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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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蔚詞最終還是沒有推遲婚禮，但他每天都會在百忙之中抽空來看我。
大概是因為他來得實在太頻繁了，以至於時不待都聞訊來了。
程昭樂呵呵地跟我講著最近的八卦，但我一向對娛樂圈的事情不太感興趣，所以聽八卦也聽得一知半解，稍不留神，就聽得懵了圈。
程昭也不管我是否一臉懵地看著她，自顧自講自己的，一邊削蘋果一邊說得飛快。
之後我也就不太在意了，她開心就好。
“程竹？”
我聞聲看向門口，一位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子就站在門外。
是時不待。
程昭也註意到了，但她沒想著先離開，依舊坐在那裏吃自己剛削的蘋果。
我笑著回應她：“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麽樣？”
時不待走進來，皺眉看向程昭，程昭把蘋果往她面前遞：“看什麽？你要吃嗎？”
“不用，謝謝。我想跟程竹單獨說兩句。”
程昭絲毫沒有想避開：“怎麽？你們聊的話題我聽不得嗎？大家都是成年人，應該不會有什麽少兒不宜的內容是我不能聽的吧？”
時不待被她噎住了，轉過頭對我說：“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程竹，我希望你可以裏蔚詞遠一點，他現在是我的未婚夫。”
程昭迅速反唇相譏：“喲喲喲，不知道是誰的未婚夫天天纏著我的小竹啊，這下居然跑來想顛倒是非了，你們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時不待並沒有理會她：“大學時他傷心難過都是我在安慰他，我才是一直陪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所以我勸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少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她就差沒有把“蔚詞是我的人”這幾個字貼在自己的腦門上了。
我忽然覺得有一絲好笑：“我都快死了，想刷存在感也刷不了多久了，不過如果他能因為這幾個月記我一輩子的話，倒也是一件好事。”
時不待冷笑道：“不可能，他馬上就要跟我結婚了，你就算是他放在心坎上的人，那也只是以前而已。”
我也懶得去追究那麽多的事情了，現在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擺了擺手讓她快點走。
程昭也站起身趕她，時不待：“你有本事就給我好好活著，咱們走著瞧！”
我嘆了一口氣，不明白她跟我這個快死的人還計較些什麽。
程昭不知道又從哪裏抓來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說：“看來她現在連裝都不想裝了。”
“裝什麽？”
“裝無辜小白蓮啊，我看啊，你跟蔚詞最後沒能在一起，她有一份功勞。其次就是蔚詞，他怎麽對你那麽不專一呢？”
我看向窗外，發現居然開始下雪了，我以前住的地方都很少下雪，這座城市同樣如此。這麽多年來，這是我在這裏看到的第一場雪。
“可能是他覺得跟我在一起的希望很渺茫，又害怕失去我這麽個好朋友，所以才會選擇逃避的吧。畢竟沒有人會像我這麽……”
“我看你啊，還真是無藥可救了，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替蔚詞說話。”
對啊，愛情這種東西真的很容易讓人迷失心智。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呢？”
“怎麽辦？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剩那麽幾天壽命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沒想到冬天居然來得這麽快，我的身體也開始隨著氣溫的降低變得越來越虛弱，常常是連飯都吃不下，只能靠輸著營養液續命。
時不待回去大概也和蔚詞大鬧了一場，蔚詞現在來得也沒有以前那麽頻繁了。
這樣其實也挺好的，反正我也不想讓他看到我這麽狼狽的樣子。
我現在還在期盼著春天，等到天氣回暖了，程昭就可以推著我去醫院裏面的小公園裏面轉悠。
春天是什麽樣的呢？我過了二十幾輪四季，第一次如此想要看到春天。
程昭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跟我聊八卦，但我卻越來越沒有力氣回應她，直到後來程昭也不怎麽說話了，我們兩個時常會很安靜的待著。
只有蔚詞來的時候程昭會和他聊一些天，偶爾還會互懟。
能這樣其實還是挺有意思的。
天氣終於如願開始變暖，蔚詞過不了多久就要結婚了，我很高興可以等到這麽一天，盡管期間被醫生下了很多次病危通知書，但我還是強撐著活到這一天了。
蔚詞也很久沒來了，但在結婚的前一天他陪著我待了一整天。
我們沒有說任何話，因為我現在說話都是一間很困難的事情了。
我們就安靜地看著彼此，我有一種預感，這大概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了。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一直睜著眼睛等天亮。
我感覺自己的精神莫名好了很多，甚至喝下了一點白粥。
程昭看起來很難過，她大概也猜到了，我這是回光返照。
“堂姐……我想……給蔚詞打一個電話……”
程昭把電話撥通後就離開了。
蔚詞幾乎是瞬間接起了電話，但我們始終都沒有出聲。
“蔚……詞……”
“欸，我在。”
“我還欠你一個新婚祝福呢……”
我感覺我好像真的快不行了，努力地維持著自己的呼吸，輕輕開口：“對不起啊……不能去參加你的婚禮了……”
“該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
“傻瓜，你又沒有做錯什麽，說什麽對不起……”
蔚詞的聲音忽然提高了：“程竹，其實我……”
我知道他下一秒想說什麽，連忙打斷他：“你不用說……我……都知道……蔚詞啊……你和時不待……你們兩個……要好好的……”
“原諒我……我沒有……勇氣……對……對你說……現在……也太遲了……”
“祝你……新婚快樂……健康……辛福……”
我再也聽不到電話另一頭蔚詞的聲音，只聽見窗外傳來陣陣鳥鳴。
春天……真的來了啊……
春天多好啊，有生機，有希望。
卻再沒有了程竹。
_
