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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地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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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之沒回答,她更關心言二,“你怎麽進來的?”

言二笑道:“我一直等在校門口,江淙雁突然跑出來,說到處找不到你,就讓我進來一起幫忙找。”

弋之轉向江淙雁,“你不好好上課,找我幹什麽?這算逃課吧。”

江淙雁立即瞪大眼,“我聽到高一教學樓那邊的慘叫,知道出事了,實在不放心你,就找借口說肚子疼,跑出來找你,可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你,我猜一定是你找到那家夥設了結界,我想我雖然看不見你,言二應該能感應到你,就跑到校門口,假裝他是我家長,謊稱班主任找他談事,把他弄進來了。虧得我聰明機智高瞻遠矚,言二居然真的找到你了!弋之,你這結界該不會只屏蔽我吧?我剛剛明明來過這兒,結果啥都沒看見。”

弋之聽他啰啰嗦嗦說了一堆,倒也把事情經過弄明白了,“剛剛出事的是一個老師,沒引起恐慌吧?”

江淙雁說:“沒,反正高三那邊只有我聽見了,我路過高一的時候,看整棟樓都在正常上課,應該沒問題。”

“那就好。”弋之松了口氣,最怕事態惡化不好控制。

江淙雁指著男學生,又問了剛剛的問題,“就是他啊?他就是個人啊,怎麽回事?”

說起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學生,弋之就有氣,“他玩什麽不好,玩筆仙,結果召喚出了那只蛇妖。”

“筆仙?”言二略有耳聞,“如果是筆仙,他一個人玩不來吧?難不成還有同夥?”

“我全都看見了,他一個人玩的。”弋之說,“方法是錯的,但他的心是誠的,所以劍走偏鋒,奏效了。”

“心誠?”江淙雁不解,“什麽意思?”

弋之的臉又陰沈幾分,“玩筆仙是要問問題的,我看到了他的問題。”

江淙雁好奇道:“什麽問題?”

“他問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所有欺負他的老師同學統統去死。”弋之冷冷道,“結果那支筆告訴他,可以。”

言二明白過來,看向男學生的眼也裹上寒霜,“方法是錯的,但他真心實意想要那些同學老師死,陰毒的願望過於強烈,因此召喚出了可以幫他實現心願的蛇妖。”

江淙雁仔細想了想弋之說的“心誠”,再看看全身長滿蛇眼的妖怪,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上頭頂,他不由自主退開男學生兩步,愕然道:“你是有多恨你那些同學老師?才能召喚出這麽個惡心的家夥?”

男學生哀嚎道:“我真的沒想過會召喚出妖怪啊!我什麽都不知道啊!我從來沒見過它!我說的都是真話!你們放過我吧,求求你們了!別殺我啊!我是無辜的!”

“你沒見過它?”言二眼神狐疑地看著男學生。

男學生連連點頭,哭得涕淚橫流。

弋之說:“他確實沒見過蛇妖,對他而言,每次面對蛇妖,其實就像照鏡子,他看不見蛇妖,只看得見自己。”

江淙雁迷糊了,“什麽意思?”

“我之前來了學校幾次,都沒找到這只妖怪,是因為這妖怪留下的氣息太少,我當時猜測它是躲在某個學生或者老師身體裏,可即便如此,它也不可能完全瞞得過我。”弋之說,“直到我看見這學生,我才明白,蛇妖根本不在學校裏,也不在他身體裏,只是每回這學生需要蛇妖的時候,就會將它從別的地方召喚過來,它本來就不屬於這兒。”

“難怪咱們都找不到它,除非這學生被逼急了,才會將它召喚出現。”江淙雁恍然大悟,上前踹了蛇妖一腳,問它,“餵,你是哪裏來的家夥?”

蛇妖低頭吐了吐信子,氣哼哼的,根本不理江淙雁。

江淙雁又走到男學生身前,理清楚了前因後果,“所以這妖怪最開始收拾的那幾個欺負人的學生,就是欺負你的同班同學?正義神明的謠言,也是你散布出去的?你做這些都是為了報私仇?”

“不是報私仇,是主持正義!”男學生恨恨道,“他們都欺負我,卻從來沒有人出面主持公道,學校裏難道不需要這樣的正義之神嗎?正義神明出現後,大家不也都很支持,都認為它懲惡揚善是對的嗎?”

弋之冷哼一聲,滿臉蔑視。

言二很了解弋之,知道她喜歡人,如果不是有什麽特殊原因,她絕不會如此看輕厭惡一個人,他上下打量那男學生,單說外貌確實不怎麽上得了臺面,可連那雙眼,統稱心靈窗戶的那雙眼都蒙著層滑膩詭譎的油光,叫人膩味。

言二問江淙雁,“你認識他嗎?”

江淙雁說:“我高三,他高一,見都沒見過。”

言二又問那男學生,“你說你同學欺負你,他們為什麽欺負你?因為你的長相?”

