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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移花接木木作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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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移花接木木作舟

次日  恒廷

到底是怎樣的來,便有怎樣的去。

熱鬧一時的恒廷,終究是迎來了紛紛散散,走走送送的時刻了。之前成群結隊而入的車馬,如今也是亦如來的一般紛紛離去。

月疆坐在馬車裏,擡起簾子,看著在馬車前駕著馬的衛玠與聶少然等人,眼中掩不住艷羨,放下後說道:“哎,坐著馬車可是要我的命呀。”

寧安看了看月疆,也似乎有所無奈地說道:“其實謹哥哥不必擔憂的。”

月疆雖然是如此說,但是也並非不明白衛玠如此安排的寓意,自然是馬上收斂了態度:“少主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要是像上次那樣讓你被賊人劫了去,我們可是會瘋的。”

雖說月疆的話常常有幾分誇張,但是寧安依舊明白其中的深意。她從來都不懷疑他們對她的關心與好,可是有的時候,她卻總是對一些東西耿耿於懷。

“保護一個人不是困住她,而是陪著她。”

“自私的愛是選擇占有,真正的愛是選擇陪伴。”

此刻,寧安的腦中忽然閃現出這兩句話。心中微動:她既然將他給忘了。

“師姐,你們怎麽會知道我在辛國皇宮?”寧安有幾分疑惑道。

“我們查到擄走你的人是言鐫了。”月疆說道:“他是辰朝太子,自然是不會缺席恒廷之會,所以我們就進宮了。”

“他是辰朝太子?”寧安雖然知道他的名字,卻一直不知道他的身份是如此的重要。

細想那日從緹月那聽來的話,卻的確是唯獨漏掉了辰朝的代表。

可是,若他是辰朝太子,的確是如月疆所說不會缺席恒廷之會,那麽為什麽他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既然他把她當做了他的妻子,那麽為什麽他反而在宮中隱匿著蹤影,是他故意還是她太過粗心地沒有發現。

何況,這幾日她雖然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就是那個叫做寧繹的人。卻是沒有聽說過她是辰朝的太子妃,反而是與盛朝有更多的聯系。那言鐫是在說謊騙她還是其中另有緣由,而不管是哪一種思量,卻是為了什麽?

寧安想到這,不由得皺了皺眉,努力在腦中回想那日在晚宴上的場景。

傅珩、楚讓、蘇景行,又或者是辛牧帝,卻的確沒有他的身影。

“那日言鐫也在晚宴上嗎?”

月疆不明白寧安為什麽忽然對言鐫如此有興趣,點了點頭道:“最開始在,不過後來就離席了。”

“他為何離席?”寧安追問道。

“少主以為你在他手上,跟隨而去,好像也並沒有發現什麽。”月疆想起那晚的經過,說道:“後來便是你突然出現了。”

寧安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再仔細想想,便是覺得其中的蹊蹺越來越多。

只是,要想解開其中的蹊蹺,勢必還是要她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寧安想到這,眉頭微微地動了動,以一種微有幾分深意地目光看了看月疆之後,擡起馬車上的簾子,看向馬車外。

果然,圍觀的人不勝枚舉。雖然消息隱秘,卻還是有不少的人想要一睹昔日盛朝左相的風範,縱然如今她的身份依舊是霧裏看花。

盛朝左相,驚現七國晚宴,卻又為錦城城主所得。諸多坊間傳聞,終究不如自己的親眼相見。

要說此次前來圍觀之人中必定是有一部分能夠了卻心願的,寧安掀開簾子的那一刻,便是一眼,就足夠超過一些人的期許了。

難怪後來流傳一首歌謠:盛朝真鳳凰,恒廷躍枝上,一張傾城貌,城池灰飛了。終生不相忘,最是回眸俏,日出東邊晴,誰家鳳凰鳥?

