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圓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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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末，狄生本來和江彤說好在老李那補完課一起留下來自習。
但下了課坐到後排自習的位置上，江彤看了眼手機。
看到消息的時候，她也怔住了。
消息來自賀秉山，只有五個字——“我們覆合吧”。
她看著已經一年多沒有彈出過新消息的對話框，楞了好久，最後打出一行字。
——“先見一面吧。”
發完這條消息，她就和狄生說自己有事先走了。
兩人約定在附近的咖啡廳，江彤走進咖啡廳時賀秉山已經到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打了招呼後許久都沒有人說話。
後來還是江彤先開了口。
“誓師大會的時候……你在氣球上寫了什麽？”
“我……”賀秉山停頓了很久，“沒寫什麽，就是想考的大學。”
“想考的哪所大學？你想考什麽大學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嗎，為什麽要猶豫這麽久？”
空氣又陷入了沈默。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什麽事可以讓你猶豫這麽久？”江彤說著，語氣越發重了起來。
賀秉山嘆了口氣：“我爸出軌，我媽跟他離婚了。”
這句話說出來，江彤也楞住了。
她想過很多可能，但就是沒想到賀秉山家裏這樣的突發變故，
“離婚後我跟著我媽，誰知道她要去國外。”
“所以你……也要跟著她出國？”
賀秉山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當時，自己都是迷茫的，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自己也沒辦法平息自己的心情。”
說著說著，賀秉山的聲音都有些哽咽。
“我只知道，我不想把這樣的情緒帶給你。”
江彤也哽住了。
“你和我這些事都沒有關系，你不該受到我的幹擾的。我要出國，但還有一個學期你就要等級考，再過一年半你就要高考，我不能拖著你。”
“所以你就提了分手？”江彤看著他，努力地抑制住語氣中的波瀾。
“對不起。”賀秉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本來只想……給彼此一點時間冷靜一下……”
“需要冷靜的只是你。”
賀秉山看著江彤，他看到江彤的眼眶有些泛紅。
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這麽做給江彤帶來的傷害有多大。
他當時一心只想著自己需要時間思考，卻沒考慮到江彤聽到分手會是什麽反應。
他忽視了江彤的想法，忘了以江彤的性格，有想法也不會顯露出來。
江彤沒有他想的那麽堅強。
他的愧疚之心一下湧上了心頭。
“對不起。”他不斷重覆著這一句。
江彤沈默了一會，把話題繞回了一開始的問題：“所以誓師大會的時候，你到底寫了什麽？”
賀秉山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是逃不過這個問題了。
“就四個字，”他在桌上畫著圈，說到這裏的時候停了下來，“順其自然。
江彤吸了吸鼻子，看向窗外。
“F大醫學院呢？不想去了？”
“我沒辦法。”賀秉山擡頭看著江彤，“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了，我們的關系已經這樣了。”
江彤花了一點時間讓自己平靜下來，而後說道：“算了吧。”
江彤起身想走，賀秉山卻拉住了她的手：“我知道提分手是我不對，但我希望你考慮一下……”
“我知道了。”江彤頓了頓，“給我點時間。”
說完，江彤向外走去。
其實江彤本來是完全不打算覆合的。
在分開的這一年多時間裏，她已經想清楚了，自己不喜歡賀秉山了。
只是現在賀秉山來找她，她想聽聽他會怎麽說，她想知道當初到底為什麽分手。
可現在她知道了當時分手真正的緣由，她卻心軟了。
她覺得賀秉山也是有自己的難處。
她知道自己太容易心軟，太會為別人找借口，就連狄生也這麽說過她。
但她現在......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她回到家，發現狄生也給自己發了消息。
——剛才你走的時候有份作業和兩支筆落在老李那邊了我，先幫你拿回來了，明早到學校給你。
——好，謝謝。
江彤回完，狄生很快又發了消息過來。
——你今天走的那麽急，是有什麽急事嗎？
——對的。
——咋啦？
江彤猶豫到底要不要和狄生說這件事，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投骰子決定。
單數就說，雙數就不說。
她緊張地看著屏幕，最後出現的數字是3。
看來得說了。
她猶豫著怎麽開口，最後還是說道事情太覆雜，打字說不清楚。
——是要講很久嗎？
——Maybe.