“要不然呢?”男學生咬牙切齒,“女生嫌我醜,男生也罵我醜,又不是我願意長這樣的,我的模樣是我爸媽給的,他們憑什麽因為長相攻擊我?”

言二挑眉,看出這男學生怨氣著實不小。

寄人籬下的江淙雁對世態人情尤為敏感,“如果真是他們欺負你,確實是他們不對。”

“就是說啊!”男學生忿忿不平,“以貌取人本來就不對!如果他們每個人都把心思放在念書上,上課認真聽講,課後認真做作業,誰還有功夫去欺負別人?校園霸淩這種現象也就不會出現了,我只是想改正學校的風氣而已!我是為了這所學校,為了大家好!”

“為了大家好?”弋之笑了,“他們確實欺負過你,但你也別仗著弱者身份就大放厥詞,你為什麽被欺負?你怎麽不和他們說你們班上男同學欺負你是因為你趁體育課溜進教室翻大家書包偷錢被監控拍個正著?女同學討厭你是因為你偷摸你同桌的大腿還反咬一口說她裙子太短,老師討厭你是因為你謊話連篇不思悔改還心思陰毒狡詐。外貌是父母給的,別人當然不該嫌棄,可你父母就喜歡你了嗎?你把治咳嗽的糖漿兌成糖水騙你弟弟喝了多少瓶了?你弟弟才四歲啊!你以為這些你媽都不知道嗎?”

弋之一口氣把自己從男學生記憶裏看到的東西全說出來,嚇得男學生連連後退數步,面白如紙,反覆喃喃地問:“你怎麽知道?你怎麽會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弋之笑得冷酷,“這麽大一座校園,多少性格古怪陰僻的學生,但也只有你召喚得出這樣的蛇妖,因為你的心和它一樣,都是醜陋自私無情殘酷,你當然不會看見它,因為它不就是你嗎?”

江淙雁厭惡地遠離男學生,他的眼神刺痛了男學生,男學生指著弋之破口大罵,“你這個騙子!根本不是那樣的!他們那麽多錢又花不完,我拿一點幫忙用怎麽了?他們不也整天請客嗎?就當請我吃飯又怎麽樣?請客哪裏是偷?再說那些女孩子,好好的校服褲子不穿,非要穿短褲,還穿那麽短,碰一下怎麽了?我們不是同桌嗎?同桌不小心碰到就是性騷擾了嗎?那那些男孩子還摟著她們又抱又親,那叫什麽,她們怎麽不說他們強奸啊?老師看不起我不信任我,連我爸媽都不信任我,他們本來不是那樣的,自從我有了弟弟,一切就都變了!憑什麽啊!太不公平了!不就是因為我長得醜嗎?!”

弋之厭煩道:“你這個人真是無藥可救。”

大概“無藥可救”這四個字也刺激到了男學生,他突然暴跳如雷,並一把撲向弋之,伸手要扯她的頭發。言二早提防著這個男孩,上前一步,一把反剪他的胳膊,將他壓趴在地上。

男學生跌得不輕,下巴磕破一塊皮,疼得他哭號不休,“你們打我!你們打我!我要告你們!我什麽都沒做!我就算真做了什麽,他們的死也算不到我頭上!而且我還未成年呢!我還沒滿十六周歲!你們別想抓我!”

江淙雁再聽不下去,直接扯掉男學生的球鞋,拽了他的襪子,重重地塞進他的嘴裏。

男學生被壓趴在地,嘴裏全是自己的腳臭味,嗚嗚嗷嗷,形同喪家之犬。

“這麽個小屁孩,心可真大,居然敢跟妖怪玩這樣的游戲。”江淙雁蹲在地上,拿球鞋一下一下敲男學生的腦袋,看了眼綠樹成蔭的熟悉校園,“好好一個學校,就是被他弄得烏煙瘴氣。”

“他一開始可能只是為了報仇,後來嘗到了主宰別人的甜頭,食髓知味,舍不得放棄,就變本加厲了。蛇妖本身也心術不正,這樣兩個家夥勾搭在一起,事態發展到後來就連他們也控制不住了。”

“那現在怎麽辦?”江淙雁問,“我們要怎麽處置這兩個家夥?”

言二說:“這學生是個人,有他自己的社會關系,如果我們把他怎麽了,他父母老師肯定會追究。”

“那就放他逍遙法外嗎?他可是害死了一個女孩子的!”江淙雁氣鼓鼓道,“不能要他殺人償命,也該叫他付出代價!先讓我把他揍一頓再說!”

言二攔住他,“私刑不妥。”

“和這種反社會人渣講什麽仁義禮智信啊!”江淙雁說,“要我說,這種人除非塞回娘胎重生一回,否則改不過來的。”

弋之突然開口,“可以重生。”

“啊?”江淙雁嚇一跳,“怎麽生?難不成……”他做了個手刀抹脖子的動作,緊張地壓低聲,“你不能殺人啊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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