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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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林靈依來到書房，這裏是沈郁白經常呆的地方,說不定能有什麽發現。
出門的沈郁白像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回來。
林靈依只能加快手裏的動作，額頭已然因為緊張刺激冒出大顆汗珠，她還得盡力保持鎮定。
紅棕原木的電腦桌下有兩側抽屜櫃，都上了鎖。林靈依隱隱覺得很重要的東西就在裏面。
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鑰匙，那就只能暴力破除了。
林靈依環顧四周，拿了書桌上翡翠白菜的玉質擺件，掂量幾下還算趁手。
用力一下下朝鎖扣砸去，咚咚聲和著沈重的心音，砸得她手也疼,心也惶恐。
手指受了傷流出不少血來，好在砸了十幾下終於破開了。
她顫巍巍地掏出裏面的東西。第一層都是些標簽是外文的小瓶藥罐，大概有十幾個。
第二層是林靈依很多重要的證件，身份證、戶口本和學位證等等。
林靈依疑惑蹙眉，這些確實是她的東西，內容也都對得上。如果這是沈郁白虛構的世界，他怎麽會有這些？
她把手裏的東西放到一邊，繼續拉開第三層抽屜。
裏面是用透明書皮包著的A3紙，有很厚一沓。她拿出來仔細端詳，封面赫然三個大字——
病歷本
再往下是患者相關信息，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妄想性障礙”。
林靈依咽下一口口水。
從側面看這本病歷很厚。後面幾頁明顯比前面白凈，一看就是最近新加進去的。
顫抖的手指翻開了扉頁，雖然被壓得很整齊但看紙張微微卷起的弧度，一看就是被經常翻閱。
上面顯示她第一次的診斷治療是在剛上大學時，一開始只是表現出輕度抑郁。
中間有很長一段時間空白，第二次的診斷結果是重度抑郁，林靈依看著醫生寫的藥名，有些詭異的熟悉感。
不可能，她怎麽好端端地會變成精神病呢？這毫無緣由。
翻到後面些的內容，是記錄她和心理醫生的對話，醫生每次根據她的回答綜合評判她妄想癥的程度。
到最後一頁，是在兩周前也就是參加實驗那一周。
內容顯示她已經從被害妄想到隱隱有精神分裂的趨勢。
這不可能，林靈依扔開手裏的本子，眼淚不受控地大顆滾落，發絲淩亂跪坐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抓握著地毯。
如果她真的生病了，她一定會積極配合治療，怎麽會病情越來越重呢？
她有愛她的爸爸媽媽，感情很好的知己夥伴，從小到大沒有什麽巨大挫折，不可能，這一定是沈郁白捏造出來的。
林靈依搖著頭雙手撐地，一點點遠離病歷本，如避洪水猛獸般。
心底有道冷酷的聲音傳來，如果沈郁白有關的記憶是假的，你怎麽知道其他記憶是不是真的呢？
林靈依腦裏閃過一些黑白畫面。一個穿著襯衣西褲的男人對一個柔弱的女人拳打腳踢，她哭著撲到那女人身上，男人說出的話粗鄙不堪，一把把她拉開推到墻角。
她眼睜睜看著那女人被打到奄奄一息，海藻一般的頭發下溢出鮮血。
而他們，正是印象裏林父林母的臉。
混亂的記憶來回撕扯著林靈依脆弱的神經，她已經徹底分不清了。現實與幻境，真實與虛假。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離開這間可怕的書房，離開所有人，離開世界。
林靈依倚著門，發軟的雙腿勉力支撐起身子。
會結束的，一切會結束的。
擰下把手，門外沈郁白的身影赫然映入眼簾，他靠在對面雪白的墻上手裏拿著平板，是書房的監控畫面。
他面容扭曲嘴角抽搐著，露出格外滲人的笑容。
沈郁白死死盯著她，讓林靈依想到狼在撕咬獵物前蓄勢待發的模樣。
“依依，你發現了啊。”
林靈依第一次覺得沈郁白的聲音如此毛骨悚然。怎麽看都覺得他比她更像精神病，眼裏黑得嚇人又深不見底。
