,又在餘景秋面前丟臉了。

想到餘景秋,他拿出手機給餘景秋發信息,告訴他他的行李自己已經幫他安排好了,讓餘景秋一會兒直接到門口來就行。

還順便把剛拍的照片也一起發過去了。

他剛摁熄屏幕身後就傳來源慕的聲音。對方一把攬住他的肩膀歡笑道:“恭喜啊時星!你們真厲害!”源慕的聲音有些沙啞,估計是因為喊太大聲太久了的緣故。

夏時星不禁嗤笑,剛想問他喝不喝熱水,需不需要潤一下喉,亦忱然就端著一杯熱水朝他們這邊走過來了。

亦忱然把熱水塞進源慕手裏:“喝你的水吧,還沒激動夠麽?”

源慕睨了他一眼,擡起手乖乖的接過水喝了一口,確實感覺嗓子舒服多了,“你還說我,剛才你也沒比我小多少聲好嗎!”

亦忱然一臉“我懶得跟你講話”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表情特別逗?要不是現在手上騰不開我真想拿手機把你這絕世容顏拍下來發朋友圈。”源慕笑了。

突然遠處似乎傳來了一聲痛苦的喊叫聲:“啊——!!!”

夏時星楞了一下:“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好像有人在叫。”

“聲音?哦,剛才那聲嗎?應該是狗叫聲吧。”

“……是嗎?”夏時星有些將信將疑,但後來還是沒有在意了。

三人站在原地聊天,突然有一個鼻青臉腫的人慢吞吞地站到了夏時星面前,看不出原本的臉長什麽樣。

夏時星:“?”

這哥們兒誰?站他這兒來幹嘛?

面前的人開口說話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了──就是那個於棋。

“夏夏夏夏夏夏同學,對、對不起!是我故意弄壞了……你的手表,真的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吧!”於棋也不知道被誰給揍成了這樣,臉上黑一塊兒紫一塊兒的。

完美用形象詮釋了什麽叫——打腫臉充胖子。

字面意思。

這個於棋說話時的聲音顫顫巍巍,卻無半點道歉的誠意在裏面,眼睛還若有似無地偷偷往某一處虛無的方向瞟,那黑暗空洞的眼神裏滿是恐懼。

站在他旁邊的源慕的亦忱然看這人的表情也很迷惑。

夏時星擰了下眉頭,不知道他搞的什麽鬼名堂,抓起行李箱把他推到一邊去,“別擋道。”

誰知對方竟一把抓住他神情激動地求他道:“求求你了!原諒我吧!我真的求你了!”

“你欠揍麽?”夏時星嫌棄得一把把手抽走。

對方還想纏上來的時候就被一只熟悉的手給抓住了——這是餘景秋的手。此時此刻餘景秋就站在他身後,離他很近。

他聽見對方說了一句:“滾開。”

那個於棋接著哆嗦著應了句“是!”就真屁顛兒屁顛兒滾蛋了。

——這他媽是什麽情況?!

源慕率先發問:“這人變性了??”

夏時星的第六感告訴他,於棋變成這樣肯定跟餘景秋有關,他問餘景秋:“你找他做什麽了?”

餘景秋的表情很淡定,不鹹不淡地回答道:“沒什麽,就是找他談了談。”

源慕:“六。”

餘景秋:“……”

源慕和亦忱然送兩人到機場,四個人相擁告別,還約好下次一起出去玩。

不知道為什麽,夏時星在飛機上沒有睡著,回到隅城坐大巴倒是睡著了。回學校有一段距離,他實在太困就忍不住睡著了。

某人睡著的時候總喜歡往一邊兒靠,先是靠到了餘景秋肩膀上,後來不小心被顛醒了自己意識到就又擺正了腦袋繼續睡。

沒一會兒,餘景秋看到某人直直地就要往窗戶倒去,就把手從他脖子後伸過去貼上玻璃窗,夏時星的腦袋就這樣抵在他溫熱的掌心上。

玻璃窗冷得就像一塊兒冰,要是這個笨蛋真的靠上去了那還不得直接被冷醒,用力過度了說不定腦子還會磕傻。

餘景秋想起夏時星發給他的照片,單手操作手機點開那個備註名稱為“Pumpkin”的微信,凝視著他們在花園拍的那張照片許久,將它保存了下來。

他拷貝到了備忘錄並附文——

「我們的第一張合照。」

後來夏時星睡飽了,迷迷糊糊地半張開眼,還咂巴了下嘴,並沒有註意到餘景秋飛速收回去的手。他懶洋洋地問餘景秋還有多久到。

“還有差不多十五分鐘,你不睡了?”餘景秋問。

夏時星慢吞吞地搖搖頭打了個哈欠。人醒了,腦子還沒清醒。

餘景秋點了點頭,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看,皺了一下眉頭。

“一會兒你直接回學校,我還有點事。”餘景秋說。

夏時星這下清醒了,“你去做什麽?”

