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是天涯淪落人

關燈
同是天涯淪落人

晚上吃飯,葉辰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了林南笙第一個過年紅包。

林南笙有些受寵若驚,手僵持在半空中,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接。

“楞著幹嘛,拿著呀。”

葉辰向林南笙使眼色,示意她收下。

“謝謝媽,新年快樂。”

她連忙收下,緊張巴巴地憋出一句祝福。

平時葉辰一般是微信轉賬,給的少,但是林南笙早已習慣,自己一個人在家是低配版生活。

這樣,葉辰給她的生活費還可以省出來一些存著。

這麽多年,林南笙背著葉辰悄悄存了一萬塊。

這是林南笙第一次收到葉辰的紅包,也是她第一次在外婆家過年。

晚上,林南笙躺在閣樓兒時的小床上,翻來覆去。

淩晨兩點,她不再逼迫自己睡覺,而是打開手機。

她先從聊天記錄中尋找葉辰在自己成長中的印記,又到相冊,可惜的是,聊天記錄清一色的轉賬和叮囑學習,沒有一點對她身體的關心。

葉辰是個冷漠的人,一切在她那裏都是理所應當。

林南笙從小就習慣自己生活,到初中,就被葉辰迫不及待送去學校住宿。

相冊裏,沒有一張合照,有純風景的照片視頻,就是沒有一絲葉辰的影子。

“誒,這是......”

林南笙打開廣播劇軟件,帶上耳機,開始聽小說廣播劇,似乎只有沈浸在一次元的世界裏,她才能感覺到每個人的溫暖。

“唐清竽......”

不知聽了多久,聲音戛然而止,林南笙念出唐清竽的名字。

林南笙放好耳機,心裏裝著唐清竽,漸漸睡下。

可是,她總有那麽幾度預感,感覺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天窗的玻璃還沒有換,朦朧不清,是透著白色的星空,繁密而閃耀。

自然醒之際,林南笙收拾好下樓,已經中午了。

來到客廳,看到外婆和葉辰的臉色不太好,似乎剛剛發生一場爭吵。

“小南瓜,這裏有垃圾,你出去倒了吧。”

“啊,可是外婆和媽媽......”

林南笙還想說些什麽,被西瓜弟弟拎著垃圾袋推出去。

這才初幾啊,大門緊閉,氣氛森嚴,林南笙和垃圾一起被掃地出門。

盡管她知道,冬瓜和西瓜是為了她好,但心裏還是空落落的,她永遠是被推出門外那一個。

“算了,隨便吧。”

她像小時候,長長嘆一口氣,稍有落魄的目光和背影遠去。

走了十來分鐘來到垃圾池,那裏垃圾都快要倒出來,惡臭熏天。

林南笙剛轉身想要回家,從後面沖出來兩條翻垃圾的野狗,莫名開始對著背影狂吠不止。

下一秒,徑直朝著林南笙撲上來。

她本就怕狗,聽到犬吠已經是寒毛都立起來,那一刻,她邁開腿瘋狂奔跑。

狗叫的更大聲,似乎是暗中認定了林南笙這個獵物,窮追不舍。

林南笙沒頭沒腦的原路沖回,擡頭看到幾十米開外的唐清竽。

可惜唐清竽沒有看清林南笙身後有兩條瘋狗,站在原地招手。

林南笙拼盡全力跑的飛快,沒有被咬到,已經沒有說話的餘力去提醒唐清竽。

閃過唐清竽那一刻,他終於看清兩條狗,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林南笙及時拉住他的手,兩個人拼命往前跑。

漸漸的,疲倦了,可是那狗越來越瘋,現在停下恐怕粉身碎骨。

看到一個拐角,林南笙想都沒想就拉著唐清竽緊急拐彎,停下。

瘋狗繼續向前追擊,二人還沒喘上一口氣,又來了一條體型相當的大狗。

林南笙死死地拉著唐清竽的手,背後已經汗流狹背。

忽然竄出來一只花狗,二狗扭作一團,尚未有停戰之意,林南笙和唐清竽想偷偷溜走。

不出三秒,被那兩條狗發現,唐清竽立馬眼疾手快地撿起地上的木棍,對著兩條狗大喝一聲

“去去去,滾開!”

