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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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打完針後已經十點多了，陳謄拿好藥勾著傘，重新背起淩初年。
走在路上，淩初年假裝剛醒，兩條手臂松松地摟著陳謄的脖子，下巴墊著肩頭，問他：“我們去哪裏？”
陳謄一腳跨過積水窪，穩健地行進：“回家。”
路邊燈光慢悠，許多飯後出門散步的人從身邊經過，目光總要在他們間打量，帶著好奇和探究，也有眼冒精光，竊竊私語的。
淩初年如芒在背，心生別扭，掛在陳謄臂彎裏的腿晃蕩了一下，說:“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別鬧，就要到了。”
陳謄話音剛落，淩初年的肚子緊接著響了一聲，不大不小，兩人剛好能聽見，他郁悶地趴回陳謄背上，感到十分羞赧。
陳謄忙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也沒有進食，反倒不餓了，單手顛了顛淩初年，說：“回家給你煮面。”
“好，要番茄湯面。”淩初年聲音有點悶，還是覺得羞憤無比。
“頭還暈嗎？”陳謄問。
“一點點。”
“那別說話了。”
淩初年沈默了半晌，沒頭沒尾地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小孩太早熟了。”
陳謄回：“你不是小孩？”
“？”
淩初年氣得想錘陳謄，但現在沒什麽力氣，只能用手臂勒了勒他，陳謄順著往後仰了下，磕到了淩初年的鼻尖。
“我指的是鄭悅這個年齡的小學生。”
淩初年特地咬重了後面三個字。
“而且，我十七歲了，快成年了。”
陳謄笑出了聲，聽他惱怒又活潑的語氣，步伐輕快起來，問：“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麽？惹得你那麽生氣。”
淩初年隱去了鄭悅認為他倆是情侶那段，其餘的都一五一十告訴了陳謄。
陳謄聽完後，不由得讚同道：“確實早熟。”
他說：“可能是缺乏性教育吧，又或者是在生活和網絡上太早接觸這些不健康的思想了。”
淩初年反駁道：“是沒有正確的引導。我小時候都有專門的老師來給我上性教育課。”
淩初年還是站在他的角度看問題，家境富裕，當然有資本付出高昂的學習費用，進行各種教育，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樣幸運的。
陳謄告訴他：“普通家庭一般不太註重這個，學校開展課程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就算有，大部分也是敷衍了事，上幾堂公開課就沒了。”
淩初年湊上去，離陳謄的側臉很近，問：“那你有嗎？”
陳謄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我家沒有給我請老師，我媽和我爸給我講了點比較淺薄的，然後又買了一些書和一些影片，讓我自己去領悟。”
淩初年好奇溫瀾雲教了陳謄什麽。
“她讓我尊重女性，尊重omega，視她們為弱勢群體而去保護她們，但也要將她們放在平等地位對待。她說，如果我用憐憫的目光看待她們，這其實會讓她們感到不舒服，因為她們的能力並不比我們差，而且還可能比我們做得更好，真正的尊重是發自內心的平視，而不是用傳統的落後的觀念來否認、遮掩自己失敗和無能的事實。”
“還有就是，不要去嘲笑異性的身體，當然，也包括同性的，這些都是大自然對我們慷慨的贈予，我們應該要懂得欣賞各種美麗，而不是被限制於約定俗成的框架裏和追逐大眾所認為的標準，要為自己和他人的獨一無二而感到驕傲。”
淩初年覺得陳家的家庭教育和他家的大相徑庭，他從小就接受的教育是，為人上者不與弱者、庸人為伍，言行舉止必須合乎自己的身份，結交的朋友也需要有相近的家室背景。
淩家是一個盤根錯節的大家族，十分註重傳統和延續，alpha占主導和領導地位，omega為其附庸。因為無論從哪方面考量，omega都難以擔當大任。
這也是為什麽在他檢測出會分化成b級omega後，父親對他的培養力度和關註度逐漸減少，甚至可能遺忘了他的存在。
對於他們家族而言，omega只是利益的犧牲品，s級omega和a級omega用來聯姻博取籌碼，b級omega反而相對自由，家族會保證他們的日常生活，還不會對他們做過多的幹涉，但生在這種弱肉強食的家族，無能者往往就是被欺淩的對象，即便他曾經被當做為下一任繼承者培養。
淩初年來到溯州後，其實認真解剖過自己的內心和行為，他認為自己人格的殘缺和他的家庭教育脫不了幹系。
當我們過分關註學校教育，迷失於成績評價中時，往往會忘記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好的家庭教育培養出好的人，這句話並不假。如果一個人出生在不和諧的家庭裏，充斥著暴力和血腥，籠罩在抱怨和猜疑下，他很難健康陽光的成長。
在他心智初成的年齡，窺見了世界的灰暗，即便以後見過再多的陽光，他心裏始終有一隅是悲觀的。
因為你看到的世界是五彩斑斕的，而在我眼裏，它破敗腐爛，布滿了裂痕。
這種悲觀主義永遠不會消失，將伴隨一生，甚至傳遞給下一代。
一點溫暖可以使他無堅不摧，也可以瞬間摧毀他。
所以——
Family education is the beginning of lifelong education.