狄生看了看外面的天，還早。
——要麽出來遛遛狗？正好我今天還沒遛。
——好。
江彤走到公園，狄生已經牽著生姜走著了。
“說吧，今天咋了？”
江彤低著頭，一句話在腦子裏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才說出口。
“我前男友找我覆合了。”
聽到這句話，狄生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滯了一拍。
“他不是出國了嗎？”
“是啊，”江彤答道，“就暫時回來一段時間。”
“然後呢？”狄生看著江彤，“等他再出國了又提分手嗎？”
聽著狄生的語氣，江彤楞了一下。
“抱歉，我有點急了，”狄生說道，“他還跟你說了什麽嗎？”
“我問了他為什麽，在一起的時候跟我說要考F大醫學院，最後卻選了出國。”
“所以為什麽？”
“因為他家裏的變故，”江彤說道，“他這麽一說我就感覺……可能他也很無奈吧。”
江彤這句話說出來，狄生覺得心涼了一截。
他可以不在意江彤的過去，即使江彤冷淡他也可以慢慢捂熱。
他可以陪江彤渡過她最難受的時候，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但現在他才意識到，只要賀秉山回來，這一切都可能化作泡影。
即使這樣還要堅持嗎？
這時候，狄生確實猶豫了。
“其實我本來已經想通了，”江彤說道，“我不喜歡他了。”
狄生看著江彤，有些意外。
“那現在呢？”
“現在......我也不是很清楚。”
所以還是動搖了嗎。
“那你現在怎麽打算？”狄生問道。
江彤想了想：“能怎麽辦呢，我最近先盡量不想這些，先把高考考了再說。”
狄生點點頭：“現在高考才是最要緊的，你等考完了再慢慢想吧。”
“不過......”過了一會，狄生又補充道，“你之前都想通了，你覺得你不喜歡他了，現在怎麽又喜歡了呢？”
“我沒覺得我喜歡他。”江彤這次否認地倒是快。
狄生有些訝異：“那你前面說你不清楚......是指什麽？”
江彤嘆了口氣：“我聽到他說他當時家裏的情況，就覺得他也挺無奈的，覺得他當時肯定也很難受......”
狄生打斷了她：“你就是心太軟。”
江彤看了看狄生。
“他難受不代表他就可以傷害你，”狄生說道，“是，他當時是很無奈、很難過，那你就不難過了嗎？”
江彤搖了搖頭。
“為什麽他難受，就要你也跟著難受呢？”
聽狄生這麽一說，江彤覺得很有道理。
“我知道我這麽說有點......那個啥，但我就是想說，你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要因為覺得他很慘就動搖。”
江彤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啦，謝謝你。”
狄生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別糾結這件事了，別因為他影響了你高考。”
“好。”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江彤又收到了賀秉山的消息。
——我下周回國外了，等你高考考完的暑假再回來。這段時間你先覆習迎考，我們的事之後再說。
江彤看到後，委婉地回絕了他，表示自己不打算覆合。
誰知過了一會，他又回了一條。
——你再想想吧，我知道現在要一個答覆時間太短了。你慢慢想，我可以等。
江彤看了看，沒再回他了。
早上被賀秉山的消息耽擱了一會，江彤到學校也有些晚了。
她加快步行速度，到教室時早自習也快開始了。
旁邊的徐樂安去交作業還沒回來，前面的沈平也還沒來。狄生趁著這時走到江彤旁邊，把她落在老李那裏的東西給了她。
“謝謝。”
狄生彎下腰，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他後面沒再來煩你吧？”
江彤楞了楞，為使狄生不再為這件事多想，她撒了個謊。
她搖了搖頭，狄生便沒再問下去，自己回了座位。
後來的一段時間，賀秉山每天都會來和江彤問早說晚安，順帶和江彤聊幾句日常。
起初江彤都會回上兩句，時間久了後江彤便也不回了。
收不到江彤回覆的前幾天，賀秉山依舊會給江彤發消息。
但一直收不到江彤的回音，賀秉山也就漸漸的不來找江彤了。
後來還是從賀秉山的朋友圈看到，他已經回到了國外，過著和先前一樣的生活。
不過江彤也沒太關註，畢竟眼前需要她耗費精力的事已經夠多了，沒有時間分給賀秉山。
就這樣，兩人都過著和過去如出一致的生活，誰也不打擾誰。
