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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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以前總是在害怕，怕如果告白蔚詞就會離開我。但我沒想到我現在都快死了還在害怕，怕有一天就見不到他了。
我好像總是在瞻前顧後，卻並不知道，人生哪有那麽多的時間讓你可以思前想後，稍不註意，你曾經擁有的就已經離你遠去了，想要擁有的還沒有伸出手就已經不見了。我們的生命是如此脆弱，脆弱到只需要一場意外就可以把我們送走。
而那些還沒來得及的，都會變成生前未了的遺憾。
所以有的人才會喜歡及時行樂。而我也開始後悔為什麽自己沒能及時行樂。
我也不再打算只是偷偷摸摸的了，如果蔚詞不再喜歡我了，那麽我想跟他見面又有什麽錯呢？我只是想再跟他說幾句話罷了。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很果決地邀請蔚詞來我家吃飯。
剛好最近程昭回去了，我提前買了一些菜，打算自己再做一頓給蔚詞吃。
說不定就是最後一頓了呢？
胃有時會痛，但尚且還能忍受。
蔚詞這次也很爽快，我知道他應該有很多關於接下來婚禮的籌備，但吃一頓飯應該也是可以的。
蔚詞坐在客廳裏面打電話，我就一個人在廚房哼著歌做菜。
菜品並不多，也很家常，是我以前經常做的，我最拿手的那些菜。
“程竹，我發現你好像變得比以前活潑了。”
蔚詞微笑著看我，我迎著他的目光，莞爾一笑：“是嗎？”
“嗯，變得愛笑了。但是……”
他的目光忽然變了：“我為什麽感覺你好像變得憔悴了許多，今天晚上也只吃一些青菜，你是生病了嗎？”
我一驚，沒想到蔚詞已經細致入微到這種程度了。
“沒事啊，你想多了。”
我本來就是一個半只腳踏進棺材的，數著日子過的人了，但今天為了能不讓蔚詞發現什麽端倪，我特地找程昭借了一些化妝品。
但沒想到還是被看出來了。
不過很快蔚詞就沒有再追究這個問題，他又開始接電話了。
“程竹，我的婚禮你可以來參加嗎？”
我噎了一下，半晌才問：“行啊，什麽時候？”
“大概明年春天時候吧。”
春天很好啊，一個充滿希望的時節，只是我可能等不到了。
“你能祝福我嗎？”
原來他還記得我當時說的話。
“好，等你結婚那天我一定會祝福你的。”
我心如刀割，胃裏更是突然痛得我連呼吸都有一些不穩。
“程竹你怎麽了？”
最近胃痛得不怎麽厲害了，但這次卻好像想直接要了我的命。
我沖進廁所，把才吃的東西全部吐出來了。
蔚詞跟在我的身後，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程竹……你到底怎麽了？”
吐完就好了一點，我按下沖水鍵，發現自己這次好像吐了不少的血。
我顫抖著站起身，蔚詞趕忙扶住我。
“我送你去醫院。”
本來還是不想讓他發現，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離開的，起碼他應該過幾年就會忘記我了，我也可以……保留最後的體面。
但現在一切都亂了，我索性直接向他坦白了自己的病情。
他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很久才顫聲道：“我帶你去醫院，一切應該還是可以挽回的，你不會有事的。”
我緩慢搖頭：“沒用了，就那樣了。”
我盯著他，露出一抹苦笑：“過不了多久我就走了，你也不必難過，反正幾年之後我就會被你忘了，你和時不待啊，還有好長好長一段路要走呢。”
“別說了，我帶你去醫院，這裏治不好我們就去國外，我會想辦法的，你能活下去的。”
我嘆息著搖頭，不明白為什麽蔚詞和程昭一樣……這麽執著。
蔚詞摟著我坐在沙發上，我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倚靠在他的懷裏。
雖然我知道這樣並不合適，但我都快死了，應該也可以享受一下這偷來的片刻愉悅吧？
我閉上眼睛，忽然有些困倦了，嘆道：“蔚詞你可不可以先別走，我想就這樣先睡一會兒……”
我沒聽見蔚詞接下來說了什麽，只感覺他的手撫過的臉，一滴溫熱的水滑過了我的臉頰。
我渾身都提不起力氣，只感覺胃還是一陣一陣的痛。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也不知道為什麽一醒來就出現在了醫院裏面。
蔚詞正趴在我的病床旁邊，握著我的手。
溫熱的體溫傳過來，我艱難地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蔚詞很快就被驚醒了，他連忙起身，伸手在我的額頭上碰了一下，隨後他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幸好退燒了。”
