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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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等待
寒來暑往，秋去春來。這一等就是八年，連月兒閑暇會接單洗衣縫補貼補家用，平常在街邊支起攤位賣字幫人寫信，雲家老宅修繕後空房都租了出去，生活依舊拮據但能吃飽穿暖在不是太平盛世的地方已經很好。
這樣的生活連月兒從十六歲的碧玉年華等到花信之年成了鄰裏街坊口中的老姑娘，因她心中有期待的人並不覺得年華老去事件多麽難過的事，每過一天她都感覺離少爺回來更近了一點。
“小月，今天回來這麽早。”裁縫鋪師傅沖店鋪外經過的連月兒問。
“今天夫人生辰，我早些回去給夫人慶祝。
“買這麽多好吃的呀。”倚著門嗑瓜子的張大姐看見她打招呼地問。
“不多，夫人生辰。”連月兒對這片的人很熟悉，每天回家路上都會遇見互相打招呼。
連月兒剛踏進院門，妞妞邁著小短腿迎上來。
“月姐姐。”
“這個給你吃。”連月兒放下箱子，把糖人給她吃。
“又讓你破費了，妞妞快謝謝。”妞妞媽系著圍裙在屋檐下的煤火爐做飯。
“沒多少錢。”
“謝謝月姐姐。”
“不謝。”連月兒摸了摸她腦袋。
夫人在床小憩，她想拿走針線給夫人蓋上，動作很慢很輕還是驚醒了對方。
“你回來了。”
“夫人，您再睡會兒，等飯做好我叫您。”
“不睡了，人老了刻意睡睡不著，想著做些事反而睡著了。我幫你一起做。”
“夫人您忘了，今天是您的生辰。您坐著，我來就行。”
雲嬈笑的瞇起眼，臉上皺紋更深了，落在連月兒身上的視線慢慢變得愧疚：“都是我拖累你。”
“您思慮過重，沒事多曬曬太陽身體會越來越好的。”
這些年她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湯藥沒少吃錢沒少花，她怕自己哪天走了形單影只無依無靠的連月兒會受欺負：“寉兒他沒福氣，你別等了。”
“夫人您休息，我做飯去。”連月兒知道夫人又想老生常談，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提著東西鉆廚房。
關於做飯這件事連月兒這些年頗有心得，如何在物價飛漲條件有限的情況下吃得好，首先開源節流，像米面這類主食，米飯裏加些紅薯土豆，面食夾雜一些粗糧，買些肥肉榨也能搭配用油一起用。院子角落開了一小塊地專門種韭菜跟香椿，經常再去挖些野菜，撈點小魚小蝦打牙祭，也省下不少錢。
連月兒將買的熏豬耳切絲，豆腐直接撒上白糖，魚開腸破肚放進鍋裏蒸剝下的魚泡魚籽也沒浪費配上幾片臘肉熬湯，涼拌野菜，她跑到院裏拽些韭菜和上面糊烙韭菜餅做今天的主食。
有葷有素，四菜一湯，很快做好，她端起熱氣騰騰的魚轉身，剛好跟後面進來的人撞到，來人攬住她腰穩住險些摔倒的她。
連月兒站穩，朝一旁避了幾步。
“我幫你。”蕭如麒想要接過她手裏端的。
“我可以的，表少爺端那些。”她眉梢示意竈臺處，端著魚走了出去。
雲嬈今天的心情不錯，胃口也好了許多。
“姨母，剛烤好的您嘗嘗。”蕭如麒把一塊不帶皮的鴨肉夾進姨母碗中。
“你們吃，我老了吃肉多不好消化。”雲嬈意思一塊足夠不要再給她夾，“工作順利嗎。”
