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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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繼方霖那句話之後，夏時星就沒再說話，只是慢慢走過去靠在那扇被鎖住的門上，手背在身後悄悄解開門鎖。
說實話，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手臂傳來一陣陣灼熱的痛。
見他沒說話，方霖眼中滿是譏笑：“真蠢。”
“他們對你做什麽了。”夏時星擡起頭看他，話語很平淡，沒有透出一絲絲的憐憫和想要救他的意思，就像真的只是單純想問問。
他自己也是自殺過的人，他知道在自己想死的時候，如果有人沖過來想救自己，勸自己繼續就像現在這樣茍活下去，那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沒有想救方霖，如果他並不是真的想死，那他是沒有勇氣跳下去的。真正想死的人，就算今天他把他救下來了，他還是會換個日子尋死，攔不住的。
這個方霖夏時星是聽說過的，長得也很清秀好看，班上的一個男同學還曾對夏時星說過自己對這個漂亮的小學弟有好感。而且他也成績特別優異，夏時星在榮譽墻上看到過很多他的照片，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初三級的第一名。
“你想知道？那我告訴你。”
據方霖所言，他被霸淩到現在已經三個月有餘，被霸淩的原因只是因為考試時他不肯把試卷借給同學抄就開始被全班孤立，後來就是毆打，再後來更是把他帶到廁所蒙住他的眼睛侵犯他。
他父母雙亡，是寄宿生。不是沒有找過老師，可老師對此也是置若罔聞，而且還沒收了他錄音保存了證據的手機。後來他才發現，他的班主任也是侵犯他的其中之一。
他開始崩潰，不知道該找誰才好，他也沒有證據能夠報警。
後來，他又提到了李敏蕓，覺得自己現在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昨天下午，李敏蕓把自己的日記本送給了方霖，前面一大半的紙張都寫滿了鼓勵和開解他的話，而後面一半竟記錄下了霸淩者可惡的罪行，她寫下了她是如何被那些人霸淩的。
當天晚上，她就在房間裏自殺了。
方霖證明似的把那本日記本砸到了地上，嘴唇跟著身體一起顫抖。
夏時星靜靜地看著方霖，從他的漆黑空洞的眼神裏的倒影清晰地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書包裏的老鼠，被從樓梯上推下去，被孤立和嘲諷，被罵掃把星，砸在身上的爛菜葉和生雞蛋，被剪爛的校服，課桌上的塗鴉，吐在滿分卷上的唾沫，長達兩年的休學。
他強裝鎮定，看著眼神呆滯木訥的方霖，問他：“那你是怎麽想的。”
方霖閉了下眼又緩緩睜開，“我想死。”
“那你想聽聽我的看法嗎？”
方霖站得高，就這樣垂著眼看他，沒有說話，似乎在等他開口。
夏時星平淡地說：“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痛苦，所以想要一個了解。或許你本想再收集一些證據，然後就報警的，對麽？可就在昨天，那個女孩自殺了，她的死壓垮了你心裏最後的一根稻草。”
“可你如果就這樣跳下去，那些人不但安然無恙而且以後還會折磨更多的人。再或許，這幾個月支撐你活下來的理由就是你看到那個女孩也遭受了霸淩，你想幫她，可是現在已經再也沒有機會了。難道你就不想他們收到懲罰嗎？”
“你跟那個女孩很像。說話的方式，真的很像。”方霖的語氣依舊平靜，“除了那個女孩，你是唯一一個理解我的人了。”
“但是我真的累了，也是真的不想活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夏時星的心臟好像突然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莫名感覺心有點發慌，胸腔非常不舒服，冥冥之後仿佛感受到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方霖眼底一片漆黑，他帶著哭腔笑著道了一句：“我要跳了哦，謝謝你。”隨即左眼劃下一滴眼淚，他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張開雙臂，就像出生的鳥兒終於鼓起勇氣張開翅膀一樣，直直地往後倒去。
電光石火之間，似乎有一道電直擊夏時星的腦海“嗖！”地一下過去，他的大腦瞬間空白，瞳孔驟然壓緊——
這傻子！怎麽說跳就跳！
他來不及思考到底是救還是不救，事發實在太突然了，容不得他有思考的時間，他沖過去毫不猶豫地翻過水泥圍墻跟著跳了下去！
