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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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策略
第十一章.
貝爾梅霍河的水面波瀾不驚，河岸上方的氣氛則沒這麽平靜，紋眼藏在草叢裏，距他不遠處是兩個正在對峙的羊群。
冬季以來的一個月裏，鮮嫩的草坪全部泛黃枯萎，這給食草動物帶來了巨大的打擊，種群成員數急劇下降，最先死去的是孱弱的幼崽，再就是多病的老羊和相對無助的母羊。
公羊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外有天敵對著他們虎視眈眈，內有同伴和自己爭搶食物。寒冷且食物匱乏的日子裏，大家都沒有自相殘殺的力氣，但今天氣溫略有回升，面對著這一大片廣闊的草原，以及也想霸占這裏的另一個羊群，公羊們紅了眼。
兩個首領站在最前方，怒目圓睜，牙齒發出“哢哢”聲，雙方的體型看上去勢均力敵，這一戰很可能導致兩敗俱傷。
對視了沒多久，其中一只率先沖向對面，嘴裏發出“咩咩”的嘶叫。
另一只頭羊明顯更沈著聰穎，一邊左跳右跳使障眼法，一邊尋找對方的弱點。
等到首領決出勝負之後，兩個族群很可能合二為一，其他羊之間也會進行搏鬥和競爭，失敗者難逃一死，勝利者將獲得生的機會。
就算這一切過去，噩夢也遠沒有結束——兩敗俱傷後，肉食動物就能坐享漁翁之利，大自然就是如此殘酷。
“魚池”裏的水翻騰了整整半天，不只有紋眼，草原上的其他掠食者也註意到了這裏的情況，比如群狼。
他們聚集在河對面，伸長脖子想分一杯羹，但因為這裏是紋眼的領地，而不敢輕舉妄動。
群戰隨著時間推移而接近尾聲。
“吼！”
蟄伏已久的美洲豹長吼一聲，按倒了一只渾身是血的母羊，他輕易將妄圖逃跑的獵物狠狠壓在地上，卻沒有像往常那般咬住氣管，而是使其生生窒息死亡，紋眼死死盯住對岸的狼群，爪下是失去溫度的屍體。
他沒有忘記自己重遇新爾時，美洲獅被狼群所傷，腹部開了個大口子，跌跌撞撞地跑到自己的領地，像個需要庇佑的小獸一樣。剛開始他沒有認出新爾，若不是最後一刻看到了那道弓箭留下的傷疤，他甚至已經被自己殺死，無論回想多少遍，仍然後怕不已。
紋眼在那晚發誓，從今往後，只要自己能活一秒，便是拼盡此身，也要好好護他一秒。
他帶著食物回到家，剛走到湖邊，就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陌生氣味——也是美洲獅的味道，但屬於雌性。不好的想法在腦中成型，紋眼飛快竄進洞，卻不見新爾的身影。
心中瞬間湧上恐懼和憤怒，他的四肢都有些顫抖，眼前浮現的全是新爾與另一只雌獅雙宿雙飛的畫面。
他急急忙忙跑出去，像個沒頭蒼蠅在樹叢裏亂轉，一路驚起無數飛鳥和動物。
搜尋無果，紋眼卻不敢跑遠，只能回山洞繼續等，他怕新爾會中途回家而自己不知道。
也許過了十分鐘，也許過了一萬年，當美洲獅叼著兩只食蟻獸走進洞穴時，他看到紋眼萎靡地蜷縮在角落，不知發生了什麽，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美洲豹狠狠撲倒。
紋眼眨眨眼睛，激動得快要哽咽，死死抱住身下“失而覆得”的伴侶不肯撒手：“我以為你丟下我了。”
新爾迷惑：“什麽？”
“我聞到了雌性美洲獅的氣味…我找了你好久，可是找不到，我以為你不要我了……”紋眼把頭埋在對方懷裏，語氣委屈到極點。
新爾思索了一下，再想到上午發生的事，反而被逗樂了——該怎麽說呢，真是傻得可愛，大部分雌性美洲獅的領地都在平原東部，就算自己真的私奔了，也不應該在這附近找他啊。
“我只是去解決晚餐而已。”他指了指地上的食蟻獸。
“可是…”
“確實有其他獅子來過，但我不是沒有跟她走嗎。”新爾安撫幼崽似的拍拍紋眼：“我看上去是這麽不靠譜的同伴嗎？”
美洲豹看著他認真的神色，盯了好久，勉強表示相信，不情願地松開新爾。
他跑到洞外，把藏在樹上的死羊拖出來，然後一只豹蹲在角落面壁，還小聲地嘀咕：“你一點也不讓我省心，還說什麽看上去很靠譜，明明總是讓我擔驚受怕的…”
新爾瞅了眼他孤單失落的背影，不明白又發生了什麽：“你的傷口還在疼？”
紋眼一楞，猛的回頭。
新爾這是…在關心我？！
他立刻就開心地湊上去，說：“是呀！本來已經好了，但是今天捕獵的時候又掙開了，你再幫我舔舔吧！”
美洲獅看了看他的側頸，明明一點血絲都沒有。
新爾扭過身不理他，自顧自撕了一塊羊肉開始吃，紋眼得了便宜還賣乖，他美滋滋地挨著新爾趴下，心裏的難過煙消雲散。
“新爾。”
“嗯？”
“今天你看到的那只獅子，她…好看嗎？”
“沒怎麽留意。”
“好吧…我不在家的時候，你一定要提高警惕！尤其是雌性同類，很有可能是來搶領地的！最好把她們全都趕走！”
