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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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家都開開心心地去拿回自己被收上去的電子設備,一個月沒見都快想死了。

——唯獨夏時星和餘景秋要先去拍照。

夏時星非常配合攝影師大叔拍照,還時不時就跟人嘮會兒嗑,嘴可甜了給人家大叔整的咯咯直笑。攝影大叔一邊給他們調整角度還一邊誇他們倆小夥子長得帥,特別上鏡,要是那個個頭兒高點的男生再多笑一下就更好了。

確實,餘景秋到現在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兒,明明剛剛才贏了比賽,卻完全看不出他有一點高興的樣子,但他倆勝利擊後擊掌時餘景秋那看似發自內心的笑容又不像是假的。

夏時星非常有理由地懷疑餘景秋有臭臉綜合癥。

他直接上手助攻,食指和中指擺成一個V字型懟上餘景秋兩邊的嘴角往上揚形成一個笑臉,夏時星才滿意的放開手。

餘景秋覺得太假又稍稍自己調整了一下讓這個假笑顯得自然一點。

兩人都很正式地抿著嘴,唇角微微一揚。

——哢嚓!

大叔招呼他們過來看看拍得咋樣。

“太帥了!拍得比我本人都帥!叔可真會拍,果然專業的就是不一樣!”夏時星附和人的話說起來一套一套的,但又不顯得虛偽,讓人聽了就會覺得很開心又自信起來。

確實拍的很好看,就是這張照片拍的背景顏色是紅色,怎麽看著這麽像……?

夏時星問大叔為啥不是白色背景,大叔說因為要貼在紅榜上所以才用的紅色背景,夏時星就非常單純地“噢”了一聲。

然後夏時星又請求攝影大叔再給他倆拍一張讓他倆自己珍藏,大叔自然是很愉快地答應下來了,就讓他倆自己決定擺什麽pose,然後自己就負責拍。

夏時星很開心,又拉住餘景秋返回剛才他們站的位置上,又突然覺得這樣可能會有點太正式了,便把餘景秋拉到其他不遠的地方。背景是一片布滿白雪的花園,而且這裏光線很好,夕陽很美。

他和餘景秋還特別貼心地幫大叔搬設備。

鏡頭裏的夏時星比了個耶,眼睛瞇成一條彎彎的線,露出兩顆小虎牙,身上穿著的是淮臨的藍白色冬季校服。相比其他貴族學校穿的制服可能沒顯得那麽正式,但他身上那充滿朝氣的青春校園少年感幾乎快溢出鏡頭了,與身旁頂著一張臉上似乎刻著“生人勿近”“莫挨老子”的餘景秋形成鮮明的對比。

仿佛他要用他那張面癱帥臉霸淩全世界一樣。

夏時星對餘景秋的行為感到頗為不滿:嘖,這人怎麽老這樣?就不能配合一下人家嗎!人家這樣真的會很尷尬的啊!

他撇了一下嘴看向餘景秋,用開玩笑的語氣問他:“你一定要這樣對我是嗎?”

噗——

看到夏時星這副樣子餘景秋突然笑了起來。

這就對了嘛!

下一秒夏時星立刻把手從餘景秋頸後伸過去抓住餘景秋的手腕,餘景秋的手就下意識地配合比了個剪刀手,迫於夏時星臂彎的壓力微弓了下腰,半垂著眸子低頭笑著。

橙紅的太陽光透過樹葉將一片斑駁照射在兩位少年的臉上,溫暖地襯著兩人。冬日裏有了暖陽,就再也不怕冷了。

拍完後攝影大叔也樂呵呵的:“年輕人就是有朝氣啊哈。”

夏時星看著照片笑嘻嘻的,還很熟絡自然地把手搭在大叔的肩膀上笑著囑咐:“叔,照片記得發我微信啊,我要走啦!”

“好嘞!玩得開心啊!”

“知道啦!謝謝叔!”

餘景秋都不知道夏時星是什麽時候跟人家大叔加上微信的,還是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倆人一起回去拿回他們的東西,去到的時候已經沒人了,大家都已經在外面玩兒了,但還沒有散場,因為一會兒還要進行頒獎儀式。

每個人的設備上都有一張小貼紙貼著自己的名字,按著名字找就能找到,但這裏只剩下了他和餘景秋的東西了,也就不用找了。

餘景秋拿上了自己的東西,夏時星卻蹲在地上神情慌亂地揮手到處亂摸,似乎在找什麽東西,看起來也很著急,八成是有什麽東西丟了。

餘景秋詢問他道:“怎麽了?”

