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霜雪寒冬冷梅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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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霜雪寒冬冷梅凍
清樂坊
其實細細想起來，那日她的確是說話有些任性了。
事情忽然出現問題，並不是他所能夠左右的。而且就算除開傅玦這件事情，他對她所做的也早就超過了報恩的範疇——偏偏她還要故意說出此話，惹他不郁。
寧繹嘆了一口氣，眉頭微微地鎖緊，心思流轉到連秦少卿進門也沒有發現。
“你來這，就是來皺眉的。”秦少卿撩了撩衣袍坐在寧繹身旁。
寧繹一擡眼，看著已經來了的秦少卿，微展了展眉道：“只不過想起一些事情，難免有些煩憂。”
“我這清樂坊，可是給無數人解過憂，去過愁。”秦少卿笑笑道：“卻是你反而還是愁上加愁。”
寧繹無奈地一笑道：“少卿莫再笑話我了，我是庸人自擾之，放不下罷了。”
秦少卿微搖頭地一笑，臉上微微地因此而染上幾分妖冶：“你哪裏是庸人自擾，分明是貴人多事。”
說著，秦少卿揭開桌上的茶壺蓋，卻是又是忍不住道：“茶水都涼了，換一壺吧。”
身旁的小拾極為解心意地提起桌上的茶壺，退下道：“是。”
寧繹看著退出去的小拾，微挑了挑眉道：“今日讓我來，是有事嗎？”
秦少卿低眸懶懶地看著自己的指尖，淡淡道：“有個消息，猜想你應當會感些興趣。”
“消息？”寧繹笑了笑：“什麽消息？”
“前幾日，來了幾個頗有些奇怪的男子。在我這坊中住著，卻偏偏既不愛好歌舞，也不愛好美食。”秦少卿緩緩地說道：“不過他們卻是惹人好奇。”
“為什麽？”寧繹眼中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因為他們是辰朝人”秦少卿擡眼看了看寧繹說道。
“果然。”寧繹想起計劃生變一事，冷笑一聲：“是辰朝的心思。”
正說著，門忽然被推開，方才離開的灰衣小童，提著新茶走進來道：“坊主，他們到了。”
寧繹一挑眉，看著含笑的秦少卿：“難道？”
“我幫你準備了極好的位子。”秦少卿淡淡說道：“有些東西我知道五分就好，至於其他的五分不如你自己去知道。”
寧繹看著那雙明明裝著閑適的眸子，卻分明感受到了這話語中的睿智
這少卿可是不簡單！
清樂坊的上好廂房中，纏枝荷花爐緩緩地飄蕩出一縷縷的輕煙，帶著極其清雅的淡香染上畫屏上的重疊小山——恰如雨後的霧氣飄逸著，微微有些朦朧之感。
而屋中空空寂寂地只有兩人對坐著，卻是靜默著，等待著對方先開口一般。
“既然太子有意，我家皇子亦是有心。”終於藏青色男子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灰衣人道：“我們不妨就此說定。”
說著，藏青色男子從懷中摸出一塊玉玦與信封道：“此乃信物和信件，還望您轉交太子。”
灰衣人面色沈靜地接過藏青色男子所遞過的東西，倒像是好不容易擠出地笑意般道：“還請洛元老弟讓五皇子放心，馮淵必定帶到。”
“到時候，五皇子只要一聲令下，太子必定派兵相助。”馮淵繼續道：“到時候，五皇子成了天帝時，還希望不要忘了今日所立之約：那邊關六城歸我辰朝。”
“若是五皇子成了天帝，自是不會在乎區區的邊陲之地。”洛元倒是毫不在乎地說道。
“那我等就回去覆命了。”馮淵眼中一閃而過幾分得逞的笑意道：“到時候，若是盛熙兩朝聯盟，這天下也是指日可待呀。”
“自然。”洛元倒是有幾分謙恭道。
待到兩人慢慢地隱去話語之後，寧繹卻是心中一涼，辰朝果然是與兵馬的誘餌來與傅玦合作。
