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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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寧顯民既然決定了要分家, 也不磨蹭，在沈氏的委婉催促下，他立刻便派人去將寧家的家產理清楚。
幾人坐在老太太院子裏耐心等待, 寧綺趁這個時間，打算回出閣之前住的院子換身新衣服，路過寧妤若旁邊時, 她狠狠瞪了寧妤若一眼。
若不是因為寧妤若，她今日也不會如此狼狽。
謝少珩正好瞥到了她那一眼, 眉眼微擡, 慢條斯理道：“周家人什麽時候開始, 喜歡帶著滿身汙泥出門了？”
“真是……”
“臭不可聞。”
寧綺臉上浮現幾分難堪, 張了張嘴, 想要反駁，可對上謝少珩沒什麽情緒的雙眸，對上那雙明明沒有冷意，卻好似將一切都吸進去的漆黑眼眸, 不知為何, 她頓時只覺如墜冰窖, 渾身發冷。
寧綺一下子便慫了，一句話也不敢說。
寧顯民聽到這話，也覺得沒面子, 他催促道：“傻站著做什麽，還不快去將衣服換了？”
寧綺低低應了一聲, 轉身離開了。
寧家的家產雖龐大，但這些年來, 賬房先生一直整理得很清楚，因此不消片刻, 賬房先生便將寧家所有家產單子給呈了上來。
寧顯民掃了一眼，便將單子呈給了寧老太太。
“母親請過目。”
沈氏微微捏緊手中的絲帕。
寧顯民怎麽不多看幾眼呢？萬一老太太偏心，將大多數家產都給了寧妤若可如何是好。
沈氏的擔心落了空，老太太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輕哼了一聲，沒有多看一眼便將單子還給寧顯民，“我老了，你才是一家之主，該怎麽分，你說了算。”
“只要別委屈了我的若兒就行。”
寧顯民捏著手中那張薄薄的單子，又看了眼裝了滿箱子的鋪子
銥誮
地契，定了定神，道：“那就分成三份，若兒煥兒綺兒一人一份。”
如此分法，寧綺占了大便宜，她眼裏閃過幾分笑意，默不作聲地應了下來。
寧妤若輕輕蹙眉，她並不想拿寧顯民的東西，老太太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這是你應得的，寧顯民能有今日，離不開你母親相助，照我說，你分一半也是使得的。”
老太太說這話時，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寧顯民聽到這話，眼裏劃過幾分難堪。
他這些年也出力不少，從老太太嘴裏說出來，倒像是他在坐享其成似的。
“那怎麽能行？”寧煥第一個叫嚷出來，“我才是寧家的繼承人，父親您將這麽多東西分出去，我還繼承什麽？”
寧顯民聽到這聲質問，目光如炬地看過去，“那你還想繼承什麽？”
沈氏急了，扯了一把寧煥，“煥兒，莫要多言。”
寧顯民拿出來分的家產，都是屬於寧顯民的個人資產，雖然多，卻無法和寧家偌大一個家族相提並論，只要寧煥成為下一任寧家家主，能撈到手的油水就遠遠不止現在分的這一點。
為了這麽點家產惹得寧顯民不悅，她這個兒子實在是太蠢了。
寧煥被拉了一把，不高興地皺了皺眉，要他說，寧妤若既然已經嫁到了謝家，寧家的錢她便一分都不該拿走，否則豈不是在白白給謝家送錢嗎？
謝家和寧家，本就是敵人，哪有可敵人送錢的道理？
“行了。”老太太沈聲道：“分好了嗎？”
寧顯民躬身道：“母親，兒子已經分好了。”
老太太點點頭：“既然分好了，老身手頭也有一些積蓄。”
寧綺聽到這話，臉上喜意更甚。
她知道老太太偏心寧妤若，可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太既然願意拿出自己的私產來分，又怎麽能少了她和兄長呢？
老太太淡聲道：“老身的東西也不多。”
她喚了聲：“芬兒。”
芬兒上前一步，將方才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
老太太道：“這些東西是老身這些年一點點攢下來的，東西不多，我也不好拿來分，當著所有人的面，老身正好也說清楚了，老身的東西，全都是若兒的，你們誰都不準和她搶。”
老太太說著，從芬兒手中接過盒子，遞給寧妤若。
寧妤若輕輕蹙眉，“祖母，您身體還康健著，這些東西你自己留著就是，孫女不缺錢。”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祖母年紀大了，說不準哪一次暈倒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我若不趁著清醒的時候將東西給你，難道要等百年之後，眼睜睜在天上看著那些豺狼和你爭和你搶嗎？”
這話只差明晃晃地指著寧顯民一家人的鼻子罵了。
幾人臉色都難看不少。
寧綺忍不住道：“祖母這是什麽話？長姐是您的孫女，難道我和哥哥就不是您的孫子孫女了嗎？祖母此舉，委實也太過偏心了些。”
老太太看向她，冷笑道：“你從未在老身膝下承歡過一日，居然也好意思惦記老身的東西，當老身的孫女，你配嗎？”
