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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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寧妤若生氣了。
寧妤若躺在床上, 不想和謝少珩說話。
謝少珩緩了好一會兒，沒聽見寧妤若的聲音，才後知後覺到, 對方好像有些不高興。
謝少珩還在回味那個令人饜足的吻，心情也變得相當不錯。
他走過去，將寧妤若翻了個身, “你在不高興？”
黑暗中，寧妤若目光晶亮。
“對, 我在不高興。”
“謝少珩, 自證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除了不能做的事, 我什麽都可以做, 可你還是不信我。”
“我不懂為什麽。”
謝少珩沈默了。
若是他的肚子裏沒有這個小家夥，此時此刻的他聽到這番話一定會欣喜若狂，可這世上沒有假設。
他的肚子裏，已經存在了一個小生命。
他們二人如今產生的一切關聯, 都是圍繞著他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來的, 這讓他沒辦法徹底相信, 寧妤若口中的喜歡，真的只是因為他這個人，而不是愛屋及烏。
寧妤若聲音很輕：“嗯？”
謝少珩沈默片刻, 道：“寧妤若，我相信你。”
“你不用向我自證了。”
寧妤若凝視著他的眼睛, 好半晌才點頭道：“我知道了。”
她不知道他的相信是不是真的相信，他也不明白她所謂的知道又是什麽意思, 兩個人保持著無言的默契，誰也沒有追問下去。
沈默片刻, 寧妤若忽然開口，“謝少珩。”
謝少珩看她。
寧妤若輕聲問：“你還有沒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福至心靈間，謝少珩瞬間明白過來她是在說之前謝家失竊的事。
謝少珩沈默片刻，他透過黑暗，看向她清冷如水的眼眸，認真道：“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認為這些都不重要，不想拿出來影響你的心情。”
“但我現在知道了，你會不高興。”
“日後無論你想知道什麽，我都不會瞞著你。”
寧妤若目光靜靜看著他，“你有沒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謝少珩想了想，道：“確實有件事。”
寧妤若忍不住問：“什麽？”
謝少珩說：“並非刻意瞞著你，只是沒來得及說。”
寧妤若靜靜聽著他往下說。
“我方才收到一封信。”
寧妤若：“信？誰寫的？”
謝少珩微微挑眉，“趙頌銘。”
寧妤若輕聲問：“他寫信給你所為何事？”
謝少珩聽到這話，笑了聲：“他想和我合作，他說只要我願意在關鍵時刻給他行方便，日後我就是北峰城的城主。”
謝家其實已經算得上半個北峰城的城主了，只是沒擺到明面上罷了，聽趙頌銘這話裏的意思，竟是想讓皇城那邊正兒八經給謝少珩封個城主當當？
寧妤若覺得詫異，她輕聲道：“你不會答應的，趙頌銘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謝家若是想當城主，早就當了，沒必要特意等皇城這邊遞來橄欖枝。
再者，謝家也不是傻子，現在接了皇城的橄欖枝，轉頭皇城達成目的後，就能拿謝家開刀。
謝家真正的倚仗從來都是北峰城，不是皇城。
謝少珩淡淡點頭：“嗯。”
寧妤若不解，“既然如此，趙頌銘為何要給你寫這封信。”
謝少珩笑了聲：“因為他覺得，他拿到了我的把柄。”
他說著，手指無意識撫上自己的腹部。
寧妤若明白了。
“他知道你懷孕一事，想要借此大做文章？”
謝少珩點頭。
寧妤若沈吟片刻，道：“這件事不能一直拖著，我有一個想法。”
她看向謝少珩。
謝少珩輕聲道：“是時候，將這件事告訴父親母親了。”
-
謝衷夫婦坐在上首，謝少珩和寧妤若坐在一處。
昭慶公主看了看兩人，溫聲問：“這麽早，你二人尋我們來有何事？”
謝少珩漫不經心道：“確實有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需要同你們說一下。”
他淡淡道：“我懷孕了。”
如一計重磅落地，謝衷夫婦被砸得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好半晌，昭慶公主才道：“你是說，若兒懷孕了？”
他這兒子大概是高興瘋了，連誰懷孕都分不清了。
昭慶立刻站起來，激動道：“快來人，給少夫人的椅子再加上兩層軟榻。”
她之前還擔心自家兒子可能有某些方面的問題，沒想到，她這兒子悄無聲息給她來了個大驚喜。
