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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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妤若沈沈睡了一覺，直到天光大亮，時過午後，她才掙紮著從睡夢中醒來。
她一向自律，極少睡得這麽沈。
她看著眼前的一片漆黑，神色有些晃然。
床簾被遮掩得嚴嚴實實，能夠看出，為了不打擾她休息，遮擋床簾的人頗費了一番苦心，連絲光都沒透進來，讓寧妤若一時間分不清此刻到底是白天還是夜晚。
怔楞良久，寧妤若掀開床簾，正對上靠在軟榻上看書的謝少珩。
她看了他許久，直到謝少珩主動開口，慵懶低沈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睡傻了？”
“什麽時辰了？”寧妤若開口，發現自己的嗓音帶著幾分嘶啞。
聽到她的聲音，謝少珩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柔和：“過來，喝杯茶潤潤。”
寧妤若依言喝了茶，表情乖巧聽話。
謝少珩柔聲道：“剛過午時，你還可以繼續睡。”
寧妤若搖了搖頭，她已經睡得夠久了。
昨夜的事情她記不太清了，只記得謝少珩出現不久，她就支撐不住暈了過去，至於她是怎麽回來的，她一概不記得。
她問：“昨夜發生了什麽？”
謝少珩慢慢道：“妖魔破城，落入了各世家早就準備好的陷阱裏，廝殺了一整夜，妖魔幾乎盡數被滅，各世家也各有損失，但好在，所有人都活著。”
“上風書院取消了歷練，部分弟子夜裏就回來了，還有一部分留在了獵魔林，昨夜傳來消息，魔源已毀，獵魔林逃走的妖魔無處可去，不會在獵魔林久留，北峰城民日後將不會再受妖魔威脅。”
“趙頌銘連夜趕回來，想要殺我，被我反殺，我沒受傷，他死了。”
謝家防護重重，趙頌銘想殺他難於登天，謝少珩不想再讓趙頌銘這只秋後螞蚱礙他的眼，索性將他一劍殺了。
殺了趙頌銘後，謝少珩擔心寧妤若那邊也有刺客，立刻帶著人趕往官府。
他知道，寧妤若抓了人，一定會直接去官府。
好在，他去了。
謝少珩一五一十將情況說完，最後，他輕聲道：“你受了點傷，不重，將養幾日就能好。”
受傷……
寧妤若記憶回籠。
對，她受傷了。
吞噬沈氏意識的妖魔突然自爆，威力巨大，無數侍衛重傷，寧綺和寧煥當場橫死，只有她在寧顯民的護持下躲過一劫。
但即使如此，爆炸的餘威還是傷到了她，她堅持到謝少珩出現就暈了過去。
寧妤若回過神來，很快將這些瑣事拋之腦後，她輕聲問：“你昨日剛生產，怎麽不在床上休息？”
謝少珩微微挑眉，混不在意：“真當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婦人？”
寧妤若走到他面前，被他拉著躺在了軟榻上，她問：“你昨夜怎麽會去官府？”
謝少珩側身看她，輕聲道：“接你回家。”
回家兩個字太過動人，寧妤若有些失神地看了他一會兒，良久才輕聲開口：“謝謝。”
謝謝他，撐著剛剛生產完的病弱身軀來接她，謝謝他，沒有讓她獨自留在地牢裏。
“不用謝。”謝少珩在她耳邊呢喃，“寧妤若，我心甘情願為你做任何事。”
寧妤若指尖淺淺劃過他的眉眼，最後停留在唇上，輕輕摩挲了好一會兒，仰頭吻了上去。
謝少珩一怔，反客為主，置於軟榻上方。
好半晌，兩人分開。
謝少珩的聲音很輕，眼裏帶著無邊的欲，“可以嗎？”
那雙眼睛溫柔又繾綣，像是要將人溺斃其中，寧妤若覺得自己好像被蠱惑了，她張了張嘴，想要答應下來，門口玉屏的聲音突然響起：“少爺，少夫人，符小姐來了。”
