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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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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臉皮

邱北已經換好鞋走進了屋子裏,周熠楠卻依然倚在門邊沒有動作。

邱北回頭問道:“幹什麽?不想回家了?”

“我只是在思索我的獎勵。”周熠楠故作深沈道,“人生第一次進一本線,這不給點甜頭說不過去吧?”

“知道了。”邱北朝周熠楠走過去,微揚起頭,在周熠楠的唇上印下一個淡淡的吻。

周熠楠瞬間楞住了,以至於溫熱的觸感已經消失,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邱北稍往後退了一步,問道:“夠了嗎?不夠的話,回房間再補償你?”

周熠楠的眼神變得如狼似虎起來,一手扣在邱北的腦後,兩人半推半就地摔進沙發裏。

“青春期男生,欲望比較強烈,理解一下。”周熠楠用指腹抹了抹自己的嘴,流裏流氣地笑道。

邱北頭暈目眩,好一會才緩過來,“說了多少次,不要穿鞋上沙發,弄臟了怎麽辦?”

“我洗,洗多少次都沒問題。”周熠楠十分大方地包攬了家務。

邱北軟綿綿地瞪了他一眼。威懾力不大,誘惑力極強。

周熠楠只覺得這樣下去得交代在這裏,把自己的身體撐起來了些,摩挲著邱北的臉龐,笑問道:“寶貝今天怎麽這麽主動?”

邱北沒好氣地說:“不是你要的獎勵嗎?現在反而搞得像我是罪魁禍首一樣。”

周熠楠大笑起來,“我指的是晚上點夜宵吃,沒想到你思想如此齷齪,居然想到了那裏去。”

邱北氣得當即就想掀開他走人,可惜力量敵不過周熠楠,又被周熠楠扣住手腕壓在了身下。

“老婆難得主動一回,我怎麽能不好好把握呢?”

兩人沒鬧多久,周熠楠心心念念他的化學通宵,即使美人在懷也覺得浪費時間十分可恥,於是選擇和美人一起熬夜學習。

他私認為這也是種浪漫法——只要美人在側,做什麽事情都是甜蜜的。

只可惜美人一學起習來連眼神都不分給他一個,仿佛紙筆才是他真正的愛人,而旁邊那個抓耳撓腮快要返祖的人類男性只是個礙眼的擺設品。

周熠楠做到後半程,只覺得化學符號在他眼前走馬燈一樣地晃來晃去,大腦混沌到連硫酸和碳酸都分不清,像小雞啄米一樣地一下下點著頭,好歹是沒有睡過去。

邱北已經上了床,半瞇著眼睛問道:“你真打算通宵?”

周熠楠也半瞇著眼睛回答:“可是我flag都立完了。”

“flag立了就是為了推倒的,況且你這flag只有你我知道,我又不會嘲笑你。”邱北已經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望著光亮方向,“勞逸結合才能更好學習,睡覺吧。”

周熠楠還在搖擺不定,“可是我覺得不通宵對不起我這成績。”

“你以為通宵是件很光榮很了不起的事情嗎?你今天通宵,明天白天一整天補覺,得不償失。”

“沒事,像老王說的,一咬牙一跺腳,這一晚上不就過去了嘛。”

邱北翻了個身,半邊腦袋枕在周熠楠枕頭上,“老公我困了,咱們睡覺吧。”

事實證明,曲線救國十分有效,不出三分鐘,周熠楠已經脫了衣服躺到了床上。

又不出三分鐘,身邊已經傳來了周熠楠均勻的呼吸聲。

邱北用微涼的手指點著周熠楠的鼻尖,輕笑道:“一口氣吃成個大傻子。”

然後便毫不憐惜地把冰涼的手貼到周熠楠火熱的軀體上,一點也不擔心周熠楠會因此而暴起。

第二天所有課的統一開頭都是分析成績,把自己班和其他班的成績擺出來,或是誇獎或是鞭笞,老師說得異常激動,學生卻已經麻木不仁。

數學老師是說得最憤恨的,原因在於數學成績實在是太拖後腿了,明明總排名在年級第三,單科排名卻是倒數。

“咱們選擇題啊,最後三題確實很難,考試的時候沒有時間就不要去做了,大致猜一個差不多的答案就行。但是前面七題都是基礎題,必須要全部……”

有人在下面小聲接話道:“全部丟掉。”

“全部……什麽?你幹脆別考算了!”老師被實實在在地噎了一下,指著臺下吼,“前面七題必須要確保全部正確!聽到了沒有?”

