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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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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父親,孩兒有多少時間?”元歲河在思考,他能做些什麽。

“十天。”元靖篁回答。

如果十天內元歲河選不出來,就證明他和燕洄歌的感情不過如此,那他會在婚貼上留下遲江璽的名字。

早在去年,贏鳳棠就藉由贏家勢力,親自來元家說親。

當時是元歲河的母親接待了她,兩家主母一見如故,一個苦於孩子血脈,一個苦於孩子不肯成親,如今有人願意照顧孩子,當然是天大的喜事。

元歲河每隔七日去一趟書院,這麽頻繁的行動肯定瞞不過他人,雙方父母都是提前打過招呼的。

元靖篁夫婦對燕洄歌也沒什麽意見,只要兒子喜歡,願意和他在一起就好。

只是沒想到遲江璽會突破至化神期,還點名要元歲河做他的妻子。

元家雖未參與助他“成神”之事,但世家之間緊密相連,也無法置之不理,只能與他周旋。

遲江璽還算老實,沒有強迫他們馬上定親,但給的時間也不多。

元歲河沒有遲疑,孤身一人去找遲江璽,他要問個清楚。那個腦子有病的,為什麽非得找上他,沒有其他地坤可以選了嗎?

晚上,燕洄歌在做功課,方子逍坐在他對面,毛筆遲遲沒有落在紙上,他問:“洄歌,你還記得遲江璽嗎?”

燕洄歌猛地擡頭,眼中是疑惑,為什麽要在這個時間提到那個人。

“家裏沒有給你什麽消息嗎?”方子逍試探地問。

燕洄歌停下筆,狐疑地望著他:“你有什麽事直接說,咱倆這關系,還有要瞞著的嗎?”

方子逍無奈,如果他猜的沒錯,遲江璽應該是成功了。可是不確定他對元歲河是什麽看法,這時候讓燕洄歌知道,怕是要把房頂掀了。

到底是兄弟,方子逍嘆了口氣:“他,應該是化神期了。”

燕洄歌是見過化神期的,竹公子的哥哥施法讓他與娘親見面,他知道化神期與眾不同,但遲江璽怎麽回事?他那種修為也可以?

“他,憑什麽?”燕洄歌想不通,天道怎麽挑人的?

“世家傳承血脈者,或多或少都有運勢,他是運勢較強的那一批,又順利渡過了劫,韜光養晦百年,有今日的成就不算意外。”方子逍看得更透徹一些。

燕洄歌想到一個可怕的問題:“他是不是可以強迫小河?”

“這……按人界的規矩,應該叫聯姻。”方子逍斟酌著言辭。

聯個鬼的姻,強迫地坤成親還說的這麽好聽!燕洄歌怒了:“我要去找歲河,讓他遠離那個瘋子!”

該死的遲江璽,該死的世家,竹公子的提醒真是每次都能讓人怒火更盛。燕家沒和這些世家同流合汙,是他人生中最幸運的一件事。

方子逍把人攔住:“大晚上的,別說你出不了山門,你也進不去元家大門啊!”

“那你說怎麽辦?”燕洄歌很生氣,“你覺得我能到化神期嗎?”

敵人有的東西,他也要有,不然怎麽搶媳婦。

方子逍不得不提醒他:“即便你真的有天運,也是兩百年後的事,人族不可能在三百歲前到達化神期的。”

不到一定年齡得不到血脈傳承,力量充足的情況下才能渡劫,不然被雷劈死,得不償失。

燕洄歌真是受夠實力的差距了,這群人根本不考慮他只有一百多歲的事實,成天拋開年紀談武力,這是人幹的事嗎?

方子逍訕訕地笑:“他也不一定能成功,元家不是好拿捏的。”

元家本就家大業大,和風家又是姻親,他們答應遲江璽是為了世家和睦,但若是元歲河以死相逼,他們不同意也是說得過去的。

燕洄歌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你說真的嗎?”

方子逍點頭,大概吧。

燕洄歌不情願地回到桌子旁坐下,這一年來他和元歲河的感情突飛猛進,對方讓他抱了,也跟他牽手了,偶爾趕上心情好,還會讓他親一親臉,說不定他真的能提前把媳婦娶回家。

結果半路跑出來一頭豬,想要拱他家的白菜,當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說,他有沒有可能選我呢?”燕洄歌有些糾結。

化神期對於人族來說是一大助力,不能否認他們的重要性,但如果元歲河真心喜歡他,憑借燕家的情況,他不是不能搶回媳婦,重點就在於元歲河。

他能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嗎?元歲河真的愛上他了嗎?願意和他成親了嗎?這才是燕洄歌恐懼的。

方子逍靜靜地看著他,別人的愛情他無法插手,只能祈禱他們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元歲河直接殺到了遲家,護法見到他微微一楞,很快上報家主,現在的遲家是遲江璽的天下了。

兩人接近一年沒有見過面,再見時,仍是劍拔弩張的氣氛,只是這份敵意來自元歲河,遲江璽很平靜。

“我們單獨談談。”

沒等他開口,元歲河打斷了他,隨即往附近的山林飛去。

遲江璽笑了一下,很快跟上。

到達化神期,身法明顯更輕快,哪怕元歲河在前頭看不到他,也能感知後面的動向,這時的遲江璽強出他太多了。

停在樹枝上,元歲河問:“為什麽是我?”

