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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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餘景秋打完之後就想拉夏時星離開這裏。月考還沒結束,最近淮臨管得嚴,其實他一點都不想惹麻煩。

他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人,面無表情拿出手機撥打了120。

——回家之後夏時星才發現,自己發燒了。

他拿體溫計測了一下自己的溫度……發的高燒。他覺得頭很暈渾身難受,題也做不下去了,就想著自己下樓買點退燒藥的時候正好碰見了要下樓倒垃圾的餘景秋。

餘景秋見到夏時星通紅的臉,很難察覺地輕蹙了一下眉心,問道:“你怎麽了?”

夏時星不太想麻煩別人,擡起手有點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哦,就是有點小感冒,沒什麽大事兒。”

餘景秋一手提著黑色垃圾袋一手把門鎖上,道:“走吧,帶你去看病。”

“?我沒病。”

果然是腦子燒糊塗了,剛還說自己感冒了,現在又跟他說自己沒病。

夏時星現在的臉紅得像櫻桃,脖頸也緋紅一片,給人的感覺就是他整個人就快燒起來了。

“我覺得你無藥可救了。”餘景秋低著頭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語氣有點無奈。

夏時星也皺眉,“餘景秋,我說了——”他還沒說完,餘景秋就不由分說地撩開他的劉海將自己的手貼上他的額頭試試他的溫度。

餘景秋的手涼涼的,貼在腦門兒上的感覺像貼了退燒貼一樣,好舒服。夏時星心想。

“你生病了。”

本來只是想去買個退燒藥,結果硬是被餘景秋給拉去打退燒針了。

上次來瓊姐這兒打針的是餘景秋,沒想到這次竟然是他。

瓊姐要紮針的時候他緊緊閉著雙眼還把臉撇開,不敢直視那根銀針和針頭,他的手臂和手背青筋微微突起,緊緊握成一個拳頭,攥得很緊,指尖都有些泛白。他還開始忍不住輕輕顫抖,瓊姐知道他怕這個,還安慰他別害怕,一下就好了。

這種口頭安慰明顯沒起到作用,夏時星依舊很緊張,咬著薄薄的嘴唇,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咬破了。

餘景秋去衛生院的走廊給夏時星接了杯熱水,回來發現竟然還沒開始紮針,夏時星抖的動作很輕微,但頻率很高,餘景秋眼尖,一眼就看出來了——夏時星在害怕。

這時病房外突然有人喊瓊姐的名字,原來是一位老顧客帶著孩子來打針,點名只要瓊姐來紮針,因為她很擅長哄小孩子,要是她幫忙紮針的話孩子就不會又哭又鬧的惹人頭大了。

瓊姐註意到,看了一眼病房外,又擔憂地看了一眼夏時星。

餘景秋把熱水放在旁邊的圓形玻璃桌上,溫聲對瓊姐道:“瓊姐,你先去吧,我安撫一下他。”

瓊姐點點頭起身疾步走出病房。

“你還記不記得我小時候的樣子。”餘景秋就勢自然地坐在夏時星旁邊的椅子上,聽到餘景秋的聲音,夏時星不確定地緩緩睜開眼,發現瓊姐去別人那兒了,才松了一口氣。

“記得。”他回答道。

一直都記得。

“發燒了,明後兩天的月考不能參加了吧。”餘景秋把熱水遞給他,知道夏時星怕燙,回來的路上他已經吹過了,現在的溫度剛剛好。

“區區三十九度的發燒又怎麽了?我腦子清醒得很,你可別看不起人啊,我腦子又沒燒壞!”

夏時星接過熱水,本想等會兒水涼了一點兒再喝,但當他的手指觸碰到杯壁的時候,發現沒有很燙,就喝了一口水潤潤喉繼續說:“而且我說了,要證明給你看的!”

餘景秋微乎其微地單挑了下眉,點了點頭。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連帽衛衣,衛衣的腹前有一個口袋的設計,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不斷地劃拉。

在這安靜幾秒的空隙裏,夏時星問他道:“今天下午遇見鄔侯他們,為什麽不讓我動手?”

“你不是想考第一證明給我看麽?”餘景秋沒擡頭,繼續看手機,嗓音也有些低,“那就好好聽話。”

夏時星不太能理解他說的話,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嗎?