無力的雙腿由於受到驚嚇更加站不穩，大腦傳來眩暈感，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沈郁白隨意地把平板放在一旁的櫃臺上，扶住林靈依瘦削的身體。雙手環抱住纖細的腰身，幾乎是拖著她向臥室走。
林靈依雙手推拒著，但那點力氣實在小得可憐，她只能叫喊掙紮，“我不是神經病，你放開我！”
沈郁白置若罔聞，嘴裏低聲念叨，“會好的，一切會好的……”儼然一位習慣安撫躁郁妻子對她不離不棄的溫柔丈夫。
林靈依掙紮無果洩了勁，雙手無力地隨著步調在空中晃悠。眼裏的淚混著光一點點暗下去，陷入無邊黑暗。
*
林靈依感覺自己像是剛溺水的人，四周都是冰冷的海水，冷的她牙齒打顫。
她只能拼命地向上游，肺裏的空氣被擠壓殆盡，胸腔要爆炸似疼痛。
終於浮出水面，林靈依睜開眼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像擱淺的魚，鰓一下下翕動著。
她被妥帖地安置在床上，蓋了層薄被子。
今夜月明星稀，落地窗傾灑下大片皎潔銀輝。房間沒有開燈，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暧昧中。
沈郁白在林靈依的床邊趴著，被她動作驚醒開了手邊的小夜燈。
見怪不怪地牽起她的手輕吻，眼裏盛滿溫柔，“沒關系的依依，醒來就好，有我陪著你。”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
“你只是生病了，很快就會好起來。我們努力了這麽久，你一定不要輕易放棄。”
見她這次醒來又是一臉防備，沈郁白雖然已經經歷千百次但還是感到心痛，眼圈不受控的泛紅。他低下頭不想讓林靈依看到。
林靈依感受到有什麽溫熱的東西砸到她手背上。她歪過頭看了一眼沈郁白。
他穿著簡單的睡衣，面容白凈溫和，望向她的眼神溫暖又堅定，只是噙著點點淚光。
素日的和善溫潤、剛才的睚眥欲裂、現在的低聲哭泣。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如果她有妄想癥的話，沈郁白一定是人格分裂吧，林靈依闔眸冰冷地開口，“沈郁白，你不要再騙我了。”
握著她手的力道一下子失了控，林靈依痛得悶哼一聲，想把手抽出來卻不能，身體蜷縮起來。
沈郁白顯出不正常的慌亂，旋即意識到林靈依吃痛放開了手，”不是的依依，我沒有騙你。醫生說你的被害妄想程度又加重了。”
“你一直在家裏靜養。雖然我們找了很多專家，但這些年你能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醒來以後也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沈郁白哽咽著嘗試引導她，“依依，你好好看，這是我們真正的家。”
“我現在是醒著，還是在夢中？”林靈依失神低聲呢喃著，手腕傳來的痛感還在刺激著大腦。如果夢裏感覺不到痛的話，現在應該是醒著吧。
臥室的布置和之前一模一樣，只是細節處都有變化。所有可能造成傷害的東西都不見了，方桌的四角也變得圓鈍光滑。這裏是現實嗎？
林靈依看著被自己摔碎的結婚照，現在它依然完好無損地擺在床頭櫃上。只不過是透明膠質的。
“你上次醒來自己跑去了外面的車道，差點出車禍。”沈郁白回想起來依然後怕，攥緊了手下的薄被。
之後的一切都是夢？林靈依蹙起眉擡眸盯著沈郁白。
如果沈郁白真的一直是這幅溫潤模樣，她怎麽會夢到他面目猙獰？
“你以前醒來總是喜歡和我說你的夢，大部分都是那一個噩夢。”
林靈依沒有接話，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沈郁白嘆口氣，掩下了心裏的忐忑。
“你夢到你去參加一個實驗，醒來後感覺到處都不對勁。”
“前面都還算正常，甚至你夢到中了五百萬的彩票，”沈郁白言簡意賅，說到高興的地方還露出了淡淡笑意但很快就收住了，“中彩票後，就在你和我約定要去旅游時，你發現那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在重覆。”