高三的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進入了五月，這座城市短暫的春天也即將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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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末，狄生本來和江彤說好在老李那補完課一起留下來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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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來自賀秉山，只有五個字——“我們覆合吧”。
她看著已經一年多沒有彈出過新消息的對話框，楞了好久，最後打出一行字。
——“先見一面吧。”
發完這條消息，她就和狄生說自己有事先走了。
兩人約定在附近的咖啡廳，江彤走進咖啡廳時賀秉山已經到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打了招呼後許久都沒有人說話。
後來還是江彤先開了口。
“誓師大會的時候……你在氣球上寫了什麽？”
“我……”賀秉山停頓了很久，“沒寫什麽，就是想考的大學。”
“想考的哪所大學？你想考什麽大學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嗎，為什麽要猶豫這麽久？”
空氣又陷入了沈默。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什麽事可以讓你猶豫這麽久？”江彤說著，語氣越發重了起來。
賀秉山嘆了口氣：“我爸出軌，我媽跟他離婚了。”
這句話說出來，江彤也楞住了。
她想過很多可能，但就是沒想到賀秉山家裏這樣的突發變故，
“離婚後我跟著我媽，誰知道她要去國外。”
“所以你……也要跟著她出國？”
賀秉山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當時，自己都是迷茫的，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自己也沒辦法平息自己的心情。”
說著說著，賀秉山的聲音都有些哽咽。
“我只知道，我不想把這樣的情緒帶給你。”
江彤也哽住了。
“你和我這些事都沒有關系，你不該受到我的幹擾的。我要出國，但還有一個學期你就要等級考，再過一年半你就要高考，我不能拖著你。”
“所以你就提了分手？”江彤看著他，努力地抑制住語氣中的波瀾。
“對不起。”賀秉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本來只想……給彼此一點時間冷靜一下……”
“需要冷靜的只是你。”
賀秉山看著江彤，他看到江彤的眼眶有些泛紅。
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這麽做給江彤帶來的傷害有多大。
他當時一心只想著自己需要時間思考，卻沒考慮到江彤聽到分手會是什麽反應。
他忽視了江彤的想法，忘了以江彤的性格，有想法也不會顯露出來。
江彤沒有他想的那麽堅強。
他的愧疚之心一下湧上了心頭。
“對不起。”他不斷重覆著這一句。
江彤沈默了一會，把話題繞回了一開始的問題：“所以誓師大會的時候，你到底寫了什麽？”
賀秉山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是逃不過這個問題了。
“就四個字，”他在桌上畫著圈，說到這裏的時候停了下來，“順其自然。
江彤吸了吸鼻子，看向窗外。
“F大醫學院呢？不想去了？”
“我沒辦法。”賀秉山擡頭看著江彤，“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了，我們的關系已經這樣了。”
江彤花了一點時間讓自己平靜下來，而後說道：“算了吧。”
江彤起身想走，賀秉山卻拉住了她的手：“我知道提分手是我不對，但我希望你考慮一下……”
“我知道了。”江彤頓了頓，“給我點時間。”
說完，江彤向外走去。
其實江彤本來是完全不打算覆合的。
在分開的這一年多時間裏，她已經想清楚了，自己不喜歡賀秉山了。
只是現在賀秉山來找她，她想聽聽他會怎麽說，她想知道當初到底為什麽分手。
可現在她知道了當時分手真正的緣由，她卻心軟了。
她覺得賀秉山也是有自己的難處。
她知道自己太容易心軟，太會為別人找借口，就連狄生也這麽說過她。
但她現在......是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她回到家，發現狄生也給自己發了消息。
——剛才你走的時候有份作業和兩支筆落在老李那邊了我，先幫你拿回來了，明早到學校給你。
——好，謝謝。
江彤回完，狄生很快又發了消息過來。
——你今天走的那麽急，是有什麽急事嗎？
——對的。
——咋啦？
江彤猶豫到底要不要和狄生說這件事，糾結了很久，最後還是選擇投骰子決定。
單數就說，雙數就不說。
她緊張地看著屏幕，最後出現的數字是3。
看來得說了。
她猶豫著怎麽開口，最後還是說道事情太覆雜，打字說不清楚。
——是要講很久嗎？
——Maybe.
