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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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期末考試前兩個星期，學校針對高二升高三，公布了一項新的分班制度——目前已經確認獲得保送資格的學生直接組成一個保送班，其餘的依舊按原先的規則進行分班。
這樣一來，進入火箭班和保苗班的名額增多了，卻也加大了各班之間和各學生間的競爭，就像本以為沒有希望，正打算躺平時，突然有一個喇叭在你耳邊喊，快沖呀，你還有機會！
一呼百應，全都從坑裏爬起來，奮力向前跑。
淩初年換好抑制貼，經過樓道，往日的熱鬧消散了不少，往裏一瞥，看到其他班的學生埋頭在題海中，不可自拔，好像已經進入了高考沖刺階段。
相比起來，理（一）班的氛圍沒那麽緊張，該玩的玩，該混賬的混賬，表面不動聲色，全在暗地裏較勁。
閑人之一陳謄掏出四張電影票，問：“周末去看電影嗎？我媽托人買的，別浪費了。”
紙質票設計簡潔，一雙粗糙的手正在敲打鍵盤，頂端印著血紅的電影名，端正中透著詭異和驚悚。
江書書欣喜道：“《網暴》，最近很火誒，聽說很好看，本來前陣子想去看的，但小白沒空。”
陳謄看向季未白：“有空嗎？”
季未白說：“這周沒有兼職，可以去。”
江書書雖然心動，但還在猶豫，聽季未白這麽說，也拍板一錘定音。
他們約定好時間和地點，淩初年才姍姍來遲，拉開座位，準備做題。他的右手已經拆了線，每天塗抹瀾姨買的祛疤膏，疤痕也在慢慢消失。
陳謄沒有詢問他的意見，因為電影票本來就是為他準備的。他媽讓他帶淩初年出去放松，打電話時淩初年就已經答應了。
周六晚上七點，四人在電影院門口碰面。
陳謄和季未白去買可樂和爆米花。
淩初年和江書書在廳內坐下等他們，前者悠哉游哉地玩消除游戲，後者從書包裏掏出一本錯題集，見縫插針地學習。
他這個學期的成績太差了，排名也很落後，高三肯定不能和小白同班，只能爭取期末考得好一點，分到靠得比較近的班級。
江書書自知不是個特別聰明的人，和那些平時就算玩，考試依舊能一馬當先的同學不一樣，他腦子轉得慢，天生帶著鈍感，一道題別人看一遍答案可能就會了，他得逐字逐字地研究好幾遍，到了下次，再出現一道換湯不換藥的題目，他還是轉不過彎來。
當初高一，為了和季未白同班，他夙興夜寐，努力了一個學期，堪堪擠進重點班，升了高二，差距漸顯，他學得越來越吃力，在家完全沒有娛樂時間，全部用來學習，但依舊趕不上大家的步伐。
即使非常努力，也不可能看起來毫不費力。
或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天賦差距，就如出身和腺體一樣，雖能後天靠勤奮補拙，卻無法填補天生的溝壑。
淩初年結束了一關，進入下一關的間隙中，擡眼看到江書書擰著眉頭，在本子上寫寫塗塗，嘴巴還念念有詞背公式。
這道題的答案很簡略，江書書看不太懂，不能聯系上下，有點煩躁。
淩初年收回目光，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不一會兒又通了一關，正打算繼續時，聽見江書書問：“我有道題不太會，你能教教我嗎？”
淩初年退出了游戲，伸手拿過本子，看了幾眼，用鉛筆寫下另外一種解題方法，但思路跳躍太快，江書書看著淩初年，眼神充滿迷茫。
淩初年耐著性子給他仔細講解了一遍。
完畢，江書書終於領悟了，不由得羨慕道：“我要是有你一半聰明就好了，就不會連這麽簡單的題目都做不出來，笨死了。”
他還用筆敲了敲腦袋，懊惱又郁悶。
淩初年卻沈默了。
他羨慕江書書天真爛漫有人護，而江書書卻羨慕他長相好成績還優秀。
這就像一個閉合的環，有人比你好，也有人比你差，可無論你多麽糟糕，身上總有一兩點令人艷羨的地方。然而，人們的目光總是停留在別人身上，忽略了自己存在的獨特性。
其實，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但，很少有人能夠明白。
即使明白，也很難改變。