昭慶看向寧妤若，關切道：“我的好若兒，懷孕是最最辛苦的事情，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和為娘的說說，你想吃什麽，盡管和小廚房吩咐，府上沒有的，也盡管和娘說，娘想盡辦法也給你找來。”
“對了，還有書院那邊，幹脆請假算了，你的身體最重要。”她想到什麽，又道：“這個孩子發現得是有點晚了，否則你也不用參加歷練，更不會在獵魔林裏受這麽重的傷。”
“還得找大夫來給你把個脈才是。”
昭慶絮絮叨叨地說著關心的話。
謝少珩淡聲將其打斷：“娘。”
昭慶公主停下來，看向他，目露嫌棄，“怎麽了？都是你的錯，一點兒都不知道關心你媳婦的身體，但凡你每日請大夫來為她診脈，又哪裏會這麽晚才發現懷孕一事？”
昭慶還在繼續教訓謝少珩，言語間恨不得將他塑造成十惡不赦的負心漢。
謝衷也附和道：“你確實太不像話了。”
寧妤若聽不下去了，她輕聲打斷昭慶：“母親。”
昭慶頓了頓，笑得十分和藹：“若兒，有什麽要說的，你直說就是了。”
寧妤若說：“懷孕的不是我。”
謝少珩面無表情道：“娘，是我懷孕了。”
謝衷和昭慶沈默下來。
好半晌，昭慶才道：“你這孩子，是不是在獵魔林被妖魔嚇傻了？”
謝少珩輕嗤了一聲，將一直給他診脈的謝大夫叫了上來。
謝大夫很快來了，他恭敬道：“回老爺夫人，大少爺確實懷孕了。”
謝衷眉頭微蹙，沈聲道：“你這不是胡鬧嗎？懷孕一事並非兒戲，你怎能攛掇若兒和大夫陪你一起撒謊？”
昭慶也
璍
覺得匪夷所思，“少珩，你可不要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寧妤若認真道：“父親母親，我們沒有開玩笑。”
昭慶看向寧妤若，“若兒，我知道你一向乖巧聽話孝順長輩，一定不會陪著少珩胡鬧的，來，你和娘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寧妤若垂眸，輕聲道：“說起來，這件事應該怪我。”
謝少珩面無表情地將她的話打斷，他看向謝衷，冷笑一聲道：“你謝家的血脈你還不清楚？”
謝衷蹙眉：“你個小兔崽子，胡說八道什麽呢？”
謝少珩淡淡道：“謝家男子可懷孕，我之所以懷孕，便是拜你所賜。”
謝衷沈聲道：“胡言亂語，謝家男子若是能懷孕，我為何沒有懷？這麽多年來，我就沒聽說過哪個謝家的男子能懷孕！”
謝少珩往後一靠，“愛信不信。”
謝衷：“你！”
“反正我懷孕了，肚子裏是你老謝家的種，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說罷，眼睛一閉，不打算再解釋。
寧妤若知道謝少珩這樣說是為了她好，她也領下了這份情，現在將她的體質說出來，對謝家而言未必是好事。
謝衷氣得站起來來回踱步，好半晌，他看向謝大夫，“大少爺真懷孕了？”
大夫重重垂下頭，“千真萬確，老夫願以性命作保。”
謝衷的眉頭擰得死緊，他問：“懷孕多久了？”
大夫遲疑片刻，沒有說實話，“一個月。”
正好和謝少珩成婚的日子對上。
謝少珩懶散道：“本來這事我是打算晚一點告訴你們的，畢竟月份還小，尚不能完全確定。”
“但趙頌銘也知道了這件事，他以此為要挾，想讓我為他做事。”
他頓了頓，嘴角微撇，“他以為他是誰，也想命令我？我不想被他威脅，所以打算主動將這件事說出去，先發制人。”
謝衷和昭慶面面相覷，片刻後，昭慶遲疑著開口：“你們所言當真句句屬實？”
男子懷孕一事聽起來實在太過匪夷所思，無怪乎昭慶不相信。
寧妤若認真道：“母親，是真的，我們沒有騙你。”
謝少珩嘖了一聲：“你們怎麽就不信呢？我們騙你們有什麽好處？”
謝衷夫婦陷入了沈思。
確實，特意編出這種謊話對謝少珩而言沒半點好處。
有時候，事情離譜到了某種程度，反倒像真的。
謝少珩也無心再說了，他起身：“行了，這個消息你們找個合適的機會傳出去便是了。”
“我們先走了。”
-
北峰城外三百公裏的地方，金蕭正領著一隊侍衛離開北峰城。
他受了兩百鞭，幾乎瀕死，連養傷的機會都沒有，便被上風書院的人丟了出來。
金蕭不敢在北峰城外停留，一離開北峰城便馬不停蹄地往皇城趕。
他有預感，在北峰城附近停留的時間越長，他越危險。
是夜。
一支人馬悄無聲息地接近金蕭一行人。
為首之人如一道鬼魅潛進馬車裏，金蕭若有所感，唰一下睜開眼。
他正要叫出聲來，一只手及時將他的聲音堵在了喉嚨裏。
來者是謝少珩身邊的侍衛，他沒有和金蕭多說什麽，掏出匕首，手起刀落，取走了金蕭的性命。
他將金蕭扔回馬車，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原地。
金蕭到死也沒有想到，離開皇城後，他便再也沒有機會回去了。
-
每逢上風書院的休沐日，飄香樓就會格外的熱鬧。
“你們聽說了嗎？皇城來的那誰，叫金蕭的，好像被罰了兩百鞭，趕出北峰城了。”