而對於寧安這一舉動,躲在人群中的人早就默默地心領神會了,便是一場驚濤駭浪中的瞞天過海開始了。

衛玠一行剛好出了恒廷,不過行了幾裏,便剛好遇到一行送葬的隊伍,嚶嚶的哭聲之中夾雜著淒厲的嗩吶之聲,雖然是青光白日,卻還是讓聽到的人有幾分冷寒。

“囑咐大家小心。”衛玠看著一行人,說道。

聶少然自然是明白地點了點頭,策馬到馬車旁邊特意叮囑月疆:“照顧好長瑜。”

雖然不明白聶少然此話是否預示著有事要發生,但是月疆還是點了點頭。

送葬的人群慢慢接近,衛玠讓隊伍暫且停下,畢竟是“死者為大”,路遇張避讓也是應當。

只是,送葬的隊伍中,為首的是端著靈牌位的子孫,其後卻也有撒著紙錢的婦人。

卻說著送葬的一行人,不外乎能讓衛玠有幾分生疑,那紙錢中的確是加入了迷香的成分,飄灑出來,便迷倒那不會屏氣之人。

衛玠一聞到那味道,便生出警惕,擡手用掌風將那粉末推開,冷顏看向已經從與其擦肩而過的送葬隊伍。

那為首端著靈牌的男子本是低首而行,卻是忽然將靈牌一扔,頓時那身後的幾人也將紙錢點燃,竟然就朝衛玠一行襲來。

“想不到,竟然還會有人打你的主意。”月疆掀開簾幕,看著外面的打鬥道。

便是在說話的一刻,就有一人揮刀過來,月疆靈敏地閃過,將那人一腳踢開。

“師姐,小心。”寧安坐在馬車中,看著如此驚險的一幕說道。

“放心。”只是就在月疆回首的一刻,便是另一人前仆後繼地殺來。

月疆看著前來幫忙的聶少然,微有幾分怒氣道:“我自己能夠應對。”

“你只需要照顧好長瑜,不要卷入亂戰。”聶少然思量有人會劫走寧安,皺眉道:“回馬車中去。”

月疆咬了咬唇,方才明白聶少然的意思,暫且沈著地點了點頭。

而便是知道此行不會簡單,衛玠早就有心來面對這樣的劫掠,而同行之人,也莫不是武功上乘的護衛。

只是,那紙錢點燃之後卻似一只只燦爛的蝴蝶,全心燃燒了自己地飛向四周。

對於身懷武功的衛玠幾人,卻是沒有多大的難為,只是需要對付一湧而上的圖謀者,然而對於毫無武功的寧安來說,馬車的簾幕起火卻是一件足夠讓她慌張的事情了。

月疆一回首方才發現馬車的簾幕開始起火,不禁心中一慌:“長瑜!”

而衛玠縱然旋身惡戰之中,還是一直觀察著寧安的安慰,此番便飛身而去,顧不得火苗的熾熱,伸手扯掉簾幕,大吼道:“寧安!”

“我在。”寧安伸手夠到衛玠的手,低聲道:“我沒事。”

衛玠看著寧安,眼中的虛浮終是散開了去,安撫地一笑後,便將她抱著從馬車飛身而出。

而馬車外的人卻是見力敵不過,都已經是死的死,逃的逃,很快就只剩下一片狼藉。

寧安看了看四周,頗有些不忍地看了看衛玠:“他們是為了什麽呢?將自己的性命至於此種地步。”

衛玠看了看她,嘆了一口氣:“每個人說追求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既然選擇了必定是有風險。”

寧安皺了皺眉:“非得要用命來爭取。”

衛玠搖了搖頭:“世間的人便是如此險惡,如此愚昧。”

寧安眼中微微一動,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幾具冰冷的屍體被遺棄在地上。

“忽然好想念爹爹。”寧安低聲道,卻是讓衛玠的眼中閃過幾分滿足。

“想要回未名谷了嗎?”衛玠站在寧安的身邊,微微含笑地問道。

寧安看了看衛玠,還有不少停下的人,似乎每個人都在期待著她的回答。

“或許,我真的不適合谷外的生活。”寧安說道:“我想回家了。”

衛玠展顏一笑,輕輕地將寧安攬了攬:“那我們回去吧。”

寧安微微地點了點頭,卻是在衛玠的笑中掩去眼中的思緒。



馬車既然毀了,寧安便只能與衛玠共乘一騎,而月疆卻是開心自己終於是可以不用再受馬車的顛簸之苦了。

到了夜裏,一行人便到了沿途的旅店。

既然發生了送葬隊伍的襲擊,衛玠自然是更加小心路途之中的種種,此次投宿的旅店也早就派人前來收用。

“金耀樓畢竟需要你掌事。”衛玠看了看低垂著頭的祝滌道:“明日,你便先回去。”

“可是長瑜姑娘的安全?”祝滌有幾分猶豫道。

“既然她已經對外面的世界死心了,那我們自然也就會盡快返回未名谷了。安全一事,我已經讓沿途的樓主都做好了準備。“衛玠說道:”目前或許甩掉傅珩等人,才是最為緊要的。”