只是他們這算盤著實也打得太精了些，傅玦有意除去對辰朝有威脅的傅珩，辰朝不僅少了一個勁敵，而且還獲得邊關六城，的確是個不會虧的生意。
只是這傅玦真的想不到？而且若是到時候辰朝反戈相向，他不是也會陷入不利嗎？
想到此處，寧繹倒是覺得此事越來越覆雜了。
按理說，蕭妃既然在沈家下毒，那必定是為了沈家的兵權。那麽既然是有了沈家的籌碼，他又為何要如此鋌而走險？
寧繹回頭看了看一直坐在一旁品茶未言的秦少卿，他卻是對此事一點興趣也沒有，可若真是這樣，他又為何要告知她這個消息？
“你一定是在想，我為什麽會告訴你這個消息。”雖然沒有親耳聽到她問，可是他也能夠猜到。
寧繹挑了挑眉，倒是極為期待這個問題的答案：“為什麽？”
“你既然是盛朝左相，就有知道此事的權力，而我也想知道盛朝是不是與辰朝有聯盟之意。”秦少卿倒是毫不避諱地說道。
“那你如今覺得是有意還是無意？”寧繹淡淡地笑了笑，眼中卻是探尋之意頗多。
雖然她知道作為錦城的人，他必定是不希望這天下五分之勢被打破，何況是辰朝與盛朝兩個大國相連。
“應當是有的人有意，有的人無意。”秦少卿回答道：“你應當也是無意之人。”
寧繹起身一笑，微微看了看四周後，轉身看著一派清閑的秦少卿說道：“少卿，的確是個聰明人。”
“實話實說，我亦是不願意辰朝與盛朝相交，此次將此事告知與你，並非沒有我的私心。”秦少卿說道。
寧繹挑了挑眉，雖然他這樣說，但是她還是心中感懷他今日將這個消息告訴她。
“那你準備怎麽做？”秦少卿問道。
“這的確要好好思索一番。”寧繹皺起眉頭，眼中波浪翻騰。
她大可以找個理由，將馮淵給抓起來，要想要的到那信件也並非難事。也可以憑此要挾傅珩，可是辰朝一方畢竟不是有蘇景行的明國。萬一到時候辰朝有意助傅玦一臂之力，兩方一合謀，鋌而走險的逼宮或是起兵，只怕風府必定是避不過這場爭鬥，也只是加快了權力的爭鬥。
可是，要讓她裝作不知道此事，任憑他們兩人相交。卻又讓她心中不安，因為今日之事若成，必定是一大隱患。縱然她為官主要原因還是為了為母親尋藥，卻也不願因為她而讓所有人陷入危難，埋下禍根。
如此進退兩難的境地，讓寧繹不由得有些不安。抉擇二字，到底是讓人難以抉擇，不管是向左或是向右都有必須承受的艱苦。
“少卿，還要煩惱你幫我好好盯著這幾個人。”寧繹雖然心中尚且沒有打算，卻還是說道。
秦少卿從她的神色中就看出了她應當是心中有著自己的煩憂，也並沒有多話道：“放心。”
得到秦少卿的相助之後，寧繹也就離開了清樂坊。
然而就在她離開之後，秦少卿看著從門外走進的一個黑衣男子，淡淡地揚起眼中的一抹陰郁道：“怎麽樣？”
“一切都準備好了，主子放心。”黑衣人低著頭說道。
秦少卿淡然地一笑，卻是無形中印著幾分涼意，看著黑衣人道：“下去吧。”
出了清樂坊，寧繹一個人緩緩彳亍在人行稀少的朝圼都街道之上。
天色或許是因為冬日的來臨，無論怎樣都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淡去的寒冷。寧繹微微地攏了攏衣衫，心情也隱隱地帶著幾分沈寂的失落。
皇家之事無論如何都會牽扯到沈家，而沈家要想在盛朝獲得一世清寧，便要置身於這場皇家爭鬥之外。
傅玦既然有了心思，那麽傅珩必定也不是半分不知。那麽兩人之間的爭鬥也就只是時間問題，而她也應當在這段時間內盡快地獲得解藥，脫離盛朝朝堂。
可是，究竟要怎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寧繹變為沈長瑜，而讓寧繹消失無蹤？
正思及此處，寧繹的肩頭卻被人一碰，寧繹微擡眉地轉頭看著離開的背影，心中緩緩升騰起一個人的影子。
那日在街頭，他在人潮中擁住她的肩，彼時似乎是驚慌的心思多一些，卻也是那熨在肩頭的一陣溫暖讓她陡然有幾分寧靜。所以縱然此刻想起來，心中便不由得思戀著那讓人安心的溫暖。