“謔，上風書院連皇城來的人都敢動？”
“有什麽不敢的，來了北峰城就要守北峰城的規矩，他犯了事，違反了上風書院的規矩，書院當然有資格懲罰他。”
“這倒也是，自從這群皇城的人來了之後，行事囂張無度，堪比謝少珩，北峰城有一個謝少珩就夠了，再多來幾個，咱們可受不了。”
“我還聽說，這金蕭是想害謝少珩不成，所以才被書院罰的。”
“謔，當真如此？那也算得上狗咬狗了。”
“噓，你不想活了？敢這麽說謝少珩？”
……
屏風後面，寧妤若聽著不遠處傳來的議論聲，淡聲道：“他們在說你壞話。”
寧妤若一本正經地告狀，謝少珩忍不住失笑。
寧妤若側頭看他，“你不打算解釋一二？”
謝少珩想了想，一腳踹開屏風，屏風落地發出巨大的響聲。
屏風後說話的人嚇了一跳。
他看向謝少珩，結結巴巴道：“謝，謝少珩？”
謝少珩撐著下巴，笑吟吟地看著這幾人，“你們方才在說什麽？”
“我、我們沒說什麽。”
謝少珩微微挑眉：“那你們的意思是，我夫人聽錯了？”
對面幾人冷汗直流，片刻後，其中一人道：“我們什麽都沒說，方才說了謝大少爺壞話的只有他！”
他說著，指向了其中一青衣男子，毫不猶豫將所有事情推到了他的頭上。
那青衣男子見狀，暗罵了一聲，然後立即跪下來，冒著冷汗道歉道：“謝大少爺，我嘴快，我道歉，我向你磕頭，是我錯了，謝大少爺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的這一次吧。”
謝少珩笑吟吟道：“你剛才好像說我是狗？”
“不不不。”青衣男子瘋狂搖頭，“謝大少爺你聽錯了，我是說我是狗，我才是狗！”
他說著，趴在地上學了兩聲狗叫，看起來十分滑稽可笑。
但旁邊沒人覺得可笑，他們只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懼。
是了，謝少珩成婚這段時日以來，似乎是收斂了許多，讓他們忘了，謝少珩從來就不是一個好得罪的人。
林家的事情也才過去三月，他們竟然差點就忘了，謝少珩當初是如何囂張地當街將林小少爺打成重傷，不治身亡。
謝少珩漫不經心道：“我不高興呢。”
青衣男子霎時流了滿頭冷汗，謝少珩不高興？這可怎麽辦是好？
青衣男子咽了咽唾沫，連聲討饒道：“謝大少爺，小的知道錯了，謝大少爺若是不滿意，讓小的做什麽都成！”
謝少珩看向寧妤若，笑吟吟問：“夫人，你說呢？”
寧妤若頓了一頓，她從來沒見過謝少珩這副模樣，她從前聽到過種種和謝少珩有關的傳言，可從未眼見為實，現在看到這一幕，她忽然明白為何關於謝少珩的傳言這麽多了。
可她卻生不出責怪之心。
明明是這群人口無遮攔在先，沒有實力還管不住自己的嘴，謝少珩還回去也是應該的。
青衣男子見狀，立刻跪到寧妤若面前，“謝少夫人，小的知錯了，小的口無遮攔，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謝少珩慢條斯理道：“夫人，他說他該死，要不然……”
他說著，漫不經心摸出了匕首。
寧妤若握住他的手，溫聲道：“算了，就當是為孩子祈福了，這一次就饒過他吧。”
謝少珩嘴角笑意加深，他摸了摸腹部，“行吧，那就聽夫人的。”
謝少夫人竟然懷孕了？
眾人甚至沒聽清懷孕的人是誰，便陷入了震驚之中，兩人這才剛成婚一個月吧？這就懷孕了？
其他人見狀，機靈的已經主動上前道：“恭喜謝少爺謝少夫人！”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說著道喜之言。
小二更是主動上了幾道可口的點心。
他看著寧妤若，恭敬道：“謝少夫人，這幾道點心最是受孕婦喜愛，謝少夫人不妨嘗嘗看。”
“你聾了嗎？”謝少珩不耐煩地瞥他一眼，“懷孕的人，是我。”
小二楞了，其他人也楞了。
寧妤若索性直接將點心推到謝少珩面前，“嘗嘗看。”
謝少珩瞥了一眼，沒什麽胃口，但這是寧妤若推過來的，他想了想，拿起一塊嘗了一口。
他淡聲道：“還不錯。”
寧妤若更是直接
麗嘉
對小二道：“你們這還有什麽適合有孕之人吃的菜肴，每日按時送到謝府上，這是定金。”
她說著，放下了一枚金錠。
謝少珩神情有點懨：“若是不合我胃口，便重做。”
小二艱澀道：“按謝少爺的口味來嗎？”
謝少珩瞥他一眼：“不然？懷孕的人是我。”
小二：“可、可是……”
寧妤若站起身，提高了聲音道：“諸位，我夫君近來有了身孕，脾氣不好，極易動怒，還請諸位體諒一二，若是惹惱了我夫君。”
她頓了頓，“我也救不了你。”
謝少珩眼帶笑意，連威脅之言都這麽沒有震懾力。
他慢悠悠補充道：“救得了。若是你求情的話，我可以考慮放過對方。”
飄香樓裏，所有人都沈默了下來。
沈默過後，窸窣的議論聲隨之響起。
“這，我方才沒聽錯吧？懷孕的人是謝少爺？”
“你沒聽錯，我也聽到了。”
“這怎麽可能？男人怎麽可能懷孕？”