那一刻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必須救下方霖！
方霖閉著眼，任由自己的身體往下墜。
心想，一切都結束了。
所有的痛苦，全都結束吧。
沒想到，有一只手出乎意料地抓住了他，旋即他整個人都停在了半空中！他不敢置信地睜看雙眼——是夏時星抓住了他！
夏時星左手抓住了四樓的走廊欄桿，右手抓著他的腳腕。
這樣倒著覺得大腦有些缺氧，方霖在經過很長時間撕心裂肺的痛哭後早就已經沒有力氣動了，他只覺得很累，語氣虛弱地問抓住自己的人：“為什麽要救我。”
“你要死，也得等報完仇了再死！我沒有義務替你承擔！你可別忘了，不能讓那個女孩白死了！不能讓李敏雲白死了！”
聽到這個名字，他仿佛又看到了昨天放學時笑盈盈地將筆記本遞給他的女孩兒，她笑著說：“你一定要活下去哦！”
學生們都在看戲，並沒有在方霖站的這面教學樓聚集，此時的這面教學樓空無一人。那些學生也都張大了嘴巴膛目結舌楞在了原地，都忘了手中舉著的手機。
夏時星想把方霖甩進三樓走廊，但他沒有把握，而且自己抓不了多久，胳膊上被撕裂的傷口和肩膀上的撞傷帶給他的疼痛正在一點點侵蝕他的意志，他只能咬緊牙堅持，已經僵持了二十多秒了，他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正當他打算死馬當活馬醫拼一把的時候，突然樓下傳來一陣陣雜亂的腳步聲——已經有人趕過來了。
但生死攸關的時刻，夏時星根本沒有註意到這些外界的聲音，只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剛才被玻璃劃傷的刀口不斷流出血液染紅了他的袖子。
他嘴裏無意識小聲地喊著一個人的名字。
“餘景秋……你、在哪啊……”
那聲音很小，幾乎沒發出聲，就連他自己都沒聽見。
他真的快撐不住了。
突然他感覺方霖變重了點，隨即他便聽見了周盛的聲音，喊他放手。夏時星為了確保自己不是幻聽低下頭看，確實有幾人一齊抓住了方霖的肩膀。他才把手松開，親眼看著方霖被周盛他們攬進去，松了口氣。
手臂又傳來一陣火辣辣地疼，夏時星想換一只手抓等周盛上來拉他，下一秒他就被一只強有力的手抓住直接拉了起來——
來人竟然是餘景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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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方霖那句話之後，夏時星就沒再說話，只是慢慢走過去靠在那扇被鎖住的門上，手背在身後悄悄解開門鎖。
說實話，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手臂傳來一陣陣灼熱的痛。
見他沒說話，方霖眼中滿是譏笑：“真蠢。”
“他們對你做什麽了。”夏時星擡起頭看他，話語很平淡，沒有透出一絲絲的憐憫和想要救他的意思，就像真的只是單純想問問。
他自己也是自殺過的人，他知道在自己想死的時候，如果有人沖過來想救自己，勸自己繼續就像現在這樣茍活下去，那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沒有想救方霖，如果他並不是真的想死，那他是沒有勇氣跳下去的。真正想死的人，就算今天他把他救下來了，他還是會換個日子尋死，攔不住的。
這個方霖夏時星是聽說過的，長得也很清秀好看，班上的一個男同學還曾對夏時星說過自己對這個漂亮的小學弟有好感。而且他也成績特別優異，夏時星在榮譽墻上看到過很多他的照片，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初三級的第一名。
“你想知道？那我告訴你。”
據方霖所言，他被霸淩到現在已經三個月有餘，被霸淩的原因只是因為考試時他不肯把試卷借給同學抄就開始被全班孤立，後來就是毆打，再後來更是把他帶到廁所蒙住他的眼睛侵犯他。
他父母雙亡，是寄宿生。不是沒有找過老師，可老師對此也是置若罔聞，而且還沒收了他錄音保存了證據的手機。後來他才發現，他的班主任也是侵犯他的其中之一。
他開始崩潰，不知道該找誰才好，他也沒有證據能夠報警。
後來，他又提到了李敏蕓，覺得自己現在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昨天下午，李敏蕓把自己的日記本送給了方霖，前面一大半的紙張都寫滿了鼓勵和開解他的話，而後面一半竟記錄下了霸淩者可惡的罪行，她寫下了她是如何被那些人霸淩的。
當天晚上，她就在房間裏自殺了。
方霖證明似的把那本日記本砸到了地上，嘴唇跟著身體一起顫抖。
夏時星靜靜地看著方霖，從他的漆黑空洞的眼神裏的倒影清晰地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書包裏的老鼠，被從樓梯上推下去，被孤立和嘲諷，被罵掃把星，砸在身上的爛菜葉和生雞蛋，被剪爛的校服，課桌上的塗鴉，吐在滿分卷上的唾沫，長達兩年的休學。