兩只狗還在逼近,林南笙忽然想到了什麽,發瘋似的奪過唐清竽的木棍,使出渾身解數大吼

“死開啊,死狗,滾啊!!!”

一手揮舞著木棍向兩只狗打過去。

大狗震悚,欲離而花狗綴行,一前一後,落荒而逃。

唐清竽幫林南笙用手揩試淚水,緊緊的抱住她。

“嗚嗚嗚,嚇死我了,被四條狗追殺。”

林南笙繃不住,摟著唐清竽嚇得大哭起來。

唐清竽也被嚇到,兩個草包(慫包)抱在一起安慰對方。

林南笙口齒不清地咿咿呀呀訴說自己的恐懼,在唐清竽懷裏卻依舊發抖。

唐清竽勉強使自己情緒穩定下來,去安慰林南笙。顫抖的手擁抱住她。

“沒事了,沒……沒事了。”

“你不是也怕嗎,幹嘛拿木棍。”

“我起碼是個男子漢,再怎麽著也要保護你啊。”

“哈哈,謝謝你啊,我的河東獅子吼厲害吧,當課代表練出來的。”

“當然厲害啊,我就是小巫見大巫。”

林南笙聽了他的安慰後破涕為笑,肩並肩說說笑笑的走回家。

回到門口,唐清竽接到電話,面色凝重。

林南笙進了家門,唐清竽這才敢正常說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聲音沙啞低沈,凜冽冷漠,毫不留情面

“誰讓你私自回去的,今天給我滾回來。”

“憑什麽,我回來陪我外婆。”

“混賬東西,那個女人已經死了,現在,我旁邊的,才是你媽。”

“你說出這種話好意思嗎,我媽當初真是瞎了眼,白死了。”

“我說了,你媽是我旁邊這個,那個人已經死了。你個孽障,快滾回來。”

“我不,我要陪外婆。”

“你可以試試,到時候那個女人的墓地我可不和你說。我明天早上要在家裏看到你。”

男人掛斷電話,唐清竽在原地咬牙切齒,但是媽媽的墓地還沒有找到,他要忍住。

“唐清竽。”

“誒,怎麽啦林南笙。”

“我哥說帶我們兩個去城裏玩,你,去嘛?”

“好,依你的意思。”

唐清竽看到林南笙,又恢覆了溫柔寵愛的面孔和語氣。

林南笙背著自己的背包,還斜挎著一個毛茸茸的單肩包,看樣子也準備回A市。

冬瓜開著車來,按喇叭,唐清竽回去叮囑外婆幾句,收拾好東西就坐上車一起離開。

車上沈默不語,到地方後,冬瓜已經是滿腔眼淚,

“小南瓜,暑假見啦!”

“哥,你哭什麽呀,暑假見。”

說罷,冬瓜離開。

“走,這裏有個古鎮,我們騎小黃車去吧。”

“嗯,走吧。奉陪到底。”

人行道上,盛開幾樹梅花,火紅火紅開了一片,冬日裏格外溫暖。

陽光從花朵的縫隙中透出,在地上隨風流動,道路兩邊全是花。

直走過去就是小吃街,晚上熱鬧非凡,白天無人問津。

“古鎮走起!”