寧綺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沈默片刻，忽然掉起了眼淚，“祖母，孫女不是不想在您跟前承歡，只是祖母不喜母親，連帶著也不喜歡孫女，孫女這才不敢上前礙您的眼。”
她吸了吸鼻子，道：“祖母不知，孫女在周家無依無靠，使錢的地方又格外多，若沒點產業傍身，孫女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活了。”
寧綺一邊哭一邊悄悄瞥了老太太一眼，發現對方臉上沒有半分波動，不由在心裏罵了句老虔婆。
她只好看向寧顯民，哭得情真意切：“父親，長姐拿了嫁妝，如今祖母更是將所有產業都給了長姐，可憐女兒只分得這點微薄的產業，父親可憐可憐女兒，再分一點家產給女兒吧。”
寧顯民臉上浮現幾分為難，他知道大女兒並沒有拿走嫁妝，可哪怕不把嫁妝算上，大女兒拿到的家產也實在太多了。
他對大女兒虧欠是真，但對小女兒這麽多年來的疼愛也是真。
小女兒日日在他膝下承歡，孝順又乖巧，比大女兒強了不知多少倍。
寧顯民想到這，目露遲疑，既然老太太以大女兒常在膝下承歡之名將所有家產都給了長女，他也不好厚此薄彼，幹脆就給小女兒多分一些吧，反正大女兒拿到的東西也夠多了。
寧顯民正要說話，謝少珩忽然笑了一聲：“多分一點？”
他目光輕淡地看向寧綺，“怎麽多分？從寧煥分得的家產裏挪一點出來分給你？”
寧煥立刻反駁：“那怎麽能行？”
寧綺和寧妤若各得了一份嫁妝，按道理，也該為他準備一份聘禮才是，可現下，家產直接一分為三，他作為寧家繼承人，拿到的東西反而是最少的，這便罷了，如今還要他將僅有的家產讓給寧綺？
這絕不可能。
謝少珩微微挑眉：“我還以為你們兄妹情深，你作為兄長，定是不忍心見到自己的妹妹在周家受苦受難，可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啊。”
寧煥怒了，“你休要挑撥我們兄妹之間的關系，待我當了寧家主，我定是會護著綺兒的。”
謝少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你連這麽一點家產都不願意分出去給自己的親妹妹，待你真當上了家主，只怕會將全族的家產都收進囊中吧。”
謝少珩一語道破寧煥的心思，寧煥眼裏閃過幾分心虛，他色厲內荏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裏清楚。”謝少珩慢悠悠道：“你自從在寧家管事以來，吞了族裏多少錢，有心人只要一查就知道。”
聽到謝少珩直接捅破他私下的所作所為，寧煥心虛的同時不可抑制地湧上一股怒氣。
“謝少珩你血口噴人！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你為了給寧妤若撐腰，居然連這種鬼話都說得出來！”
他說著，偷瞥了幾眼寧顯民，只見對方沈著臉，像是也信了幾分，寧煥心中更是慌亂起來。
謝少珩覺得有些好笑：“鬼話？”他慢條斯理道：“去年三月份，寧家名下的錢莊實際進賬三千萬兩，納入族內的卻只有兩千——”
“閉嘴！”寧煥慌亂又強硬地打斷他的話，“這是我寧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姓謝的在這裏妖言惑眾！”
謝少珩頓了頓，繼續道：“去年五月份，寧家在永安街上的成衣鋪采購成本兩千兩，實際開支卻只有一千七百兩——”
“謝少珩！”寧煥高聲道：“你若再胡說八道一句，我便殺了你！”
寧顯民卻越聽臉色越沈，這些事情，居然連謝少珩都一清二楚，他卻一無所知。
謝少珩笑意不減，“今年三月份——”
“啊！”寧煥突然拔出長劍，直直朝謝少珩刺過去，但那柄劍連謝少珩的衣角都沒碰到，便被寧妤若執劍挑飛。
謝少珩身邊的侍衛更是團團將寧煥圍住，不讓他動彈分毫。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沈氏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你們、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這是寧家，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快放了我兒！”
寧顯民也回過神來，哪怕寧煥有錯在先，謝少珩也不能在寧家對寧家的人大動幹戈。
寧顯民沈聲道：“謝少爺，還請讓侍衛退開，放了我兒。”
謝少珩頓了兩秒，笑了聲：“不讓動用侍衛……你們這是打算聯起手來欺負我們幾個老弱病殘了？”
寧煥惡狠狠地擡起頭，“什麽老弱病殘！就你們兩個也敢自稱老弱病殘？！”
“那當然。”謝少珩慢悠悠道：“我夫人體弱，祖母年老，我又懷著身孕……要是讓外人知道，你們寧家就是這麽欺負孕夫的，也不知會怎麽想？”
“寧家的名聲，恐怕也保不住了吧。”
寧妤若聽著這番話，忍不住看了謝少珩好幾眼。
謝少珩臉上笑意不減，對上寧妤若的目光，輕聲道：“這家人的反應，真好玩。”
他說的是“這家人”，已然將寧妤若劃出了寧顯民幾人的範疇。
“原來寧家這麽熱鬧啊。”謝少珩語氣裏帶著幾分興味，“還得多謝夫人帶我來看這麽一場好戲才是。”