“不過，看不出來呀。”陳謄打斷了淩初年飄遠的思緒。
淩初年疑惑：“看不出什麽？”
“你還挺純的。”
“……”
難道上過性教育課，他就會不純潔嗎？
淩初年還沒有開竅，不理解陳謄口中“純”的意思，指的是他在感情方面的遲鈍。
第二天，淩初年起床時，已經九點了，他在床頭櫃發現了陳謄留的便利貼。
——給你請了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鍋裏有粥，早上起來熱一下就可以吃了（粥在電燉鍋裏，按一下“加熱”鍵，等五分鐘，揭蓋的時候註意看出氣孔，別被燙到了）。吃完早餐後記得吃藥（不能空腹吃藥）。我中午會回來。
淩初年把便利貼疊了兩次，塞進了櫃子裏，那裏還躺著幾十枚硬幣，是陳謄去買菜時給他換回來的。
當時陳謄一聲不響地提著一袋子硬幣回家，裏面還裝著有五角的，淩初年挑出一元的硬幣拿走，剩下的還給陳謄，被陳謄吐槽了一番。
或許是感冒藥有致眠作用，淩初年在客廳坐了沒一會兒，眼皮就開始打架，於是又躺了回去。再醒來時，客廳裏傳來了對話聲。
門沒關緊密，能聽清對話的內容。
是陳謄和鄭悅在講話。
鄭悅鬧脾氣，陳謄哄著她。
淩初年隱約有點不高興，但也沒打斷他們，等沒聲音了，他才出去。
陳謄不在客廳，在廚房裏搗騰，淩初年一眼就看到了擺在客廳沙發上的兔子布偶，和他的那兩只熊差不多大。
他捏了捏兔耳朵，看到兔子的衣服上還沒有撕下來的標簽。
是新買的。
“你在做什麽？”淩初年走進廚房，湊到陳謄旁邊問。
他看到陳謄將數顆雞蛋磕破倒入碗中，用保鮮膜包住碗邊，放置一邊後，又將一碗紅豆碾成糊狀。
“給你做青團。”
淩初年登時楞住了。
“不過現在時間不夠，只能先準備好材料，晚上回來再做。”
淩初年問：“你會？”
“不會。”陳謄洗幹凈手，拿起擱在流理臺上的手機，“但教程挺簡單的。”
淩初年喉嚨艱澀，問：“為什麽要做？”
陳謄解釋道：“生病的時候胃口不好，你要是瘦了，我媽饒不了我。”
“哦。”淩初年有點失落，像是在期冀著什麽，卻落空了，他追著問，“那只兔子呢？”
“你不是不抱著東西睡不著嗎？家裏的搬不過來，順手買了一個。”
陳謄不再給他提問的機會，推著他出去，說：“走吧，去樓下吃飯。”
陳謄往玄關走，淩初年叫住了他。
他說：“你其實不用對我這麽好。”
陳謄轉頭看著他，似笑非笑道：“這就是對你好了？”
淩初年詫異，這還不夠好嗎？
陳謄沒再說話，不過下樓時，他問淩初年：“我們現在算不算朋友？”
淩初年陷入了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中，心裏一團亂，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陳謄微微傾身，附在他耳邊說：“如果我們是朋友，我還可以對你更好。”
故意壓低的聲音帶著磁性，猶如一條電流鉆進淩初年的耳朵，酥酥麻麻的，像是在誘惑他點頭。
可他說完後就拋著鑰匙走了，留淩初年一個人在原地思考他們之間的關系。
下午，淩初年感覺沒有不舒服，堅持要去學校，放學回家的時候，兩人去寵物店把小貍花貓接回了家，還去寵物店買了貓糧。
小貍花貓一開始十分抗拒和他們接觸，過了好一會兒，可能是餓了，才肯讓他們抱它，用尾巴卷了卷淩初年的腳腕。
陳謄無端想起了初見淩初年的場景，也是一身尖刺，極其防備，很難將眼前這個懶散坐在地毯上，微微揚唇笑著逗貓的少年看作是同一個人。