我想把身體藏入腐爛的冬泥，讓靈魂孕育泛濫的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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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詞最終還是沒有推遲婚禮，但他每天都會在百忙之中抽空來看我。
大概是因為他來得實在太頻繁了，以至於時不待都聞訊來了。
程昭樂呵呵地跟我講著最近的八卦，但我一向對娛樂圈的事情不太感興趣，所以聽八卦也聽得一知半解，稍不留神，就聽得懵了圈。
程昭也不管我是否一臉懵地看著她，自顧自講自己的，一邊削蘋果一邊說得飛快。
之後我也就不太在意了，她開心就好。
“程竹？”
我聞聲看向門口，一位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子就站在門外。
是時不待。
程昭也註意到了，但她沒想著先離開，依舊坐在那裏吃自己剛削的蘋果。
我笑著回應她：“好久不見，最近過得怎麽樣？”
時不待走進來，皺眉看向程昭，程昭把蘋果往她面前遞：“看什麽？你要吃嗎？”
“不用，謝謝。我想跟程竹單獨說兩句。”
程昭絲毫沒有想避開：“怎麽？你們聊的話題我聽不得嗎？大家都是成年人，應該不會有什麽少兒不宜的內容是我不能聽的吧？”
時不待被她噎住了，轉過頭對我說：“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程竹，我希望你可以裏蔚詞遠一點，他現在是我的未婚夫。”
程昭迅速反唇相譏：“喲喲喲，不知道是誰的未婚夫天天纏著我的小竹啊，這下居然跑來想顛倒是非了，你們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時不待並沒有理會她：“大學時他傷心難過都是我在安慰他，我才是一直陪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所以我勸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少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她就差沒有把“蔚詞是我的人”這幾個字貼在自己的腦門上了。
我忽然覺得有一絲好笑：“我都快死了，想刷存在感也刷不了多久了，不過如果他能因為這幾個月記我一輩子的話，倒也是一件好事。”
時不待冷笑道：“不可能，他馬上就要跟我結婚了，你就算是他放在心坎上的人，那也只是以前而已。”
我也懶得去追究那麽多的事情了，現在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擺了擺手讓她快點走。
程昭也站起身趕她，時不待：“你有本事就給我好好活著，咱們走著瞧！”
我嘆了一口氣，不明白她跟我這個快死的人還計較些什麽。
程昭不知道又從哪裏抓來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說：“看來她現在連裝都不想裝了。”
“裝什麽？”
“裝無辜小白蓮啊，我看啊，你跟蔚詞最後沒能在一起，她有一份功勞。其次就是蔚詞，他怎麽對你那麽不專一呢？”
我看向窗外，發現居然開始下雪了，我以前住的地方都很少下雪，這座城市同樣如此。這麽多年來，這是我在這裏看到的第一場雪。
“可能是他覺得跟我在一起的希望很渺茫，又害怕失去我這麽個好朋友，所以才會選擇逃避的吧。畢竟沒有人會像我這麽……”
“我看你啊，還真是無藥可救了，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替蔚詞說話。”
對啊，愛情這種東西真的很容易讓人迷失心智。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呢？”
“怎麽辦？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剩那麽幾天壽命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沒想到冬天居然來得這麽快，我的身體也開始隨著氣溫的降低變得越來越虛弱，常常是連飯都吃不下，只能靠輸著營養液續命。
時不待回去大概也和蔚詞大鬧了一場，蔚詞現在來得也沒有以前那麽頻繁了。
這樣其實也挺好的，反正我也不想讓他看到我這麽狼狽的樣子。
我現在還在期盼著春天，等到天氣回暖了，程昭就可以推著我去醫院裏面的小公園裏面轉悠。
春天是什麽樣的呢？我過了二十幾輪四季，第一次如此想要看到春天。
程昭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跟我聊八卦，但我卻越來越沒有力氣回應她，直到後來程昭也不怎麽說話了，我們兩個時常會很安靜的待著。
只有蔚詞來的時候程昭會和他聊一些天，偶爾還會互懟。
能這樣其實還是挺有意思的。
天氣終於如願開始變暖，蔚詞過不了多久就要結婚了，我很高興可以等到這麽一天，盡管期間被醫生下了很多次病危通知書，但我還是強撐著活到這一天了。
蔚詞也很久沒來了，但在結婚的前一天他陪著我待了一整天。
我們沒有說任何話，因為我現在說話都是一間很困難的事情了。
我們就安靜地看著彼此，我有一種預感，這大概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了。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一直睜著眼睛等天亮。
我感覺自己的精神莫名好了很多，甚至喝下了一點白粥。
程昭看起來很難過，她大概也猜到了，我這是回光返照。
“堂姐……我想……給蔚詞打一個電話……”
程昭把電話撥通後就離開了。
蔚詞幾乎是瞬間接起了電話，但我們始終都沒有出聲。
“蔚……詞……”
“欸，我在。”
“我還欠你一個新婚祝福呢……”
我感覺我好像真的快不行了，努力地維持著自己的呼吸，輕輕開口：“對不起啊……不能去參加你的婚禮了……”
“該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
“傻瓜，你又沒有做錯什麽，說什麽對不起……”
蔚詞的聲音忽然提高了：“程竹，其實我……”
我知道他下一秒想說什麽，連忙打斷他：“你不用說……我……都知道……蔚詞啊……你和時不待……你們兩個……要好好的……”
“原諒我……我沒有……勇氣……對……對你說……現在……也太遲了……”
“祝你……新婚快樂……健康……辛福……”
我再也聽不到電話另一頭蔚詞的聲音，只聽見窗外傳來陣陣鳥鳴。
春天……真的來了啊……
春天多好啊，有生機，有希望。
卻再沒有了程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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