……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砸得一頭懵，好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待反應過來後，所有人都覺得這是謝少珩對他們開的一個玩笑。
男人怎麽可能懷孕呢？
那可是男人。
眾人的反應在謝少珩和寧妤若的預料之下，二人也不打算再解釋，旁人信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不能成為趙頌銘拿來威脅謝家的把柄。
在眾人或震驚或茫然的目光中，二人一同離開了飄香樓。
不出二人所料，不過一日，這個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北峰城。
第二日一早，謝家便有許多人登門拜訪，還帶來了許多孕婦常吃的補品。
年長的，都去了謝衷夫婦處，年輕的，譬如閆子書井思之人，都來了謝少珩的院子。
不一會兒，謝少珩的院子便都坐滿了人。
井思幾人面面相覷，最後將膽子最大的人推了出來。
閆子書輕咳一聲道：“聽說寧妤若懷孕了？”
謝少珩瞥他，“是誰在胡說八道？”
閆子書心一沈，果然，謝少珩下一句便是，“懷孕的人明明是我。”
閆子書僵笑兩聲：“你開玩笑呢吧？”
謝少珩將手腕露出來，往石桌一放，“不信自己看。”
高舟略通岐黃之術，聞言，伸出手探了探。
片刻後，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高舟肯定道：“他確實懷孕了。”
閆子書想也不想道：“我不信。”
他看向謝少珩，“你直說吧，到底有什麽計劃？是不是想借此做些什麽？”
為此還不惜用藥更改脈象，當真用心良苦。
謝少珩看向寧妤若，微微聳肩，“他們都不信呢。”
高舟親自把的脈，他心中還是信了幾分，他沈吟道：“這段時日以來，你的身體確實不太好，若是裝病，裝不了這麽久。”
也沒必要。
“只是……”
高舟頓了頓，輕輕蹙眉，“這孩子……”
怎麽月份不太對？
謝少珩慢條斯理打斷他，“有一個月大了呢，得好好養著。”
高舟看了寧妤若一眼，瞬間了然，他點頭：“一個月的胎兒易掉，確實該好好養著。”
井思忍不住了，“可他是個男人啊，他怎麽可能懷孕？”
高舟沈吟道：“男人懷孕雖然罕見，但在這世上並非沒有先例。”
井思張了張嘴，還是很震驚，她轉頭看向寧妤若，向她求證道：“真的假的？”
寧妤若點頭：“真的，謝少珩確實懷孕了。”
“怎麽可能呢……”井思喃喃道。
謝少珩眉眼微擡，漫不經心道：“天賦異稟。”
眾人無言，這得是什麽樣的天賦，才能讓男人懷孕啊？
-
皇家別院裏。
趙頌銘捂著心口，想要坐起來，“什麽？你說金蕭死了？”
旁邊的丫鬟連忙將他扶起來。
榮安忿忿道：“一定是謝少珩和寧妤若做的，這件事，我們一定要上報父皇，讓父皇治他們死罪！”
趙頌銘不想聽這個妹妹滿口蠢話，他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如何能離開周家？”
榮安理直氣壯道：“我是公主，周家憑什麽把我關起來？”
這周家真是拎不清，謝少珩不過一句話，他們居然就能將自家兒媳婦關起來，當真是廢物。
趙頌銘不想看見她，“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最近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榮安：“我——”
“回去。”
榮安不甘不願地離開了。
趙頌銘捂了捂心口，看見站在一旁的龐芷儀欲言又止，他揮了揮手，“還有什麽要說的，一次性說了吧。”
龐芷儀猶豫道：“外界都在傳……”
“謝少珩懷孕了。”
趙頌銘聞言，忍不住重重咳了一聲，血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謝少珩怎麽敢？！
他怎麽敢將這件事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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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妤若生氣了。
寧妤若躺在床上, 不想和謝少珩說話。
謝少珩緩了好一會兒，沒聽見寧妤若的聲音，才後知後覺到, 對方好像有些不高興。
謝少珩還在回味那個令人饜足的吻，心情也變得相當不錯。
他走過去，將寧妤若翻了個身, “你在不高興？”
黑暗中，寧妤若目光晶亮。
“對, 我在不高興。”
“謝少珩, 自證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除了不能做的事, 我什麽都可以做, 可你還是不信我。”