地毯是新買的，因為陳謄發現淩初年在家喜歡赤腳走路，並且習慣坐在地上，但偶爾潔癖的淩初年似乎沒發現他有這個毛病。
一回到家，陳謄就鉆進了廚房，開始鼓搗青團。
淩初年在客廳餵貓，與它溝通溝通感情。
然後他把貓抱進廚房，看著陳謄做青團，陳謄掃了他一眼，說了一句：“這只貓應該很久沒洗澡了吧。”
淩初年的臉色變了變，猶豫了一下，沒有把貓放下。
吃青團的時候，陳謄問淩初年打算把這貓怎麽辦。
淩初年看了眼在舔牛奶的貓，咽下青團，問：“附近有流浪貓收容所嗎？”
陳謄看出了淩初年眼中的不舍，便說：“其實可以養著，給芋圓做個伴。”
淩初年的眼睛瞬間亮了，他說：“我從小到大就養過一只寵物。”
陳謄知道他口中的寵物是那只已經死去的貓，昨晚燒糊塗的時候說的，但他佯裝不知道，問：“是什麽？”
“一只貓，準確來說，那其實是我媽媽的貓，我出生前就在我家了，我上高中時去世的。”
一談起貓，淩初年就想起了他的媽媽，語氣低落了下去。
陳謄註意到他情緒的變化，沒有再問下去：“給它取個名字吧。”
淩初年不太在行這個，他沒給人或動物取過名，躍躍欲試道：“它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男孩子。”
淩初年嚼著青團，想了一會兒，說：“叫西米吧，和芋圓搭。”
“好。”陳謄無所謂，貓是淩初年撿的，他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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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謄一腳跨過積水窪，穩健地行進：“回家。”
路邊燈光慢悠，許多飯後出門散步的人從身邊經過，目光總要在他們間打量，帶著好奇和探究，也有眼冒精光，竊竊私語的。
淩初年如芒在背，心生別扭，掛在陳謄臂彎裏的腿晃蕩了一下，說:“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別鬧，就要到了。”
陳謄話音剛落，淩初年的肚子緊接著響了一聲，不大不小，兩人剛好能聽見，他郁悶地趴回陳謄背上，感到十分羞赧。
陳謄忙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也沒有進食，反倒不餓了，單手顛了顛淩初年，說：“回家給你煮面。”
“好，要番茄湯面。”淩初年聲音有點悶，還是覺得羞憤無比。
“頭還暈嗎？”陳謄問。
“一點點。”
“那別說話了。”
淩初年沈默了半晌，沒頭沒尾地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小孩太早熟了。”
陳謄回：“你不是小孩？”
“？”
淩初年氣得想錘陳謄，但現在沒什麽力氣，只能用手臂勒了勒他，陳謄順著往後仰了下，磕到了淩初年的鼻尖。
“我指的是鄭悅這個年齡的小學生。”
淩初年特地咬重了後面三個字。
“而且，我十七歲了，快成年了。”
陳謄笑出了聲，聽他惱怒又活潑的語氣，步伐輕快起來，問：“她到底跟你說了什麽？惹得你那麽生氣。”
淩初年隱去了鄭悅認為他倆是情侶那段，其餘的都一五一十告訴了陳謄。
陳謄聽完後，不由得讚同道：“確實早熟。”
