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關燈
第五十六章

謝少珩靠在軟榻上, 輕淡的臉色帶著幾分淡淡的厭世感。

謝少珩一直是驕傲的,他的驕傲不允許他用肚子裏的孩子綁架別人。

當初他同意和寧妤若成婚,有一半是出於沖動, 有一半則是因為內心那點隱秘的私心。

他的私心讓他放肆了一回,他以為待這個孩子生下來,他和寧妤若可以好好考慮日後的事情。

可他沒想到, 這個孩子還沒生下來,寧妤若就已經為他犧牲良多。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陡然意識到, 他的私心其實是在拖累她。

此時此刻, 謝少珩甚至生出了不要這個孩子的念頭。

沒了這個綁住寧妤若的孩子, 從此她天高鳥躍, 不受束縛, 再好不過。

寧妤若聽出了他口吻中的認真,只感到心臟微縮,一陣一陣抽著疼,她仰頭看向謝少珩, 說:“我不和離。”

寧妤若問得直接, “謝少珩, 我不懂,為何同樣的事情,你能做, 我卻做不得?”

“你不願讓我冒險救你,可



你不也在冒險救我嗎?”

“我明白你是不想欠我的, 可我又何嘗想欠你的。”

寧妤若頓了頓,目光微垂, “還是你覺得,這是你謝家的事情, 我沒資格插手。”

這話說得重了。

寧妤若說完這句話後,扭過頭,不再看謝少珩。

不知過了多久,謝少珩忽然幽幽嘆了一口氣,“寧妤若,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寧妤若眉頭輕蹙,側目看向他,“我明白——”

話音未落,馬車突然被叩響,發出‘篤篤’的聲音。

謝少珩沒有動作,他看著寧妤若,等著她的後半句話。

但寧妤若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她掀開簾子,車窗外是閆子書那張美得過分艷麗的臉。

他笑瞇瞇道:“嫂子終於醒了啊。”

閆子書說著,側身讓了讓,露出身後井思許芊以及高柔的臉來。

井思看到她,松了一口氣,“若若,你都昏迷好幾天了,終於醒了。”

寧妤若愕然,她昏迷好幾天了?那豈不是歷練已經結束了?

像是知道她想問什麽,許芊輕聲解釋道:“出了這麽大的事,書院已經將你二人的歷練給免了,待來年再補上。”

至於他們幾人,已經完成任務了。

寧妤若重傷後便被第一時間送出了獵魔林,但因為她受傷頗重,不宜奔波,於是一直等到所有人歷練結束,有長老們在旁護持後,才一同回書院。

馬車徐徐向前,幾人跟在馬車旁邊,許芊一邊走一邊道:“說起來,趙頌銘不僅殘害同門,還豢養妖魔,也不知院長還會不會將他留在書院裏。”

井思聞言,忿忿不平道:“便宜他了,都那樣了居然還沒死。”

寧妤若聞言也有些驚訝。

那兩道致命傷是她親眼所見,謝少珩手中那把匕首的威力她也見識過,趙頌銘不該還活著。

謝少珩指尖輕輕在書案上叩了兩下,他淡淡出聲:“趙頌銘敢來北峰城,手中不可能沒有倚仗。”

趙頌銘在皇室中威望極高,是最有可能成為儲君的人選之一,他既然願意冒險前來北峰城,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閆子書也想到了這一層,他嘖了一聲,“儲君呼聲最高的皇子,居然也就這點能耐……”

皇城近年來,是愈發沒落了。

高柔眨了眨眼,“這樣說來,是不是代表以後在北峰城不會再見到三皇子了?”

這群皇城人,她一個都不喜歡,能趕走一個算一個,尤其是那個伍弘惟和孟蔚,一個害得她兄長重傷,一個是個浪蕩子。

她兄長前兩日已經提前回城休養,現下也不知是個什麽情況。

閆子書沈吟道,“未必。”

許芊也點頭:“豢養妖魔、設計同窗等重罪都被推到了金蕭頭上,重傷若若的人是榮安公主,可那也是若若重傷榮安在先,而趙頌銘又被謝少爺重傷。”

這是筆理不清的爛賬,事情最後會如何定論,還得看書院那邊和皇城交鋒下來的情況。

上風書院雖然沒有刻意為難過趙頌銘一行人,但所有人心裏都清楚,沒人比院長更希望趙頌銘等人早日離開北峰城。

伍弘惟重傷高舟,被罰雙倍歷練任務,榮安在伍弘惟被罰的前提下明知故犯,罪加一等,若無意外,院方會將榮安開除。

但榮安本就是周家名正言順的夫人,哪怕被趕出了書院,她依舊可以留在北峰城,影響並不大。

趙頌銘更是將所有事情都推到了金蕭一個人頭上,他身上的傷反倒成了自己作為受害者的有力證據。

閆子書眉頭一皺,“便宜他們了。”

