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侯(二)

“這……倒不是，”王歡停頓了半晌，顯出羞赧的模樣，“這不是今日正好見到你們麽，一害怕，就立刻想起你們了。”

王歡撓了撓腦袋，打著哈哈，又向風亙靠近了幾分。

“說來，難道你們都沒有聽到的麽？就是男子的哭嘆聲，陰森森的，響了許久……”

“哭泣、喟嘆？”風亙輕念著，不由擡頭看向檀伐。

“沒有，我也未曾聽到。”檀伐輕皺著眉，緩緩搖頭。

“怎麽會呢？明明就有的。就說的什麽‘難作江月樓’‘不可同去’之類的……”

“砰，”

“喵！”

“唔呀，鬼來了！”聞聲，王歡大驚失色，跪爬著上前拉住風亙的衣擺。

“嘖，只是什麽東西被野貓碰掉了罷了。”檀伐忍無可忍，將王歡提溜在一邊，擋在風亙身前。

“從前可曾聽聞？”

風亙拍了拍檀伐的肩，才繞到前面：“這幾日，你可做過什麽異常的事？”

“未曾呢，否則我這客棧怎麽可能還開得下去？要說異事，卻也沒有啊，”王歡偷偷瞥了眼檀伐，頃刻苦笑道，“一定要信我啊……我說的都是真的。”

“師尊，等天明再去問詢一下其他房客，屆時再作定論？”

檀伐又掃了王歡幾眼，詢問風亙，不見半分別意。

徐徐圖之，確實應該徐徐圖之……

*

“如何？”風亙與檀伐不便出面，遂由王歡探查。

“哎呀，”王歡關上門後，一拍大腿，“這也是奇怪的很，有些人說聽到了聲響，有的卻未曾聽到。且不論是不是有的房客睡得太死，我粗略算了算，就有十多人說聽到了男子的哭泣聲……”

“是有些奇怪……”風亙低眉沈思，白皙修長是手指不斷摩挲著杯壁。

“方才我用靈力探查過，客棧中並無鬼息，掌櫃的，這鬼，應該是走了……今夜你們且好好休息吧……”

話音剛落，王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小公子可當真？萬一他今晚又來呢？是吧，白天不見不代表晚上不會來啊？”

“風公子，你看……”王歡最終向風亙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呼……幸虧啊，能說話的主是個大善人……

“檀伐說的不錯，”風亙放下茶杯，“今夜我們會守在你門外，你放心……”

“這……我還未娶妻，要不你們守在屋內吧？”

*

“三十年了，為何我還是找不到你？千兄……千檐……你在何方？”

“恨吶，若我當初能……唉……”

“聽見了，聽見了，”王歡撩開被子，左右探了探頭，又確認了幾番，壓著聲音，“你們聽見了沒？對，現在還有，你們聽。”

房內剎那間安靜下來，恍惚針落可聞，林葉簌簌作響……

“三十年前，若我能與你同去就好了……不該教你一人獨自面對所有的……”

“不要說話，待在此處別出來。”風亙淡淡叮囑王歡，轉身便示意檀伐一同離開……

“鬼息越來越弱，”指尖翻飛，須臾一只縈繞幽光的紙鶴從風亙手上飛離，“走，快跟上它！”

“是這了。”

風亙與檀伐最終停在一處幽僻的宅院之前，青苔布滿石階，外門兩側種著大片青竹，幽綠間夾雜些許黃色。

風亙眼見紙鶴入門後消失不見，叮囑了檀伐幾句便欲入門查看。

“吱呀，”枯朽的院門恰在此刻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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