可是此刻，不過是寒風淒淒，寧繹轉回頭心中泛起一抹孤涼。
淩允恭離開了，便是沒有了能夠傾心相言辰朝一事之人。就算心中想起他，卻也不敢去。縱然那晚的無意話語讓他心寒，可是她的心中又何曾好受？
他卻也是不願來求個解釋。想到這寧繹的心中卻也是有些心寒。
寧繹緩緩地蹙起眉，縱然辰朝之事還需解決，但是她倒是忽然湧上一股倦怠感。
“天氣寒了。”低低的男聲緩緩從寧繹身後傳來。
心中一驚，寧繹轉回頭，看著微皺著眉站在風中的男子一頓，喃喃道：“三哥。”
蘇景行看著一身單薄的站在風中的人，不由自主地走到寧繹的身旁，解開身上的袍子披到她的身上。
寧繹因為蘇景行的動作一楞，卻只是擡眼定定地看著他，沈默的眼中依舊有著幾分驚訝。
然而卻也因為披到身上的袍子，漸漸地在從眼中暖到心底：難道有的人真的可以因為一絲的眷念而忽然來到面前？
蘇景行整理好袍子，低頭撞上璀璨星眸，自然是讀得懂她心中的幾分心思。
那日的事情，雖說他只是一時的有些因她的話而失望。但是他不得不說他也是故意幾日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雖說有因為明國的事情，卻也有他的私心。
而好不容易安排好了繁雜之事，卻不想看到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那單薄的背影，頓時讓他心中一陣難受：明知道她的性情，同樣也該明白她的為難。
“謝謝三哥？”寧繹擡手拉了拉袍子，低了低眉道。
蘇景行看著披著袍子的寧繹，忽然發現比起初見的時候，如今的她卻是瘦弱了不少。
或許，她本來就如此瘦弱，不過是對所有人裝出了盛朝左相的果敢與睿智，裝出了一個男人的樣子。
“今日的風大。”蘇景行灼灼地看著寧繹已然有些淩亂的頭發，低低道：“我送你回家吧。”
寧繹擡頭看著面色微凝的男人，心中到底是以為他還在為前幾日的事情而掛懷，卻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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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忽然出現問題，並不是他所能夠左右的。而且就算除開傅玦這件事情，他對她所做的也早就超過了報恩的範疇——偏偏她還要故意說出此話，惹他不郁。
寧繹嘆了一口氣，眉頭微微地鎖緊，心思流轉到連秦少卿進門也沒有發現。
“你來這，就是來皺眉的。”秦少卿撩了撩衣袍坐在寧繹身旁。
寧繹一擡眼，看著已經來了的秦少卿，微展了展眉道：“只不過想起一些事情，難免有些煩憂。”
“我這清樂坊，可是給無數人解過憂，去過愁。”秦少卿笑笑道：“卻是你反而還是愁上加愁。”
寧繹無奈地一笑道：“少卿莫再笑話我了，我是庸人自擾之，放不下罷了。”
秦少卿微搖頭地一笑，臉上微微地因此而染上幾分妖冶：“你哪裏是庸人自擾，分明是貴人多事。”
說著，秦少卿揭開桌上的茶壺蓋，卻是又是忍不住道：“茶水都涼了，換一壺吧。”
身旁的小拾極為解心意地提起桌上的茶壺，退下道：“是。”
寧繹看著退出去的小拾，微挑了挑眉道：“今日讓我來，是有事嗎？”
秦少卿低眸懶懶地看著自己的指尖，淡淡道：“有個消息，猜想你應當會感些興趣。”
“消息？”寧繹笑了笑：“什麽消息？”
“前幾日，來了幾個頗有些奇怪的男子。在我這坊中住著，卻偏偏既不愛好歌舞，也不愛好美食。”秦少卿緩緩地說道：“不過他們卻是惹人好奇。”
“為什麽？”寧繹眼中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因為他們是辰朝人”秦少卿擡眼看了看寧繹說道。
“果然。”寧繹想起計劃生變一事，冷笑一聲：“是辰朝的心思。”