“我不懂為什麽。”
謝少珩沈默了。
若是他的肚子裏沒有這個小家夥，此時此刻的他聽到這番話一定會欣喜若狂，可這世上沒有假設。
他的肚子裏，已經存在了一個小生命。
他們二人如今產生的一切關聯, 都是圍繞著他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來的, 這讓他沒辦法徹底相信, 寧妤若口中的喜歡，真的只是因為他這個人，而不是愛屋及烏。
寧妤若聲音很輕：“嗯？”
謝少珩沈默片刻, 道：“寧妤若，我相信你。”
“你不用向我自證了。”
寧妤若凝視著他的眼睛, 好半晌才點頭道：“我知道了。”
她不知道他的相信是不是真的相信，他也不明白她所謂的知道又是什麽意思, 兩個人保持著無言的默契，誰也沒有追問下去。
沈默片刻, 寧妤若忽然開口，“謝少珩。”
謝少珩看她。
寧妤若輕聲問：“你還有沒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福至心靈間，謝少珩瞬間明白過來她是在說之前謝家失竊的事。
謝少珩沈默片刻，他透過黑暗，看向她清冷如水的眼眸，認真道：“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認為這些都不重要，不想拿出來影響你的心情。”
“但我現在知道了，你會不高興。”
“日後無論你想知道什麽，我都不會瞞著你。”
寧妤若目光靜靜看著他，“你有沒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謝少珩想了想，道：“確實有件事。”
寧妤若忍不住問：“什麽？”
謝少珩說：“並非刻意瞞著你，只是沒來得及說。”
寧妤若靜靜聽著他往下說。
“我方才收到一封信。”
寧妤若：“信？誰寫的？”
謝少珩微微挑眉，“趙頌銘。”
寧妤若輕聲問：“他寫信給你所為何事？”
謝少珩聽到這話，笑了聲：“他想和我合作，他說只要我願意在關鍵時刻給他行方便，日後我就是北峰城的城主。”
謝家其實已經算得上半個北峰城的城主了，只是沒擺到明面上罷了，聽趙頌銘這話裏的意思，竟是想讓皇城那邊正兒八經給謝少珩封個城主當當？
寧妤若覺得詫異，她輕聲道：“你不會答應的，趙頌銘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謝家若是想當城主，早就當了，沒必要特意等皇城這邊遞來橄欖枝。
再者，謝家也不是傻子，現在接了皇城的橄欖枝，轉頭皇城達成目的後，就能拿謝家開刀。
謝家真正的倚仗從來都是北峰城，不是皇城。
謝少珩淡淡點頭：“嗯。”
寧妤若不解，“既然如此，趙頌銘為何要給你寫這封信。”
謝少珩笑了聲：“因為他覺得，他拿到了我的把柄。”
他說著，手指無意識撫上自己的腹部。
寧妤若明白了。
“他知道你懷孕一事，想要借此大做文章？”
謝少珩點頭。
寧妤若沈吟片刻，道：“這件事不能一直拖著，我有一個想法。”
她看向謝少珩。
謝少珩輕聲道：“是時候，將這件事告訴父親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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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衷夫婦坐在上首，謝少珩和寧妤若坐在一處。
昭慶公主看了看兩人，溫聲問：“這麽早，你二人尋我們來有何事？”
謝少珩漫不經心道：“確實有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需要同你們說一下。”
他淡淡道：“我懷孕了。”
如一計重磅落地，謝衷夫婦被砸得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好半晌，昭慶公主才道：“你是說，若兒懷孕了？”
他這兒子大概是高興瘋了，連誰懷孕都分不清了。
昭慶立刻站起來，激動道：“快來人，給少夫人的椅子再加上兩層軟榻。”
她之前還擔心自家兒子可能有某些方面的問題，沒想到，她這兒子悄無聲息給她來了個大驚喜。
昭慶看向寧妤若，關切道：“我的好若兒，懷孕是最最辛苦的事情，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和為娘的說說，你想吃什麽，盡管和小廚房吩咐，府上沒有的，也盡管和娘說，娘想盡辦法也給你找來。”
“對了，還有書院那邊，幹脆請假算了，你的身體最重要。”她想到什麽，又道：“這個孩子發現得是有點晚了，否則你也不用參加歷練，更不會在獵魔林裏受這麽重的傷。”