陳謄和季未白回來時，便看到了這麽一幕，淩初年在教江書書寫題，兩人挨得很近，江書書思路不通時，淩初年會停下來等他慢慢捋順。
他們似乎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周圍的人來來往往，絲毫影響不了他們。
雖然不想破壞這良好的學習氛圍，但檢票已經開始了。
工作人員撕下一部分，把票根還給淩初年。
淩初年感覺很新奇。他擁有一個巨大的豪華放映室，一般只在家看電影，如果外出，也是包場，沒有體驗過和陌生人擠在同一個場子裏，看同一部電影。
陳謄領著淩初年找座位，他們的位置在中間，四人一排，觀影視野好。
來看電影的人陸陸續續進場，逐漸把空位占滿。
陳謄將可樂遞給淩初年，爆米花則擱在左大腿上，方便兩人拿。
不過，淩初年似乎對這種高熱食品沒興趣。
“真不吃？”陳謄問。
淩初年低頭玩手機，一眼不看就拒絕：“不要。”
“看電影沒有爆米花，多沒樂趣，這真挺好吃的。”陳謄賣力推銷，他倒不是真的認為爆米花美味至極，非吃不可，但淩初年越抗拒，他就越忍不住想要讓他接受。
“嘗一個。”
淩初年油鹽不進。
陳謄存了壞心思，捏起一粒，手臂越過扶手探過去，爆米花抵住淩初年緊閉的唇縫。
淩初年被這一親昵的動作驚到了，楞了下，微微張開嘴，伸出舌尖，迅速將爆米花卷了進去，嚼兩下就咽了。
“怎麽樣？”
“有點甜，沒有很好吃。”
陳謄樂了：“還要嗎？”
淩初年唯恐陳謄再用剛才的方式餵他，急忙說：“我自己來。”
陳謄達到了目的，頓時心滿意足，板正了身體，壓住要翹起來的狐貍尾巴。
《網暴》取名直接，以反對網絡暴力為主題，兩個男主角的生活背景天差地別，一個是窮困潦倒，年過四十卻沒有成家的工地工人，月工資三千封頂。一個是享受著新媒體紅利的短視頻博主，出現在耀眼的鏡頭下，擁有千萬粉絲。
工人無意間在視頻軟件中發現了以女裝出鏡的博主，清純漂亮，不食人間煙火，於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刷博主的視頻成了工人每天下班的娛樂項目，還在直播間打賞催更，博主有時看到了，也會回覆一下他，讓工人的滿足感與日俱增。
突然一天，博主被爆出在現實生活中是個男生。工人覺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騙，一時憤怒，不僅在博主的每一條視頻下謾罵博主，還跟著網絡上的噴子到處黑博主，爆出一些無中生有的所謂的黑料。
在這個過程中，工人享受到了發洩的快感，他找到了其中的樂趣，開始自建群聊，招攬成員，策劃了一場大型的網暴。博主迫於壓力，不得不發布聲明退網，但事情遠遠沒有結束，他還處於網暴漩渦中心。隨著輿論滾雪球般擴大了影響範圍，博主終於精神崩潰，絕望自殺了。消息一經傳開，網上嘩然一片，接著紛紛倒戈，博主先前的粉絲們通力合作找證據，挖出了工人。
工人重蹈了博主的覆轍，被人肉，被汙蔑，被開除，被指點譴責，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曾經對博主做過的事，最後，他的雙手戴上了鐐銬。
當淩初年看到大熒幕上飾演工人的演員時，瞳孔驟縮，流露出不敢置信的震驚。
他不是在國外嗎？
鏡頭切入到博主視角時，陳謄側頭看了淩初年一眼，淩初年的睫毛扇動得很慢，好像被吸引住了，入了迷。
“很漂亮嗎？”陳謄歪了下身體，貼在淩初年耳邊，用氣音問他。
淩初年腦海裏全是那個演員的臉，滿心困惑，沒有聽見陳謄說話。
陳謄見他無動於衷，捏了捏他肉軟的耳垂。
淩初年終於有反應了，轉頭問他：“你幹什麽？”
陳謄問了一個特別幼稚的問題：“我帥，還是電影裏的演員帥？”
淩初年面無表情，冷淡道：“要點臉。”
若放在平時，陳謄見好就收，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了，纏著淩初年回答，淩初年不堪其擾，連連說“你帥你帥”。
陳謄看得出他的敷衍，但不妨礙他心情大好，又餵了淩初年一粒爆米花。
淩初年含糊地問：“你的手是幹凈的吧？”
“應該。”
“應該？”
“你看看。”陳謄攤開手在淩初年眼前。
五指修長，掌心寬厚，紋路清晰。