謝少珩眉頭一皺，聲音略帶沙啞：“讓她滾！”
玉屏嚇了一跳。
寧妤若的理智瞬間回籠，她輕輕推開他，聲音很低，像是在哄他：“你剛生完孩子，羽士真人說了，至少得休養半個月才可以。”
她頓了頓，輕聲道：“況且，懷孕一事還沒有解決。”
若謝少珩仍然有懷孕的風險，她寧願一輩子不和他親近。
謝少珩的臉色不太好看：“那我這輩子都不能碰你了？”
寧妤若抿平嘴角，似乎有些想笑。
“羽士真人還沒走，我會去問清楚的。”
謝少珩發洩似的捏了捏她的臉。
笑，她居然還笑得出來？他都要難受炸了，她居然還敢笑？
寧妤若乖乖的，沒有反抗。
一向清冷的面龐此時卻任由他揉搓拿捏，謝少珩心頭湧上一股微妙的滿足感。
他起身，恬不知恥道：“等不了了，現在就去問。”
寧妤若輕瞥他一眼，謝少珩也只有在這種事情上顯得格外積極。
玉屏不知道他們要問什麽，遲疑道：“那符小姐那邊？”
寧妤若頓了頓：“先讓她進來吧。”
符蕪果然是來打聽寧綺的消息的。
寧妤若照實將昨夜發生的事情說了。
當聽到寧綺死訊的那一刻，符蕪失神了一瞬，“她，死了？”
寧妤若點頭：“屍身當場被炸碎了。”
她頓了頓，道：“知府應該會處理，如果你想替她收屍，現在去還來得及。”
只是就算能拿回來，也只能拿回一些肉塊了。
符蕪怔了許久，像是沒想到寧綺的下場會這麽淒慘。
謝少珩半瞇著眼，輕聲催促：“還有什麽事嗎？”
符蕪猛然回神，她看了謝少珩一眼，心不在焉地起身，匆匆對寧妤若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剛要離開，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道：“從前的事情，是我對不住你，你盡可以討回來，想怎麽樣都行。”
她說：“抱歉。”
寧妤若淡淡垂眉，沒有應聲。
她不曾往心裏去，也不打算討回來。
符蕪走了。
謝少珩輕聲在寧妤若耳邊呢喃道：“時辰不早了，你還沒有吃東西，要不要吃點東西？”
寧妤若搖搖頭：“我沒有胃口。”
謝少珩也不勉強，“那我們去找羽士真人？”
哪怕被符蕪打了岔，謝少珩也沒忘記自己的目的，從某個方面來說，他倒是也挺執著。
寧妤若和謝少珩相攜著去找羽士真人。
兩人剛踏進羽士真人的院子，就見寧老太太和謝衷夫婦已經到了。
他們抱著孩子，正熱切地和羽士真人說著什麽。
看見兩人，昭慶笑著招呼道：“你們來了。”
她看向寧妤若，“若兒快過來，聽說你昨夜受傷了，我早上去看過你，見你沒醒，就沒打擾你，如何，傷得重不重？有沒有什麽要緊的？”
她問著，又招呼丫鬟道：“快給少夫人擡張軟榻過來。”
“擡兩張吧。”寧妤若提醒。
昭慶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剛生完孩子的兒子。
“擡兩張。”
丫鬟去擡軟榻了。
寧老太太笑著招呼寧妤若：“快來看看小玉，長得真像你小時候。”
寧妤若看見寧老太太，楞了一瞬，她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寧老太太聲音淡了下來：“為了救你而死，他這輩子也算做件人事了。”
“祖母……”
“我不難過。”寧老太太輕聲道，“他引狼入室，有今天也是他咎由自取，好在他還知道錯，沒在關鍵時刻讓你賠命。”
氣氛有些凝重。
寧老太太淡淡道：“至於寧家，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從旁支選出得力的後人，接任家主之位。”
其實如果可以，她更想讓小玉接任家主之位，但一來寧家那邊阻力太大，二來小兩口不打算要第二個孩子，謝家也需要繼承人，她不好直接和謝家搶人。
