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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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燕洄歌提前和師傅打了招呼,逃掉半天的課跑下山。

元歲河等在一個小亭子裏,穿著簡單的青色衣衫,長發綰了個髻,不能說有多重視,至少不是輕視。

燕洄歌穿著一身赤鯉錦服,佩著雙魚戲珠玉佩,從頭到腳璀璨奪目,讓元歲河很想問一句,你穿戴不嫌累嗎?

燕洄歌讓護法擡出箱子,兩箱衣服提前用香熏過,打開的瞬間散發出奇香,精美的布料和栩栩如生的刺繡,一眼便知價格不菲。

“這是娘親讓人給你做的,”燕洄歌生怕挨打,不敢說是自己的主意,只好搬出親娘救場,“你看看喜不喜歡。”

“還有這根玉簪,也是娘親挑的,想來很適合你。”燕洄歌有些靦腆。

元歲河看著箱子裏華麗的衣服,還有千金難買的白玉簪,忍不住扶額:“我不需要這麽多衣服。”

平日裏沒事他都不想換新衣服,這些款式更是看得他眼睛疼。

燕洄歌仿佛受了天大的打擊,眼神都黯淡了:“你不喜歡穿新衣服嗎?”

雖然他自己不是很喜歡每天被娘親拉去打扮,但他喜歡看媳婦穿得漂漂亮亮的啊!家裏還有百來套衣服在趕制呢!總不能叫她們都停了吧!那元歲河嫁過來穿什麽呀!

燕洄歌想了很多,連以後的孩子叫什麽,去哪裏讀書,請幾個師傅都想好了,但元歲河只停留在跟他聊一聊的階段。

“不是很喜歡。”元歲河有些頭疼,“這次就算了,我先收下,但下次你別送了。”

這兩箱衣服他能穿幾十年,實在懶得挑新衣服了。

“這個,給你。”元歲河掏出一塊玉佩送給他。

祖母送的禮物,他出來的時候沒準備,這會兒不知從哪裏找東西送給這個楞頭青,又不能讓他把兩箱衣服搬回去。

燕洄歌接過他送的玉,入手極為溫潤,定是這人用功力好好養了幾百年的,這樣的玉佩,拿金子都換不來。

“謝謝你,歲河。”燕洄歌情意綿綿。

元歲河被這兩個字激得渾身顫抖,太恐怖了,想想這個人還沒有他一半年齡,竟然直呼他的名字,太難受了。

“你喚我元公子吧。”他實在受不了了。

燕洄歌瞪大了眼睛,喊這麽生疏,他們怎麽發展感情。

“歲河哥?”他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元歲河差點吐血,堅定地道:“元公子,不然我就回去了。”

燕洄歌好生委屈,琢磨了半天,不情願地喊:“元,元公子。”

雖然聽著怪怪的,但總算好受一點了。

元歲河帶著他在山腳下走,問他在書院裏過得怎麽樣,師傅教的功課能不能聽懂。

不知為什麽變成了前輩帶後輩,但燕洄歌還是老實回答了。他偷偷地看元歲河的側臉,對方讓他偏過頭去,兩人談的非常不順利。

晚上,在元歲河以前常來的一家酒樓吃晚飯。

燕洄歌很殷勤,往他碗裏夾他喜歡的菜,明明他沒有說過自己喜歡什麽,兩人也沒一起用過餐。

元歲河心裏嘆氣,總是容易被這張臉欺騙,忘了他背後站著老虎和獅子。

到了分別的時間,燕洄歌還有點不舍,哀求地望著他:“我可不可以碰一碰你的手,就碰一下,不摸。”

元歲河滿臉無語,不耐煩地伸出手,和他碰了一下,他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燕洄歌年紀不算特別小,他娘又一直擔心他的婚事,據元歲河後來探聽得知,這小子是花樓的常客,應該不會不曉人事,但有時候傻得讓他無話可說。

燕洄歌蹦蹦跳跳地跑回山上,進了山門,路過小樹林的時候,突然感覺到微弱的劍氣,反手化出銀霜。

贏珠沒有出現,證明不是敵人,可劍氣出現不是好兆頭。

燕洄歌想了一下,緩慢地走了過去,只見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人和夏君瑉打了起來,方才的劍氣是他發出的,周圍還站著十幾個人,多是地學堂的,還有一個天學堂的,白家的。

眾人看到他都有些訝異,白家和寧家的公子對他做出噤聲的手勢,燕洄歌一時不知誇他們有精力,還是問他們不用睡覺的嗎?大晚上在這裏武鬥?

和夏君瑉打的也是天學堂的人,淩雲勝風大賽排第七。

兩人不知打了多久,劍扇相交,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白家和寧家的小公子分別上前扶住自己的竹馬。

燕洄歌用靈力寫字:“你們在做什麽?”

“武鬥。”夏君瑉笑嘻嘻地寫道,“你要一起來嗎?”

燕洄歌果斷搖頭,又問:“為什麽不白天打?”

雖說白天也不能隨便打架,但晚上會有師傅出來查的,而且三個學堂每月末會有一次集體比試,可以在那時報仇,何必如此著急。

“因為下午結的怨。”夏君瑉答道。

兩個世家嫡子,都等不到月末,當晚便約架了。

燕洄歌很無語,夏君瑉就算了,這兩個天學堂的不怕師傅的嗎?