聽著謝少珩調侃的聲音，寧妤若的心神也不自覺跟著放松了下來，眼前的爭論仿佛也變得微不足道了起來，她像是也變成了和謝少珩一樣的旁觀者，冷眼看著一圈人為了這些家產爭得你死我活。
“你耍我們！”
寧煥怒道：“謝少珩，滾出寧家，寧家不歡迎你！”
他站起身來，似是又想動手，謝家的侍衛上前一步，團團將寧煥困在了一隅，動彈不得。
“那不行，家產還沒分完呢。”謝少珩笑吟吟道：“該我夫人的，一個子也不能少，現在就將地契拿出來吧。”
寧顯民沒有動作。
讓他交給自己的女兒，他心甘情願，可現在看這架勢，謝少珩反倒要越過他女兒拿走這些東西，他如何能忍？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聲音一沈道：“拿。”
寧顯民嘆了一口氣，將箱子裏的地契銀票全
PanPan
都拿了出來，很快就分成了三份。
老太太見他分好，沈聲道：“拿過來。”
寧顯民知道這是老太太疑心他分得不公平，他壓住心中酸澀，將分好的三份家產遞給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一看過，然後將其中一份放進了方才給寧妤若的盒子裏。
“拿著吧。”
“爹爹！”寧綺忍不住喊了聲，她咬了咬下唇，“爹爹難道真的不管女兒了嗎？”
憑什麽寧妤若一個人能拿這麽多家產？這不公平！
沈氏也有些眼紅，寧老太太半生積蓄都在寧妤若手裏了，就連寧顯民，也分了三分之一家產給她，這可是寧顯民所有的東西了，日後想要再掙這麽多家產回來，可不容易。
“老爺。”沈氏輕聲道，“按理說我是不該開口的，可綺兒……”
“綺兒在周家的日子實在不好過，若是沒有足夠的銀錢傍身，妾身實在是擔心她受欺負……”
她頓了頓，又道：“方才妾身瞧得清楚，老太太這麽多年的積蓄，比老爺的積蓄還多，若兒一個人就占了大部分家產——”
“擔心她受欺負？”謝少珩笑了一聲，打斷她的話，“你要是真擔心她受欺負，不如拿出自己的嫁妝補貼女兒，惦記繼女手裏的錢算怎麽回事？”
“你自詡這個繼母當得比親生母親還要用心，可我從沒見過，哪個親生母親會整日惦記著女兒手裏的錢的。”
沈氏被謝少珩說得變了臉色，她還想反駁，寧顯民沈聲道：“夠了，若兒也是我的女兒，這些東西，是她該得的。”
他微微吐出一口氣，看向寧妤若，眸中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關愛，“若兒，爹知道從前虧欠你良多，這些東西你盡管拿著，日後若是缺錢了，你盡管來找爹，只是……”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道：“這錢是爹交給你傍身的，萬萬不能讓外人拿了去，也別什麽人都相信，知道嗎？”
“那我該信誰？信你嗎？”
寧妤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過去十幾年來對她不聞不問，現在卻突然跑出來惡心人，寧顯民也不想想，她還稀不稀罕。
寧顯民的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僵硬，“若兒，我知道我們父女倆有很多誤會，但一家人沒有隔夜仇，你是姓寧的，我們才是一家人，該信誰，不該信誰，你心裏該有數才是。”
“這話不對。”謝少珩慢悠悠開口。
寧顯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和自己女兒說話，有謝少珩什麽事？
謝少珩慢條斯理道：“那邊還有個姓沈的，若按寧家主方才那番言論，也不知寧家主是要信若兒，還是要信那個姓沈的？”
寧顯民被說得啞口無言，“你，你——”
“行了，別吵了！”老太太沈聲道，“家產分完了，你們該回哪兒就回哪兒去吧。”
寧顯民憋了憋，妥協道：“都回去吧。”
寧煥忍不住喊道：“爹！”
難道真要將這麽多錢送給寧妤若，送給謝家嗎？
“好了。”寧顯民沈聲道，“你的事情我還沒好好和你說清楚，跟我過來！”
寧煥一下子變了臉色。
寧妤若不想理寧家的是是非非，她攙扶著老太太，溫聲道：“祖母，孫女送你回房休息。”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不必了，你和少珩先回去吧，少珩懷著孕，不宜在外久留。”
“恰好祖母也有許久沒見羽士真人了，今日正好同真人論一論道。”
老太太都這樣說了，寧妤若也就沒強求，她輕聲道：“祖母記得多休息，孫女和孫女婿下次再來看您。”
“好，好。”老太太臉上帶著笑意，“快回去吧。”
馬車上。
寧妤若將懷裏的盒子交給謝少珩，“你拿著吧。”
謝少珩驚訝，“給我？”
寧妤若點了點頭，“這些東西我拿著也沒什麽用，我不喜歡管賬。”
謝少珩沈默著看了她許久，微微挑眉，將盒子接過，“行，我拿著。”
他慢悠悠道：“就當做給肚子裏的孩子攢家產了。”
聽到這話，寧妤若莞爾，“這些東西，夠他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吃喝不愁哪裏夠？”謝少珩挑眉，“至少得富可敵國才行。”
寧妤若微微擡眉看他。
謝少珩慵懶地靠在馬車上，“我努努力，爭取成為全國首富。”
以謝家目前的財產來說，哪怕不是全國首富，也相差無幾，但聽到謝少珩這話，寧妤若壓低了聲音道：“你本就很厲害。”