新爾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也懶得戳穿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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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貝爾梅霍河的水面波瀾不驚，河岸上方的氣氛則沒這麽平靜，紋眼藏在草叢裏，距他不遠處是兩個正在對峙的羊群。
冬季以來的一個月裏，鮮嫩的草坪全部泛黃枯萎，這給食草動物帶來了巨大的打擊，種群成員數急劇下降，最先死去的是孱弱的幼崽，再就是多病的老羊和相對無助的母羊。
公羊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外有天敵對著他們虎視眈眈，內有同伴和自己爭搶食物。寒冷且食物匱乏的日子裏，大家都沒有自相殘殺的力氣，但今天氣溫略有回升，面對著這一大片廣闊的草原，以及也想霸占這裏的另一個羊群，公羊們紅了眼。
兩個首領站在最前方，怒目圓睜，牙齒發出“哢哢”聲，雙方的體型看上去勢均力敵，這一戰很可能導致兩敗俱傷。
對視了沒多久，其中一只率先沖向對面，嘴裏發出“咩咩”的嘶叫。
另一只頭羊明顯更沈著聰穎，一邊左跳右跳使障眼法，一邊尋找對方的弱點。
等到首領決出勝負之後，兩個族群很可能合二為一，其他羊之間也會進行搏鬥和競爭，失敗者難逃一死，勝利者將獲得生的機會。
就算這一切過去，噩夢也遠沒有結束——兩敗俱傷後，肉食動物就能坐享漁翁之利，大自然就是如此殘酷。
“魚池”裏的水翻騰了整整半天，不只有紋眼，草原上的其他掠食者也註意到了這裏的情況，比如群狼。
他們聚集在河對面，伸長脖子想分一杯羹，但因為這裏是紋眼的領地，而不敢輕舉妄動。
群戰隨著時間推移而接近尾聲。
“吼！”
蟄伏已久的美洲豹長吼一聲，按倒了一只渾身是血的母羊，他輕易將妄圖逃跑的獵物狠狠壓在地上，卻沒有像往常那般咬住氣管，而是使其生生窒息死亡，紋眼死死盯住對岸的狼群，爪下是失去溫度的屍體。
他沒有忘記自己重遇新爾時，美洲獅被狼群所傷，腹部開了個大口子，跌跌撞撞地跑到自己的領地，像個需要庇佑的小獸一樣。剛開始他沒有認出新爾，若不是最後一刻看到了那道弓箭留下的傷疤，他甚至已經被自己殺死，無論回想多少遍，仍然後怕不已。
紋眼在那晚發誓，從今往後，只要自己能活一秒，便是拼盡此身，也要好好護他一秒。
他帶著食物回到家，剛走到湖邊，就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陌生氣味——也是美洲獅的味道，但屬於雌性。不好的想法在腦中成型，紋眼飛快竄進洞，卻不見新爾的身影。
心中瞬間湧上恐懼和憤怒，他的四肢都有些顫抖，眼前浮現的全是新爾與另一只雌獅雙宿雙飛的畫面。
他急急忙忙跑出去，像個沒頭蒼蠅在樹叢裏亂轉，一路驚起無數飛鳥和動物。
搜尋無果，紋眼卻不敢跑遠，只能回山洞繼續等，他怕新爾會中途回家而自己不知道。
也許過了十分鐘，也許過了一萬年，當美洲獅叼著兩只食蟻獸走進洞穴時，他看到紋眼萎靡地蜷縮在角落，不知發生了什麽，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美洲豹狠狠撲倒。
紋眼眨眨眼睛，激動得快要哽咽，死死抱住身下“失而覆得”的伴侶不肯撒手：“我以為你丟下我了。”
新爾迷惑：“什麽？”
“我聞到了雌性美洲獅的氣味…我找了你好久，可是找不到，我以為你不要我了……”紋眼把頭埋在對方懷裏，語氣委屈到極點。
新爾思索了一下，再想到上午發生的事，反而被逗樂了——該怎麽說呢，真是傻得可愛，大部分雌性美洲獅的領地都在平原東部，就算自己真的私奔了，也不應該在這附近找他啊。
“我只是去解決晚餐而已。”他指了指地上的食蟻獸。
“可是…”
“確實有其他獅子來過，但我不是沒有跟她走嗎。”新爾安撫幼崽似的拍拍紋眼：“我看上去是這麽不靠譜的同伴嗎？”
美洲豹看著他認真的神色，盯了好久，勉強表示相信，不情願地松開新爾。
他跑到洞外，把藏在樹上的死羊拖出來，然後一只豹蹲在角落面壁，還小聲地嘀咕：“你一點也不讓我省心，還說什麽看上去很靠譜，明明總是讓我擔驚受怕的…”
新爾瞅了眼他孤單失落的背影，不明白又發生了什麽：“你的傷口還在疼？”
紋眼一楞，猛的回頭。
新爾這是…在關心我？！
他立刻就開心地湊上去，說：“是呀！本來已經好了，但是今天捕獵的時候又掙開了，你再幫我舔舔吧！”
美洲獅看了看他的側頸，明明一點血絲都沒有。
新爾扭過身不理他，自顧自撕了一塊羊肉開始吃，紋眼得了便宜還賣乖，他美滋滋地挨著新爾趴下，心裏的難過煙消雲散。
“新爾。”
“嗯？”
“今天你看到的那只獅子，她…好看嗎？”
“沒怎麽留意。”
“好吧…我不在家的時候，你一定要提高警惕！尤其是雌性同類，很有可能是來搶領地的！最好把她們全都趕走！”
新爾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也懶得戳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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