白家的小公子沖他微笑:“麻煩你不要告訴師傅。”

就算他不說,燕洄歌也不會做這種小人,多招人怨恨啊!

他表明自己的想法,然後離開了。

剛和元歲河待了半天,現在很高興,要去回味一下,少卷入這種紛爭。

夏君瑉看向對方:“還打嗎?”

持劍者還想再拼一次,白家公子拉著他的胳膊:“好了,軒哥,算了算了,回去啦,當心真被抓到了。”

兩夥人馬這才散開。

燕洄歌回到房間,正想和方子逍分享一下今天的趣事,就發現他不在房間,不免有些郁悶。

等他換好衣服,準備就寢的時候,方子逍才回來。

他倚在窗邊,看著像做賊回來的竹馬:“你去哪裏了?”

方子逍被他嚇了一跳,差點以為自己走錯房間了:“你怎麽在這裏?”

燕洄歌找了張凳子坐下:“我等你好久了,這個時間點你不在房間裏待著,跑哪兒去了?”

他才剛來書院幾天,這裏真是臥虎藏龍,天地兩個學堂的學子敢大半夜約戰,他這個竹馬都想夜不歸宿了。

方子逍倒了兩杯茶,一杯給他,一杯自己喝了。

燕洄歌的茶水剛入口,就聽到他道:“我去夜探姬公子了。”

燕洄歌差點沒把茶噴出來:“你,姬公子?”

且不說姬公子因為身體原因,家裏分給他的護法有多強,他可是傳承神那一脈,擁有預知能力的,方子逍那叫夜探嗎?怕不是姬公子在探他吧!

“你真的沒病嗎?”燕洄歌摸了摸他的額頭,這也太離譜了,換個其他學堂的,他都不會這麽覺得,那是姬公子啊!

“我沒病。”方子逍把他的手拿下來,“我知道他會發現,可有什麽關系,他也沒趕我走啊!”

他要是趕你走,你就會走嗎?燕洄歌心想:“你可別鬧得太兇,當心姬家通知你爹把你帶走。”

方子逍點頭:“放心吧,我都是晚上過去的,白天太顯眼了。”

燕洄歌是真沒憋住,把水吐出來了,你大晚上跑人家房頂上還有理了?知道這裏有多少人看著嗎?

“你到底想查什麽?要看他的臉?”燕洄歌看不下去了,不行他讓珠姨去查一下,這種掩耳盜鈴的行為遲早得出事。

方子逍搖頭:“不是,我在等,等他讓我進屋。”

燕洄歌總覺得竹馬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子逍,你?”

“我就是我,方子逍,不用擔心。洄歌,我只是在查一些事而已。”方子逍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我爹都沒有管我。如果真有事的話,他會把我領回去的。”

燕洄歌心裏覺得不舒服,可也說不出來,只是沈默。

隔天午飯時間,兩人照例跟著竹公子談天說地,卻不想兩個年輕人跟了過來。

“竹公子,方公子,還有燕公子,不介意我們坐這裏吧。”白家的小公子是個地坤,非常愛笑,說起話來也很招人喜歡。

旁邊是藺家的三公子,一臉冷漠。

燕洄歌昨晚才看到他和夏君瑉打架,這種武癡只有在打架的時候有較多的表情。

“小辛,怎麽想到來我們這桌了?”竹公子言語溫和,他和誰都能說上話。

“燕公子和方公子來了這麽久,我們也沒和他們聊上天。景哥哥你不會是想霸占他們,不讓我們結交吧!”他說的誇張,但一臉笑意倒也不會讓人反感。

竹公子笑了:“當然不會,燕兄和方兄都是很好的人,大家一起做朋友是最好的。只是,”他拉長了聲音,“小辛你今日這麽殷勤,莫不是昨日發生了什麽?”

一句話切中重點,不愧是竹公子。

方子逍還沒明白,燕洄歌傳音告訴他昨晚的事,他瞬間理解了,這是想過來拉攏他們了。

“景哥哥,你在說什麽呢!”白公子拉著他的手,“我都聽不懂,說的讓人好害怕啊!”

藺公子看了兩眼,把人的手扒拉下來,攏在自己手裏,問竹公子:“你想怎樣?”

武鬥是學子私底下進行的,對於仁,地兩個學堂不算罕見,但天學堂是決計不能參加的。

竹公子笑了笑:“我什麽都不知道,只是逗逗小辛,藺兄想問什麽呢?”

能進能退,這就是竹公子啊!

藺公子又望向燕洄歌,他道:“我已經說過了,我什麽都不知道。”

方子逍問:“你不怕地學堂說出來嗎?”

眼看著對方威脅的眼神,他道:“比起天學堂,地學堂比較難溝通吧。”

“他們只聽夏君瑉的話。”藺公子難得說了長句。

燕洄歌和方子逍在第一時間意識到這句話的重點,只聽一個人的命令嗎?夏君瑉真是有本事啊!

說完,藺公子開始吃飯,白公子被他抓著手,無奈笑道:“軒哥,我的手。”

藺公子把飯餵給他,看得燕洄歌和方子逍都瞪大了眼睛。

竹公子用扇子遮住半張臉,在心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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