淩初年推開他：“我是來看電影的。”
陳謄悶笑了一聲，被旁邊的江書書戳了戳手臂。
江書書壓低聲音：“謄哥，註意點影響，這是一部嚴肅的電影。”
“ok。”陳謄比了一個手勢，不再去鬧淩初年。
兩個小時後，電影以工人的悔悟自白結束。
出了影院，一行人決定去吃晚飯，選了一家特色飯館，不料那裏被人包場了，好像是某個劇組正在拍攝，外面還聚集了一堆路人和代拍。
江書書踮腳好奇地張望，想看看有沒有眼熟的明星。
“換個地方吧。”陳謄說。
淩初年跟著轉身時，有人喊住了他。
“年年。”
猶如一聲驚雷砸在耳畔，與記憶裏那個青澀的聲音無法重疊，卻有著同樣的熟稔。
淩初年頓住腳步，扭頭回望，視線裏多了易塵的身影，他穿著休閑戲服，清俊的臉比熒幕上的好看許多。
易塵年長淩初年八歲，舉家移民出國時已經記事了，一直與淩初年有聯系，但兩年前卻突然聯系不上人了，他又因家庭事務，無法抽身回國，一直懸著心。
他快步跑到淩初年跟前，站定，打量著淩初年，漾開了笑，梨渦淺淺：“我還以為認錯人了，你怎麽在這裏？”
從沒想過，會在他鄉遇故人。
淩初年看著易塵，喉嚨發澀，良久也蹦不出一個字。
易塵揉了揉淩初年的頭，語氣溫和：“好久沒見，都長這麽高了。”
陳謄註意到淩初年沒有躲開易塵的手，瞇起了眼睛。
淩初年不是最討厭別人碰他的嗎？
易塵把目光轉向陳謄他們，問：“這是你的朋友嗎？”
淩初年點了點頭。
易塵和他們一一打了招呼。
助理過來喊易塵去補妝，準備後半場戲，易塵應了聲，然後對淩初年說：“我還有一會兒就拍完了，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好嗎？好久沒見你了，想敘敘舊。”
淩初年下意識看向陳謄。
陳謄抿了抿唇，錯開淩初年的視線，對季未白他們說：“我們去和平路那家面館。”
他們離開後，淩初年被易塵的助理帶到了個人化妝間。
他坐在沙發上，打開微信，想給陳謄發條消息，又不知道發什麽。
正在猶豫時，一條消息彈出來了。
【陳謄：早點回家】
【淩初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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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進入火箭班和保苗班的名額增多了，卻也加大了各班之間和各學生間的競爭，就像本以為沒有希望，正打算躺平時，突然有一個喇叭在你耳邊喊，快沖呀，你還有機會！
一呼百應，全都從坑裏爬起來，奮力向前跑。
淩初年換好抑制貼，經過樓道，往日的熱鬧消散了不少，往裏一瞥，看到其他班的學生埋頭在題海中，不可自拔，好像已經進入了高考沖刺階段。
相比起來，理（一）班的氛圍沒那麽緊張，該玩的玩，該混賬的混賬，表面不動聲色，全在暗地裏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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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書書欣喜道：“《網暴》，最近很火誒，聽說很好看，本來前陣子想去看的，但小白沒空。”
陳謄看向季未白：“有空嗎？”
季未白說：“這周沒有兼職，可以去。”
江書書雖然心動，但還在猶豫，聽季未白這麽說，也拍板一錘定音。
他們約定好時間和地點，淩初年才姍姍來遲，拉開座位，準備做題。他的右手已經拆了線，每天塗抹瀾姨買的祛疤膏，疤痕也在慢慢消失。
陳謄沒有詢問他的意見，因為電影票本來就是為他準備的。他媽讓他帶淩初年出去放松，打電話時淩初年就已經答應了。
周六晚上七點，四人在電影院門口碰面。
陳謄和季未白去買可樂和爆米花。
淩初年和江書書在廳內坐下等他們，前者悠哉游哉地玩消除游戲，後者從書包裏掏出一本錯題集，見縫插針地學習。
他這個學期的成績太差了，排名也很落後，高三肯定不能和小白同班，只能爭取期末考得好一點，分到靠得比較近的班級。