“我、我我我我我手表不見了!怎麽找都找不到!那是我媽媽送給我的!非常非常重要!到底去哪了?!”聽夏時星的語氣他都快急死了。

餘景秋回想起上交設備的那天,當時夏時星還非常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表包起來了好幾層保護得很好才交上去的,而且還是他媽媽送的,那一定是對他特別重要的東西,怪不得夏時星現在會這麽慌張。

餘景秋讓他先冷靜一下,看是不是不小心掉出來了人太多被踹到某個角落裏去了。

夏時星急得眼底泛紅,好像下一秒眼淚就會奪眶而出,餘景秋說的讓他冷靜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不知所措地從蹲在地上變成雙腿跪坐在地上用手到處掃了。

餘景秋皺了下眉,正思考著該怎麽找到夏時星的手表時不知是什麽牽引著他下意識往身後看去。

窗外的陽光從高高的窗戶照進來,放衣物品的衣帽櫃下面有東西在閃光,他緩緩走過去半蹲下來查看:是一個表盤內有一個星星圖案點綴的電子手表,那顆星星下面還有夏時星的名字——正是夏時星的手表。

但是,它已經被摔得稀八碎了,指針也被摔掉了。

夏時星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似的,猛地站起身沒站穩又踉蹌了一下跑了過來,跪下看到碎了一地的渣子,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然後開始徒手一片一片地將玻璃碎片拾起來,紮得手心全是血。

他就像現在碎了一地的渣子一樣,他生來就是破碎的,他擁有這樣不堪的過往,他總是竭力拯救自己,告訴自己,這不是他的錯,不是他活該。

他可以很坦然的、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過往告訴別人,並笑著說:“這沒什麽。”

可是這真的沒什麽嗎?那為什麽現在的自己卻淚眼汪汪就像一只可憐巴巴的流浪狗。

他就像陷入了一個深深的無底漩渦之中,他困在裏面已經很久很久,在預知不見的下一秒與未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下來,而過程是黑暗痛苦的。

媽媽和爺爺奶奶一直告訴自己要做一個善良的好人,他堅守本心,可他為何一路顛簸至此?他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嗎?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他開始認為太優秀始終不是一件好事,太優秀會招來嫉妒,是麻煩找上門的源頭。揭掉戴了多年的面具真的讓自己好過了嗎?

他想不明白。

拿了掃帚和畚箕回來的餘景秋看到直接把東西扔了快步跑過去攔住夏時星,把他手裏的渣子都輕輕拍掉並柔聲安慰道:“這樣會劃傷手的,手表壞了我幫你修好。我一定幫你修好它,你相信我,好嗎?”

夏時星沒說話,死死攥緊鮮血淋漓的拳頭,眼淚與血液融為一體。為什麽自己運氣這麽不好?壞了什麽不好,偏偏把媽媽送給自己唯一的生日禮物給弄壞了。

餘景秋從他的衣帽櫃裏拿出藥箱,托著夏時星劃傷的手掌,輕輕地給他消毒上藥。

期間夏時星實在太疼就忍不住“嘶——”了一聲,餘景秋也溫聲細語地跟他說:“忍著點兒,一會兒就不疼了。如果實在疼的話,可以喊出來。”

夏時星沒再出過聲,一直咬牙忍著疼痛,他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動不動就掉眼淚的懦夫一樣。只是一直低著頭無聲地掉眼淚,烏黑的頭發掩住了自己垂下的臉頰,他不想讓餘景秋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他覺得有些困惑,為什麽餘景秋走到哪都要帶個藥箱子。

想到這兒,餘景秋已經開始扯繃帶要給他包紮了。他的動作很嫻熟,知道怎麽正確處理傷口而且還很麻利,就像專門學過一樣。

餘景秋見夏時星一直不說話,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人,就隨口一問:“你怎麽這麽愛哭鼻子?”

聽到他說這話,夏時星立馬擡起頭來與他對視,眼睛通紅地看著他說:“我沒有。”

“真的麽?”

“真的沒有!”夏時星的神情很認真,他搓了搓鼻子,靜下心來止住了淚水,“你看到我哭鼻子了嗎?什麽時候的事?我已經好久沒哭過了。”

“去給林奶奶修微波爐那天晚上。”

“哦,那天。那天我……”他停了下,並沒有說出具體原因,只說自己那天其實是好幾年來第一次哭鼻子,現在才是第二次。

餘景秋沒再多問什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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