“……一些重要的事,下一站就要下車了。”餘景秋叮囑他道,“記得套外套,別感冒了。我會回學校找你的,不會太久。”

反正夏時星也無所謂,“噢,好。”

餘景秋下車後沒幾分鐘夏時星覺得無聊便拿出手機看看微信,才發現周盛給自己發恭賀消息了,他說他看到直播了,還說好哥們兒牛逼。

剛才在飛機上沒法看信息,他現在才看到。

他笑著回覆一個“謝謝”。

沒想到下一秒對面回覆——

【周盛:你怎麽才回覆?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麽了?】

【周盛:初三(5)班那個李敏蕓你知道的吧?她自殺了!】

“什麽?!”夏時星騰地一下站起來,把周圍的人都給嚇到了,他連忙不好意思地道了抱歉便坐下飛速敲鍵盤詢問。

【。:怎麽回事?】

周盛直接打了電話過來,他戴上耳機立馬接通。

對面一被接通就開口說:“那個女生替他們隔壁班的一個被校園霸淩的男生打抱不平,後來也開始被針對、排擠和校園霸淩,這種現象已經持續兩個月了!就在昨天晚上淩晨她在自己房間裏喝頭孢配酒,人已經沒了,這件事就在剛才在咱們學校都傳開了!”

周盛的語速很快,夏時星的心跳也跟著變得極快。

校園霸淩?!

他猛然想起來校運會那天他看到的李敏蕓身上的傷痕,他那天本來就應該去問一嘴的,可是他忘了!他現在簡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還是接受不了李敏蕓自殺的消息,會不會是有人故意亂傳謠?!

周盛接著說,“那個男生,據說還被他們班的男同學和老師侵犯過!在廁所強行被扒褲子不戴直接入!還搞Np!我靠,也太他媽惡心了吧。”

夏時星還沈浸在震驚之中,電話對面突然傳來一句——“我草!”

“我草草草草草!那個男的要跳樓!”

夏時星睜大眼睛問:“真的假的?!現在什麽情況?!”

“那個方霖站在六樓天臺的水泥圍欄墻上!樓下有一群人在拿手機拍照,還在那煽風點火,叫他要跳就快點跳,學校裏的領導和老師都去市裏開會了怎麽辦啊我靠!”

“我一會兒就到了馬上就來!”

夏時星拖上兩個行李箱,恰好這時大巴在淮臨校門口停下,他沖出車門直奔學校裏,他把行李箱放在保安大爺那,並請求他幫忙打電話聯系一下校領導之後就匆匆離開了。

內操場裏圍了一群人,每一層的走廊也都圍滿了人,都在等著看戲。他一擡頭就看見了一個站在風中的孤獨背影。

他從樓梯口沖上去打算直接跑去天臺,周盛找到了他一邊同他一起跑一邊同他說話,夏時星沒時間跟他廢話,直截了當地告訴他:“你現在立刻馬上聯系胡主任!快點!不要跟過來!”

仗著腿長的優勢,夏時星一步三個臺階跑到學校天臺,卻發現門被從外面鎖住了,打不開。

他往後倒退幾步,猛地沖過去想把鐵門撞開,可是下一秒他就被反重力給“乓——!!”的一聲給彈開了,他就這麽從樓梯上滾下去撞到了樓梯連接處的水泥墻壁——霎時肩膀一陣劇痛襲來。

他咬牙重新站起身,突然發現腳也扭了,疼得他走不動路,他扶著欄桿單腳往樓梯上跳。忽然他發現旁邊還有扇窗戶,便毫不猶豫地擡起胳膊撞碎玻璃從窗口翻了過去。窗口沒有被砸下來的玻璃尖在他翻過去的那一瞬間紮進了他的肉裏,疼得他想罵娘。

他捂住被劃傷流血的胳膊,看到了那個叫方霖的男孩兒。

他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似是聽到了破碎聲,警惕地張開眼,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你是誰?”

夏時星還沒回答他的問題,他就突如恍然大悟一般,淡漠道:“我知道你,學校裏的風雲人物。”

這種時候了,夏時星還有心情跟人家開玩笑?“哪裏,現在你才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

實際上,這個男孩兒的情緒那麽平淡,面無表情安安靜靜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說那些好言相勸的話壓根兒就對人家沒用,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把人騙下來。

方霖問:“你是來勸我下去的麽。那我勸你省省,我不可能下去的,除非是從這裏跳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