祝滌聞言,微沈思了片刻,這才明白衛玠的意思,輕裝簡行,才能夠更好的隱匿行蹤。

“屬下明白了。“祝滌說道。

衛玠點了點頭,看了看祝滌道:”這段日子亦是勞煩了您,四處奔波,必定疲勞。“

祝滌受寵若驚地低下頭:“少主言重了。”

“不好了,出事了!” 月疆慌忙推門進來,一句話引得衛玠蹙起眉頭。

“寧安···寧安。”月疆有些慌不擇言地說道。

衛玠趕緊沖出門去,月疆跟隨而出:“馬廄。”

而等到眾人趕到馬廄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寧安的蹤影。

“到底發生了什麽?衛玠看向月疆,怒道。

“我只是離開了一會兒,長瑜就不見了。”月疆有幾分自責地說道:“隨後我就聽到了馬蹄的聲音。”

“她不會騎馬,必定又是誰劫走了她。”衛玠說道。

聶少然也已經聽到消息跑了過來,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臉難過之色的月疆與臉色頗為凝重的衛玠,默默地皺起了眉頭。

“少主,還是先找找旅店之內,或許只是虛驚一場。”

衛玠轉過身,看了看眾人:“一部分人在旅店內找找,另一部分人和我一起上馬。”

說著就翻身上馬,沿著方才月疆所說的方向而去。

“我不是故意的。”月疆看著聶少然,微微地向他靠了靠。

“我知道。”聶少然擡手擦去她眼角的淚,她這樣的性子竟然落淚了,必定是心中極為愧疚。

只是,若是長瑜真的再次失蹤了,只怕也的確是件沈重的事。

而等到眾人散去之後,從馬廄後的隱蔽之處才走出兩個人影。

“對不起了,師姐。“寧安低聲道,她雖然這樣選擇有幾分自私,可是她卻是迫不得已。

“我們該走了。”應無痕說道。

寧安看了看身旁的應無痕,雖有幾分不舍,卻還是點了點頭。

隨後兩人跨上馬,亦是奔騰而去。

寧安駕著馬,忍不住皺了皺眉:其實她會的,遠遠比他們知道的多,自然也比在未名谷的自己知道得多。

而同樣,她所不知道的其實也很多。秦少卿聽著下屬報告的消息,微微地挑了挑嘴角:他才是知道得最多的人。

“派去的人沒有暴露身份吧。”

“主子放心,都是我們獨立於剎血樓所培養出的一批人,無父無母,都是孤兒,也從未在我錦城名下活動。”小拾說道。

“那就好。”秦少卿笑了笑。

“只是,小拾不太明白為何長瑜姑娘都要回谷了,主子還要有此計策?”

秦少卿坐在逍遙椅上,擡起纖細的手指輕輕地用指節扣出低低的音節,微一笑:“這一趟回去了,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出來。既然出來了,自然就不該回去。”

“可是,此事我們暗中進行,若是被少主知曉,只怕。”小拾多少有幾分憂慮地說道。

秦少卿微微地擡了擡眼,看著小拾:“要搶寧安的人這麽多,無論如何也找不到我們頭上。至於我為何派人前去,只是想要讓寧安明白,她已經掀起了波浪。”

“寧繹的性子必定是要一查究竟的。”小拾明白過來:“可是這長瑜姑娘可還有寧繹的性子?”

“一個人終究怎麽變,性子是與生俱來。”秦少卿卻是篤定道:“她既然逃走了,不就正說明,她骨子中對於寧繹的那份性子是在慢慢蘇醒嗎?”

“那若是她變為了寧繹,也許就不會站在我錦城一方了。”小拾道,聽聞寧安乃是與傅珩同行,若是又變成了三年前的寧繹,只怕就不會受他們錦城控制了,

“也許她幫助了傅珩,還會成為我們的心腹大患。”小拾繼續道。

秦少卿倒是也不反駁,的確是有這樣的危險,可是若是能在他們覆國之前發現她根本無法變為寧安,也算是幸事。

“比起之後她變為寧繹,不如就看她現在到底是選擇做寧繹還是寧安。”秦少卿道:“也讓少主和谷主看看,三年究竟能不能改變一個人。”

小拾皺了皺眉,緘默下來,這寧安若是繼續做未名谷與錦城的寧安,便是他們的主子。而若是她要做寧繹,那麽就是他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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