“你用了各種辦法想要逃離那裏，甚至做了很多危險的事。”
“上次我不得不去醫院處理些事情的時候。你醒來了，卻還以為在夢中。”沈郁白又握住她的手聲音顫抖，“對不起依依都是我的錯，如果你真的出了車禍，我……”
“幸好，幸好，你的醫生肖雨來檢查情況，正好看到你要穿過車道攔住了你。”
肖雨是她的醫生？林靈依開口問道，“後面呢？”
“那是前兩天發生的事，之後你就一直躺著直到剛才醒來。怎麽了嗎，你這次還夢到什麽？”
沈郁白起身給她調整了下靠枕，讓她更舒服些，琥珀色的眼眸不動聲色地看著林靈依。
林靈依配合著他的動作微微動身，垂眸掩住思緒，眼裏晦暗不明。
最開始看到病歷本後她確實猶豫遲疑，甚至差點就相信了其實自己患有妄想癥。
但後面混亂的碎片畫面卻讓她漸漸清明起來。她看到的一定不是她的記憶。
記憶可能會模糊但絕不可能翻天覆地。
小時候與林爸林媽的生活，與張瑤的玩鬧，與眾人的交往，給她留下的不只是存在腦裏的片段。
更是存在心裏的溫暖觸動。
每一處都讓她柔軟得能化作春水，從中汲到取之不盡的溫暖力量。
正因為這些切實用心體驗反覆品味過的經歷，才讓她在虛假的幻境中堅定真實的自我。
相比之下，她對沈郁白的記憶更像是空中樓閣。雖然清晰卻感受不到絲毫真情實感。
簡直，簡直像是，被人強行輸入一般。
林靈依靈感突至，恍然開朗，眼裏瞬時明亮，身子下意識地微微前傾。
沈郁白因為手裏的動作，正虛環著林靈依。她往前一動，額頭恰好觸到了他鎖骨處。
兩人都楞了一瞬，林靈依很快反應過來，瞬勢抱住了沈郁白的腰身。
破局的關鍵是沈郁白，現在主動權又在沈郁白手裏，他既然要和她演，她只能先裝作順從的樣子等待時機。
她一定會逃離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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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的沈郁白像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回來。
林靈依只能加快手裏的動作，額頭已然因為緊張刺激冒出大顆汗珠，她還得盡力保持鎮定。
紅棕原木的電腦桌下有兩側抽屜櫃，都上了鎖。林靈依隱隱覺得很重要的東西就在裏面。
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鑰匙，那就只能暴力破除了。
林靈依環顧四周，拿了書桌上翡翠白菜的玉質擺件，掂量幾下還算趁手。
用力一下下朝鎖扣砸去，咚咚聲和著沈重的心音，砸得她手也疼,心也惶恐。
手指受了傷流出不少血來，好在砸了十幾下終於破開了。
她顫巍巍地掏出裏面的東西。第一層都是些標簽是外文的小瓶藥罐，大概有十幾個。
第二層是林靈依很多重要的證件，身份證、戶口本和學位證等等。
林靈依疑惑蹙眉，這些確實是她的東西，內容也都對得上。如果這是沈郁白虛構的世界，他怎麽會有這些？
她把手裏的東西放到一邊，繼續拉開第三層抽屜。
裏面是用透明書皮包著的A3紙，有很厚一沓。她拿出來仔細端詳，封面赫然三個大字——
病歷本
再往下是患者相關信息，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妄想性障礙”。
林靈依咽下一口口水。
從側面看這本病歷很厚。後面幾頁明顯比前面白凈，一看就是最近新加進去的。
顫抖的手指翻開了扉頁，雖然被壓得很整齊但看紙張微微卷起的弧度，一看就是被經常翻閱。
上面顯示她第一次的診斷治療是在剛上大學時，一開始只是表現出輕度抑郁。
中間有很長一段時間空白，第二次的診斷結果是重度抑郁，林靈依看著醫生寫的藥名，有些詭異的熟悉感。
不可能，她怎麽好端端地會變成精神病呢？這毫無緣由。
翻到後面些的內容，是記錄她和心理醫生的對話，醫生每次根據她的回答綜合評判她妄想癥的程度。