“還可以。姨母，我遇見以前的老師打算出國，我也想一起去。工作這幾年我存了些錢，您跟我一起走吧。”蕭如麒這些話是說給雲嬈的，但眼睛時刻留意著連月兒。
夜色沈寂，街巷人煙稀少，二人靜謐無聲停留在黑燈瞎火的院門外。
“表少爺慢走。”
連月兒打算關門被他阻止，“姨母若跟我走你也會一起嗎？”
她知道蕭如麒的心思，她不想給對方留下任何幻想空間：“我走了連寉回來找不到我怎麽辦。”
“我不是咒連寉，他是我親表弟我希望他平安無事。那時的景川正是最亂的時候，他尋不到我們孤身一人也許…你真的認為八年沒有一封信，沒一句只言片語的人還活著。”
蕭家舉家搬離北城到景川，蕭非不知收斂家業敗的七七八八人也安分不少，因蕭如錦嫁給少帥，一家人水漲船高。風流成性的蕭非有了靠山故態覆萌變本加厲，雲嫵管不住也不再管。
好景不長，蕭如錦難產一屍兩命，沒了女婿這座靠山蕭非想把小女兒做續弦，剛經歷喪妻之痛的少帥一蹶不振整日將自己關在房間，蕭非有心卻尋不到機會又把心思動到大帥身上。
那時的蕭如馥心心念念的是連寉想嫁的人也是連寉怎肯乖乖就範，蕭非使了手段，雲嫵知道後早木已成舟被氣死，蕭如麒也因此與父親決裂想帶著妹妹離開，蕭如馥性格驕傲發生這種事自知不可能再嫁連寉幹脆低頭做了大帥姨娘。
蕭非繼續醉生夢死的生活不知怎麽樂極生悲猝死，帥府也被蕭如馥放了一把火燒的幹凈，這時蕭如麒才明白妹妹留下來不是妥協而是覆仇。
本就是群雄割據混亂時期，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大帥倒臺景川陷入被爭奪對象，他逃的早如果晚一點也許會死在亂戰中，試問一個人八年無音訊只有一種可能。
“我不想離開鹿州不完全因為連寉，我不想遠渡重洋。能自給自足的生活我很滿意，不想改變。表少爺，您人很好，配得上您的因該是個全心全意眼裏只有您的女子。”
言盡於此蕭如麒怎麽會不明白，連月兒一口一個表少爺叫不肯改口時他就因該明白二人的距離沒可能靠近，只不過他還想再爭取一下，他喜歡她永遠向上韌勁十足的性格，再灰敗的事情只要有她在仿佛一切都是可解的。
幾場雨滋潤大地植物吸吮充沛營養，隨處可見綻放的野花翠綠的小草，萬物煥發勃勃生機。連月兒提著東西早早出門，街邊的店面門戶緊閉，平常路邊攤位也寥寥無幾，整條街道都冷冷清清。
經過茶寮，連月兒有意停頓聽人對話。
“怕再拖隨時都可能打來，我家都收拾好下午打算走，你家走不走。”喝茶的中年大叔說。
“唉，聽見風聲就打算走的，這不連下幾天雨想等雨停走沒成想內子又病倒不宜移動。”愁眉苦臉的男子說：“希望能再晚幾天。”
“懸。”中年大叔壓低聲音：“咱們的周督軍這些年養尊處優下面的人也過得滋潤，只壓臨時起義的亂軍難民綽綽有餘但屠家軍南征北戰訓練有素，屠督軍人如其姓，恨極了路過的狗都要被屠全家的。我還聽說屠周二人十幾年前因為爭女人鬧崩，周督軍沒殺得了他只弄瞎他一只眼，他灰溜溜逃走就等東山再起回來覆仇。這次屠督軍肯定有備而來，鹿州又要水生火熱。”
“雖說周督軍不咋地，再換一個比周督軍更狠的我們還活不活了。”愁眉苦臉男子放下錢跟中年大叔一起離開。
一旁的連月兒聽得清楚明白，鹿州要大亂，連家因為周督軍的貪得無厭敗落，真打起來像她們這種沒有依靠庇護的只會更慘。