謝少珩瞥她，“你這是在誇我？”
“誇你。”寧妤若用肯定的語氣道，她握住了他的手，認真道：“你不僅厲害，還很溫柔，體貼，做事周到，事事為他人著想……”
她靠近他，嘴角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聲音放得很輕，“謝少珩，你真的很好。”
-
寧綺帶著一肚子怒氣回到周家，剛進院子就遇到了榮安。
榮安自從懷孕以來，周家對她的看管便松懈了不少。
榮安只要不出府，在周家範圍內，她可以隨意行動。
見到榮安，寧綺謹慎道：“你來我院子裏做什麽？”
“這裏不歡迎你，還請你馬上離開。”
榮安懷著身孕，已經到了顯懷的月份，聽到這話，居然也不生氣，她慢悠悠道：“從寧家回來了？”
“與你何幹？”
寧綺挺著胸脯，似乎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正妻。
寧綺這副模樣落在榮安眼裏，只讓她覺得可笑至極，她慢悠悠道：“我知道你剛剛去了寧家，我還知道，寧妤若也去了，你在寧家受欺負了吧？總是被寧妤若壓上一頭，連我都替你感到委屈。”
“夠了。”寧綺冷聲道，“我再如何也比你強，日日關在這一畝三分地的周府裏，連大門都出不得，你有什麽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榮安聽到這話，眼眸閃過幾分戾氣，她盯著寧綺看了良久，突然笑道：“我確實沒資格對你指手畫腳，但我可以幫你。”
她忽然靠近一步，壓低了聲音道：“你想不想，壓寧妤若一頭？”
寧綺心頭一跳，“你什麽意思？”
榮安笑了笑，“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寧綺謹慎道：“和寧妤若有關？”
“不。”榮安輕聲說，“和周旭有關。”
-
“你在這裏做什麽？！”
周旭聽說寧綺回來了，便第一時間尋了過來，卻沒想到，他還未進院門，就撞上剛從寧綺院子裏出來的榮安。
他看向院內，質問道：“你是不是來找綺妹妹麻煩的？”
榮安看見周旭，眉眼裏閃過幾分厭惡，“我可沒興趣找你的綺妹妹麻煩，我只是找她聯絡聯絡感情罷了。”
“聯絡感情？”周旭不相信，“你和她有什麽感情好聯絡的？”
“那可多了呢……”榮安瞥他一眼，“你想知道嗎？可我偏偏不告訴你。”
依誮
榮安陰陽怪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聞言，周旭沈住氣道：“我警告你，若是你敢對綺妹妹不利，我不會放過你。”
榮安眼裏閃過幾分輕蔑，“你要如何不放過我？”
周家最多也就只敢困住她，連傷她都要好好掂量掂量才行。
周旭眸色微沈，低聲警告道：“你別忘了你肚子裏的孩子，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總要想想孩子的未來，他是嫡子長孫，若是你願意好好配合，日後這個孩子未必不能撈個家主的位置坐坐，可你若是不配合，這個孩子是何下場，可就不一定了。”
周旭能說出這番話，顯然沒有將榮安肚子裏的孩子放在心上，榮安自然也不會傻到真以為周家會讓她的孩子坐上家主之位。
“榮安，你好好考慮考慮。”
周旭沈聲道。
自從榮安懷孕之後，比之前安分了不少，正應了周父之前那番話。
女子一旦有了孩子，便多了軟肋和把柄，便會將孩子看作自己的天。
他拿榮安肚子裏的孩子威脅她，想必自此之後，她會安分一些。
熟料榮安聽到這話，忽然大笑出聲，甚至還笑出了眼淚，“一個小小的家主之位，你不會以為我真的稀罕吧？”
周旭沈下了臉，“榮安，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榮安想了想，微微靠近周旭，一字一句道：“我想讓你死啊。”
“你！”周旭微縮，他從榮安的眸子裏，看出了幾分冷意，他深吸一口氣道，“你真的不在意你肚子裏的孩子了是嗎？”
榮安輕聲道：“怎麽，你想打掉他？”
周旭神色冰冷道：“雖然他是我的孩子，但若是你不聽話，這個孩子，我也可以不要。”
榮安再次笑出了聲。
周旭惱了，“你笑什麽？”
“你的孩子？”榮安笑道，“你居然說他是你的孩子？”
她忽然不笑了，看向周旭，一字一句道：“我記得我說過，我若是懷了你的孩子，一定會打掉。”
“你猜，我為什麽還沒有打掉？”
周旭很快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怒不可遏，“你個賤婦！”
他說罷，揚起手就想將巴掌打下來。
榮安輕而易舉將他制住，看著他氣得通紅的臉，她輕笑出聲：“哪怕我身懷六甲，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廢物，終究是廢物。”
“我榮安，又怎麽可能會生下廢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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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顯民既然決定了要分家, 也不磨蹭，在沈氏的委婉催促下，他立刻便派人去將寧家的家產理清楚。
