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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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我！你為了她打我。”
“對，打的就是你這個不尊重你媽的逆子，要麽，現在道歉，要麽，那個女人的墓地你永遠找不到。”
“你……你……對不起。”
“叫媽！”
“阿姨。”
說完，唐清竽頭也不回地跑上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他忽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竟淚流滿面。
“媽，我想你了，嗚嗚嗚。”
他蜷縮在墻角，從衣櫃裏拿出陳舊的照片，望著上面的合照哭泣。
“媽，你走了五年啊，我都沒找到你的墓地。”
唐清竽用衣袖擦幹玻璃框上面的眼淚，將合照偷偷藏回衣櫃底的暗格。
他躺在床上，淹沒在鹹鹹的淚水，沈沈睡去。
林南笙和他比起來是有經驗，可以說是經驗豐富，耳機一帶，不聞房間外的事，專心投入到學習。
林南笙緊咬牙關，盡量不去聽樓下父母的爭吵聲，頻頻給自己洗腦她早已熟視無睹。
林南笙發瘋似的寫葉辰給她買的練習冊，不斷刷網課找習題。
這是她的日常，假期的標配。
葉辰眼裏融不進她對學習有一點懈怠，哪怕只是正常休息。
葉辰沒有給她買過衣服，也沒有買過禮物，最多的是一箱又一箱的練習冊。
別的小朋友生日收到的禮物是蛋糕零食，玩具本子。
只有她，每年父母的禮物是練習冊。
她從小最多的事就是上網課，做習題，在同齡人還在玩泥巴時，她被送去學鋼琴。
她的童年，唯一的光輝是唐清竽的牽掛，葉辰所給予她的是扼殺在搖籃裏的天性。
林南笙內心唯一的光明和熾熱都給了唐清竽，也只有在唐清竽面前可以做自己。
“好可惜啊。”
她不禁感慨，就回去那麽幾天，連小屋都沒有好好看一看。
還好啊，唐清竽那天帶她去散步，她終於重新“活過來”，聽風給她的能量可以維持她的正常生活一年之久。
她被學習束縛的心靈在那一刻得到喘息。
唐清竽又何嘗不是，兩個冷漠家庭的孩子相互陪伴，相互守護，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對對方好。
他們是對方的希望和光亮。
林南笙知道父母出了點小狀況，一直到晚上沒有動靜才敢下樓。
果然，倆人又不歡而散，各回各的公司。
大年初三，林南笙一個人在家。
不知怎地，她有一種自己是看門狗的感覺。
“餵，唐清竽，出來散步嗎？”
“我去找你。”
落日時分，林南笙穿著拖鞋和毛衣和唐清竽一起在小巷散步。
殘墻斷壁頹垣，太高了，林南笙踮起腳尖才可以看到落日。四處都是聳立的高墻。
“我下次回去一定要去夜市。”
“我帶你去，一定玩得開開心心。”
“嗯，我從來都沒有去過。”
話是真的，林南笙就算住在熬夜大省，但是天只要黑下去，她是不可能出門的。
也不是沒有試過偷偷出去，但是總會有愧疚感。
只要自己不在學習，就算是很正常的開支，她也會覺得自己是罪人。
她的假期是學習，最喜歡的時間是睡著後，那時的她是最無憂無慮的。
可以在夢裏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在夢裏，她不必學習。
“夏天，我們再一起回B市吧。”
“好，我答應你。”
“那不行，要拉勾勾，我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是豬八戒。好啦，你要是鴿我，你就是豬八戒啦。”
林南笙的心態樂觀，承受能力強，可以永遠把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現給愛的人。
“好，不變，一定回。”
唐清竽被她的幼稚逗笑，心裏的死結一點點解開。
林南笙在巷子裏吹風，卻沒了田野的樂趣。
巷子裏的風，煽動生活，帶來的是輕松。
田野上的風，不管你是誰，帶來的都是放空，那是治愈心靈的良藥。
“可能，要寒假後見了，我爸讓我回奶奶家。”
“嗯，我們還可以在手機上聊天啊，拜拜，開學見。”
回到家門口，唐清竽和林南笙做寒假最後的告別。
唐清竽低著頭，盡量不把丟臉失落的一面讓林南笙看到。
汽車揚長而去，林南笙呆呆的站在原地，看唐清竽無奈離開自己，現在，她又要回到那個冰冷的地方。
葉辰和林業後面整個寒假都沒有同時出現在家裏。
葉辰回來看見家裏有一點臟，就指責林南笙不好好搞衛生，不替他們分擔家務，不懂事。
林南笙秉持一種麻木的態度，只是點頭附和，然後認錯，保證。
林業回家呆的時間不長，但是會在林南笙面前說她和葉辰的不好，冷嘲熱諷，明裏暗裏過嘴皮子勁。
唐清竽像是忽然消失，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林南笙在這放眼望去漫無邊際的冷水裏憋氣。盡量學習，使自己不受到影響。
父母的爭吵，拿自己出氣，這都成為她的家常便飯。
期間，還好有黎樂溪和蔣磊陪自己聊天，不然，她也不知道怎麽熬過這個冬天。
家庭往事她不願意回首，那是不堪入目的狼狽。
開學前一天，林南笙已經自學完這個學期所有的知識，練習冊完完整整做掉一整套。
她收拾好住宿的東西，又分門別類地收拾寒假作業，書包鼓鼓囊囊。
晚上，和唐清竽在手機上聊天。
“抱歉啊，我手機進水了，今天剛剛修好。”
“沒事，理解，誰也不想這樣是吧。”
林南笙十分理解唐清竽的苦，畢竟她也是感同身受過的。
初中的一年，不知道為什麽，葉辰把她的手機扔到水裏洩氣。
後來還是林南笙自己滿大街找人修好的。
對於冷漠的原生家庭，林南笙和唐清竽確實兩幅面孔。
林南笙麻木漠然，置之不理。唐清竽奮起反抗，誓死不從。
只是，少年他有勇氣和熱血，卻鬥不過懦弱的大人。
“等我高考完了，一定廢了他唐梓楓。”
他在心裏暗暗發誓，心裏開始期盼明天見到林南笙。
他的世界黯然失色，林南笙是支撐那抹雀躍跳動的陽光。
林南笙世界裏的田野荒蕪枯萎，她站在大路上淒慘立場。
倏忽，一抹新綠讓她眼前一亮，是那雖小，卻不屈服的野草。
校服裏夾雜著毛衣的她準時出門，叫上唐清竽一起等公交。
冬天還未是曾經，枝椏卻展露出新意。
巷子口的樹木抽出嫩芽，想必學校裏的木棉花也該盛開在陽光之下。
林南笙雷打不動，依舊第一個到達班級，唐清竽跟著進去，開電閘，開燈開窗。
他，是林南笙的繼承人，班級的標兵榜樣。