他強裝鎮定，看著眼神呆滯木訥的方霖，問他：“那你是怎麽想的。”
方霖閉了下眼又緩緩睜開，“我想死。”
“那你想聽聽我的看法嗎？”
方霖站得高，就這樣垂著眼看他，沒有說話，似乎在等他開口。
夏時星平淡地說：“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痛苦，所以想要一個了解。或許你本想再收集一些證據，然後就報警的，對麽？可就在昨天，那個女孩自殺了，她的死壓垮了你心裏最後的一根稻草。”
“可你如果就這樣跳下去，那些人不但安然無恙而且以後還會折磨更多的人。再或許，這幾個月支撐你活下來的理由就是你看到那個女孩也遭受了霸淩，你想幫她，可是現在已經再也沒有機會了。難道你就不想他們收到懲罰嗎？”
“你跟那個女孩很像。說話的方式，真的很像。”方霖的語氣依舊平靜，“除了那個女孩，你是唯一一個理解我的人了。”
“但是我真的累了，也是真的不想活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夏時星的心臟好像突然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莫名感覺心有點發慌，胸腔非常不舒服，冥冥之後仿佛感受到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方霖眼底一片漆黑，他帶著哭腔笑著道了一句：“我要跳了哦，謝謝你。”隨即左眼劃下一滴眼淚，他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張開雙臂，就像出生的鳥兒終於鼓起勇氣張開翅膀一樣，直直地往後倒去。
電光石火之間，似乎有一道電直擊夏時星的腦海“嗖！”地一下過去，他的大腦瞬間空白，瞳孔驟然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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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不及思考到底是救還是不救，事發實在太突然了，容不得他有思考的時間，他沖過去毫不猶豫地翻過水泥圍墻跟著跳了下去！
那一刻他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必須救下方霖！
方霖閉著眼，任由自己的身體往下墜。
心想，一切都結束了。
所有的痛苦，全都結束吧。
沒想到，有一只手出乎意料地抓住了他，旋即他整個人都停在了半空中！他不敢置信地睜看雙眼——是夏時星抓住了他！
夏時星左手抓住了四樓的走廊欄桿，右手抓著他的腳腕。
這樣倒著覺得大腦有些缺氧，方霖在經過很長時間撕心裂肺的痛哭後早就已經沒有力氣動了，他只覺得很累，語氣虛弱地問抓住自己的人：“為什麽要救我。”
“你要死，也得等報完仇了再死！我沒有義務替你承擔！你可別忘了，不能讓那個女孩白死了！不能讓李敏雲白死了！”
聽到這個名字，他仿佛又看到了昨天放學時笑盈盈地將筆記本遞給他的女孩兒，她笑著說：“你一定要活下去哦！”
學生們都在看戲，並沒有在方霖站的這面教學樓聚集，此時的這面教學樓空無一人。那些學生也都張大了嘴巴膛目結舌楞在了原地，都忘了手中舉著的手機。
夏時星想把方霖甩進三樓走廊，但他沒有把握，而且自己抓不了多久，胳膊上被撕裂的傷口和肩膀上的撞傷帶給他的疼痛正在一點點侵蝕他的意志，他只能咬緊牙堅持，已經僵持了二十多秒了，他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正當他打算死馬當活馬醫拼一把的時候，突然樓下傳來一陣陣雜亂的腳步聲——已經有人趕過來了。
但生死攸關的時刻，夏時星根本沒有註意到這些外界的聲音，只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剛才被玻璃劃傷的刀口不斷流出血液染紅了他的袖子。
他嘴裏無意識小聲地喊著一個人的名字。
“餘景秋……你、在哪啊……”
那聲音很小，幾乎沒發出聲，就連他自己都沒聽見。
他真的快撐不住了。
突然他感覺方霖變重了點，隨即他便聽見了周盛的聲音，喊他放手。夏時星為了確保自己不是幻聽低下頭看，確實有幾人一齊抓住了方霖的肩膀。他才把手松開，親眼看著方霖被周盛他們攬進去，松了口氣。
手臂又傳來一陣火辣辣地疼，夏時星想換一只手抓等周盛上來拉他，下一秒他就被一只強有力的手抓住直接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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