他說：“可能是缺乏性教育吧，又或者是在生活和網絡上太早接觸這些不健康的思想了。”
淩初年反駁道：“是沒有正確的引導。我小時候都有專門的老師來給我上性教育課。”
淩初年還是站在他的角度看問題，家境富裕，當然有資本付出高昂的學習費用，進行各種教育，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樣幸運的。
陳謄告訴他：“普通家庭一般不太註重這個，學校開展課程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就算有，大部分也是敷衍了事，上幾堂公開課就沒了。”
淩初年湊上去，離陳謄的側臉很近，問：“那你有嗎？”
陳謄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我家沒有給我請老師，我媽和我爸給我講了點比較淺薄的，然後又買了一些書和一些影片，讓我自己去領悟。”
淩初年好奇溫瀾雲教了陳謄什麽。
“她讓我尊重女性，尊重omega，視她們為弱勢群體而去保護她們，但也要將她們放在平等地位對待。她說，如果我用憐憫的目光看待她們，這其實會讓她們感到不舒服，因為她們的能力並不比我們差，而且還可能比我們做得更好，真正的尊重是發自內心的平視，而不是用傳統的落後的觀念來否認、遮掩自己失敗和無能的事實。”
“還有就是，不要去嘲笑異性的身體，當然，也包括同性的，這些都是大自然對我們慷慨的贈予，我們應該要懂得欣賞各種美麗，而不是被限制於約定俗成的框架裏和追逐大眾所認為的標準，要為自己和他人的獨一無二而感到驕傲。”
淩初年覺得陳家的家庭教育和他家的大相徑庭，他從小就接受的教育是，為人上者不與弱者、庸人為伍，言行舉止必須合乎自己的身份，結交的朋友也需要有相近的家室背景。
淩家是一個盤根錯節的大家族，十分註重傳統和延續，alpha占主導和領導地位，omega為其附庸。因為無論從哪方面考量，omega都難以擔當大任。
這也是為什麽在他檢測出會分化成b級omega後，父親對他的培養力度和關註度逐漸減少，甚至可能遺忘了他的存在。
對於他們家族而言，omega只是利益的犧牲品，s級omega和a級omega用來聯姻博取籌碼，b級omega反而相對自由，家族會保證他們的日常生活，還不會對他們做過多的幹涉，但生在這種弱肉強食的家族，無能者往往就是被欺淩的對象，即便他曾經被當做為下一任繼承者培養。
淩初年來到溯州後，其實認真解剖過自己的內心和行為，他認為自己人格的殘缺和他的家庭教育脫不了幹系。
當我們過分關註學校教育，迷失於成績評價中時，往往會忘記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好的家庭教育培養出好的人，這句話並不假。如果一個人出生在不和諧的家庭裏，充斥著暴力和血腥，籠罩在抱怨和猜疑下，他很難健康陽光的成長。
在他心智初成的年齡，窺見了世界的灰暗，即便以後見過再多的陽光，他心裏始終有一隅是悲觀的。
因為你看到的世界是五彩斑斕的，而在我眼裏，它破敗腐爛，布滿了裂痕。
這種悲觀主義永遠不會消失，將伴隨一生，甚至傳遞給下一代。
一點溫暖可以使他無堅不摧，也可以瞬間摧毀他。
所以——
Family education is the beginning of lifelong education.
