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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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來路街又被“割”了。
此話怎講呢？
還不是商家沒落了。
有傳商家曾通天富貴，家貫何止區區一條街，簡直就是占據一方的土皇帝。後世沒落，子孫不肖，吃喝嫖賭，楞是瘦死的駱駝比貓還小了。
不過這都是那些祖上富過的大人物故事，小兒夜裏的睡前話本。真正實際的，能夠被街坊鄰裏淡嘴皮子嘮進茶餘飯後裏的，還是得要這身邊發生的事。
自打來路街被割，那在角落裏的王棺材匠一夜躍成一街之“首”。
“不吉利啊，老王...”夜裏王棺材匠的老婆枕邊臥談，“別的地方都是剃頭為首，做鞋為尾，講的是個頂天立地。哪有做棺材的去打頭？”
“哎...是啊。”
“哎...會被難看的...”
“是啊...”
“要不...搬吧？”
“搬吧...”
可是義莊後面的空地太貴，來路街上的街坊又哪個不是開店開了十幾年的。鋪頭上面安的就是家，哪能給你說換就換？
“其實我說老王啊...要我說這也沒多大事兒。”那屠戶朱佬剝著鹽水毛豆，一旁王棺材匠在給他倒酒，“這大清都亡了，商家也沒落了，沒這麽多規矩了。何況大家十幾年的街坊，都在意個什麽？”
“是、是，也對。”
“話說你老婆快生了吧？”
“快了，快了...”
“唷！不知道這次的是個大胖小子還是黃毛丫頭，不過你老婆爭氣，已經有個兒子了——不愁！”
王棺材匠溫厚一笑：“都好，都好.”
那年是個瑞年，棺材匠叫接生婆來的那天下了雪。
當自家老姆在半個鬼門關謝七爺跪八爺的時候，棺材鋪的大兒子長綿就坐在門口吃桂棗數麻雀。
“一只...”
“兩只...”
“三只...”
“還有一只飛到、飛到...”
王長綿順眼跟去。
“...飛到嬌嬌兒頭上去。”
那路過的“小嬌嬌”被王長綿一指，警醒地駐足與他對視。
“拿手指人不禮貌！沒爹管沒娘教嗎！”
媽誒還是個朝天嬌！
“我媽在裏面生孩子，我爹在裏面陪著她。”王長綿天生一對討喜圓眼，咕溜一轉甚是討人歡心，“對不住咯！”
“朝天嬌”楞住，一時半刻分辨不出那人是實心眼還是在陰陽他。
“喏。”王長綿走過來把手一攤，“給你棗子賠禮道歉，不許生氣！”
“......憑什麽聽你的！”
“憑——憑你是新來的，我是這裏長大的！你剛來我就同你交朋友，所以不許你對朋友生氣！”
啊？什麽歪理！
“我、我爹在前面喊我了...再見！”
“哦。”
——“誒等會兒！你叫什麽名兒啊！”王長綿跑出去，“我叫王長綿！棉花的綿！”
大街上又跑又喊，好不臊面！這人怎麽回事，是不嫌丟臉嗎！
“旺柊！”
——“你、你快別喊了！丟不丟人！”
旺柊粉著臉，他本來就生的白，一下子臊到了脖子根兒。他想這下好了，以後午夜夢回，每每失眠輾轉的時候，令人窘迫難受的畫面又多了一條。
而那邊，王長綿這才停步。他得意壞了，牛氣地原地揮手。
唷，還是個本家姓！真巧！
“嗯！再見！明天見！”他說。
是夜，王家阿嫂從鬼門關裏回來，生下個二兒子，取名世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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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路街又被“割”了。
此話怎講呢？
還不是商家沒落了。
有傳商家曾通天富貴，家貫何止區區一條街，簡直就是占據一方的土皇帝。後世沒落，子孫不肖，吃喝嫖賭，楞是瘦死的駱駝比貓還小了。
不過這都是那些祖上富過的大人物故事，小兒夜裏的睡前話本。真正實際的，能夠被街坊鄰裏淡嘴皮子嘮進茶餘飯後裏的，還是得要這身邊發生的事。
自打來路街被割，那在角落裏的王棺材匠一夜躍成一街之“首”。
“不吉利啊，老王...”夜裏王棺材匠的老婆枕邊臥談，“別的地方都是剃頭為首，做鞋為尾，講的是個頂天立地。哪有做棺材的去打頭？”
“哎...是啊。”
“哎...會被難看的...”
“是啊...”
“要不...搬吧？”
“搬吧...”
可是義莊後面的空地太貴，來路街上的街坊又哪個不是開店開了十幾年的。鋪頭上面安的就是家，哪能給你說換就換？
“其實我說老王啊...要我說這也沒多大事兒。”那屠戶朱佬剝著鹽水毛豆，一旁王棺材匠在給他倒酒，“這大清都亡了，商家也沒落了，沒這麽多規矩了。何況大家十幾年的街坊，都在意個什麽？”
“是、是，也對。”
“話說你老婆快生了吧？”
“快了，快了...”
“唷！不知道這次的是個大胖小子還是黃毛丫頭，不過你老婆爭氣，已經有個兒子了——不愁！”
王棺材匠溫厚一笑：“都好，都好.”
那年是個瑞年，棺材匠叫接生婆來的那天下了雪。
當自家老姆在半個鬼門關謝七爺跪八爺的時候，棺材鋪的大兒子長綿就坐在門口吃桂棗數麻雀。
“一只...”
“兩只...”
“三只...”
“還有一只飛到、飛到...”
王長綿順眼跟去。
“...飛到嬌嬌兒頭上去。”
那路過的“小嬌嬌”被王長綿一指，警醒地駐足與他對視。
“拿手指人不禮貌！沒爹管沒娘教嗎！”
媽誒還是個朝天嬌！
“我媽在裏面生孩子，我爹在裏面陪著她。”王長綿天生一對討喜圓眼，咕溜一轉甚是討人歡心，“對不住咯！”
“朝天嬌”楞住，一時半刻分辨不出那人是實心眼還是在陰陽他。
“喏。”王長綿走過來把手一攤，“給你棗子賠禮道歉，不許生氣！”
“......憑什麽聽你的！”
“憑——憑你是新來的，我是這裏長大的！你剛來我就同你交朋友，所以不許你對朋友生氣！”
啊？什麽歪理！
“我、我爹在前面喊我了...再見！”
“哦。”
——“誒等會兒！你叫什麽名兒啊！”王長綿跑出去，“我叫王長綿！棉花的綿！”
大街上又跑又喊，好不臊面！這人怎麽回事，是不嫌丟臉嗎！
“旺柊！”
——“你、你快別喊了！丟不丟人！”
旺柊粉著臉，他本來就生的白，一下子臊到了脖子根兒。他想這下好了，以後午夜夢回，每每失眠輾轉的時候，令人窘迫難受的畫面又多了一條。
而那邊，王長綿這才停步。他得意壞了，牛氣地原地揮手。
唷，還是個本家姓！真巧！
“嗯！再見！明天見！”他說。
是夜，王家阿嫂從鬼門關裏回來，生下個二兒子，取名世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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