“啊，課代表救我，語文，語文！”
陳墨手裏拿一沓卷子沖進來，看到林南笙就跟看到親媽一樣求救。
“放你桌子上了。”
林南笙霸氣地放上一沓裝訂好的試卷，並貼心的附上一句
“語文老師那邊要不我幫你拖一下？”
“課代表，姐，噢不，爸爸，您就是我親爹。”
兩年來，高中是慘無人情的，陳墨用三輩子的功德換來林南笙這個神仙前桌。
“唐清竽，數學卷子借我，我沒寫，快快快，早讀前還你。”
蔣磊不顧一切的沖向唐清竽的書包，拿著卷子直接在原地補。
“哈，兄弟，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彼此彼此，在下三班蔣磊，有緣再見。”
蔣磊三兩下把答案抄上去，跑回自己的班級。
陳墨奮起直追，筆桿飛速舞動，筆尖要擦出火星子。
“啊，好啦，謝謝課代表！”
陳墨在早讀鈴聲打響前一分鐘補完作業，交給林南笙登記。
“你啊你。”
林南笙拿著登記表一個名字的對著打勾，認真負責，盡心盡力。
“放最後一個是吧。”
“對對對，課代表，你是我的救世主！”
唐清竽盯著陳墨的臉五秒，他自動閉麥。
雖然那個校霸印象早就被說謠言，但是，唐清竽這個冰塊臉，這個體型，看著也可怕。
陳墨感覺到，有殺氣，僅他可聞那種。
“老師，語文作業收齊了，一本不差。”
林南笙起立走上講臺交作業給老陳看，
“嗯，送去給語文老師吧。”
老陳自然是欣慰，有這麽一個得力的幫手，別的班還沒開始收，林南笙就收齊了，一點也不拖沓。
人家交作業還有禮貌，這效率，這乖巧，這成績，多少年都遇不到一個。
“江老師，作業收齊了。”
“噢，辛苦了南笙，這學期課代表還是你，不變哈。”
“好，謝謝老師的信任。我回去上早讀了。”
林南笙走出辦公室大門，江老師看著桌子上疊的整整齊齊的作業，不禁感嘆
“真好。”
其他科目的老師正在輪番轟炸作業的時候，江老師在工位上批改作業，悠閑地喝著他保溫杯裏的枸杞菊花茶。
林南笙早早交齊所有作業，在位置上刷題。
老陳盡收眼底，這樣的學生，哪位老師能不喜歡啊！
第一節課，唐清竽被叫下去搬書，兩手托起語文書，背後想起一個嗲嗲的聲音。
“清竽同學。”
一個素不相識的女生搬著一半的書跟在他旁邊。
“我不認識你。”
“沒事，我們校運會見過，我是四班的白琬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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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媽！”
“阿姨。”
說完，唐清竽頭也不回地跑上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他忽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竟淚流滿面。
“媽，我想你了，嗚嗚嗚。”
他蜷縮在墻角，從衣櫃裏拿出陳舊的照片，望著上面的合照哭泣。
“媽，你走了五年啊，我都沒找到你的墓地。”
唐清竽用衣袖擦幹玻璃框上面的眼淚，將合照偷偷藏回衣櫃底的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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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眼裏融不進她對學習有一點懈怠，哪怕只是正常休息。
葉辰沒有給她買過衣服，也沒有買過禮物，最多的是一箱又一箱的練習冊。
別的小朋友生日收到的禮物是蛋糕零食，玩具本子。
只有她，每年父母的禮物是練習冊。
她從小最多的事就是上網課，做習題，在同齡人還在玩泥巴時，她被送去學鋼琴。
她的童年，唯一的光輝是唐清竽的牽掛，葉辰所給予她的是扼殺在搖籃裏的天性。
林南笙內心唯一的光明和熾熱都給了唐清竽，也只有在唐清竽面前可以做自己。
“好可惜啊。”
她不禁感慨，就回去那麽幾天，連小屋都沒有好好看一看。
還好啊，唐清竽那天帶她去散步，她終於重新“活過來”，聽風給她的能量可以維持她的正常生活一年之久。
她被學習束縛的心靈在那一刻得到喘息。
唐清竽又何嘗不是，兩個冷漠家庭的孩子相互陪伴，相互守護，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對對方好。
他們是對方的希望和光亮。
林南笙知道父母出了點小狀況，一直到晚上沒有動靜才敢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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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林南笙一個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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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唐清竽，出來散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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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次回去一定要去夜市。”
“我帶你去，一定玩得開開心心。”
“嗯，我從來都沒有去過。”
話是真的，林南笙就算住在熬夜大省，但是天只要黑下去，她是不可能出門的。
也不是沒有試過偷偷出去，但是總會有愧疚感。
只要自己不在學習，就算是很正常的開支，她也會覺得自己是罪人。
她的假期是學習，最喜歡的時間是睡著後，那時的她是最無憂無慮的。
可以在夢裏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在夢裏，她不必學習。
“夏天，我們再一起回B市吧。”
“好，我答應你。”
“那不行，要拉勾勾，我來，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是豬八戒。好啦，你要是鴿我，你就是豬八戒啦。”