到最後一頁，是在兩周前也就是參加實驗那一周。
內容顯示她已經從被害妄想到隱隱有精神分裂的趨勢。
這不可能，林靈依扔開手裏的本子，眼淚不受控地大顆滾落，發絲淩亂跪坐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抓握著地毯。
如果她真的生病了，她一定會積極配合治療，怎麽會病情越來越重呢？
她有愛她的爸爸媽媽，感情很好的知己夥伴，從小到大沒有什麽巨大挫折，不可能，這一定是沈郁白捏造出來的。
林靈依搖著頭雙手撐地，一點點遠離病歷本，如避洪水猛獸般。
心底有道冷酷的聲音傳來，如果沈郁白有關的記憶是假的，你怎麽知道其他記憶是不是真的呢？
林靈依腦裏閃過一些黑白畫面。一個穿著襯衣西褲的男人對一個柔弱的女人拳打腳踢，她哭著撲到那女人身上，男人說出的話粗鄙不堪，一把把她拉開推到墻角。
她眼睜睜看著那女人被打到奄奄一息，海藻一般的頭發下溢出鮮血。
而他們，正是印象裏林父林母的臉。
混亂的記憶來回撕扯著林靈依脆弱的神經，她已經徹底分不清了。現實與幻境，真實與虛假。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離開這間可怕的書房，離開所有人，離開世界。
林靈依倚著門，發軟的雙腿勉力支撐起身子。
會結束的，一切會結束的。
擰下把手，門外沈郁白的身影赫然映入眼簾，他靠在對面雪白的墻上手裏拿著平板，是書房的監控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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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白死死盯著她，讓林靈依想到狼在撕咬獵物前蓄勢待發的模樣。
“依依，你發現了啊。”
林靈依第一次覺得沈郁白的聲音如此毛骨悚然。怎麽看都覺得他比她更像精神病，眼裏黑得嚇人又深不見底。
無力的雙腿由於受到驚嚇更加站不穩，大腦傳來眩暈感，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沈郁白隨意地把平板放在一旁的櫃臺上，扶住林靈依瘦削的身體。雙手環抱住纖細的腰身，幾乎是拖著她向臥室走。
林靈依雙手推拒著，但那點力氣實在小得可憐，她只能叫喊掙紮，“我不是神經病，你放開我！”
沈郁白置若罔聞，嘴裏低聲念叨，“會好的，一切會好的……”儼然一位習慣安撫躁郁妻子對她不離不棄的溫柔丈夫。
林靈依掙紮無果洩了勁，雙手無力地隨著步調在空中晃悠。眼裏的淚混著光一點點暗下去，陷入無邊黑暗。
*
林靈依感覺自己像是剛溺水的人，四周都是冰冷的海水，冷的她牙齒打顫。
她只能拼命地向上游，肺裏的空氣被擠壓殆盡，胸腔要爆炸似疼痛。
終於浮出水面，林靈依睜開眼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像擱淺的魚，鰓一下下翕動著。
她被妥帖地安置在床上，蓋了層薄被子。
今夜月明星稀，落地窗傾灑下大片皎潔銀輝。房間沒有開燈，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暧昧中。
沈郁白在林靈依的床邊趴著，被她動作驚醒開了手邊的小夜燈。
見怪不怪地牽起她的手輕吻，眼裏盛滿溫柔，“沒關系的依依，醒來就好，有我陪著你。”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離開你。”
“你只是生病了，很快就會好起來。我們努力了這麽久，你一定不要輕易放棄。”
見她這次醒來又是一臉防備，沈郁白雖然已經經歷千百次但還是感到心痛，眼圈不受控的泛紅。他低下頭不想讓林靈依看到。
林靈依感受到有什麽溫熱的東西砸到她手背上。她歪過頭看了一眼沈郁白。
他穿著簡單的睡衣，面容白凈溫和，望向她的眼神溫暖又堅定，只是噙著點點淚光。