幾人坐在老太太院子裏耐心等待, 寧綺趁這個時間，打算回出閣之前住的院子換身新衣服，路過寧妤若旁邊時, 她狠狠瞪了寧妤若一眼。
若不是因為寧妤若，她今日也不會如此狼狽。
謝少珩正好瞥到了她那一眼, 眉眼微擡, 慢條斯理道：“周家人什麽時候開始, 喜歡帶著滿身汙泥出門了？”
“真是……”
“臭不可聞。”
寧綺臉上浮現幾分難堪, 張了張嘴, 想要反駁，可對上謝少珩沒什麽情緒的雙眸，對上那雙明明沒有冷意，卻好似將一切都吸進去的漆黑眼眸, 不知為何, 她頓時只覺如墜冰窖, 渾身發冷。
寧綺一下子便慫了，一句話也不敢說。
寧顯民聽到這話，也覺得沒面子, 他催促道：“傻站著做什麽，還不快去將衣服換了？”
寧綺低低應了一聲, 轉身離開了。
寧家的家產雖龐大，但這些年來, 賬房先生一直整理得很清楚，因此不消片刻, 賬房先生便將寧家所有家產單子給呈了上來。
寧顯民掃了一眼，便將單子呈給了寧老太太。
“母親請過目。”
沈氏微微捏緊手中的絲帕。
寧顯民怎麽不多看幾眼呢？萬一老太太偏心，將大多數家產都給了寧妤若可如何是好。
沈氏的擔心落了空，老太太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輕哼了一聲，沒有多看一眼便將單子還給寧顯民，“我老了，你才是一家之主，該怎麽分，你說了算。”
“只要別委屈了我的若兒就行。”
寧顯民捏著手中那張薄薄的單子，又看了眼裝了滿箱子的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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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契，定了定神，道：“那就分成三份，若兒煥兒綺兒一人一份。”
如此分法，寧綺占了大便宜，她眼裏閃過幾分笑意，默不作聲地應了下來。
寧妤若輕輕蹙眉，她並不想拿寧顯民的東西，老太太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這是你應得的，寧顯民能有今日，離不開你母親相助，照我說，你分一半也是使得的。”
老太太說這話時，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寧顯民聽到這話，眼裏劃過幾分難堪。
他這些年也出力不少，從老太太嘴裏說出來，倒像是他在坐享其成似的。
“那怎麽能行？”寧煥第一個叫嚷出來，“我才是寧家的繼承人，父親您將這麽多東西分出去，我還繼承什麽？”
寧顯民聽到這聲質問，目光如炬地看過去，“那你還想繼承什麽？”
沈氏急了，扯了一把寧煥，“煥兒，莫要多言。”
寧顯民拿出來分的家產，都是屬於寧顯民的個人資產，雖然多，卻無法和寧家偌大一個家族相提並論，只要寧煥成為下一任寧家家主，能撈到手的油水就遠遠不止現在分的這一點。
為了這麽點家產惹得寧顯民不悅，她這個兒子實在是太蠢了。
寧煥被拉了一把，不高興地皺了皺眉，要他說，寧妤若既然已經嫁到了謝家，寧家的錢她便一分都不該拿走，否則豈不是在白白給謝家送錢嗎？
謝家和寧家，本就是敵人，哪有可敵人送錢的道理？
“行了。”老太太沈聲道：“分好了嗎？”
寧顯民躬身道：“母親，兒子已經分好了。”
老太太點點頭：“既然分好了，老身手頭也有一些積蓄。”
寧綺聽到這話，臉上喜意更甚。
她知道老太太偏心寧妤若，可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太既然願意拿出自己的私產來分，又怎麽能少了她和兄長呢？
老太太淡聲道：“老身的東西也不多。”
她喚了聲：“芬兒。”
芬兒上前一步，將方才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
老太太道：“這些東西是老身這些年一點點攢下來的，東西不多，我也不好拿來分，當著所有人的面，老身正好也說清楚了，老身的東西，全都是若兒的，你們誰都不準和她搶。”
老太太說著，從芬兒手中接過盒子，遞給寧妤若。
寧妤若輕輕蹙眉，“祖母，您身體還康健著，這些東西你自己留著就是，孫女不缺錢。”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祖母年紀大了，說不準哪一次暈倒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我若不趁著清醒的時候將東西給你，難道要等百年之後，眼睜睜在天上看著那些豺狼和你爭和你搶嗎？”
這話只差明晃晃地指著寧顯民一家人的鼻子罵了。
幾人臉色都難看不少。
寧綺忍不住道：“祖母這是什麽話？長姐是您的孫女，難道我和哥哥就不是您的孫子孫女了嗎？祖母此舉，委實也太過偏心了些。”
老太太看向她，冷笑道：“你從未在老身膝下承歡過一日，居然也好意思惦記老身的東西，當老身的孫女，你配嗎？”
寧綺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沈默片刻，忽然掉起了眼淚，“祖母，孫女不是不想在您跟前承歡，只是祖母不喜母親，連帶著也不喜歡孫女，孫女這才不敢上前礙您的眼。”