正說著，門忽然被推開，方才離開的灰衣小童，提著新茶走進來道：“坊主，他們到了。”
寧繹一挑眉，看著含笑的秦少卿：“難道？”
“我幫你準備了極好的位子。”秦少卿淡淡說道：“有些東西我知道五分就好，至於其他的五分不如你自己去知道。”
寧繹看著那雙明明裝著閑適的眸子，卻分明感受到了這話語中的睿智
這少卿可是不簡單！
清樂坊的上好廂房中，纏枝荷花爐緩緩地飄蕩出一縷縷的輕煙，帶著極其清雅的淡香染上畫屏上的重疊小山——恰如雨後的霧氣飄逸著，微微有些朦朧之感。
而屋中空空寂寂地只有兩人對坐著，卻是靜默著，等待著對方先開口一般。
“既然太子有意，我家皇子亦是有心。”終於藏青色男子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灰衣人道：“我們不妨就此說定。”
說著，藏青色男子從懷中摸出一塊玉玦與信封道：“此乃信物和信件，還望您轉交太子。”
灰衣人面色沈靜地接過藏青色男子所遞過的東西，倒像是好不容易擠出地笑意般道：“還請洛元老弟讓五皇子放心，馮淵必定帶到。”
“到時候，五皇子只要一聲令下，太子必定派兵相助。”馮淵繼續道：“到時候，五皇子成了天帝時，還希望不要忘了今日所立之約：那邊關六城歸我辰朝。”
“若是五皇子成了天帝，自是不會在乎區區的邊陲之地。”洛元倒是毫不在乎地說道。
“那我等就回去覆命了。”馮淵眼中一閃而過幾分得逞的笑意道：“到時候，若是盛熙兩朝聯盟，這天下也是指日可待呀。”
“自然。”洛元倒是有幾分謙恭道。
待到兩人慢慢地隱去話語之後，寧繹卻是心中一涼，辰朝果然是與兵馬的誘餌來與傅玦合作。
只是他們這算盤著實也打得太精了些，傅玦有意除去對辰朝有威脅的傅珩，辰朝不僅少了一個勁敵，而且還獲得邊關六城，的確是個不會虧的生意。
只是這傅玦真的想不到？而且若是到時候辰朝反戈相向，他不是也會陷入不利嗎？
想到此處，寧繹倒是覺得此事越來越覆雜了。
按理說，蕭妃既然在沈家下毒，那必定是為了沈家的兵權。那麽既然是有了沈家的籌碼，他又為何要如此鋌而走險？
寧繹回頭看了看一直坐在一旁品茶未言的秦少卿，他卻是對此事一點興趣也沒有，可若真是這樣，他又為何要告知她這個消息？
“你一定是在想，我為什麽會告訴你這個消息。”雖然沒有親耳聽到她問，可是他也能夠猜到。
寧繹挑了挑眉，倒是極為期待這個問題的答案：“為什麽？”
“你既然是盛朝左相，就有知道此事的權力，而我也想知道盛朝是不是與辰朝有聯盟之意。”秦少卿倒是毫不避諱地說道。
“那你如今覺得是有意還是無意？”寧繹淡淡地笑了笑，眼中卻是探尋之意頗多。
雖然她知道作為錦城的人，他必定是不希望這天下五分之勢被打破，何況是辰朝與盛朝兩個大國相連。
“應當是有的人有意，有的人無意。”秦少卿回答道：“你應當也是無意之人。”
寧繹起身一笑，微微看了看四周後，轉身看著一派清閑的秦少卿說道：“少卿，的確是個聰明人。”
“實話實說，我亦是不願意辰朝與盛朝相交，此次將此事告知與你，並非沒有我的私心。”秦少卿說道。
寧繹挑了挑眉，雖然他這樣說，但是她還是心中感懷他今日將這個消息告訴她。
“那你準備怎麽做？”秦少卿問道。
“這的確要好好思索一番。”寧繹皺起眉頭，眼中波浪翻騰。
她大可以找個理由，將馮淵給抓起來，要想要的到那信件也並非難事。也可以憑此要挾傅珩，可是辰朝一方畢竟不是有蘇景行的明國。萬一到時候辰朝有意助傅玦一臂之力，兩方一合謀，鋌而走險的逼宮或是起兵，只怕風府必定是避不過這場爭鬥，也只是加快了權力的爭鬥。
可是，要讓她裝作不知道此事，任憑他們兩人相交。卻又讓她心中不安，因為今日之事若成，必定是一大隱患。縱然她為官主要原因還是為了為母親尋藥，卻也不願因為她而讓所有人陷入危難，埋下禍根。
如此進退兩難的境地，讓寧繹不由得有些不安。抉擇二字，到底是讓人難以抉擇，不管是向左或是向右都有必須承受的艱苦。