寧妤若自然什麽都聽自家祖母的：“若是寧家有什麽事，祖母只管叫我。”
昭慶微笑道：“謝寧兩家本就是朋友，寧家若是有事，老太太只管招呼謝家一聲就是。”
寧老太太淡淡笑道：“那老身就先謝過公主了。”
當了百年宿敵的謝寧兩家，隨著寧顯民的死，小玉的出生，開始化幹戈為玉帛。
另一邊，謝少珩已經積極坐到羽士真人旁邊，打聽起玉佩一事來。
關鍵時刻，他倒是嘴上把門，沒說出什麽不該說的出來。
“真人，玉佩既然已經不在寧妤若身上，我日後還會受孕嗎？”
“也許。”羽士真人斟酌著道，“近段時日貧道也查了不少典籍，發現並非毫無解決之法。”
謝少珩追問：“還請真人賜教。”
羽士真人沈吟道：“貧道最近研制了一種藥，若是長期服用，能夠起到避孕的效果。”
寧妤若聽到這，輕輕蹙眉，現存的避孕湯雖能避孕，但是藥三分毒，她不希望謝少珩的身體因此受到損害。
她已經夠對不起他了。
羽士真人像是知道她的擔憂，溫聲道：“這藥無毒。”
他頓了頓，道：“但也正因為無毒，所以短時間內起不了作用。”
謝少珩問：“多久才能起作用？”
“謝少爺別急。”羽士真人溫聲道，“這些藥草都是貧道親自種的，貧道需要先回玉貞觀，將藥配好了，再讓人送來。”
謝少珩誠懇道：“我確實有點急。”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謝少珩直白而大膽的話震了震。
寧妤若閉了閉眼，裝作沒聽見。
謝衷就沒這麽客氣了，他一腳踹向自家兒子的屁股，“真人面前，胡說八道什麽呢？！”
謝少珩硬生生挨了這一腳，懶散的神情裏閃過幾分不滿。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他怎麽就胡說八道了？
想到寧老太太還在場，謝少珩生生忍下了這口氣。
羽士真人沈吟道：“貧道今日就回去了，最遲明日將藥送下來，按貧道的方子服，不出半年，謝少爺便不會再有受孕的風險。”
謝少珩眉眼閃過幾分失望：“半年……”
謝衷又想踹人了，但被昭慶公主攔了下來。
自家兒子昨夜才生產，雖然他身強體壯，但也沒有在月子期間挨罰的。
說起月子……
昭慶冷笑出聲：“月子還沒坐完，不該想的別想。”
羽士真人笑了笑：“貧道的意思是，半年後哪怕不服藥也不會受孕，但謝少爺只要按照方子連服一個月的藥，也能達到避孕的效果。”
一個月這個時間和半年相比，顯得可愛得多。
謝少珩從善如流地應下來：“行，那就一個月。”
謝衷氣得不想多看這個糟心兒子一眼，他看向羽士真人，語氣軟了幾個度：“真人，不知我們方才說的事……”
他們是來找羽士真人賜名的。
整個北峰城，論起身份高貴，無人比得上羽士真人，再加上孩子是羽士真人親自接生的，意義不同凡響，謝衷夫婦商量著，不如就讓羽士真人給孩子賜個名字。
羽士真人沈吟道：“承蒙二位看得起貧道，容貧道回去想一想，待定下來了，再寫信告知二位如何？”
謝衷夫婦自然無有不應。
送走了羽士真人，謝少珩和寧妤若回到院子。
飯菜擺了上來，謝少珩卻全無胃口，神情懨懨，寧妤若認真看著他：“怎麽，身體不舒服？雖然你是男子，但生孩子不是小事，該坐的月子還是得坐……”
雖然羽士真人說過，謝少珩體質很好，生了孩子後雖然有些虛弱，但也比正常人強很多，不需要坐月子，但包括謝衷夫婦在內的所有人，在對待謝少珩的身體一事上，都覺得再慎重都不為過。
謝少珩幽幽嘆口氣打斷她的話：“還有一個月……”
寧妤若倏然閉嘴。
“一個月……”
謝少珩長籲短嘆，忍無可忍的寧妤若睨他一眼：“閉嘴吧你。”
謝少珩頓了頓，又幽幽嘆了口氣。
“果然生了孩子待遇就下降了，你之前說的話原來都是騙我的。”
寧妤若：“……”