“還得找大夫來給你把個脈才是。”
昭慶絮絮叨叨地說著關心的話。
謝少珩淡聲將其打斷：“娘。”
昭慶公主停下來，看向他，目露嫌棄，“怎麽了？都是你的錯，一點兒都不知道關心你媳婦的身體，但凡你每日請大夫來為她診脈，又哪裏會這麽晚才發現懷孕一事？”
昭慶還在繼續教訓謝少珩，言語間恨不得將他塑造成十惡不赦的負心漢。
謝衷也附和道：“你確實太不像話了。”
寧妤若聽不下去了，她輕聲打斷昭慶：“母親。”
昭慶頓了頓，笑得十分和藹：“若兒，有什麽要說的，你直說就是了。”
寧妤若說：“懷孕的不是我。”
謝少珩面無表情道：“娘，是我懷孕了。”
謝衷和昭慶沈默下來。
好半晌，昭慶才道：“你這孩子，是不是在獵魔林被妖魔嚇傻了？”
謝少珩輕嗤了一聲，將一直給他診脈的謝大夫叫了上來。
謝大夫很快來了，他恭敬道：“回老爺夫人，大少爺確實懷孕了。”
謝衷眉頭微蹙，沈聲道：“你這不是胡鬧嗎？懷孕一事並非兒戲，你怎能攛掇若兒和大夫陪你一起撒謊？”
昭慶也
璍
覺得匪夷所思，“少珩，你可不要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寧妤若認真道：“父親母親，我們沒有開玩笑。”
昭慶看向寧妤若，“若兒，我知道你一向乖巧聽話孝順長輩，一定不會陪著少珩胡鬧的，來，你和娘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寧妤若垂眸，輕聲道：“說起來，這件事應該怪我。”
謝少珩面無表情地將她的話打斷，他看向謝衷，冷笑一聲道：“你謝家的血脈你還不清楚？”
謝衷蹙眉：“你個小兔崽子，胡說八道什麽呢？”
謝少珩淡淡道：“謝家男子可懷孕，我之所以懷孕，便是拜你所賜。”
謝衷沈聲道：“胡言亂語，謝家男子若是能懷孕，我為何沒有懷？這麽多年來，我就沒聽說過哪個謝家的男子能懷孕！”
謝少珩往後一靠，“愛信不信。”
謝衷：“你！”
“反正我懷孕了，肚子裏是你老謝家的種，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說罷，眼睛一閉，不打算再解釋。
寧妤若知道謝少珩這樣說是為了她好，她也領下了這份情，現在將她的體質說出來，對謝家而言未必是好事。
謝衷氣得站起來來回踱步，好半晌，他看向謝大夫，“大少爺真懷孕了？”
大夫重重垂下頭，“千真萬確，老夫願以性命作保。”
謝衷的眉頭擰得死緊，他問：“懷孕多久了？”
大夫遲疑片刻，沒有說實話，“一個月。”
正好和謝少珩成婚的日子對上。
謝少珩懶散道：“本來這事我是打算晚一點告訴你們的，畢竟月份還小，尚不能完全確定。”
“但趙頌銘也知道了這件事，他以此為要挾，想讓我為他做事。”
他頓了頓，嘴角微撇，“他以為他是誰，也想命令我？我不想被他威脅，所以打算主動將這件事說出去，先發制人。”
謝衷和昭慶面面相覷，片刻後，昭慶遲疑著開口：“你們所言當真句句屬實？”
男子懷孕一事聽起來實在太過匪夷所思，無怪乎昭慶不相信。
寧妤若認真道：“母親，是真的，我們沒有騙你。”
謝少珩嘖了一聲：“你們怎麽就不信呢？我們騙你們有什麽好處？”
謝衷夫婦陷入了沈思。
確實，特意編出這種謊話對謝少珩而言沒半點好處。
有時候，事情離譜到了某種程度，反倒像真的。
謝少珩也無心再說了，他起身：“行了，這個消息你們找個合適的機會傳出去便是了。”
“我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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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峰城外三百公裏的地方，金蕭正領著一隊侍衛離開北峰城。
他受了兩百鞭，幾乎瀕死，連養傷的機會都沒有，便被上風書院的人丟了出來。
金蕭不敢在北峰城外停留，一離開北峰城便馬不停蹄地往皇城趕。
他有預感，在北峰城附近停留的時間越長，他越危險。
是夜。
一支人馬悄無聲息地接近金蕭一行人。
為首之人如一道鬼魅潛進馬車裏，金蕭若有所感，唰一下睜開眼。
他正要叫出聲來，一只手及時將他的聲音堵在了喉嚨裏。
來者是謝少珩身邊的侍衛，他沒有和金蕭多說什麽，掏出匕首，手起刀落，取走了金蕭的性命。
他將金蕭扔回馬車，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原地。
金蕭到死也沒有想到，離開皇城後，他便再也沒有機會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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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上風書院的休沐日，飄香樓就會格外的熱鬧。