“不過，看不出來呀。”陳謄打斷了淩初年飄遠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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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上過性教育課，他就會不純潔嗎？
淩初年還沒有開竅，不理解陳謄口中“純”的意思，指的是他在感情方面的遲鈍。
第二天，淩初年起床時，已經九點了，他在床頭櫃發現了陳謄留的便利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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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初年把便利貼疊了兩次，塞進了櫃子裏，那裏還躺著幾十枚硬幣，是陳謄去買菜時給他換回來的。
當時陳謄一聲不響地提著一袋子硬幣回家，裏面還裝著有五角的，淩初年挑出一元的硬幣拿走，剩下的還給陳謄，被陳謄吐槽了一番。
或許是感冒藥有致眠作用，淩初年在客廳坐了沒一會兒，眼皮就開始打架，於是又躺了回去。再醒來時，客廳裏傳來了對話聲。
門沒關緊密，能聽清對話的內容。
是陳謄和鄭悅在講話。
鄭悅鬧脾氣，陳謄哄著她。
淩初年隱約有點不高興，但也沒打斷他們，等沒聲音了，他才出去。
陳謄不在客廳，在廚房裏搗騰，淩初年一眼就看到了擺在客廳沙發上的兔子布偶，和他的那兩只熊差不多大。
他捏了捏兔耳朵，看到兔子的衣服上還沒有撕下來的標簽。
是新買的。
“你在做什麽？”淩初年走進廚房，湊到陳謄旁邊問。
他看到陳謄將數顆雞蛋磕破倒入碗中，用保鮮膜包住碗邊，放置一邊後，又將一碗紅豆碾成糊狀。
“給你做青團。”
淩初年登時楞住了。
“不過現在時間不夠，只能先準備好材料，晚上回來再做。”
淩初年問：“你會？”
“不會。”陳謄洗幹凈手，拿起擱在流理臺上的手機，“但教程挺簡單的。”
淩初年喉嚨艱澀，問：“為什麽要做？”
陳謄解釋道：“生病的時候胃口不好，你要是瘦了，我媽饒不了我。”
“哦。”淩初年有點失落，像是在期冀著什麽，卻落空了，他追著問，“那只兔子呢？”
“你不是不抱著東西睡不著嗎？家裏的搬不過來，順手買了一個。”
陳謄不再給他提問的機會，推著他出去，說：“走吧，去樓下吃飯。”
陳謄往玄關走，淩初年叫住了他。
他說：“你其實不用對我這麽好。”
陳謄轉頭看著他，似笑非笑道：“這就是對你好了？”
淩初年詫異，這還不夠好嗎？
陳謄沒再說話，不過下樓時，他問淩初年：“我們現在算不算朋友？”
淩初年陷入了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中，心裏一團亂，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陳謄微微傾身，附在他耳邊說：“如果我們是朋友，我還可以對你更好。”
故意壓低的聲音帶著磁性，猶如一條電流鉆進淩初年的耳朵，酥酥麻麻的，像是在誘惑他點頭。
可他說完後就拋著鑰匙走了，留淩初年一個人在原地思考他們之間的關系。
下午，淩初年感覺沒有不舒服，堅持要去學校，放學回家的時候，兩人去寵物店把小貍花貓接回了家，還去寵物店買了貓糧。
小貍花貓一開始十分抗拒和他們接觸，過了好一會兒，可能是餓了，才肯讓他們抱它，用尾巴卷了卷淩初年的腳腕。
陳謄無端想起了初見淩初年的場景，也是一身尖刺，極其防備，很難將眼前這個懶散坐在地毯上，微微揚唇笑著逗貓的少年看作是同一個人。
地毯是新買的，因為陳謄發現淩初年在家喜歡赤腳走路，並且習慣坐在地上，但偶爾潔癖的淩初年似乎沒發現他有這個毛病。
一回到家，陳謄就鉆進了廚房，開始鼓搗青團。
淩初年在客廳餵貓，與它溝通溝通感情。
然後他把貓抱進廚房，看著陳謄做青團，陳謄掃了他一眼，說了一句：“這只貓應該很久沒洗澡了吧。”
淩初年的臉色變了變，猶豫了一下，沒有把貓放下。
吃青團的時候，陳謄問淩初年打算把這貓怎麽辦。
淩初年看了眼在舔牛奶的貓，咽下青團，問：“附近有流浪貓收容所嗎？”
陳謄看出了淩初年眼中的不舍，便說：“其實可以養著，給芋圓做個伴。”
淩初年的眼睛瞬間亮了，他說：“我從小到大就養過一只寵物。”
陳謄知道他口中的寵物是那只已經死去的貓，昨晚燒糊塗的時候說的，但他佯裝不知道，問：“是什麽？”
“一只貓，準確來說，那其實是我媽媽的貓，我出生前就在我家了，我上高中時去世的。”
一談起貓，淩初年就想起了他的媽媽，語氣低落了下去。
陳謄註意到他情緒的變化，沒有再問下去：“給它取個名字吧。”
淩初年不太在行這個，他沒給人或動物取過名，躍躍欲試道：“它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男孩子。”
淩初年嚼著青團，想了一會兒，說：“叫西米吧，和芋圓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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