林南笙找到兩張小黃車(共享電動車),掃碼出發。

小城鎮山多,一眼望去,是連綿起伏的小山,頂大片的白雲,別有一番韻味。

十五分鐘,到達目的地,林南笙二人安置好車,開啟古鎮之旅。

古鎮裏,人少清凈,建築、石路,甚至是從窗口伸出來的小旗處處透漏古典美。

天空像一塊半透明的藍水晶,顏色下至上變深,空靈又夢幻,似乎觸手可及。

雲朵灌進陽光,白的透明,層層分明,連綿不斷。

林南笙索性撒開性子玩,唐清竽和她相視一笑,舉起手機給她拍了不少照片。

巷子深處是小吃,菜是涼拌的,像玫瑰冰粉,涼皮,豌豆黃。

兩個人吃不了多少,林南笙點一份豌豆黃,還有玫瑰冰粉。

“唐清竽,我跟你說,那個豌豆黃用辣椒油和香菜一拌,香到爆炸,你一定要試試。”

“好啊,跟著你吃我放心。”

兩盤一起被端上來,林南笙吃掉四分之一冰粉和一半的豌豆黃,心滿意足地摸了摸略微有點鼓的小腹。

一米陽光漏到她的臉上,嘴角上掛微笑。

等唐清竽慢斯條理地吃完後,走出餐館,繼續閑逛。

她一面和唐清竽說話,一面穿著白色的毛衣在陽光之中蹦蹦跳跳。

高馬尾在半空中晃動,牽動陽光與花香,閃金色的光。

林南笙的毛衣被鑲上一圈金邊,像是從光裏走出來的公主,她是陽光的孩子。

“小朋友。”

唐清竽小聲喃喃道。

黃昏之時,林南笙有些疲倦,和唐清竽一拍即合,到路邊打車去小吃街。

車子還沒來,唐清竽盯林南笙側臉看,她帶著些肉肉的臉蛋融化了陽光,二者相融合粉嫩的兩瓣唇中露出小虎牙。

“真好!”

他不禁感慨,林南笙在陽光這一方面,似乎永遠不會改變。

上帝給予女孩最平凡卻又最美好的年華與記憶。

微風如波浪,從遠處吹來,公平公正地進入每個人的胸腔,擷不遠處花朵淡淡的甜香。

落日揉進晚風,摻雜葉的沙沙聲。林南笙和唐清竽一同走向小吃街。

天色漸晚,黑沈沈的月色吞沒淡藍的天空。遠處,路燈依次亮起,是橘黃色的燈光。

B市的夜,星辰如水,透淡淡的銀輝。小商販們已經擺好商品,等待光臨。

小攤間連著小燈,像天穹墜落的星星,路邊的蒲公英乘風飛起,空氣裏彌漫石榴樹和燒烤的香氣。

“夜市,我來啦!”

林南笙正要跑進去,收到葉辰的消息,

“現在去高鐵站,我給你定了今晚的票回去。”

那一頭,唐清竽也接到電話

“餵,兒子,給你定了票,坐高鐵,現在就回來。”

“嘟嘟嘟。”

不等唐清竽回答,對方早已掛斷。

“我今晚的票回去。”

不約而同地說出這句話,林南笙像一個洩氣的皮球。

打車到高鐵站,然後檢票,進站,上車。

上車一個小時,唐清竽坐不住,穿過幾個車廂,和林南笙旁邊的阿姨換了座位。

林南笙趴著睡覺,他一邊看書一邊看林南笙的行李。

“嗯唐清竽,你怎麽在這”

“換位置了,過來陪你,你心真大啊,睡吧,我看著行李。”

“我睡醒啦,換你。”

半睡半醒的狀態下,林南笙和唐清竽挺到第二天早上六點。

終點站A市西,兩位乘客下車,出站後,沒有一個人接。

林南笙打車和唐清竽一起坐著回到家。

“拜拜。”

“再見。”

林南笙走進家門,父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喲,可喜可賀,還知道回來吶,你媽呢?”

“不知道,她給我訂票回來。”

“上去學習去吧,把門關緊了。”

“哦,知道了。”

林南笙背著行李到二樓,一點點整理衣物,半小時後,機械的開始看網課。

唐清竽也沒有好到那裏,

“我回來啦。”

“知道回家了滾過來和你媽道歉。”

“我不,她又不是我親媽,我沒有做錯,憑什麽!”

唐清竽再也忍不住,正要爆發,

“啪。”

唐梓楓一巴掌下去,讓他暴露在外的臉上,多出一道五指分明的巴掌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