素日的和善溫潤、剛才的睚眥欲裂、現在的低聲哭泣。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如果她有妄想癥的話，沈郁白一定是人格分裂吧，林靈依闔眸冰冷地開口，“沈郁白，你不要再騙我了。”
握著她手的力道一下子失了控，林靈依痛得悶哼一聲，想把手抽出來卻不能，身體蜷縮起來。
沈郁白顯出不正常的慌亂，旋即意識到林靈依吃痛放開了手，”不是的依依，我沒有騙你。醫生說你的被害妄想程度又加重了。”
“你一直在家裏靜養。雖然我們找了很多專家，但這些年你能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醒來以後也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沈郁白哽咽著嘗試引導她，“依依，你好好看，這是我們真正的家。”
“我現在是醒著，還是在夢中？”林靈依失神低聲呢喃著，手腕傳來的痛感還在刺激著大腦。如果夢裏感覺不到痛的話，現在應該是醒著吧。
臥室的布置和之前一模一樣，只是細節處都有變化。所有可能造成傷害的東西都不見了，方桌的四角也變得圓鈍光滑。這裏是現實嗎？
林靈依看著被自己摔碎的結婚照，現在它依然完好無損地擺在床頭櫃上。只不過是透明膠質的。
“你上次醒來自己跑去了外面的車道，差點出車禍。”沈郁白回想起來依然後怕，攥緊了手下的薄被。
之後的一切都是夢？林靈依蹙起眉擡眸盯著沈郁白。
如果沈郁白真的一直是這幅溫潤模樣，她怎麽會夢到他面目猙獰？
“你以前醒來總是喜歡和我說你的夢，大部分都是那一個噩夢。”
林靈依沒有接話，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沈郁白嘆口氣，掩下了心裏的忐忑。
“你夢到你去參加一個實驗，醒來後感覺到處都不對勁。”
“前面都還算正常，甚至你夢到中了五百萬的彩票，”沈郁白言簡意賅，說到高興的地方還露出了淡淡笑意但很快就收住了，“中彩票後，就在你和我約定要去旅游時，你發現那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在重覆。”
“你用了各種辦法想要逃離那裏，甚至做了很多危險的事。”
“上次我不得不去醫院處理些事情的時候。你醒來了，卻還以為在夢中。”沈郁白又握住她的手聲音顫抖，“對不起依依都是我的錯，如果你真的出了車禍，我……”
“幸好，幸好，你的醫生肖雨來檢查情況，正好看到你要穿過車道攔住了你。”
肖雨是她的醫生？林靈依開口問道，“後面呢？”
“那是前兩天發生的事，之後你就一直躺著直到剛才醒來。怎麽了嗎，你這次還夢到什麽？”
沈郁白起身給她調整了下靠枕，讓她更舒服些，琥珀色的眼眸不動聲色地看著林靈依。
林靈依配合著他的動作微微動身，垂眸掩住思緒，眼裏晦暗不明。
最開始看到病歷本後她確實猶豫遲疑，甚至差點就相信了其實自己患有妄想癥。
但後面混亂的碎片畫面卻讓她漸漸清明起來。她看到的一定不是她的記憶。
記憶可能會模糊但絕不可能翻天覆地。
小時候與林爸林媽的生活，與張瑤的玩鬧，與眾人的交往，給她留下的不只是存在腦裏的片段。
更是存在心裏的溫暖觸動。
每一處都讓她柔軟得能化作春水，從中汲到取之不盡的溫暖力量。
正因為這些切實用心體驗反覆品味過的經歷，才讓她在虛假的幻境中堅定真實的自我。
相比之下，她對沈郁白的記憶更像是空中樓閣。雖然清晰卻感受不到絲毫真情實感。
簡直，簡直像是，被人強行輸入一般。
林靈依靈感突至，恍然開朗，眼裏瞬時明亮，身子下意識地微微前傾。
沈郁白因為手裏的動作，正虛環著林靈依。她往前一動，額頭恰好觸到了他鎖骨處。
兩人都楞了一瞬，林靈依很快反應過來，瞬勢抱住了沈郁白的腰身。
破局的關鍵是沈郁白，現在主動權又在沈郁白手裏，他既然要和她演，她只能先裝作順從的樣子等待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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