遲江璽有過妾室,那個黃家小姐,元歲河是認識的,也看過他們柔情蜜意。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他都不知該找誰承擔責任。

“你這幾日有其他要事嗎?”遲江璽不答反問。

元歲河皺了皺眉,不悅地道:“先回答我。”

“因為你夠真實,”遲江璽道,“我們在一百五十年前見過一次,那時的我有多狼狽,你應該也清楚。”

那是兩人一百八十多歲時候的事,也是遲江璽性情大變那段時間。

元歲河年輕時經常主動要求執行家裏的任務,以此來證明自己。遇到落魄的遲江璽純屬意外。

同窗多年,他們熟悉對方性格。看到爛醉如泥的人倒在酒樓,元歲河一時間都不敢確認那是他,但還是秉持著聊勝於無的世家友誼,給人找了個房間扔進去。

因為事情實在特殊,所以時隔多年還記憶猶新。

元歲河能猜測他遭遇了什麽,只是這和他無關,一時好心還要反過來被人迫害,他是真的會想殺人。

遲江璽知道他想起來了,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你這幾日有其他要事嗎?”

元歲河有幾分不耐:“你有什麽事?”

遲江璽笑道:“想請你隨我去一個地方。”

元歲河將神琴抱得更緊,他孤身前來是賭遲江璽不敢對他做什麽。但隨著他出行是另一回事,並不想引起旁人誤會。

說真的,他都能想到消息傳到燕洄歌耳朵裏,他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樣子了。

“你不想知道化神期是怎麽成就的嗎?”遲江璽拋出了誘惑的果子。

元歲河不明白,不就是極致的愛與痛嗎?還能有什麽?

看對方胸有成竹的樣子,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不然人界的化神期怎麽會稀缺。可他知道有什麽用,他又成不了。

心裏很抵觸,但身體很誠實,元歲河確實想知道,怎麽遲江璽就有這個運氣呢!

兩人開始趕路,走到一半,元歲河反應過來了:“你要帶我去黃家?”

遲江璽和黃家小姐有過婚姻,這是要帶他去見“舊人”?元歲河對他本就不好的印象,更是跌落谷底,一個大男人,怎麽就不幹人事兒呢!

遲江璽沒有解釋,只道:“到了你就知道。”

黃家住在小鎮子裏,整個鎮子都是他們家的,黃家小姐和離後,回到了本家,但沒有與家人住一起,畢竟和離不光彩,她是在鎮子邊緣的小院裏居住。

元歲河到達時,心裏一度很抗拒,他做不出對女子落井下石的事,故而不肯上前。

遲江璽倒是大大方方的,拉著他就闖過了結界,飛到人家院子裏。

元歲河剛抽出手來,想揍他一頓,就發現黃家小姐正在院子裏看荷花,聽到聲音看過來,那個眼神真是讓人恨不得找個地縫埋進去。

元歲河自認性格暴躁,見誰懟誰,可面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對方淚眼盈盈地看著你,真的一點臟話都說不出口。

黃家小姐沒有讓侍女陪伴,獨自坐在那裏賞花,在他們來前就是憂郁的狀態。看到他們後,尤其是看到遲江璽,一瞬間的驚喜,讓她站了起來,但是目光掃到元歲河,她當然是認識他的,變得有幾分絕望。

“夫君……”她還是選擇這個稱呼。

元歲河後退一步,他實在受不了了,還是溜吧。

“你還沒有發現嗎?”遲江璽及時出聲,止住了他。

元歲河躊躇不決,發現什麽?黃小姐一點真氣和傷痕都沒有,他怎麽發現?

遲江璽釋放了信息素,元歲河神琴上手,靠著琴音形成結界,低聲咒罵:“你有病嗎?”

遲江璽回過頭來,問:“看到了嗎?”

元歲河全神貫註抵抗他的信息素,這會兒才抽空看了黃小姐一眼,眼神變得很覆雜,她怎麽沒反應?

黃小姐和遲江璽做過夫妻,身上的信息素早就融在一起了,元歲河還能靠功法抵擋,她一個弱女子這會兒卻紋絲不動?

遲江璽收起了信息素,對著他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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