“你們聽說了嗎？皇城來的那誰，叫金蕭的，好像被罰了兩百鞭，趕出北峰城了。”
“謔，上風書院連皇城來的人都敢動？”
“有什麽不敢的，來了北峰城就要守北峰城的規矩，他犯了事，違反了上風書院的規矩，書院當然有資格懲罰他。”
“這倒也是，自從這群皇城的人來了之後，行事囂張無度，堪比謝少珩，北峰城有一個謝少珩就夠了，再多來幾個，咱們可受不了。”
“我還聽說，這金蕭是想害謝少珩不成，所以才被書院罰的。”
“謔，當真如此？那也算得上狗咬狗了。”
“噓，你不想活了？敢這麽說謝少珩？”
……
屏風後面，寧妤若聽著不遠處傳來的議論聲，淡聲道：“他們在說你壞話。”
寧妤若一本正經地告狀，謝少珩忍不住失笑。
寧妤若側頭看他，“你不打算解釋一二？”
謝少珩想了想，一腳踹開屏風，屏風落地發出巨大的響聲。
屏風後說話的人嚇了一跳。
他看向謝少珩，結結巴巴道：“謝，謝少珩？”
謝少珩撐著下巴，笑吟吟地看著這幾人，“你們方才在說什麽？”
“我、我們沒說什麽。”
謝少珩微微挑眉：“那你們的意思是，我夫人聽錯了？”
對面幾人冷汗直流，片刻後，其中一人道：“我們什麽都沒說，方才說了謝大少爺壞話的只有他！”
他說著，指向了其中一青衣男子，毫不猶豫將所有事情推到了他的頭上。
那青衣男子見狀，暗罵了一聲，然後立即跪下來，冒著冷汗道歉道：“謝大少爺，我嘴快，我道歉，我向你磕頭，是我錯了，謝大少爺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的這一次吧。”
謝少珩笑吟吟道：“你剛才好像說我是狗？”
“不不不。”青衣男子瘋狂搖頭，“謝大少爺你聽錯了，我是說我是狗，我才是狗！”
他說著，趴在地上學了兩聲狗叫，看起來十分滑稽可笑。
但旁邊沒人覺得可笑，他們只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懼。
是了，謝少珩成婚這段時日以來，似乎是收斂了許多，讓他們忘了，謝少珩從來就不是一個好得罪的人。
林家的事情也才過去三月，他們竟然差點就忘了，謝少珩當初是如何囂張地當街將林小少爺打成重傷，不治身亡。
謝少珩漫不經心道：“我不高興呢。”
青衣男子霎時流了滿頭冷汗，謝少珩不高興？這可怎麽辦是好？
青衣男子咽了咽唾沫，連聲討饒道：“謝大少爺，小的知道錯了，謝大少爺若是不滿意，讓小的做什麽都成！”
謝少珩看向寧妤若，笑吟吟問：“夫人，你說呢？”
寧妤若頓了一頓，她從來沒見過謝少珩這副模樣，她從前聽到過種種和謝少珩有關的傳言，可從未眼見為實，現在看到這一幕，她忽然明白為何關於謝少珩的傳言這麽多了。
可她卻生不出責怪之心。
明明是這群人口無遮攔在先，沒有實力還管不住自己的嘴，謝少珩還回去也是應該的。
青衣男子見狀，立刻跪到寧妤若面前，“謝少夫人，小的知錯了，小的口無遮攔，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謝少珩慢條斯理道：“夫人，他說他該死，要不然……”
他說著，漫不經心摸出了匕首。
寧妤若握住他的手，溫聲道：“算了，就當是為孩子祈福了，這一次就饒過他吧。”
謝少珩嘴角笑意加深，他摸了摸腹部，“行吧，那就聽夫人的。”
謝少夫人竟然懷孕了？
眾人甚至沒聽清懷孕的人是誰，便陷入了震驚之中，兩人這才剛成婚一個月吧？這就懷孕了？
其他人見狀，機靈的已經主動上前道：“恭喜謝少爺謝少夫人！”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說著道喜之言。
小二更是主動上了幾道可口的點心。
他看著寧妤若，恭敬道：“謝少夫人，這幾道點心最是受孕婦喜愛，謝少夫人不妨嘗嘗看。”
“你聾了嗎？”謝少珩不耐煩地瞥他一眼，“懷孕的人，是我。”
小二楞了，其他人也楞了。
寧妤若索性直接將點心推到謝少珩面前，“嘗嘗看。”
謝少珩瞥了一眼，沒什麽胃口，但這是寧妤若推過來的，他想了想，拿起一塊嘗了一口。
他淡聲道：“還不錯。”
寧妤若更是直接
麗嘉
對小二道：“你們這還有什麽適合有孕之人吃的菜肴，每日按時送到謝府上，這是定金。”
她說著，放下了一枚金錠。
謝少珩神情有點懨：“若是不合我胃口，便重做。”
小二艱澀道：“按謝少爺的口味來嗎？”
謝少珩瞥他一眼：“不然？懷孕的人是我。”
小二：“可、可是……”
寧妤若站起身，提高了聲音道：“諸位，我夫君近來有了身孕，脾氣不好，極易動怒，還請諸位體諒一二，若是惹惱了我夫君。”
她頓了頓，“我也救不了你。”
謝少珩眼帶笑意，連威脅之言都這麽沒有震懾力。
他慢悠悠補充道：“救得了。若是你求情的話，我可以考慮放過對方。”