謝少珩乘勝追擊：“寧妤若，你果然不是真的愛我。”
寧妤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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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簾被遮掩得嚴嚴實實，能夠看出，為了不打擾她休息，遮擋床簾的人頗費了一番苦心，連絲光都沒透進來，讓寧妤若一時間分不清此刻到底是白天還是夜晚。
怔楞良久，寧妤若掀開床簾，正對上靠在軟榻上看書的謝少珩。
她看了他許久，直到謝少珩主動開口，慵懶低沈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睡傻了？”
“什麽時辰了？”寧妤若開口，發現自己的嗓音帶著幾分嘶啞。
聽到她的聲音，謝少珩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柔和：“過來，喝杯茶潤潤。”
寧妤若依言喝了茶，表情乖巧聽話。
謝少珩柔聲道：“剛過午時，你還可以繼續睡。”
寧妤若搖了搖頭，她已經睡得夠久了。
昨夜的事情她記不太清了，只記得謝少珩出現不久，她就支撐不住暈了過去，至於她是怎麽回來的，她一概不記得。
她問：“昨夜發生了什麽？”
謝少珩慢慢道：“妖魔破城，落入了各世家早就準備好的陷阱裏，廝殺了一整夜，妖魔幾乎盡數被滅，各世家也各有損失，但好在，所有人都活著。”
“上風書院取消了歷練，部分弟子夜裏就回來了，還有一部分留在了獵魔林，昨夜傳來消息，魔源已毀，獵魔林逃走的妖魔無處可去，不會在獵魔林久留，北峰城民日後將不會再受妖魔威脅。”
“趙頌銘連夜趕回來，想要殺我，被我反殺，我沒受傷，他死了。”
謝家防護重重，趙頌銘想殺他難於登天，謝少珩不想再讓趙頌銘這只秋後螞蚱礙他的眼，索性將他一劍殺了。
殺了趙頌銘後，謝少珩擔心寧妤若那邊也有刺客，立刻帶著人趕往官府。
他知道，寧妤若抓了人，一定會直接去官府。
好在，他去了。
謝少珩一五一十將情況說完，最後，他輕聲道：“你受了點傷，不重，將養幾日就能好。”
受傷……
寧妤若記憶回籠。
對，她受傷了。
吞噬沈氏意識的妖魔突然自爆，威力巨大，無數侍衛重傷，寧綺和寧煥當場橫死，只有她在寧顯民的護持下躲過一劫。
但即使如此，爆炸的餘威還是傷到了她，她堅持到謝少珩出現就暈了過去。
寧妤若回過神來，很快將這些瑣事拋之腦後，她輕聲問：“你昨日剛生產，怎麽不在床上休息？”
謝少珩微微挑眉，混不在意：“真當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婦人？”
寧妤若走到他面前，被他拉著躺在了軟榻上，她問：“你昨夜怎麽會去官府？”
謝少珩側身看她，輕聲道：“接你回家。”
回家兩個字太過動人，寧妤若有些失神地看了他一會兒，良久才輕聲開口：“謝謝。”
謝謝他，撐著剛剛生產完的病弱身軀來接她，謝謝他，沒有讓她獨自留在地牢裏。
“不用謝。”謝少珩在她耳邊呢喃，“寧妤若，我心甘情願為你做任何事。”
寧妤若指尖淺淺劃過他的眉眼，最後停留在唇上，輕輕摩挲了好一會兒，仰頭吻了上去。
謝少珩一怔，反客為主，置於軟榻上方。
好半晌，兩人分開。
謝少珩的聲音很輕，眼裏帶著無邊的欲，“可以嗎？”
那雙眼睛溫柔又繾綣，像是要將人溺斃其中，寧妤若覺得自己好像被蠱惑了，她張了張嘴，想要答應下來，門口玉屏的聲音突然響起：“少爺，少夫人，符小姐來了。”
謝少珩眉頭一皺，聲音略帶沙啞：“讓她滾！”
玉屏嚇了一跳。