折騰一圈下來,也不過趕走一個無足輕重的金蕭。

謝少珩漫不經心地靠在軟榻上,淡淡道:“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榮安傷了人還想全身而退?想都別想。

-

榮安傷了人,但並沒有被關押起來。

她借口自己也受了重傷,沒人敢動她。

但寧妤若心知肚明,榮安所謂的重傷,不過是手臂和背部兩道淺淺的劃傷罷了,寧妤若下手有分寸,從一開始就沒想過真傷了榮安。

回到北峰城,榮安在離開書院隊伍之前,還挑釁似地看了寧妤若一眼。

榮安遙遙看向寧妤若,無聲道:“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的。”

這次讓寧妤若跑掉,實在是便宜她了,她只後悔沒早點動手要了寧妤若的命。

榮安的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心情很好。

任寧妤若在這北峰城再猖狂又如何?她將寧妤若傷成那樣,她還不是只能看著,連報覆回來都不行?

若這是皇城,有人敢欺負她,她早就將那人大卸八塊了。

這樣看來,寧妤若在北峰城的地位,也不過如此。

寧妤若對上她輕蔑的目光,忽然無聲吐出兩個字:“耳朵。”

榮安突然一楞,慌忙地捂住自己的右耳。

她註意到周圍投來的詫異目光,連忙將自己的頭發披散下來,遮住右邊的耳朵。

她沒了一只耳朵!

謝少珩,都是因為謝少珩,總有一日,她會親自手刃這對夫婦!

“放心。”謝少珩忽然開口,寧妤若收回目光,聽見他道:“榮安會付出代價的。”

寧妤若看了他一會兒,點頭道:“我知道。”

她知道,趙頌銘等人鬧了這麽一出,不亞於正面向謝家宣戰,以謝少珩的性子,不可能會忍下這口氣。

-

“你說的是真的?!”趙頌銘坐直了身體,他看著龐芷儀,滿臉的不可置信。

動作間,他不慎撕扯到胸前的傷口,忍不住發出‘嘶’的聲音,他閉了閉眼,旋即看向龐芷儀,臉色蒼白。

“是真的。”龐芷儀輕聲道:“玉奴的能力您也了解,若非出了這麽大的紕漏,玉奴又怎會失手?”

那可是五千年道行的大魔,謝少珩再厲害,又怎可能毫發無傷地躲過玉奴的控制。

龐芷儀輕聲道:“是玉奴親口所說。”

玉奴已經被上風書院的人收走了,哪怕龐芷儀搬出皇上來,上風書院的人依舊無動於衷,榮安還因此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趙頌銘靜默片刻,忽然笑出聲來。

謝少珩竟然有了身孕?

他一介男子,竟然有了身孕?怪不得,怪不得謝少珩的臉色那麽難看,懷著孕還到處奔波,鐵打的人也受不住。

他們忙了這麽一通,他和榮安受傷,金蕭被上風書院的人帶走,不知結局,玉奴也被上風書院的人收走,看似竹籃打水一場空,可現下看來,也不算是全白忙活。

他們竟然偶然得知了這樣大的消息。

趙頌銘目光閃爍:“謝少珩定然不希望旁人知道這個消息。”

龐芷儀也是這樣想的。

男子懷孕這等驚世駭俗的事情,若她是謝少珩,也會盡可能將這個消息瞞住。

無他,謝家在北峰城地位本就非同一般,若是傳出去,有心之人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消息大做文章。

想到這裏,趙頌銘眼裏浮現笑意,“將筆墨呈上來,我要給謝少珩寫封信。”

-

自從寧妤若受傷的消息傳回來後,老太太和謝衷夫婦便每日派人在城門口翹首以盼,只要一有他們的消息,就會立刻傳回去。

馬車進了北峰城後,謝少珩便吩咐車夫道:“先去寧府。”

寧妤若看向他。

謝少珩淡淡道:“知道你記掛祖母,我們先去寧府報平安。”

寧妤若低聲道:“多謝。”

謝少珩沒應聲。

寧妤若和謝少珩的馬車停在了寧府門口。

此次隨行的侍衛早就先一步



回去稟報消息了,老太太聽說二人要回來的消息後,便一直等在門口,如今見到寧妤若平安歸來,一顆心重重落了下來。

老太太顫顫巍巍往前走了幾步,寧妤若趕緊上前扶住她。

“祖母。”

聽到這聲祖母,老太太差點落下淚來。

“他們說,你在獵魔林裏受了重傷,差點就回不來了,可有此事啊?”