我的嘴裏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喉嚨也幹得好像要起火：“水……”
蔚詞用棉簽沾了一點水抹在我的嘴唇上：“昨天你突然發燒，還吐了一次血，我就把你送到醫院裏來了。幸好你醒過來了，不然我……”
蔚詞沒再接著說，我扯了一下嘴角，想向他露出一個笑容：“醫生有沒有說我還有多久可以活？我還想……去參加你們的婚禮呢。”
蔚詞偏過頭，沒有說話。
我瞬間了然於心。
應該是沒有多少時間了。
“醫生……已經下過一次病危通知書了。”
預料之內的事，我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訝，但想到大概是等不到他結婚那天了，心裏還是會很難受。
“婚禮我已經延期了，我可以先在這裏照顧你……”
我打斷了他的話：“蔚詞……你這麽做了，有想過時不待嗎？她該怎麽辦？反正我都是將死之人了，又何必耽誤你的事呢？你不要這麽任性，程昭會照顧我的，乖，回去結婚，你這樣也只會讓我更加過意不去。”
蔚詞看起來好像有點被我說動了，他握著我的手，說：“我放心不下你……”
我手指微彎，勾住他的指尖：“放心，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你乖乖回去。”
蔚詞心不在焉地點頭，但還是一直沒有離開的打算。
沒過多久程昭就到了，她看到我們牽在一起的手時很明顯地楞住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她的臉上難掩倦容，卻依舊強顏歡笑著：“小竹，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想吃的？我去買。”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
她嘆了一口氣，眼眶突然紅了：“抱歉，我想先去趟洗手間。”
看著程昭逃似的的身影，我忽然有些感慨。
蔚詞始終不想放開我的手，我往回縮他就更緊地握住。
苦了這麽久的人生的末尾，幸好還有這麽一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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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總是在害怕，怕如果告白蔚詞就會離開我。但我沒想到我現在都快死了還在害怕，怕有一天就見不到他了。
我好像總是在瞻前顧後，卻並不知道，人生哪有那麽多的時間讓你可以思前想後，稍不註意，你曾經擁有的就已經離你遠去了，想要擁有的還沒有伸出手就已經不見了。我們的生命是如此脆弱，脆弱到只需要一場意外就可以把我們送走。
而那些還沒來得及的，都會變成生前未了的遺憾。
所以有的人才會喜歡及時行樂。而我也開始後悔為什麽自己沒能及時行樂。
我也不再打算只是偷偷摸摸的了，如果蔚詞不再喜歡我了，那麽我想跟他見面又有什麽錯呢？我只是想再跟他說幾句話罷了。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很果決地邀請蔚詞來我家吃飯。
剛好最近程昭回去了，我提前買了一些菜，打算自己再做一頓給蔚詞吃。
說不定就是最後一頓了呢？
胃有時會痛，但尚且還能忍受。
蔚詞這次也很爽快，我知道他應該有很多關於接下來婚禮的籌備，但吃一頓飯應該也是可以的。
蔚詞坐在客廳裏面打電話，我就一個人在廚房哼著歌做菜。
菜品並不多，也很家常，是我以前經常做的，我最拿手的那些菜。
“程竹，我發現你好像變得比以前活潑了。”
蔚詞微笑著看我，我迎著他的目光，莞爾一笑：“是嗎？”
“嗯，變得愛笑了。但是……”
他的目光忽然變了：“我為什麽感覺你好像變得憔悴了許多，今天晚上也只吃一些青菜，你是生病了嗎？”
我一驚，沒想到蔚詞已經細致入微到這種程度了。
“沒事啊，你想多了。”
我本來就是一個半只腳踏進棺材的，數著日子過的人了，但今天為了能不讓蔚詞發現什麽端倪，我特地找程昭借了一些化妝品。
但沒想到還是被看出來了。
不過很快蔚詞就沒有再追究這個問題，他又開始接電話了。
“程竹，我的婚禮你可以來參加嗎？”
我噎了一下，半晌才問：“行啊，什麽時候？”
“大概明年春天時候吧。”
春天很好啊，一個充滿希望的時節，只是我可能等不到了。
“你能祝福我嗎？”
原來他還記得我當時說的話。
“好，等你結婚那天我一定會祝福你的。”