她吸了吸鼻子，道：“祖母不知，孫女在周家無依無靠，使錢的地方又格外多，若沒點產業傍身，孫女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活了。”
寧綺一邊哭一邊悄悄瞥了老太太一眼，發現對方臉上沒有半分波動，不由在心裏罵了句老虔婆。
她只好看向寧顯民，哭得情真意切：“父親，長姐拿了嫁妝，如今祖母更是將所有產業都給了長姐，可憐女兒只分得這點微薄的產業，父親可憐可憐女兒，再分一點家產給女兒吧。”
寧顯民臉上浮現幾分為難，他知道大女兒並沒有拿走嫁妝，可哪怕不把嫁妝算上，大女兒拿到的家產也實在太多了。
他對大女兒虧欠是真，但對小女兒這麽多年來的疼愛也是真。
小女兒日日在他膝下承歡，孝順又乖巧，比大女兒強了不知多少倍。
寧顯民想到這，目露遲疑，既然老太太以大女兒常在膝下承歡之名將所有家產都給了長女，他也不好厚此薄彼，幹脆就給小女兒多分一些吧，反正大女兒拿到的東西也夠多了。
寧顯民正要說話，謝少珩忽然笑了一聲：“多分一點？”
他目光輕淡地看向寧綺，“怎麽多分？從寧煥分得的家產裏挪一點出來分給你？”
寧煥立刻反駁：“那怎麽能行？”
寧綺和寧妤若各得了一份嫁妝，按道理，也該為他準備一份聘禮才是，可現下，家產直接一分為三，他作為寧家繼承人，拿到的東西反而是最少的，這便罷了，如今還要他將僅有的家產讓給寧綺？
這絕不可能。
謝少珩微微挑眉：“我還以為你們兄妹情深，你作為兄長，定是不忍心見到自己的妹妹在周家受苦受難，可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啊。”
寧煥怒了，“你休要挑撥我們兄妹之間的關系，待我當了寧家主，我定是會護著綺兒的。”
謝少珩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你連這麽一點家產都不願意分出去給自己的親妹妹，待你真當上了家主，只怕會將全族的家產都收進囊中吧。”
謝少珩一語道破寧煥的心思，寧煥眼裏閃過幾分心虛，他色厲內荏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裏清楚。”謝少珩慢悠悠道：“你自從在寧家管事以來，吞了族裏多少錢，有心人只要一查就知道。”
聽到謝少珩直接捅破他私下的所作所為，寧煥心虛的同時不可抑制地湧上一股怒氣。
“謝少珩你血口噴人！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你為了給寧妤若撐腰，居然連這種鬼話都說得出來！”
他說著，偷瞥了幾眼寧顯民，只見對方沈著臉，像是也信了幾分，寧煥心中更是慌亂起來。
謝少珩覺得有些好笑：“鬼話？”他慢條斯理道：“去年三月份，寧家名下的錢莊實際進賬三千萬兩，納入族內的卻只有兩千——”
“閉嘴！”寧煥慌亂又強硬地打斷他的話，“這是我寧家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姓謝的在這裏妖言惑眾！”
謝少珩頓了頓，繼續道：“去年五月份，寧家在永安街上的成衣鋪采購成本兩千兩，實際開支卻只有一千七百兩——”
“謝少珩！”寧煥高聲道：“你若再胡說八道一句，我便殺了你！”
寧顯民卻越聽臉色越沈，這些事情，居然連謝少珩都一清二楚，他卻一無所知。
謝少珩笑意不減，“今年三月份——”
“啊！”寧煥突然拔出長劍，直直朝謝少珩刺過去，但那柄劍連謝少珩的衣角都沒碰到，便被寧妤若執劍挑飛。
謝少珩身邊的侍衛更是團團將寧煥圍住，不讓他動彈分毫。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沈氏是最先反應過來的。
“你們、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這是寧家，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快放了我兒！”
寧顯民也回過神來，哪怕寧煥有錯在先，謝少珩也不能在寧家對寧家的人大動幹戈。
寧顯民沈聲道：“謝少爺，還請讓侍衛退開，放了我兒。”
謝少珩頓了兩秒，笑了聲：“不讓動用侍衛……你們這是打算聯起手來欺負我們幾個老弱病殘了？”
寧煥惡狠狠地擡起頭，“什麽老弱病殘！就你們兩個也敢自稱老弱病殘？！”
“那當然。”謝少珩慢悠悠道：“我夫人體弱，祖母年老，我又懷著身孕……要是讓外人知道，你們寧家就是這麽欺負孕夫的，也不知會怎麽想？”
“寧家的名聲，恐怕也保不住了吧。”
寧妤若聽著這番話，忍不住看了謝少珩好幾眼。
謝少珩臉上笑意不減，對上寧妤若的目光，輕聲道：“這家人的反應，真好玩。”
他說的是“這家人”，已然將寧妤若劃出了寧顯民幾人的範疇。
“原來寧家這麽熱鬧啊。”謝少珩語氣裏帶著幾分興味，“還得多謝夫人帶我來看這麽一場好戲才是。”
聽著謝少珩調侃的聲音，寧妤若的心神也不自覺跟著放松了下來，眼前的爭論仿佛也變得微不足道了起來，她像是也變成了和謝少珩一樣的旁觀者，冷眼看著一圈人為了這些家產爭得你死我活。