江書書自知不是個特別聰明的人，和那些平時就算玩，考試依舊能一馬當先的同學不一樣，他腦子轉得慢，天生帶著鈍感，一道題別人看一遍答案可能就會了，他得逐字逐字地研究好幾遍，到了下次，再出現一道換湯不換藥的題目，他還是轉不過彎來。
當初高一，為了和季未白同班，他夙興夜寐，努力了一個學期，堪堪擠進重點班，升了高二，差距漸顯，他學得越來越吃力，在家完全沒有娛樂時間，全部用來學習，但依舊趕不上大家的步伐。
即使非常努力，也不可能看起來毫不費力。
或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天賦差距，就如出身和腺體一樣，雖能後天靠勤奮補拙，卻無法填補天生的溝壑。
淩初年結束了一關，進入下一關的間隙中，擡眼看到江書書擰著眉頭，在本子上寫寫塗塗，嘴巴還念念有詞背公式。
這道題的答案很簡略，江書書看不太懂，不能聯系上下，有點煩躁。
淩初年收回目光，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不一會兒又通了一關，正打算繼續時，聽見江書書問：“我有道題不太會，你能教教我嗎？”
淩初年退出了游戲，伸手拿過本子，看了幾眼，用鉛筆寫下另外一種解題方法，但思路跳躍太快，江書書看著淩初年，眼神充滿迷茫。
淩初年耐著性子給他仔細講解了一遍。
完畢，江書書終於領悟了，不由得羨慕道：“我要是有你一半聰明就好了，就不會連這麽簡單的題目都做不出來，笨死了。”
他還用筆敲了敲腦袋，懊惱又郁悶。
淩初年卻沈默了。
他羨慕江書書天真爛漫有人護，而江書書卻羨慕他長相好成績還優秀。
這就像一個閉合的環，有人比你好，也有人比你差，可無論你多麽糟糕，身上總有一兩點令人艷羨的地方。然而，人們的目光總是停留在別人身上，忽略了自己存在的獨特性。
其實，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但，很少有人能夠明白。
即使明白，也很難改變。
陳謄和季未白回來時，便看到了這麽一幕，淩初年在教江書書寫題，兩人挨得很近，江書書思路不通時，淩初年會停下來等他慢慢捋順。
他們似乎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周圍的人來來往往，絲毫影響不了他們。
雖然不想破壞這良好的學習氛圍，但檢票已經開始了。
工作人員撕下一部分，把票根還給淩初年。
淩初年感覺很新奇。他擁有一個巨大的豪華放映室，一般只在家看電影，如果外出，也是包場，沒有體驗過和陌生人擠在同一個場子裏，看同一部電影。
陳謄領著淩初年找座位，他們的位置在中間，四人一排，觀影視野好。
來看電影的人陸陸續續進場，逐漸把空位占滿。
陳謄將可樂遞給淩初年，爆米花則擱在左大腿上，方便兩人拿。
不過，淩初年似乎對這種高熱食品沒興趣。
“真不吃？”陳謄問。
淩初年低頭玩手機，一眼不看就拒絕：“不要。”
“看電影沒有爆米花，多沒樂趣，這真挺好吃的。”陳謄賣力推銷，他倒不是真的認為爆米花美味至極，非吃不可，但淩初年越抗拒，他就越忍不住想要讓他接受。
“嘗一個。”
淩初年油鹽不進。
陳謄存了壞心思，捏起一粒，手臂越過扶手探過去，爆米花抵住淩初年緊閉的唇縫。
淩初年被這一親昵的動作驚到了，楞了下，微微張開嘴，伸出舌尖，迅速將爆米花卷了進去，嚼兩下就咽了。
“怎麽樣？”
“有點甜，沒有很好吃。”
陳謄樂了：“還要嗎？”
淩初年唯恐陳謄再用剛才的方式餵他，急忙說：“我自己來。”
陳謄達到了目的，頓時心滿意足，板正了身體，壓住要翹起來的狐貍尾巴。
《網暴》取名直接，以反對網絡暴力為主題，兩個男主角的生活背景天差地別，一個是窮困潦倒，年過四十卻沒有成家的工地工人，月工資三千封頂。一個是享受著新媒體紅利的短視頻博主，出現在耀眼的鏡頭下，擁有千萬粉絲。
工人無意間在視頻軟件中發現了以女裝出鏡的博主，清純漂亮，不食人間煙火，於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刷博主的視頻成了工人每天下班的娛樂項目，還在直播間打賞催更，博主有時看到了，也會回覆一下他，讓工人的滿足感與日俱增。