寧妤若的理智瞬間回籠，她輕輕推開他，聲音很低，像是在哄他：“你剛生完孩子，羽士真人說了，至少得休養半個月才可以。”
她頓了頓，輕聲道：“況且，懷孕一事還沒有解決。”
若謝少珩仍然有懷孕的風險，她寧願一輩子不和他親近。
謝少珩的臉色不太好看：“那我這輩子都不能碰你了？”
寧妤若抿平嘴角，似乎有些想笑。
“羽士真人還沒走，我會去問清楚的。”
謝少珩發洩似的捏了捏她的臉。
笑，她居然還笑得出來？他都要難受炸了，她居然還敢笑？
寧妤若乖乖的，沒有反抗。
一向清冷的面龐此時卻任由他揉搓拿捏，謝少珩心頭湧上一股微妙的滿足感。
他起身，恬不知恥道：“等不了了，現在就去問。”
寧妤若輕瞥他一眼，謝少珩也只有在這種事情上顯得格外積極。
玉屏不知道他們要問什麽，遲疑道：“那符小姐那邊？”
寧妤若頓了頓：“先讓她進來吧。”
符蕪果然是來打聽寧綺的消息的。
寧妤若照實將昨夜發生的事情說了。
當聽到寧綺死訊的那一刻，符蕪失神了一瞬，“她，死了？”
寧妤若點頭：“屍身當場被炸碎了。”
她頓了頓，道：“知府應該會處理，如果你想替她收屍，現在去還來得及。”
只是就算能拿回來，也只能拿回一些肉塊了。
符蕪怔了許久，像是沒想到寧綺的下場會這麽淒慘。
謝少珩半瞇著眼，輕聲催促：“還有什麽事嗎？”
符蕪猛然回神，她看了謝少珩一眼，心不在焉地起身，匆匆對寧妤若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她剛要離開，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道：“從前的事情，是我對不住你，你盡可以討回來，想怎麽樣都行。”
她說：“抱歉。”
寧妤若淡淡垂眉，沒有應聲。
她不曾往心裏去，也不打算討回來。
符蕪走了。
謝少珩輕聲在寧妤若耳邊呢喃道：“時辰不早了，你還沒有吃東西，要不要吃點東西？”
寧妤若搖搖頭：“我沒有胃口。”
謝少珩也不勉強，“那我們去找羽士真人？”
哪怕被符蕪打了岔，謝少珩也沒忘記自己的目的，從某個方面來說，他倒是也挺執著。
寧妤若和謝少珩相攜著去找羽士真人。
兩人剛踏進羽士真人的院子，就見寧老太太和謝衷夫婦已經到了。
他們抱著孩子，正熱切地和羽士真人說著什麽。
看見兩人，昭慶笑著招呼道：“你們來了。”
她看向寧妤若，“若兒快過來，聽說你昨夜受傷了，我早上去看過你，見你沒醒，就沒打擾你，如何，傷得重不重？有沒有什麽要緊的？”
她問著，又招呼丫鬟道：“快給少夫人擡張軟榻過來。”
“擡兩張吧。”寧妤若提醒。
昭慶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剛生完孩子的兒子。
“擡兩張。”
丫鬟去擡軟榻了。
寧老太太笑著招呼寧妤若：“快來看看小玉，長得真像你小時候。”
寧妤若看見寧老太太，楞了一瞬，她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寧老太太聲音淡了下來：“為了救你而死，他這輩子也算做件人事了。”
“祖母……”
“我不難過。”寧老太太輕聲道，“他引狼入室，有今天也是他咎由自取，好在他還知道錯，沒在關鍵時刻讓你賠命。”
氣氛有些凝重。
寧老太太淡淡道：“至於寧家，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從旁支選出得力的後人，接任家主之位。”
其實如果可以，她更想讓小玉接任家主之位，但一來寧家那邊阻力太大，二來小兩口不打算要第二個孩子，謝家也需要繼承人，她不好直接和謝家搶人。
寧妤若自然什麽都聽自家祖母的：“若是寧家有什麽事，祖母只管叫我。”