連月兒沒心思擺攤，提著東西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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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來暑往，秋去春來。這一等就是八年，連月兒閑暇會接單洗衣縫補貼補家用，平常在街邊支起攤位賣字幫人寫信，雲家老宅修繕後空房都租了出去，生活依舊拮據但能吃飽穿暖在不是太平盛世的地方已經很好。
這樣的生活連月兒從十六歲的碧玉年華等到花信之年成了鄰裏街坊口中的老姑娘，因她心中有期待的人並不覺得年華老去事件多麽難過的事，每過一天她都感覺離少爺回來更近了一點。
“小月，今天回來這麽早。”裁縫鋪師傅沖店鋪外經過的連月兒問。
“今天夫人生辰，我早些回去給夫人慶祝。
“買這麽多好吃的呀。”倚著門嗑瓜子的張大姐看見她打招呼地問。
“不多，夫人生辰。”連月兒對這片的人很熟悉，每天回家路上都會遇見互相打招呼。
連月兒剛踏進院門，妞妞邁著小短腿迎上來。
“月姐姐。”
“這個給你吃。”連月兒放下箱子，把糖人給她吃。
“又讓你破費了，妞妞快謝謝。”妞妞媽系著圍裙在屋檐下的煤火爐做飯。
“沒多少錢。”
“謝謝月姐姐。”
“不謝。”連月兒摸了摸她腦袋。
夫人在床小憩，她想拿走針線給夫人蓋上，動作很慢很輕還是驚醒了對方。
“你回來了。”
“夫人，您再睡會兒，等飯做好我叫您。”
“不睡了，人老了刻意睡睡不著，想著做些事反而睡著了。我幫你一起做。”
“夫人您忘了，今天是您的生辰。您坐著，我來就行。”
雲嬈笑的瞇起眼，臉上皺紋更深了，落在連月兒身上的視線慢慢變得愧疚：“都是我拖累你。”
“您思慮過重，沒事多曬曬太陽身體會越來越好的。”
這些年她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湯藥沒少吃錢沒少花，她怕自己哪天走了形單影只無依無靠的連月兒會受欺負：“寉兒他沒福氣，你別等了。”
“夫人您休息，我做飯去。”連月兒知道夫人又想老生常談，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提著東西鉆廚房。
關於做飯這件事連月兒這些年頗有心得，如何在物價飛漲條件有限的情況下吃得好，首先開源節流，像米面這類主食，米飯裏加些紅薯土豆，面食夾雜一些粗糧，買些肥肉榨也能搭配用油一起用。院子角落開了一小塊地專門種韭菜跟香椿，經常再去挖些野菜，撈點小魚小蝦打牙祭，也省下不少錢。
連月兒將買的熏豬耳切絲，豆腐直接撒上白糖，魚開腸破肚放進鍋裏蒸剝下的魚泡魚籽也沒浪費配上幾片臘肉熬湯，涼拌野菜，她跑到院裏拽些韭菜和上面糊烙韭菜餅做今天的主食。
有葷有素，四菜一湯，很快做好，她端起熱氣騰騰的魚轉身，剛好跟後面進來的人撞到，來人攬住她腰穩住險些摔倒的她。
連月兒站穩，朝一旁避了幾步。
“我幫你。”蕭如麒想要接過她手裏端的。
“我可以的，表少爺端那些。”她眉梢示意竈臺處，端著魚走了出去。
雲嬈今天的心情不錯，胃口也好了許多。
“姨母，剛烤好的您嘗嘗。”蕭如麒把一塊不帶皮的鴨肉夾進姨母碗中。
“你們吃，我老了吃肉多不好消化。”雲嬈意思一塊足夠不要再給她夾，“工作順利嗎。”
“還可以。姨母，我遇見以前的老師打算出國，我也想一起去。工作這幾年我存了些錢，您跟我一起走吧。”蕭如麒這些話是說給雲嬈的，但眼睛時刻留意著連月兒。