突然想到了什麽,夏時星微微側身湊到餘景秋那邊去,輕輕問道:“餘景秋,你這麽厲害,是不是專門學過什麽?我第一次在小巷口見你的時候還以為你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小公子呢。”

餘景秋又點點頭,算是默認,之後又補充道:“我小的時候學過拳擊。”

夏時星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似乎感到又些不可思議:“真的嗎?”

“嗯,想看我小時候比賽的視頻麽?”

“想!”

夏時星剛說完餘景秋就找到了剛才自己一直在找的視頻,把手機伸過去遞到夏時星面前。

視頻裏是兩個小男孩,一個紅色衣服,一個藍色衣服,紅衣服的看起來比藍衣服的年紀大一點。夏時星一眼就認出來了,藍色衣服的那個是餘景秋,還真是跟十年前他們倆第一次見面時長得一摸一樣,只不過這時好像還沒那麽大,大概只有四五歲的樣子。

藍色衣服的小孩兒帶著拳套一拳揍在對手的小肚子上,力氣很小,紅色衣服的小孩兒紋絲不動。倒是另一個倒黴的小孩兒挨了一拳。

藍色衣服的小孩兒被一勾拳揍倒在地,還一連滾了好幾個圈兒,圓圓的像個小球,手腳並用費了老大勁才站起來,樣子特別可愛。

看著看著夏時星就不自覺地笑了出來,絲毫不知道瓊姐已經在他身旁準備給他紮針了。

好不容易才站起來,向對手跑過去時紅色衣服的小孩兒又一拳砸到藍色小孩兒的臉上,藍色小孩兒也許是被對手這措不及防的一拳揍懵了,一連轉了好幾個圈然後又倒了。

簡直不堪一擊。

餘景秋告訴夏時星,這是自己小時候參加的一個比賽,那時的他在同齡小孩兒中脫穎而出,到最後卻沒想到是一個比他大了五歲的男孩子跟他打決賽,輕輕松松就被人家給撂倒了,當時回家的時候還抱著姥姥委屈巴巴地哭了好久。

夏時星覺得很有意思,笑得兩顆小虎牙都露了出來,“你小時候好可愛啊,那時候看著好陽光。”

夏時星話畢,餘景秋眼神忽然黯淡了下來,但又很快恢覆平常樣。

是啊,那個時候姥姥還沒去世,他每天都很無憂無慮。其實他並沒有不開心,只是突然想到與姥姥有關的零碎,感覺心緒有點亂而已,姥姥已經走了好多年了,其實他一直都很想她。

夏時星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什麽話了,就想著趕緊道歉,他說話時還帶著濃厚的鼻音,而且聲音有點沙啞,“不好意思啊,我……”

突然手背傳來一瞬刺痛,他“嘶——”了一聲,扭頭一看,瓊姐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趁人不備把針給紮進去了。

瓊姐安慰他,告訴他過一會兒就不痛了,夏時星想讓餘景秋幫幫忙再轉移一下自己的註意力,結果又想到餘景秋剛才眼中閃過的僅僅只有一秒的眼神,突然有點內疚,後悔自己說了那樣的話,肯定讓他想起什麽傷心事了。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自己也不會安慰人,跟中老年人講點甜言蜜語他還行,但要是在不清楚對方什麽情況的情況下再不小心亂說錯了什麽話指不定又會戳到人家的痛處,於是他決定閉嘴。

隅城今年的天氣是真的十分古怪,明明早早就已經入秋,沒想到現在的感覺依舊是夏天,在學校還有一群穿著短袖的學生。

只是前幾天突然降溫,上午還如春天般溫暖,學生們都趴在走廊的欄桿上曬太陽,到了中下午天上就仿佛掛了個大火球般,簡直恨不得把人烤熟,早晚時就凍得人腳趾頭都瑟瑟發抖,有種四季結合之亂。

就在剛才窗外還刮起了妖風,吹得房間裏的窗簾都飛起來了,有一位年輕的護士快步走到窗戶邊關上了窗。

窗戶已經關上,護士也已經離去,餘景秋卻依舊看著窗外出了神,忽然聽到夏時星問自己:“餘景秋,你手冷不冷?”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蒼白又毫無血色的掌心,顏色淡到能看見又青又紫的血管,他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有點冷。”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夏時星竟然直接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兩人十指相扣。因為發燒的原因,夏時星的掌心是熱烘烘的,就像一個小暖爐。

“這樣就不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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