“少卿，還要煩惱你幫我好好盯著這幾個人。”寧繹雖然心中尚且沒有打算，卻還是說道。
秦少卿從她的神色中就看出了她應當是心中有著自己的煩憂，也並沒有多話道：“放心。”
得到秦少卿的相助之後，寧繹也就離開了清樂坊。
然而就在她離開之後，秦少卿看著從門外走進的一個黑衣男子，淡淡地揚起眼中的一抹陰郁道：“怎麽樣？”
“一切都準備好了，主子放心。”黑衣人低著頭說道。
秦少卿淡然地一笑，卻是無形中印著幾分涼意，看著黑衣人道：“下去吧。”
出了清樂坊，寧繹一個人緩緩彳亍在人行稀少的朝圼都街道之上。
天色或許是因為冬日的來臨，無論怎樣都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淡去的寒冷。寧繹微微地攏了攏衣衫，心情也隱隱地帶著幾分沈寂的失落。
皇家之事無論如何都會牽扯到沈家，而沈家要想在盛朝獲得一世清寧，便要置身於這場皇家爭鬥之外。
傅玦既然有了心思，那麽傅珩必定也不是半分不知。那麽兩人之間的爭鬥也就只是時間問題，而她也應當在這段時間內盡快地獲得解藥，脫離盛朝朝堂。
可是，究竟要怎樣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寧繹變為沈長瑜，而讓寧繹消失無蹤？
正思及此處，寧繹的肩頭卻被人一碰，寧繹微擡眉地轉頭看著離開的背影，心中緩緩升騰起一個人的影子。
那日在街頭，他在人潮中擁住她的肩，彼時似乎是驚慌的心思多一些，卻也是那熨在肩頭的一陣溫暖讓她陡然有幾分寧靜。所以縱然此刻想起來，心中便不由得思戀著那讓人安心的溫暖。
可是此刻，不過是寒風淒淒，寧繹轉回頭心中泛起一抹孤涼。
淩允恭離開了，便是沒有了能夠傾心相言辰朝一事之人。就算心中想起他，卻也不敢去。縱然那晚的無意話語讓他心寒，可是她的心中又何曾好受？
他卻也是不願來求個解釋。想到這寧繹的心中卻也是有些心寒。
寧繹緩緩地蹙起眉，縱然辰朝之事還需解決，但是她倒是忽然湧上一股倦怠感。
“天氣寒了。”低低的男聲緩緩從寧繹身後傳來。
心中一驚，寧繹轉回頭，看著微皺著眉站在風中的男子一頓，喃喃道：“三哥。”
蘇景行看著一身單薄的站在風中的人，不由自主地走到寧繹的身旁，解開身上的袍子披到她的身上。
寧繹因為蘇景行的動作一楞，卻只是擡眼定定地看著他，沈默的眼中依舊有著幾分驚訝。
然而卻也因為披到身上的袍子，漸漸地在從眼中暖到心底：難道有的人真的可以因為一絲的眷念而忽然來到面前？
蘇景行整理好袍子，低頭撞上璀璨星眸，自然是讀得懂她心中的幾分心思。
那日的事情，雖說他只是一時的有些因她的話而失望。但是他不得不說他也是故意幾日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雖說有因為明國的事情，卻也有他的私心。
而好不容易安排好了繁雜之事，卻不想看到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那單薄的背影，頓時讓他心中一陣難受：明知道她的性情，同樣也該明白她的為難。
“謝謝三哥？”寧繹擡手拉了拉袍子，低了低眉道。
蘇景行看著披著袍子的寧繹，忽然發現比起初見的時候，如今的她卻是瘦弱了不少。
或許，她本來就如此瘦弱，不過是對所有人裝出了盛朝左相的果敢與睿智，裝出了一個男人的樣子。
“今日的風大。”蘇景行灼灼地看著寧繹已然有些淩亂的頭發，低低道：“我送你回家吧。”
寧繹擡頭看著面色微凝的男人，心中到底是以為他還在為前幾日的事情而掛懷，卻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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