“你耍我們！”
寧煥怒道：“謝少珩，滾出寧家，寧家不歡迎你！”
他站起身來，似是又想動手，謝家的侍衛上前一步，團團將寧煥困在了一隅，動彈不得。
“那不行，家產還沒分完呢。”謝少珩笑吟吟道：“該我夫人的，一個子也不能少，現在就將地契拿出來吧。”
寧顯民沒有動作。
讓他交給自己的女兒，他心甘情願，可現在看這架勢，謝少珩反倒要越過他女兒拿走這些東西，他如何能忍？
老太太坐在椅子上，聲音一沈道：“拿。”
寧顯民嘆了一口氣，將箱子裏的地契銀票全
PanPan
都拿了出來，很快就分成了三份。
老太太見他分好，沈聲道：“拿過來。”
寧顯民知道這是老太太疑心他分得不公平，他壓住心中酸澀，將分好的三份家產遞給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一看過，然後將其中一份放進了方才給寧妤若的盒子裏。
“拿著吧。”
“爹爹！”寧綺忍不住喊了聲，她咬了咬下唇，“爹爹難道真的不管女兒了嗎？”
憑什麽寧妤若一個人能拿這麽多家產？這不公平！
沈氏也有些眼紅，寧老太太半生積蓄都在寧妤若手裏了，就連寧顯民，也分了三分之一家產給她，這可是寧顯民所有的東西了，日後想要再掙這麽多家產回來，可不容易。
“老爺。”沈氏輕聲道，“按理說我是不該開口的，可綺兒……”
“綺兒在周家的日子實在不好過，若是沒有足夠的銀錢傍身，妾身實在是擔心她受欺負……”
她頓了頓，又道：“方才妾身瞧得清楚，老太太這麽多年的積蓄，比老爺的積蓄還多，若兒一個人就占了大部分家產——”
“擔心她受欺負？”謝少珩笑了一聲，打斷她的話，“你要是真擔心她受欺負，不如拿出自己的嫁妝補貼女兒，惦記繼女手裏的錢算怎麽回事？”
“你自詡這個繼母當得比親生母親還要用心，可我從沒見過，哪個親生母親會整日惦記著女兒手裏的錢的。”
沈氏被謝少珩說得變了臉色，她還想反駁，寧顯民沈聲道：“夠了，若兒也是我的女兒，這些東西，是她該得的。”
他微微吐出一口氣，看向寧妤若，眸中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關愛，“若兒，爹知道從前虧欠你良多，這些東西你盡管拿著，日後若是缺錢了，你盡管來找爹，只是……”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道：“這錢是爹交給你傍身的，萬萬不能讓外人拿了去，也別什麽人都相信，知道嗎？”
“那我該信誰？信你嗎？”
寧妤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過去十幾年來對她不聞不問，現在卻突然跑出來惡心人，寧顯民也不想想，她還稀不稀罕。
寧顯民的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僵硬，“若兒，我知道我們父女倆有很多誤會，但一家人沒有隔夜仇，你是姓寧的，我們才是一家人，該信誰，不該信誰，你心裏該有數才是。”
“這話不對。”謝少珩慢悠悠開口。
寧顯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和自己女兒說話，有謝少珩什麽事？
謝少珩慢條斯理道：“那邊還有個姓沈的，若按寧家主方才那番言論，也不知寧家主是要信若兒，還是要信那個姓沈的？”
寧顯民被說得啞口無言，“你，你——”
“行了，別吵了！”老太太沈聲道，“家產分完了，你們該回哪兒就回哪兒去吧。”
寧顯民憋了憋，妥協道：“都回去吧。”
寧煥忍不住喊道：“爹！”
難道真要將這麽多錢送給寧妤若，送給謝家嗎？
“好了。”寧顯民沈聲道，“你的事情我還沒好好和你說清楚，跟我過來！”
寧煥一下子變了臉色。
寧妤若不想理寧家的是是非非，她攙扶著老太太，溫聲道：“祖母，孫女送你回房休息。”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不必了，你和少珩先回去吧，少珩懷著孕，不宜在外久留。”
“恰好祖母也有許久沒見羽士真人了，今日正好同真人論一論道。”
老太太都這樣說了，寧妤若也就沒強求，她輕聲道：“祖母記得多休息，孫女和孫女婿下次再來看您。”
“好，好。”老太太臉上帶著笑意，“快回去吧。”
馬車上。
寧妤若將懷裏的盒子交給謝少珩，“你拿著吧。”
謝少珩驚訝，“給我？”
寧妤若點了點頭，“這些東西我拿著也沒什麽用，我不喜歡管賬。”
謝少珩沈默著看了她許久，微微挑眉，將盒子接過，“行，我拿著。”
他慢悠悠道：“就當做給肚子裏的孩子攢家產了。”
聽到這話，寧妤若莞爾，“這些東西，夠他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吃喝不愁哪裏夠？”謝少珩挑眉，“至少得富可敵國才行。”
寧妤若微微擡眉看他。
謝少珩慵懶地靠在馬車上，“我努努力，爭取成為全國首富。”
以謝家目前的財產來說，哪怕不是全國首富，也相差無幾，但聽到謝少珩這話，寧妤若壓低了聲音道：“你本就很厲害。”
謝少珩瞥她，“你這是在誇我？”
“誇你。”寧妤若用肯定的語氣道，她握住了他的手，認真道：“你不僅厲害，還很溫柔，體貼，做事周到，事事為他人著想……”
