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侯(三)

“師尊，小心。”等檀伐反應過來之時，風亙早已被自己牢牢地攬在懷中。下意識地，檀伐又緊了緊懷中人……

風亙試著動了動身子，輕呵道：“放手。”

“我……”檀伐才想狡辯，便見一位耳順之年的老人走了出來……

“那年也是這般，冬雪落了幾場，階前青白交映。從前的好酒失了味道，再至門前，有雪折青竹，有長安得意……可是卻獨獨沒有一個你。可嘆獨獨我作不了那江樓月，與你同去……”

老人顫顫巍巍地伸出右手，似要接住什麽……須臾，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自你走後，我每日待在那冷寂的屋院內，風雪加身也無甚感覺。我盼著與你再相見的一日，可我未曾想到，三十年前的那一次竟是訣別……”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因我而死……千檐，對不起……嗚嗚……”

情難自已，老人伏在院墻上哭了起來……

“不，你不在此處，千檐，你在哪？等我，等我去尋你……”片刻後，老人擡手擦掉眼淚，又蹣跚著打算離開……

“松開。”風亙推開檀伐，向老人走近。

“是。”檀伐輕笑著，追上風亙。

“你……你們是誰？”老人見到二人，警惕地後退了幾步，不過眨眼間，又急切地上前詢問，“你們可曾看見千檐了？就是一身青衫、氣質儒雅，比我略高的一位男子？”

“聽他的話，千檐應該已經死了，他現在這是精神混亂了吧？”檀伐傳音道。

“嗯，待我問問他。”

“未曾呢，但是我二人對千檐仰慕已久。您，方便告訴我們都發生過什麽嗎？”

聞言，老人放松了一些，目光深遠：“自然的。千檐的才學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也罷，我見院內有石凳，你們同我去那坐著再說吧。”

“那就麻煩您了。”風亙側頭看了檀伐一眼，便先行離開……

“咦，竟也沒有茶水呢，”老人皺了皺眉，為沒有招待的物品而有些羞愧，“這院落也只是我臨時發現的，像是要荒廢了。二位莫要介意。”

“說來也是幸與不幸……”

三十年前，千檐被貶莫州，恰好遇見了因母族之罪被困於當地的墨侯。

“又是一輪明月，”墨侯癡癡凝視著落到窗上的皎白月光，神色不由悵然，縱使正值弱冠之年又如何，也終究沒有施展才華的天地。一切，不過是因為本族……

墨侯搖了搖頭，黯然長嘆。

莫州位置偏南，深秋已至，卻只是增添了些許涼意。墨侯披上外衣，借著月光尋燈點燃。燭火幽微，明明滅滅，正趁墨侯此時的心境。

“有人嗎？”千檐一手抱著兩壺酒，一手敲著墨家的院門。

“沒人麽？可是明明房中還亮著啊……”千檐失了意，正打算離開，卻見一位青年打開了門。

“你是？”墨侯警惕地看著面前一身青衫，眉眼帶笑的男子。周邊的人多知道墨家的情況，是萬萬不會來接觸的，這人，應該是新來的吧……

“可要同我共飲一壺，再欣賞這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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