突然一天，博主被爆出在現實生活中是個男生。工人覺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騙，一時憤怒，不僅在博主的每一條視頻下謾罵博主，還跟著網絡上的噴子到處黑博主，爆出一些無中生有的所謂的黑料。
在這個過程中，工人享受到了發洩的快感，他找到了其中的樂趣，開始自建群聊，招攬成員，策劃了一場大型的網暴。博主迫於壓力，不得不發布聲明退網，但事情遠遠沒有結束，他還處於網暴漩渦中心。隨著輿論滾雪球般擴大了影響範圍，博主終於精神崩潰，絕望自殺了。消息一經傳開，網上嘩然一片，接著紛紛倒戈，博主先前的粉絲們通力合作找證據，挖出了工人。
工人重蹈了博主的覆轍，被人肉，被汙蔑，被開除，被指點譴責，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曾經對博主做過的事，最後，他的雙手戴上了鐐銬。
當淩初年看到大熒幕上飾演工人的演員時，瞳孔驟縮，流露出不敢置信的震驚。
他不是在國外嗎？
鏡頭切入到博主視角時，陳謄側頭看了淩初年一眼，淩初年的睫毛扇動得很慢，好像被吸引住了，入了迷。
“很漂亮嗎？”陳謄歪了下身體，貼在淩初年耳邊，用氣音問他。
淩初年腦海裏全是那個演員的臉，滿心困惑，沒有聽見陳謄說話。
陳謄見他無動於衷，捏了捏他肉軟的耳垂。
淩初年終於有反應了，轉頭問他：“你幹什麽？”
陳謄問了一個特別幼稚的問題：“我帥，還是電影裏的演員帥？”
淩初年面無表情，冷淡道：“要點臉。”
若放在平時，陳謄見好就收，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了，纏著淩初年回答，淩初年不堪其擾，連連說“你帥你帥”。
陳謄看得出他的敷衍，但不妨礙他心情大好，又餵了淩初年一粒爆米花。
淩初年含糊地問：“你的手是幹凈的吧？”
“應該。”
“應該？”
“你看看。”陳謄攤開手在淩初年眼前。
五指修長，掌心寬厚，紋路清晰。
淩初年推開他：“我是來看電影的。”
陳謄悶笑了一聲，被旁邊的江書書戳了戳手臂。
江書書壓低聲音：“謄哥，註意點影響，這是一部嚴肅的電影。”
“ok。”陳謄比了一個手勢，不再去鬧淩初年。
兩個小時後，電影以工人的悔悟自白結束。
出了影院，一行人決定去吃晚飯，選了一家特色飯館，不料那裏被人包場了，好像是某個劇組正在拍攝，外面還聚集了一堆路人和代拍。
江書書踮腳好奇地張望，想看看有沒有眼熟的明星。
“換個地方吧。”陳謄說。
淩初年跟著轉身時，有人喊住了他。
“年年。”
猶如一聲驚雷砸在耳畔，與記憶裏那個青澀的聲音無法重疊，卻有著同樣的熟稔。
淩初年頓住腳步，扭頭回望，視線裏多了易塵的身影，他穿著休閑戲服，清俊的臉比熒幕上的好看許多。
易塵年長淩初年八歲，舉家移民出國時已經記事了，一直與淩初年有聯系，但兩年前卻突然聯系不上人了，他又因家庭事務，無法抽身回國，一直懸著心。
他快步跑到淩初年跟前，站定，打量著淩初年，漾開了笑，梨渦淺淺：“我還以為認錯人了，你怎麽在這裏？”
從沒想過，會在他鄉遇故人。
淩初年看著易塵，喉嚨發澀，良久也蹦不出一個字。
易塵揉了揉淩初年的頭，語氣溫和：“好久沒見，都長這麽高了。”
陳謄註意到淩初年沒有躲開易塵的手，瞇起了眼睛。
淩初年不是最討厭別人碰他的嗎？
易塵把目光轉向陳謄他們，問：“這是你的朋友嗎？”
淩初年點了點頭。
易塵和他們一一打了招呼。
助理過來喊易塵去補妝，準備後半場戲，易塵應了聲，然後對淩初年說：“我還有一會兒就拍完了，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好嗎？好久沒見你了，想敘敘舊。”
淩初年下意識看向陳謄。
陳謄抿了抿唇，錯開淩初年的視線，對季未白他們說：“我們去和平路那家面館。”
他們離開後，淩初年被易塵的助理帶到了個人化妝間。
他坐在沙發上，打開微信，想給陳謄發條消息，又不知道發什麽。
正在猶豫時，一條消息彈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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