林南笙的心態樂觀，承受能力強，可以永遠把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現給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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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竽被她的幼稚逗笑，心裏的死結一點點解開。
林南笙在巷子裏吹風，卻沒了田野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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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上的風，不管你是誰，帶來的都是放空，那是治愈心靈的良藥。
“可能，要寒假後見了，我爸讓我回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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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門口，唐清竽和林南笙做寒假最後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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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笙麻木漠然，置之不理。唐清竽奮起反抗，誓死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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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林南笙的繼承人，班級的標兵榜樣。
“啊，課代表救我，語文，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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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代表，姐，噢不，爸爸，您就是我親爹。”
兩年來，高中是慘無人情的，陳墨用三輩子的功德換來林南笙這個神仙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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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磊不顧一切的沖向唐清竽的書包，拿著卷子直接在原地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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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彼此，在下三班蔣磊，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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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啦，謝謝課代表！”
陳墨在早讀鈴聲打響前一分鐘補完作業，交給林南笙登記。
“你啊你。”
林南笙拿著登記表一個名字的對著打勾，認真負責，盡心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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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竽盯著陳墨的臉五秒，他自動閉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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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感覺到，有殺氣，僅他可聞那種。
“老師，語文作業收齊了，一本不差。”
林南笙起立走上講臺交作業給老陳看，
“嗯，送去給語文老師吧。”
老陳自然是欣慰，有這麽一個得力的幫手，別的班還沒開始收，林南笙就收齊了，一點也不拖沓。
人家交作業還有禮貌，這效率，這乖巧，這成績，多少年都遇不到一個。
“江老師，作業收齊了。”
“噢，辛苦了南笙，這學期課代表還是你，不變哈。”
“好，謝謝老師的信任。我回去上早讀了。”
林南笙走出辦公室大門，江老師看著桌子上疊的整整齊齊的作業，不禁感嘆
“真好。”
其他科目的老師正在輪番轟炸作業的時候，江老師在工位上批改作業，悠閑地喝著他保溫杯裏的枸杞菊花茶。
林南笙早早交齊所有作業，在位置上刷題。
老陳盡收眼底，這樣的學生，哪位老師能不喜歡啊！
第一節課，唐清竽被叫下去搬書，兩手托起語文書，背後想起一個嗲嗲的聲音。
“清竽同學。”
一個素不相識的女生搬著一半的書跟在他旁邊。
“我不認識你。”
“沒事，我們校運會見過，我是四班的白琬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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