“這臣妾可做不到啊。”周熠楠看著自己慘烈的選擇題,“最後三題倒是全猜對了,前面七題錯得我找不著媽。還好我後面做得還行,勉強及格了。”

“前面七題確實不該錯,頂多多算一會,繞幾圈總能繞明白的。”邱北說,“今天晚上別通宵覆習生物了,學數學吧,邱學霸傾情傳授經驗。”

“好呀。”周熠楠愉快地改變了自己的計劃,“那麽今天晚上就麻煩邱老師了。”

第二個能講的是老王。老王氣勢洶洶地把成績的橫向比較釘在公告板上,不知道的還以為老王有多麽不滿意。

“這次考得非常好,啊,非常好,我帶的兩個班,一個年級第一一個年級第二,老師非常欣慰。”

英語課代表帶頭鼓起了掌,瞬間全班掌聲雷動,老王喊停都停不下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很開心,可以等到下課再拍。”老王兩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下來,“老師希望你們每次都可以保持在這個水平。不過不是我過度誇獎啊,我們班的英語成績一直是可以的,不至於拖大家的後腿,偶爾還能沖一沖尖端,這已經非常不錯了。”

課代表又要鼓掌,老王極有先見之明地走到她課桌邊,按住了她激動的雙手。

“今天課程內容不多,我再多說兩句。”老王在班裏轉悠著,一邊說,“考試不是兒戲,即使這不是正經的高考,對你們來說只是一次普通的月考,但是你們要把每一次考試都當成高考來嚴肅對待——你說對不對啊,吳向學?”

被稱作吳向學的男生立刻點頭,目光堅定地看著老王:“老師,我覺得你說得特別對,我一定會把你這句話奉為聖旨。”

老王繼續說道:“這次考試中有一個單詞ambulance,放眼整個年級,就一個人在後面加了個‘vivovivo’的語氣詞。”

老王說到這裏,已經有人笑了出來,吳向學也沒忍住低頭捂住了嘴,一雙彎起來的眼睛狡黠地望著老王。

“之前他們老師批到的時候我還跟著他們笑,說這學生腦子抽風了,敢在大考的時候開玩笑。結果我湊過去一看,居然是我自己班的學生。”老王恨鐵不成鋼地說,“不要以為你們的名字被密封起來,老師就不知道這是你的試卷。你們的字體風格老師可是一清二楚,閉著眼睛都能知道這是誰的。”

吳向學笑得極為不好意思,但是若是仔細看,還能在其中看出一絲理直氣壯的意味。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周熠楠趁老王不註意伸了個舒服的懶腰,“我們班沒其他優點,就是人才輩出。”

“你也算個人才。”邱北看著他的答題卡說,“在有一題忘記填塗的情況下,後面的填塗還能正常進行,居然沒有串行。”

周熠楠十分謙虛地說:“無他,唯手熟爾。”

確實手熟。在經歷過從頭串到尾、從中間串到尾已經行列塗反之後,歷盡千帆歸來仍是少年的周熠楠同學終於摸索出了讓自己就算有空的題目也能安然塗完答題卡的方法。

英語課結束後,周熠楠抖著自己的試卷湊到邱北面前,“我覺得老王在瞧不起我。”

“怎麽說?”

“好多我錯的題他都沒講。”

邱北拍了拍他的臉,示意他把他的腦袋挪開,說:“哪題,我幫你看看。”

周熠楠把早已打上圈的題毫不客氣地供了出來,笑瞇瞇地說:“邱老師要不要報酬啊?”

“要。”邱北說,“講一題去沙發上睡一晚。”

周熠楠嚇得立刻把試卷收了回去。

“騙你的,膽子真小。”邱北嗤道,“我給你講,你聽好了。”

“這題,聯系上下文,只有C的時態是正確的。”

“這題考的是關聯詞,不懂自己去翻書補基礎。”

“這題是個坑,因為BCD變幻形式的時候單詞都拼錯了,所以是A。”

“閱讀理解的題我幫你把句子從原文裏劃出來,你仔細看看,不懂再問我。”

“還有……”

周熠楠把下巴擱在邱北的課桌上,轉頭仰視著邱北,突然說:“你的下巴真漂亮。”

周熠楠誇完,邱北還真鬼使神差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周熠楠秉承著誇人誇到底的原則,繼續誇道:“鼻子也漂亮,眼睛也漂亮,眉毛也漂亮,額頭也漂亮,我老婆哪都漂亮。”

邱北這回反應過來,屈起手指敲了一下周熠楠的頭,“看你的題。我就講這一遍,沒聽懂後果自負。”

於是周熠楠趕快把頭轉了回去,目光又落回試卷上。

沒過多久,周熠楠又說:“老婆的手也漂亮,就是有點小,我一只手就可以包裹住。”

邱北終於忍不住,紅著耳根把人連試卷一同打包丟回了周熠楠的座位上。

“我下次再給你講題我就跟你姓。”他咬牙道,“你下回也最好別來找我講題了。”

周熠楠摸摸鼻子,說:“隨夫姓也沒有錯啊,古代不都這樣嘛。”

邱北拿起書就要往外走。

“哎哎,你幹嘛?”周熠楠急忙拉住他,“夫妻感情不和,一氣之下離家出走?”

邱北頓住,無可奈何地看著他:“下節走班課,我不走誰走?”

“哦。”周熠楠恍然大悟,“我還以為你害羞了,不敢見你夫君了呢。”

邱北腳下加速,三五步逃離了周熠楠的視線。

周熠楠把地理課要帶的東西收拾好,望著邱北消失的方向評價道:“臉皮真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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