寧妤若溫聲道:“都是胡說的,孫女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她頓了頓,又道:“祖母若是不信,可以問他。”

她說著,看向謝少珩。

謝少珩看了她一眼,恭敬道:“若兒說得沒錯。祖母只管安心,有孫女婿在,不會讓若兒受傷的。”

寧妤若在下車前特意塗了些胭脂,臉色看上去紅潤不少,身上的傷也已經處理好了,只要她不露怯,無人能看出她有傷在身。

“好好好。”老太太握著寧妤若的手,拉著她往裏走,“既然來了,便用過飯再走吧?”

寧妤若看向謝少珩,示意他可以先回去。

她既然來了寧府,自然是要陪著祖母用飯的,但謝衷夫婦幾日不見兒子,定然也想得慌,將他留在這裏,不妥。

寧老太太也道:“孫女婿,你先回去吧,老身多日不見若兒,想得慌,想和若兒說說體己話,明日老身再派人將若兒送回去。”

歷練結束有十日的休沐,這幾日,寧妤若大可以住在寧家陪寧老太太。

謝少珩看了寧妤若一眼,躬身道:“既然如此,孫女婿就不打擾祖母和夫人相聚了。”

謝少珩走了。

寧妤若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好半晌沒有回神。

“若兒。”老太太輕輕喚了一聲。

“祖母。”寧妤若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們去用膳吧。”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拉著她往院子裏走。

席面早就做好了,現在還需要一些時間重新熱過,老太太溫聲道:“和祖母說說,獵魔林裏都發生了什麽。”

寧妤若頓了頓,斟酌著將所有經過事無巨細地說了出來,但隱去了和謝少珩發生爭吵的那一段。

“哦?”老太太淡淡擡眉,頗為好奇,“謝家曾在半月前失竊?”

寧妤若點頭:“嗯。”

老太太淡聲道:“那你呢?你是怎麽想的?”

寧妤若不明白,“祖母,你的意思是……”

老太太說:“謝家失竊一事,謝少珩沒有告訴你吧?”

寧妤若凝眉不語。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輕聲道:“祖母一直都不覺得,謝家是個好去處。”

寧妤若擡頭看她。

老太太繼續道:“謝衷夫婦智多近妖,不會輕易信任別人,你在謝家這麽久,謝衷夫婦是不是對你不錯,但是重要的事情,卻從未同你說過?”

寧妤若無言默認。

老太太又道:“謝少珩比之謝衷夫婦,青出於藍,他聰明,卻囂張,比起謝衷夫婦,他行事更加狠辣,這樣一個人,心中自有溝壑,做事也自有自己的決斷。若他心裏有你,不會將這些事拿出來讓你煩憂,若他心裏無你,更不會在意你的心情。”

兩人成婚這一個多月來,謝少珩經常陪著寧妤若回府用膳,老太太早已是知天命的年紀,她看得出來,謝少珩並非外界傳言那般頑劣不堪,他娶孫女為妻,也確實存著真心。

可正是因為在意,謝少珩這才不願將這些烏糟事拿出來,影響自家孫女的心情。

但謝少珩不知道的是,他越是這般,越將孫女推得越遠。

寧妤若喃喃道:“祖母……”

她輕聲道:“謝少珩曾同我說過,待孩子生下來,我隨時可以和離。”

老太太點頭,“可你不想和離。”

寧妤若輕聲應道:“嗯,我不想和離。”

老太太微微嘆了一聲,“既然你什麽都明白,為何不去同謝少珩說清楚?”

她拍了拍寧妤若的手,了然道:“有些事情,你悶在心裏是想不出結果的。”

寧妤若擡頭看她:“祖母……”

“行了。”老太太道:“先別想了,既然回來了,就在家裏住幾日吧,待你想清楚了,再回去不遲。”

寧妤若沒說話。

正好席面在這時送上來,寧妤若沈默著用完了飯,又陪著祖母說了些體己話,才在丫鬟的陪同下朝原來的院子走。

夜已深了。

微風拂過,偶爾聞得幾聲蟬鳴,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的空曠寂寥。

寧妤若忽然頓住腳步。

持燈走在一邊的芬兒不解道:“小姐?”

寧妤若聲音輕不可聞:“備馬。”

芬兒詫異:“嗯?”

寧妤若說:“我要回謝府。”

芬兒張了張嘴:“現在?”

不是說這次要多住幾日嗎?