飄香樓裏，所有人都沈默了下來。
沈默過後，窸窣的議論聲隨之響起。
“這，我方才沒聽錯吧？懷孕的人是謝少爺？”
“你沒聽錯，我也聽到了。”
“這怎麽可能？男人怎麽可能懷孕？”
……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砸得一頭懵，好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待反應過來後，所有人都覺得這是謝少珩對他們開的一個玩笑。
男人怎麽可能懷孕呢？
那可是男人。
眾人的反應在謝少珩和寧妤若的預料之下，二人也不打算再解釋，旁人信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不能成為趙頌銘拿來威脅謝家的把柄。
在眾人或震驚或茫然的目光中，二人一同離開了飄香樓。
不出二人所料，不過一日，這個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北峰城。
第二日一早，謝家便有許多人登門拜訪，還帶來了許多孕婦常吃的補品。
年長的，都去了謝衷夫婦處，年輕的，譬如閆子書井思之人，都來了謝少珩的院子。
不一會兒，謝少珩的院子便都坐滿了人。
井思幾人面面相覷，最後將膽子最大的人推了出來。
閆子書輕咳一聲道：“聽說寧妤若懷孕了？”
謝少珩瞥他，“是誰在胡說八道？”
閆子書心一沈，果然，謝少珩下一句便是，“懷孕的人明明是我。”
閆子書僵笑兩聲：“你開玩笑呢吧？”
謝少珩將手腕露出來，往石桌一放，“不信自己看。”
高舟略通岐黃之術，聞言，伸出手探了探。
片刻後，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高舟肯定道：“他確實懷孕了。”
閆子書想也不想道：“我不信。”
他看向謝少珩，“你直說吧，到底有什麽計劃？是不是想借此做些什麽？”
為此還不惜用藥更改脈象，當真用心良苦。
謝少珩看向寧妤若，微微聳肩，“他們都不信呢。”
高舟親自把的脈，他心中還是信了幾分，他沈吟道：“這段時日以來，你的身體確實不太好，若是裝病，裝不了這麽久。”
也沒必要。
“只是……”
高舟頓了頓，輕輕蹙眉，“這孩子……”
怎麽月份不太對？
謝少珩慢條斯理打斷他，“有一個月大了呢，得好好養著。”
高舟看了寧妤若一眼，瞬間了然，他點頭：“一個月的胎兒易掉，確實該好好養著。”
井思忍不住了，“可他是個男人啊，他怎麽可能懷孕？”
高舟沈吟道：“男人懷孕雖然罕見，但在這世上並非沒有先例。”
井思張了張嘴，還是很震驚，她轉頭看向寧妤若，向她求證道：“真的假的？”
寧妤若點頭：“真的，謝少珩確實懷孕了。”
“怎麽可能呢……”井思喃喃道。
謝少珩眉眼微擡，漫不經心道：“天賦異稟。”
眾人無言，這得是什麽樣的天賦，才能讓男人懷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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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別院裏。
趙頌銘捂著心口，想要坐起來，“什麽？你說金蕭死了？”
旁邊的丫鬟連忙將他扶起來。
榮安忿忿道：“一定是謝少珩和寧妤若做的，這件事，我們一定要上報父皇，讓父皇治他們死罪！”
趙頌銘不想聽這個妹妹滿口蠢話，他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如何能離開周家？”
榮安理直氣壯道：“我是公主，周家憑什麽把我關起來？”
這周家真是拎不清，謝少珩不過一句話，他們居然就能將自家兒媳婦關起來，當真是廢物。
趙頌銘不想看見她，“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最近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榮安：“我——”
“回去。”
榮安不甘不願地離開了。
趙頌銘捂了捂心口，看見站在一旁的龐芷儀欲言又止，他揮了揮手，“還有什麽要說的，一次性說了吧。”
龐芷儀猶豫道：“外界都在傳……”
“謝少珩懷孕了。”
趙頌銘聞言，忍不住重重咳了一聲，血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
謝少珩怎麽敢？！
他怎麽敢將這件事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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