狄生看了看外面的天，還早。
——要麽出來遛遛狗？正好我今天還沒遛。
——好。
江彤走到公園，狄生已經牽著生姜走著了。
“說吧，今天咋了？”
江彤低著頭，一句話在腦子裏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才說出口。
“我前男友找我覆合了。”
聽到這句話，狄生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滯了一拍。
“他不是出國了嗎？”
“是啊，”江彤答道，“就暫時回來一段時間。”
“然後呢？”狄生看著江彤，“等他再出國了又提分手嗎？”
聽著狄生的語氣，江彤楞了一下。
“抱歉，我有點急了，”狄生說道，“他還跟你說了什麽嗎？”
“我問了他為什麽，在一起的時候跟我說要考F大醫學院，最後卻選了出國。”
“所以為什麽？”
“因為他家裏的變故，”江彤說道，“他這麽一說我就感覺……可能他也很無奈吧。”
江彤這句話說出來，狄生覺得心涼了一截。
他可以不在意江彤的過去，即使江彤冷淡他也可以慢慢捂熱。
他可以陪江彤渡過她最難受的時候，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但現在他才意識到，只要賀秉山回來，這一切都可能化作泡影。
即使這樣還要堅持嗎？
這時候，狄生確實猶豫了。
“其實我本來已經想通了，”江彤說道，“我不喜歡他了。”
狄生看著江彤，有些意外。
“那現在呢？”
“現在......我也不是很清楚。”
所以還是動搖了嗎。
“那你現在怎麽打算？”狄生問道。
江彤想了想：“能怎麽辦呢，我最近先盡量不想這些，先把高考考了再說。”
狄生點點頭：“現在高考才是最要緊的，你等考完了再慢慢想吧。”
“不過......”過了一會，狄生又補充道，“你之前都想通了，你覺得你不喜歡他了，現在怎麽又喜歡了呢？”
“我沒覺得我喜歡他。”江彤這次否認地倒是快。
狄生有些訝異：“那你前面說你不清楚......是指什麽？”
江彤嘆了口氣：“我聽到他說他當時家裏的情況，就覺得他也挺無奈的，覺得他當時肯定也很難受......”
狄生打斷了她：“你就是心太軟。”
江彤看了看狄生。
“他難受不代表他就可以傷害你，”狄生說道，“是，他當時是很無奈、很難過，那你就不難過了嗎？”
江彤搖了搖頭。
“為什麽他難受，就要你也跟著難受呢？”
聽狄生這麽一說，江彤覺得很有道理。
“我知道我這麽說有點......那個啥，但我就是想說，你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要因為覺得他很慘就動搖。”
江彤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啦，謝謝你。”
狄生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別糾結這件事了，別因為他影響了你高考。”
“好。”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江彤又收到了賀秉山的消息。
——我下周回國外了，等你高考考完的暑假再回來。這段時間你先覆習迎考，我們的事之後再說。
江彤看到後，委婉地回絕了他，表示自己不打算覆合。
誰知過了一會，他又回了一條。
——你再想想吧，我知道現在要一個答覆時間太短了。你慢慢想，我可以等。
江彤看了看，沒再回他了。
早上被賀秉山的消息耽擱了一會，江彤到學校也有些晚了。
她加快步行速度，到教室時早自習也快開始了。
旁邊的徐樂安去交作業還沒回來，前面的沈平也還沒來。狄生趁著這時走到江彤旁邊，把她落在老李那裏的東西給了她。
“謝謝。”
狄生彎下腰，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他後面沒再來煩你吧？”
江彤楞了楞，為使狄生不再為這件事多想，她撒了個謊。
她搖了搖頭，狄生便沒再問下去，自己回了座位。
後來的一段時間，賀秉山每天都會來和江彤問早說晚安，順帶和江彤聊幾句日常。
起初江彤都會回上兩句，時間久了後江彤便也不回了。
收不到江彤回覆的前幾天，賀秉山依舊會給江彤發消息。
但一直收不到江彤的回音，賀秉山也就漸漸的不來找江彤了。
後來還是從賀秉山的朋友圈看到，他已經回到了國外，過著和先前一樣的生活。
不過江彤也沒太關註，畢竟眼前需要她耗費精力的事已經夠多了，沒有時間分給賀秉山。
就這樣，兩人都過著和過去如出一致的生活，誰也不打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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