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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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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夜晚九時,井間茶花穿戴好衣物離開住所。

松垮的外套遮蓋住全身,後方的兜帽被掀起蓋住頭頂,過長的布料令她低下的上半張面容隱藏在陰影裏,看不真切。

混亂的貧民小區烏煙瘴氣,青目取已經等在門外了。

克萊因藍的發卡引人註目,他朝她揮手笑起來,像是普通的男高中生在等待同學一起聚會般友好:“晚上好,茶花醬。”

“不是讓我完成任務嗎?”井間茶花沒有理他這副模樣,“你還來做什麽?”

“出了些意外,無法讓你單人行動了。”青目取彎起眉眼說,“我來通知你,順便送你一程。”

“送我一程?”井間茶花一瞬微楞。

“是啊。”青目取說著邁步,走至少女身旁伸手,抓住她肩膀的衣料。

颶風卷起,井間茶花感到腳下空蕩,但不過須臾間,她就再次落地,仿若適才只是錯覺,景象變幻,她對上少年深藍色的眼。

他未盡的話語吐露出,為現在的情況做出了解釋,輕笑著:“送你一程。”

井間茶花立即反應過來這是他的術式,眉眼間浮現幾分厭惡:“我已經提前出發了,下次不需要你送我。”

“居然討厭到這種程度嗎?”青目取歪了歪頭說,“忍耐一下嘛,茶花醬,這也是為了任務。”

井間茶花望著他笑眼瞇瞇的臉就無法忍受,皺眉別開眼,換了個話題:“既然不是單人任務,那計劃怎麽改動?”

青目取開始說明:“茶花醬的行動沒有改變,還是照原計劃行事,不過只是在此基礎上加入了我的部分而已。”

“你的部分?”井間茶花上下打量他兩眼,而後笑出聲來,似是帶了些微的諷刺語調,“你要親自出馬?”

“那也沒辦法啊。”青目取嘆口氣,神色略微浮於表面的苦惱,“畢竟今天會議會來一個麻煩的家夥,除我之外也無人能解決了。”

他眉眼彎下幾個弧度:“放心,我不會讓他到場,在他到達前,我會拖住他,你只要做好你的部分,別的無需憂慮。”

獵殺詛咒師以來,井間茶花也對咒術界有了了解,與青目取談判後,更是通過對方對這個自己此前從未踏足的領域有了深層了解。聽見少年這一形容,她不僅皺起眉:“只有你能解決六眼還是咒靈操術?”

很敏銳。

青目取一邊心中評判著一邊回答她:“是六眼。”

“從今天開始,q就是屬於我們的了。”他繼續說道,語氣是平靜的理所當然,“所以我允許你囂張一些,這也是嶄新的q對咒術界的宣戰。”

他遞給少女幾張照片,夏夜的風微涼,將他淺色的發絲輕輕吹起。

井間茶花接下仔細看著。

“只是初步的示威,也不宜過火,但是這些人可以殺掉如果你有實力的話。”他表情純真,好像談論的話語不是什麽血腥的事情一般,“不過這個不可以。”

手指輕點指出一個人來,井間茶花順著視線看過去。

那是一位青年,黑發如瀑,眉眼溫和,身著深色的和式服飾。

井間茶花擡眼問道:“既然不能殺,那把照片加進來做什麽?”

“因為他們的位置離得相近,如果要殺掉其他人,你絕對會經過他。”青目取說,“但是如果顧及他一人而錯過其他目標就大事不好了,所以我允許你[誤傷]他。”

“畢竟你現在還無法完全控制力量,就算誤傷,也是可以原諒的。”少年笑著說,“而且我相信為了大義,長澤君一定會體諒你的。”

井間茶花從他話語中聽出了什麽:“長澤你認識他?”

青目取點點頭:“嗯,算是盟友。”

他又笑著補充一句:“誤傷的程度不限哦,留條命就好了。”畢竟只要還有口氣在,他就不會讓他死。

這樣真的是盟友嗎?

眼前人雖是笑著的,眼底卻難掩冷色,但詛咒師之間的矛盾與她無關,無論哪方受傷都是她樂意見得的。

“我知道了。”井間茶花聲音不含情緒回覆道。

在這時,青目取忽然想起什麽:“對了,盡量速戰速決,最後我想送他們一點禮物。”

少女猩紅色的眼看著他。·

青目取笑起來比了個手勢,藍色的光點在指尖跳躍,像是有生命力的精靈般靈動而美妙。

井間茶花明白了:“那裏不僅有咒術界的人,還有q的成員,你不是要收服q嗎?人全都死完了你還要什麽組織?”

“哎?你居然會為詛咒師著想。”青目取將手收回口袋在兩側,說,“放心,我會控制好力道的。”

深藍色的眼如黑沈的夜,他嘴角清淺,笑容純粹:“但是如果這都活不下來,那也沒什麽存在的必要了。”

“畢竟我不需要廢物,你也是知道的吧,茶花醬。”

井間茶花沒再開口,青目取的第一句話就已經惡心到了她。

“隨便你。”她嗓音微冷,轉身邁步離開。

兜帽被忽然而起的風刮向腦後,露出那張清秀冷漠的面龐,她用皮筋將散落的黑色長發紮起。路過一個陰影滿布的巷子裏,寬大的外套被隨意丟在地上,露出裏面緊身的黑衣,完全的黑色將她的身影完好地隱匿在陰影裏,少女血紅色的眼睛裏是一片安靜蟄伏的強烈殺意。

眼見少女的身影愈走愈遠直至消失,青目取也有了動作。

他擡眼望向鐘塔上的時間,淺淺笑起來:“快要到工作時間了。”

“這樣就可以了嗎?”書問道。

它一直當個安靜的旁觀者,已經很少說話,這一出聲倒是令青目取有些意外:“你是指什麽?”

