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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飲一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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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飲一瓢水

等感覺到有人逼近的時候,胸中已經中了一掌。很快,鼻子被捂住,等到林影雙手來抓時,那只手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掉了蒙住眼的障礙物。

陡然見光明,林影一個側閃,重心不穩就向後倒去。聶蕪衣本欲想走,卻還是下意識地拉住了他的胳膊。可惜雙方之間力量懸殊,兩個人的手就好似不同方向的列車,擦身而過。

掌心觸到了她細小的手肘,光滑如上好的綢緞,來不及多想,林影心中的警鈴大作,神色微異,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但好在即將落地的時候反應了過來,側身以手撐地,平穩落住。再一擡頭,王妃早已不見了蹤影。

小冬在底下看著抻著脖子看著,幹著急,一眾人等聽到喊叫聲,也急得聚了過來,好像熱鍋上的螞蟻。聶蕪衣早在婚前便要求,不喜人服侍和跟著,故而院中只有小冬一個丫鬟。外院的丫鬟家丁們時時刻刻都註意著裏面的動靜。

“還不快去追?”

林影穩住了腳跟,看著小冬,厲聲呵斥。

小冬臉色凝重,不同於平常的樣子。

她立即飛身上了屋檐,閉上眼睛,封閉感官,只留下聽覺和嗅覺,細細地聽著,感受著耳邊傳來細微的清香。循著方向,很快就追了出去。

聶蕪衣從懷裏拿出手帕,遮住了下半邊臉。來到了一處字畫古玩鋪子,直接闖入,關上了店門。

店掌櫃的看到這突然出現的俠女,看這蒙面女子的一身打扮,實在是奇怪。看著店老板的眼神,聶蕪衣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衣裳不整,拿出了一錠金子。她簡單幾個俯身,就把衣裙放了下來,壓著嗓子咳嗽了幾聲,才變著聲音說道:

“老板,問你個事兒,文苑是什麽地方?”

那店老板看見聶蕪衣伸出的纖纖玉手,聽見她這麽一說,立即就走上前來,摸上她的手中的金錠,順便摸了一把她如玉的手腕。

“如果你再往上摸,我就砍了你的手。”

聶蕪衣突然面露出兇光,另一只手拿出匕首橫在了店老板的脖子上。

“不不不不敢,俠女,還請放下刀。”

店老板嚇得直哆嗦,剛才那一點猥瑣的心思早就被刀架在脖子上的險境給滅掉了。

“你最好給我老實交代。”

聶蕪衣惡狠狠地說,又強調了一遍。

“好好好,小的遵命,俠女饒命。”

店老板不停地點頭答應著,如小雞啄米。

“俠女,不知道打聽文苑做什麽?”

店老板看著她,滿臉陪笑著說道,還是試探了下口風。

“自然是想以文會友了。”

聶蕪衣故作深沈地說道,其實早就打聽得七七八八了。文苑雖然是民間組織,但卻是江湖最大的情報網。以文會友,以詩文為噱頭,只要是能對出詩句的。皆可在文苑有一席之地,這對於進京趕考的寒門學子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

而且,文苑還集齊了各地典籍,搜羅了歷朝歷代的志怪錄。在這個時空裏,存在很多無法解釋的現象。也許在文苑能有所獲。

店老板見忽悠不過她,黔驢技窮,只將些邊緣之事娓娓道來:

“文苑裏分古籍閣,古玩閣。一是記錄奇聞異事,一是搜羅各樣金石玉器,價值連城。這文苑的古玩閣,其中有一塊古玉。玉裏有個傳說,這玉鐲顏色透亮,成色最是上等,可能是千年古玉。我們古玩界,有種說法,那就是老玉成精,它認主。”

“什麽?玉還能成精?”

聶蕪衣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聽故事。猶記得在鬼谷林,都是聽著鬼谷子給自己講各種各樣的傳說長大的。

“是的,只是傳說。”

店老板小心翼翼地說道,看著她的臉色,應當是被吸引住了。

“傳說還說什麽了?”

聶蕪衣又問。

“傳說,這玉千年傳承,只認直系血脈之人,所以可以一代代相傳。但是如果主人將玉贈予他人,他人永世不可掙脫。,如果忤逆玉主人的意思,玉就會反制報覆,如果和玉主人心意相通,那麽玉才會養人。”

“還真有玉成精了?”