她靠近他，嘴角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聲音放得很輕，“謝少珩，你真的很好。”
-
寧綺帶著一肚子怒氣回到周家，剛進院子就遇到了榮安。
榮安自從懷孕以來，周家對她的看管便松懈了不少。
榮安只要不出府，在周家範圍內，她可以隨意行動。
見到榮安，寧綺謹慎道：“你來我院子裏做什麽？”
“這裏不歡迎你，還請你馬上離開。”
榮安懷著身孕，已經到了顯懷的月份，聽到這話，居然也不生氣，她慢悠悠道：“從寧家回來了？”
“與你何幹？”
寧綺挺著胸脯，似乎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正妻。
寧綺這副模樣落在榮安眼裏，只讓她覺得可笑至極，她慢悠悠道：“我知道你剛剛去了寧家，我還知道，寧妤若也去了，你在寧家受欺負了吧？總是被寧妤若壓上一頭，連我都替你感到委屈。”
“夠了。”寧綺冷聲道，“我再如何也比你強，日日關在這一畝三分地的周府裏，連大門都出不得，你有什麽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榮安聽到這話，眼眸閃過幾分戾氣，她盯著寧綺看了良久，突然笑道：“我確實沒資格對你指手畫腳，但我可以幫你。”
她忽然靠近一步，壓低了聲音道：“你想不想，壓寧妤若一頭？”
寧綺心頭一跳，“你什麽意思？”
榮安笑了笑，“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寧綺謹慎道：“和寧妤若有關？”
“不。”榮安輕聲說，“和周旭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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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裏做什麽？！”
周旭聽說寧綺回來了，便第一時間尋了過來，卻沒想到，他還未進院門，就撞上剛從寧綺院子裏出來的榮安。
他看向院內，質問道：“你是不是來找綺妹妹麻煩的？”
榮安看見周旭，眉眼裏閃過幾分厭惡，“我可沒興趣找你的綺妹妹麻煩，我只是找她聯絡聯絡感情罷了。”
“聯絡感情？”周旭不相信，“你和她有什麽感情好聯絡的？”
“那可多了呢……”榮安瞥他一眼，“你想知道嗎？可我偏偏不告訴你。”
依誮
榮安陰陽怪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聞言，周旭沈住氣道：“我警告你，若是你敢對綺妹妹不利，我不會放過你。”
榮安眼裏閃過幾分輕蔑，“你要如何不放過我？”
周家最多也就只敢困住她，連傷她都要好好掂量掂量才行。
周旭眸色微沈，低聲警告道：“你別忘了你肚子裏的孩子，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總要想想孩子的未來，他是嫡子長孫，若是你願意好好配合，日後這個孩子未必不能撈個家主的位置坐坐，可你若是不配合，這個孩子是何下場，可就不一定了。”
周旭能說出這番話，顯然沒有將榮安肚子裏的孩子放在心上，榮安自然也不會傻到真以為周家會讓她的孩子坐上家主之位。
“榮安，你好好考慮考慮。”
周旭沈聲道。
自從榮安懷孕之後，比之前安分了不少，正應了周父之前那番話。
女子一旦有了孩子，便多了軟肋和把柄，便會將孩子看作自己的天。
他拿榮安肚子裏的孩子威脅她，想必自此之後，她會安分一些。
熟料榮安聽到這話，忽然大笑出聲，甚至還笑出了眼淚，“一個小小的家主之位，你不會以為我真的稀罕吧？”
周旭沈下了臉，“榮安，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什麽？”榮安想了想，微微靠近周旭，一字一句道：“我想讓你死啊。”
“你！”周旭微縮，他從榮安的眸子裏，看出了幾分冷意，他深吸一口氣道，“你真的不在意你肚子裏的孩子了是嗎？”
榮安輕聲道：“怎麽，你想打掉他？”
周旭神色冰冷道：“雖然他是我的孩子，但若是你不聽話，這個孩子，我也可以不要。”
榮安再次笑出了聲。
周旭惱了，“你笑什麽？”
“你的孩子？”榮安笑道，“你居然說他是你的孩子？”
她忽然不笑了，看向周旭，一字一句道：“我記得我說過，我若是懷了你的孩子，一定會打掉。”
“你猜，我為什麽還沒有打掉？”
周旭很快反應過來她的意思，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怒不可遏，“你個賤婦！”
他說罷，揚起手就想將巴掌打下來。
榮安輕而易舉將他制住，看著他氣得通紅的臉，她輕笑出聲：“哪怕我身懷六甲，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廢物，終究是廢物。”
“我榮安，又怎麽可能會生下廢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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