昭慶微笑道：“謝寧兩家本就是朋友，寧家若是有事，老太太只管招呼謝家一聲就是。”
寧老太太淡淡笑道：“那老身就先謝過公主了。”
當了百年宿敵的謝寧兩家，隨著寧顯民的死，小玉的出生，開始化幹戈為玉帛。
另一邊，謝少珩已經積極坐到羽士真人旁邊，打聽起玉佩一事來。
關鍵時刻，他倒是嘴上把門，沒說出什麽不該說的出來。
“真人，玉佩既然已經不在寧妤若身上，我日後還會受孕嗎？”
“也許。”羽士真人斟酌著道，“近段時日貧道也查了不少典籍，發現並非毫無解決之法。”
謝少珩追問：“還請真人賜教。”
羽士真人沈吟道：“貧道最近研制了一種藥，若是長期服用，能夠起到避孕的效果。”
寧妤若聽到這，輕輕蹙眉，現存的避孕湯雖能避孕，但是藥三分毒，她不希望謝少珩的身體因此受到損害。
她已經夠對不起他了。
羽士真人像是知道她的擔憂，溫聲道：“這藥無毒。”
他頓了頓，道：“但也正因為無毒，所以短時間內起不了作用。”
謝少珩問：“多久才能起作用？”
“謝少爺別急。”羽士真人溫聲道，“這些藥草都是貧道親自種的，貧道需要先回玉貞觀，將藥配好了，再讓人送來。”
謝少珩誠懇道：“我確實有點急。”
眾人面面相覷，都被謝少珩直白而大膽的話震了震。
寧妤若閉了閉眼，裝作沒聽見。
謝衷就沒這麽客氣了，他一腳踹向自家兒子的屁股，“真人面前，胡說八道什麽呢？！”
謝少珩硬生生挨了這一腳，懶散的神情裏閃過幾分不滿。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他怎麽就胡說八道了？
想到寧老太太還在場，謝少珩生生忍下了這口氣。
羽士真人沈吟道：“貧道今日就回去了，最遲明日將藥送下來，按貧道的方子服，不出半年，謝少爺便不會再有受孕的風險。”
謝少珩眉眼閃過幾分失望：“半年……”
謝衷又想踹人了，但被昭慶公主攔了下來。
自家兒子昨夜才生產，雖然他身強體壯，但也沒有在月子期間挨罰的。
說起月子……
昭慶冷笑出聲：“月子還沒坐完，不該想的別想。”
羽士真人笑了笑：“貧道的意思是，半年後哪怕不服藥也不會受孕，但謝少爺只要按照方子連服一個月的藥，也能達到避孕的效果。”
一個月這個時間和半年相比，顯得可愛得多。
謝少珩從善如流地應下來：“行，那就一個月。”
謝衷氣得不想多看這個糟心兒子一眼，他看向羽士真人，語氣軟了幾個度：“真人，不知我們方才說的事……”
他們是來找羽士真人賜名的。
整個北峰城，論起身份高貴，無人比得上羽士真人，再加上孩子是羽士真人親自接生的，意義不同凡響，謝衷夫婦商量著，不如就讓羽士真人給孩子賜個名字。
羽士真人沈吟道：“承蒙二位看得起貧道，容貧道回去想一想，待定下來了，再寫信告知二位如何？”
謝衷夫婦自然無有不應。
送走了羽士真人，謝少珩和寧妤若回到院子。
飯菜擺了上來，謝少珩卻全無胃口，神情懨懨，寧妤若認真看著他：“怎麽，身體不舒服？雖然你是男子，但生孩子不是小事，該坐的月子還是得坐……”
雖然羽士真人說過，謝少珩體質很好，生了孩子後雖然有些虛弱，但也比正常人強很多，不需要坐月子，但包括謝衷夫婦在內的所有人，在對待謝少珩的身體一事上，都覺得再慎重都不為過。
謝少珩幽幽嘆口氣打斷她的話：“還有一個月……”
寧妤若倏然閉嘴。
“一個月……”
謝少珩長籲短嘆，忍無可忍的寧妤若睨他一眼：“閉嘴吧你。”
謝少珩頓了頓，又幽幽嘆了口氣。
“果然生了孩子待遇就下降了，你之前說的話原來都是騙我的。”
寧妤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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