聶蕪衣又問了一次,心中卻不甚相信。到底不是有生命的物件,怎麽會被傳得這樣神乎其神。

“未可知也。”

店老板奉承似的說道,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就被抹了脖子。參感覺到脖子上的危險氣息消失不見,一個眨眼的功夫,店老板就發現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才剛離開玉器店鋪不久,聶蕪衣就在街角的一條巷子裏,迎面碰上了小冬。看她這身形,不像是能追上自己的樣子。不過片刻,她就追上來了。看來也是個高人,原來自己真的是一個後知後覺的傻瓜。

在那宛如囚籠的七王爺府中,恐怕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蕭玦安排在自己身邊的暗探吧。此時還未能體諒這種貼身的保護。

“王妃,我們回去吧。”

小冬看了她看她,眼神中充滿歉意,開始好言相勸。

“原來你會武功。”

聶蕪衣盯著她,正面回應道,語氣冷漠。之前一直沒發現,其實只要不用內力,就可以偽裝成普通人。

小冬在自己身邊當一個使喚丫鬟還真的是屈才了。

“王妃,王爺是個好人,他是真心待你的。這幾日......”

小冬話還沒說完,就被聶蕪衣毫不留情的出言打斷:

”真心待我?就是在我身邊盯著我,這就是你說的真心待我?”

聶蕪衣話中的嘲諷意味濃厚,認定蕭玦是不放心自己。小冬沈默不語,一時之間也啞口無言。

聶蕪衣就朝著小冬的方向向前走去,十分利索的拿出了匕首。

小冬仍然站在前面一動不動,等到聶蕪衣走近的時候,她伸出雙手攔截,閉上了眼睛,在心裏默默的說:

“自己絕不會傷害王妃,只希望能用這種方式留下她。”

聶蕪衣一個蹲身就從小冬身下鉆了過去。心中暗自竊喜,可是才走沒多遠,身後卻才來倒地的聲音。

一轉頭就看見小冬倒在地上,嘴角流出了鮮血,嘴唇烏黑,一看就是中毒癥狀。

聶蕪衣實在是沒辦法,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可疑之人。輕輕把脈,竟然是烈性毒藥!立即給她餵了一粒續命丹藥,先護住心脈。

看著昏迷不醒的小冬,好在離王府並不遠。聶蕪衣背著她,就朝著王爺府的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將小冬伏到了王府,立即叫來了府中的大夫,配了藥,總算是暫無生命危險了。

傍晚時分,小冬終於清醒了過來。心中百感交集,王妃她到底還是太善良了。毒藥令人昏昏沈沈,其實解藥就藏在嘴裏。卻沒想到王妃竟然會救自己。掙紮著起身了,小冬圓圓的臉上還泛著些烏青色。她還是忍不住想要來負荊請罪。

聶蕪衣聽到聲響,有點驚訝,她竟然這麽快就起來走動了。忍不住問道:

“你是怎麽中毒的?”

小冬嚇了掙紮著起身,默默無言,翻滾到了床下跪著說道:

“請姑娘責罰。

聽到小冬這樣的回答,聶蕪衣恍然大悟,原來這是一出苦肉計。自己還真的就信了,當時如果一走了之,也許小東真的會沒命吧。

不對,就算自己不救,她也不會沒命。苦肉計而已,何須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呢?正想著說些什麽,讓她別看輕自己的性命。

這樣想著,話還沒說出口。外面傳來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聶蕪衣疲憊的打開房門,原來是蕭玦的幾個侍妾在外面破口大罵,看她們都背著包袱,似乎要離府出走。

“幾位姐姐這是有何貴幹?”

聶蕪衣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多人,主動問。

林影看見她出來,很不自然的偏開了臉,眼神不敢在她身上做過多停留,遠遠地就站開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們?難道不是你讓王爺遣散我們的?”

其中一個身穿紫衫的妖嬈侍妾大聲質問。

“我可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聶蕪衣極力解釋道,真的是莫名其妙。府裏幾個侍妾的事,自己早就聽蕭玦說過。不過據他所說,他從來都沒有碰過她們。自己當時也明白,何況現在都沒有喜歡上他,自然也是不在意。

“王妃,還請你讓我留在府上,否則我真的無處可去。”

柳如煙壯著膽子走上前行了個禮,慢慢俯身就跪了下來。真的是沒想到王爺會把她看得如此重要,現在竟然要為了她而遣散夫中的所有侍妾。

這樣的做法,讓朝中的官員如何想?也許王爺正是想這樣做給王妃看的,好給尚書大人一個下馬威。

“我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聶蕪衣小聲地說了一句,看向林影,他別開了臉。

“林大人,這是怎麽回事?”

聶蕪衣沒有註意他眼神中的閃爍變化,徑直就朝著他走了過來。

“我也攔不住她們。”

林影只能表示自己的無奈,王爺本就下令她們領了俸祿,自行離府。誰知道這些女人跟商量好了似的,成群地湧到這裏來。

雖說是王爺名義上的侍妾,但是又不能有肢體上的接觸,也不能傷了她們,自己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在身邊,護著王妃的安全。

“那可不關我的事,你們應該自己去找王爺說。”

聶蕪衣大聲說道,聽見她們在那嘰嘰喳喳地對著自己指手畫腳,真的感覺自己頭都要大了。看著她們的樣子,一個個想上前來扇自己幾巴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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