它言簡意賅:“長澤弦。”

“暫時這樣,畢竟他還有用。”青目取笑著,藍色瞳底深處是一片冰冷,“放心,他欺騙我的代價逃不掉的。”

他又輕輕在心中補了句:你也是。

畢竟他睚眥必報嘛,雖然是視心情而言。

夏夜的溫度偏向於適宜的涼爽,卻對於公路兩側的深林卻是不曾更改的寒冷,青目取垂眸朝下望去,一輛輛車倒映在他瞳孔中飛馳而過。

另一側。

會議地點在一座古老的建築裏,風格仍是那種暗沈的和風,踩過去吱呀作響的木板與石砌的墻面。

也正是這樣,井間茶花很容易就潛伏進去。

咒術師們太自傲於自己特殊的能力,亦或許是大人物們不想令自己的蹤跡公之於眾,整座府邸連臺濫竽充數的監控攝像頭都沒有。

雖然就算安裝了,也拍攝不下她非人的速度。

長廊是昏暗的,只有兩邊點燃的蠟燭散發著輕微的光芒。對於吸血鬼,這是絕對舒適的環境,但對於井間茶花本人,卻不喜歡這種仿若一切光亮都即將散盡的暮色末路。她不自覺將唇線抿得更緊些。

通過青目取給的情報與資料,她仿佛將路線都印刻在腦海裏,輕車熟路沒有絲毫停頓地潛伏著。

“各位,晚上好。”

而此時,在會議場上。

男子非常有禮貌地朝在座的各位鞠了個躬,擡起的臉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面龐上猙獰的疤痕清晰可見。

認識他的人都微微睜大了眼:“你!”

“你來做什麽?”而青目取從未謀面過的,京都高專的校長樂巖寺嘉伸沈聲冷靜報出了男人的名字,“詛咒師團體q的首領——北原英吾。”

“真虧您還記得我呀,樂巖寺老師。”即便傷

痕滿布,也能窺見其清秀容顏的北原英吾笑起來,“不,現在應該是樂巖寺校長。”

聞此言,樂巖寺嘉伸面色未改,沈聲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說:“現在離開,我們還能放你一馬。”

“哈哈哈哈哈哈”北原英吾沒忍住略微仰頭笑出聲來,而後食指中指並起按壓在太陽穴上微微轉動,擡起眼來,殺意盡顯,“您是不是搞錯了情況?我已經不是你的學生了,樂巖寺老師。”

“而且”他語調緩慢,悠悠道,“該逃跑的應該是你們才對吧?”

樂巖寺嘉伸盯著他。

“您還記得我的術式嗎?樂巖寺老師。”北原英吾問道。

樂巖寺嘉伸皺著眉,不知道他要搞什麽名堂。自己這個學生從以前就性格懦弱一事無成,就算叛逃成為詛咒師,一手建立了q,近些年也只是在警戒線徘徊,故而咒術界才沒有派人對他們進行制裁。

他看著他,開口道:“當然記得,不止是我,在座的各位應該也清楚,你的術式是”

瞳孔皺縮,樂巖寺嘉伸像是想到什麽猛地不可置信:“這不可能!”

北原英吾的術式非咒術界推崇的傳統術式,而是特殊的怪異術式。他可以控制食用自己血液的生物或物體,但卻對咒靈效果甚微,也因此被家系咒術師看低鄙夷。

北原英吾低笑起來:“為什麽不可能?”

他這樣自信,是確信在座的咒術師們中了他的術式了嗎?但大家都是剛到場,怎麽會……

視線轉移到面前的茶上,樂巖寺嘉伸忽然表情僵住,他死死盯著透明的茶水,再擡頭對上從前學生面目全非的眼。

他打了個響指。

仿若響應他的號召,在一旁卑躬屈膝低眉順眼的仆人們挺直背脊,擡步走至他身後。

一人位置離北原英吾更近,術式解除,露出一張與原本樣貌截然不同的一張臉來。在她身後,也有同樣的情況,但即便如此,也依舊有許多人毫無更改,他們就是自己本人。

負責本次會議的府邸之主頓時不可置信:“怎麽可能……這些都是我家族旁支中人,絕無背叛的可能!”

“人是會變的。”北原英吾說,“否則你們以為我是為什麽變成這樣呢?”

“一旦出手,就再無後路可言。”樂巖寺嘉伸死盯著眼前的男子,他早已不年輕,疤痕滿布也難掩細小的皺紋。但即便如此,他少年時期靦腆笑著的模樣也仿若昨日,“英吾,你要親自打破詛咒師與咒術師的平衡嗎?”

“不是打破,是奪回。”北原英吾糾正道。

他的神色也隨著話語安靜冰冷下來。

“我們要奪回屬於我們的東西,無論是尊嚴還是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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