我心如刀割，胃裏更是突然痛得我連呼吸都有一些不穩。
“程竹你怎麽了？”
最近胃痛得不怎麽厲害了，但這次卻好像想直接要了我的命。
我沖進廁所，把才吃的東西全部吐出來了。
蔚詞跟在我的身後，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程竹……你到底怎麽了？”
吐完就好了一點，我按下沖水鍵，發現自己這次好像吐了不少的血。
我顫抖著站起身，蔚詞趕忙扶住我。
“我送你去醫院。”
本來還是不想讓他發現，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離開的，起碼他應該過幾年就會忘記我了，我也可以……保留最後的體面。
但現在一切都亂了，我索性直接向他坦白了自己的病情。
他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很久才顫聲道：“我帶你去醫院，一切應該還是可以挽回的，你不會有事的。”
我緩慢搖頭：“沒用了，就那樣了。”
我盯著他，露出一抹苦笑：“過不了多久我就走了，你也不必難過，反正幾年之後我就會被你忘了，你和時不待啊，還有好長好長一段路要走呢。”
“別說了，我帶你去醫院，這裏治不好我們就去國外，我會想辦法的，你能活下去的。”
我嘆息著搖頭，不明白為什麽蔚詞和程昭一樣……這麽執著。
蔚詞摟著我坐在沙發上，我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倚靠在他的懷裏。
雖然我知道這樣並不合適，但我都快死了，應該也可以享受一下這偷來的片刻愉悅吧？
我閉上眼睛，忽然有些困倦了，嘆道：“蔚詞你可不可以先別走，我想就這樣先睡一會兒……”
我沒聽見蔚詞接下來說了什麽，只感覺他的手撫過的臉，一滴溫熱的水滑過了我的臉頰。
我渾身都提不起力氣，只感覺胃還是一陣一陣的痛。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著的，也不知道為什麽一醒來就出現在了醫院裏面。
蔚詞正趴在我的病床旁邊，握著我的手。
溫熱的體溫傳過來，我艱難地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蔚詞很快就被驚醒了，他連忙起身，伸手在我的額頭上碰了一下，隨後他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幸好退燒了。”
我的嘴裏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喉嚨也幹得好像要起火：“水……”
蔚詞用棉簽沾了一點水抹在我的嘴唇上：“昨天你突然發燒，還吐了一次血，我就把你送到醫院裏來了。幸好你醒過來了，不然我……”
蔚詞沒再接著說，我扯了一下嘴角，想向他露出一個笑容：“醫生有沒有說我還有多久可以活？我還想……去參加你們的婚禮呢。”
蔚詞偏過頭，沒有說話。
我瞬間了然於心。
應該是沒有多少時間了。
“醫生……已經下過一次病危通知書了。”
預料之內的事，我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訝，但想到大概是等不到他結婚那天了，心裏還是會很難受。
“婚禮我已經延期了，我可以先在這裏照顧你……”
我打斷了他的話：“蔚詞……你這麽做了，有想過時不待嗎？她該怎麽辦？反正我都是將死之人了，又何必耽誤你的事呢？你不要這麽任性，程昭會照顧我的，乖，回去結婚，你這樣也只會讓我更加過意不去。”
蔚詞看起來好像有點被我說動了，他握著我的手，說：“我放心不下你……”
我手指微彎，勾住他的指尖：“放心，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你乖乖回去。”
蔚詞心不在焉地點頭，但還是一直沒有離開的打算。
沒過多久程昭就到了，她看到我們牽在一起的手時很明顯地楞住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她的臉上難掩倦容，卻依舊強顏歡笑著：“小竹，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想吃的？我去買。”
我看著她，搖了搖頭。
她嘆了一口氣，眼眶突然紅了：“抱歉，我想先去趟洗手間。”
看著程昭逃似的的身影，我忽然有些感慨。
蔚詞始終不想放開我的手，我往回縮他就更緊地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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