寧妤若垂眸,認真道:“對,現在。”

-

明亮的燈火下,謝少珩手裏拿著一封信,目光漫不經心從上往下掃。

他很快將信看完,輕嗤一聲,而後當著長峰的面,將信封燒成了灰燼。

這封信是趙頌銘身邊最得力的手下交給長峰的,對方只言明這封信裏藏著一個大秘密,讓他務必要親自交到謝少珩手上。

長峰聽到後,慎之又慎地將這封信交給了謝少珩,可如今看謝少珩的神情,似乎這封信裏的內容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玄乎。

長峰忍不住問道:“少爺,這封信……”

謝少珩淡淡道:“無關緊要的威脅之言罷了。”

他在心裏嗤了一聲,這個孩子對於他而言從來不是累贅,也不是什麽不能宣之於口的存在,趙頌銘居然用孩子的存在來威脅他?可笑。

長峰聽到這話,目光疑惑。

威脅?

既然是威脅,又怎麽可能無關緊要?

他按下心中疑惑,沒有繼續追問。

謝少珩朝他揮了揮手,“你下去吧。”

長峰詫異,這個時辰了,少爺竟然還不打算歇下?

長峰不敢質疑謝少珩的決定,他收回目光,恭敬地退了下去。

謝少珩用指尖磨了磨已經被燒成灰燼的信封,面無表情地站起身。

這麽晚了,寧妤若不會回來了。

謝少珩正要熄燈,房門突然被人從外向內重重推開。

他擡起頭,只見寧妤若微微仰著頭看著他,呼吸略顯急促。

她是匆忙趕回來的。

謝少珩熄燈的動作一頓,壓下心底隱秘的歡喜,淡聲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寧妤若目光直直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謝少珩,馬車上的話,我還沒說完。”

謝少珩頓住,看向她。

寧妤若:“我說我明白,意思是,我懂你為何願意為我付出,因為你是這樣,我亦然。”

謝少珩怔怔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片刻後艱澀開口道:“寧妤若,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寧妤若輕聲道:“謝少珩,我不如你勇敢。”

謝少珩敢直面自己的感情,她不敢,或者說,她不想,不想讓這些多餘的情緒影響自己,她做事一向但求無愧於心,就像謝少珩說的,她現在為謝少珩所做的一切,更像是彌補。

寧妤若只想著怎麽將所有事情做到最好,卻忽視了人性中最覆雜的感情。

可這樣,對謝少珩不公平。

她知道謝少珩想要的是什麽,她從前不能給,可現在,既然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可以給,為何還要扭扭捏捏?

謝少珩像是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輕笑了一聲道:“寧妤若,你回來就是想跟我說這個?”

寧妤若不解。

謝少珩輕聲道:“你是在同情我?”

寧妤若皺眉,“不是。”

她說:“我是想告訴你,謝少珩,我亦心悅你。”

謝少珩聽到這話,沒什麽反應,定定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道:“夜深了,睡下吧。”

他說著,將燈熄了。

黑暗中,寧妤若看向謝少珩,“謝少珩——”

謝少珩慢悠悠開口打斷她的話,“你的話,我不信。”

寧妤若不

LJ

解,“你為何不信?”

謝少珩深吸了一口氣,“寧妤若,你在侮辱我的感情。”

寧妤若覺得謝少珩莫名其妙,“我沒有。”

借著月光,謝少珩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看向寧妤若,“你需要一個充分的理由來解釋你在獵魔林的所作所為,於是為了讓我能接受,你特意找出這個理由,來合理化你的動機,可我不需要。”

“寧妤若,我不需要你為我犧牲什麽,更不需要你為我犧牲你的命,我——”

話音未落,謝少珩只覺得唇邊一涼,一雙清軟的唇輕輕貼了上來。

謝少珩怔住了。

片刻後,他鎮定將寧妤若推開,“寧妤若,我不吃這套。”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寧妤若拉到了床邊,將被子蓋在了她身上。

她的唇冰成這個樣子,也不知在外面吹了多少夜風。

寧妤若晶亮的目光直勾勾看著他,猝不及防地,她又對著他的臉親了一下。

謝少珩:“……”

“寧妤若,我告訴你——”

寧妤若忽然捧住他的臉,深深吻了下去,將他的話盡數堵在了喉中。

謝少珩:“……”

他反守為攻,兩人的位置頃刻顛倒過來。

……

不知過了多久,寧妤若松開謝少珩的臉,她的目光依舊清明,但稍快的呼吸提醒著此刻的她有多麽的不平靜。

她快速呼吸了幾下,說:“不可以。”

這句話一出,謝少珩像啞了火般,他松開寧妤若,坐在軟榻上,閉上了眼,表情有些自閉。

寧妤若自然察覺到了他的反應,她微微偏頭,轉移話題道:“現在,你總該信了吧?”

謝少珩神情懨懨地靠在軟榻上,也沒說信不信,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你這犧牲,還挺大。”

寧妤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