夜色沈寂，街巷人煙稀少，二人靜謐無聲停留在黑燈瞎火的院門外。
“表少爺慢走。”
連月兒打算關門被他阻止，“姨母若跟我走你也會一起嗎？”
她知道蕭如麒的心思，她不想給對方留下任何幻想空間：“我走了連寉回來找不到我怎麽辦。”
“我不是咒連寉，他是我親表弟我希望他平安無事。那時的景川正是最亂的時候，他尋不到我們孤身一人也許…你真的認為八年沒有一封信，沒一句只言片語的人還活著。”
蕭家舉家搬離北城到景川，蕭非不知收斂家業敗的七七八八人也安分不少，因蕭如錦嫁給少帥，一家人水漲船高。風流成性的蕭非有了靠山故態覆萌變本加厲，雲嫵管不住也不再管。
好景不長，蕭如錦難產一屍兩命，沒了女婿這座靠山蕭非想把小女兒做續弦，剛經歷喪妻之痛的少帥一蹶不振整日將自己關在房間，蕭非有心卻尋不到機會又把心思動到大帥身上。
那時的蕭如馥心心念念的是連寉想嫁的人也是連寉怎肯乖乖就範，蕭非使了手段，雲嫵知道後早木已成舟被氣死，蕭如麒也因此與父親決裂想帶著妹妹離開，蕭如馥性格驕傲發生這種事自知不可能再嫁連寉幹脆低頭做了大帥姨娘。
蕭非繼續醉生夢死的生活不知怎麽樂極生悲猝死，帥府也被蕭如馥放了一把火燒的幹凈，這時蕭如麒才明白妹妹留下來不是妥協而是覆仇。
本就是群雄割據混亂時期，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大帥倒臺景川陷入被爭奪對象，他逃的早如果晚一點也許會死在亂戰中，試問一個人八年無音訊只有一種可能。
“我不想離開鹿州不完全因為連寉，我不想遠渡重洋。能自給自足的生活我很滿意，不想改變。表少爺，您人很好，配得上您的因該是個全心全意眼裏只有您的女子。”
言盡於此蕭如麒怎麽會不明白，連月兒一口一個表少爺叫不肯改口時他就因該明白二人的距離沒可能靠近，只不過他還想再爭取一下，他喜歡她永遠向上韌勁十足的性格，再灰敗的事情只要有她在仿佛一切都是可解的。
幾場雨滋潤大地植物吸吮充沛營養，隨處可見綻放的野花翠綠的小草，萬物煥發勃勃生機。連月兒提著東西早早出門，街邊的店面門戶緊閉，平常路邊攤位也寥寥無幾，整條街道都冷冷清清。
經過茶寮，連月兒有意停頓聽人對話。
“怕再拖隨時都可能打來，我家都收拾好下午打算走，你家走不走。”喝茶的中年大叔說。
“唉，聽見風聲就打算走的，這不連下幾天雨想等雨停走沒成想內子又病倒不宜移動。”愁眉苦臉的男子說：“希望能再晚幾天。”
“懸。”中年大叔壓低聲音：“咱們的周督軍這些年養尊處優下面的人也過得滋潤，只壓臨時起義的亂軍難民綽綽有餘但屠家軍南征北戰訓練有素，屠督軍人如其姓，恨極了路過的狗都要被屠全家的。我還聽說屠周二人十幾年前因為爭女人鬧崩，周督軍沒殺得了他只弄瞎他一只眼，他灰溜溜逃走就等東山再起回來覆仇。這次屠督軍肯定有備而來，鹿州又要水生火熱。”
“雖說周督軍不咋地，再換一個比周督軍更狠的我們還活不活了。”愁眉苦臉男子放下錢跟中年大叔一起離開。
一旁的連月兒聽得清楚明白，鹿州要大亂，連家因為周督軍的貪得無厭敗落，真打起來像她們這種沒有依靠庇護的只會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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