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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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正當聶勇山疑惑林熵念為何會說出這種話時,林熵念擡手摸索了一下,用力按向中間的石塊,三次過後,聶勇山腳下的地面瞬間下陷。

有一個石板向下打開,聶勇山的叫聲從下方傳上來,但正當林熵念要彎腰查看深度時,石板又自動關上了。

算了,反正裴聞蕭說過不會有危險,在這種事情上,他一向莫名的信任那個人。

深吸一口氣,呼,是該面對了。

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依次按下了石壁上的機關,荊棘褪去,林熵念小心走進山洞,卻並沒有繼續向前,而是轉頭靜靜地看著洞口的光亮一點點消失。

不知道為何,他在這樣的黑暗中突然開始走神,昨晚在林中換班休息時,也許是因為環境的不適以及精神的高度緊繃,這麽多天以來,他第一次夢到付璔。

這些天他一直在捫心自問,如果當初他沒有選擇這條路,他們會不會比現在幸福。

可越想越後悔,如果不是自己,付璔會接觸到這麽危險的任務嗎?如果他當年沒有幫裴聞蕭隱瞞身份,那是不是,是不是他的付璔就不會死?

又或者,當初,他沒有選擇去救那個奄奄一息的“小鳥”呢?那今天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而他此次來之前,就做好了與裴聞蕭和尼諾同歸於盡的想法,可昨晚那個夢…

自己溺在海水裏,四周一片黑暗,四肢毫無知覺,冷的不像話。

嘗試著掙紮了幾下無果後,他索性不動了,這應該就是自己最終的結局吧,好像還不錯。

可此時陽光從水面透進來,一股暖流包裹全身,力氣逐漸恢覆,真的…好想靠近那道光啊。

於是林熵念在夢中拼命的向上努力著,游到精疲力竭,無力回天之際,一個人環抱住他,將他輕輕托著帶到岸邊。

橙光撒在沙灘上,折射出炫目的光,林熵念擡頭,付璔正一臉悲傷的看著自己。

他伸手將那人嘴角勾起,付璔笑了,卻微微皺眉道:

“阿念,自殺是要受盡磨難後才能輪回的,所以不要犯傻,順其自然的走下去,我會一直等你。”

“好”

“要記住,錯在世間萬物,錯在光怪陸離,可是,錯不在你。”

“好。”

“對不起呀,阿念不哭,留你一個人,是我的錯。”

林熵念聞言揉了揉眼睛,卻還是哽咽著答到:“好。”

就這麽看著,太陽逐漸落下,林熵念終於起身,用盡所有力氣離開那個懷抱。

“璔哥,謝謝你,但夢該醒了,我好想你。

我們…再見。”

場景陷入黑暗,與此時毫無差別。他揉了揉眉心,決定打開手電筒先朝前走走,卻忽然聽到了前方傳來石壁的機關聲。

時間似乎沒過去多久,看來裴聞蕭來的確實很快。

打開手電筒向前走去,石壁側面映出一道長影。

“小念…”

林熵念疏離地回到:“你來了,還挺快。”

“我怕你等的著急,快走吧,慢點兒。”巴德說著在前面帶路,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

來到大廳,光線一下子亮了起來,可真是巴德卻沒有回頭了,只是輕聲問了句:“既然你這麽討厭我,為什麽還要過來?”

“因為我還沒要了尼諾的命。”

巴德沒想到林熵念說的如此直白,瞬間竟被這句話弄得啞口無言。

“所以,還有什麽問題嗎?”

“那我呢?”

林熵念在他身後,見到巴德說完這句話後微微駝起了背,看起來十分疲憊的模樣,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或者說,他真的弄不清楚,自己該如何看待這個亦正亦邪的人。

巴德等了半天沒有回應,卻依舊不敢回頭看他,只是用更輕的聲音道:

“我還想問問你,如果今天這個壞人是付璔呢?

你會不會…放他一馬?”

“他不是。”

“如果呢?小念。”

“我不知道,也許我不會愛上他。

又或者,我會比他更壞。”

林熵念語氣中帶了些許笑意,如果付璔不是這麽個愛管閑事的模樣,那自己,肯定也不會成長為現在這樣。

巴德的背部愈發僵硬,這是他早就料想到的答案,但從小念口中親耳聽到時,還是讓他有些洩氣啊。

如果早些遇見,如果這些年是他陪在小念身邊,那結果,會不會與現在不同?

他們一路都沒有再說話,林熵念看著昔日熱鬧的月念,現在卻空蕩的盡顯荒涼,也不禁看了看前方快步疾行的人。

直到他們走到休息區,才隱約聽到些人聲,但巴德卻直接帶著他往自己所在的樓上走去。上了二層,巴德停在第三間房子前,轉身垂頭看著林熵念。

從林熵念這個角度看來,卻只見巴德微笑著低聲說:“小念,你怎麽敢一個人過來的,當真以為我不會動你?”

“我本來就沒想著能活下去。”

巴德的笑聲更大了,只是這次,語氣中多了幾分苦澀:

“他死了,你就這麽糟蹋自己?”

林熵念卻語氣平靜地回應:“裴聞蕭,我來見你,這不叫糟蹋自己。說實話,你曾經是我唯一的知心朋友,我本以為我們會像當初大學時那樣,一直走到生命盡頭。

可立場不同,說再多也無濟於事,終究是不合適了。”

巴德聽完走近那扇門,將要推動的同時低沈著聲音說:“所謂立場,那都是人的自我選擇,而我要是強行將你帶走,也不存在什麽合不合適的情況了。”

剛打開門,二人就看到菲力曼舉著一把槍從室內朝外走來。

“你怎麽在這兒?!”巴德瞳孔收縮,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既然舍不得,那就少廢話,直接帶他走。”菲力曼用手中武器一錯不錯地對準林熵念。

“接應的人員到了,你再任性也該為大局考慮一下。”

主人臨走前唯一托付給他的,便只有巴德的生命安全了,他至少,要完成了任務,才有臉去見自己的主人啊。

被指著腦袋的林熵念見狀卻並不慌張,在看到菲力曼的同時也側身躲在門側,從腰間摸出武器問:“尼諾在哪?”

巴德擡手示意菲力曼放下武器,然後對林熵念說:“他走了。”

林熵念眼神中透滿了不信任,掃了一眼菲力曼道:“且不說尼諾身受重傷,而且他還在這兒,那說明你的父親也不可能離開此地。”

菲力曼聽到這話,臉上一抹痛色一閃而過,隨即再次擡高武器朝門口走去,同時惡狠狠地對巴德說:“警察就在外面,再不走就沒機會了。”

“誰說我要走了?

巴德說著,朝前走了兩步,拿槍對準菲力曼的心臟。

“還有,你真的很吵。”

說完他扣下了扳機,在菲力曼試圖沖過去與林熵念同歸於盡前,擡腿用力向菲力曼踹去。

然後他站在一旁,看著在血泊中扭動的菲力曼說:“本來不想殺你,但你管的太寬了,我不是他。

小念,你繼續。”

林熵念看著眼前這一幕,表情一瞬間有些凝固。但他還是將武器放回腰間,後退幾步遠離那個屍體,擡頭無所謂的問:

“解藥呢?有進展嗎?上次說好了要帶我看看的。”

他不想告訴小念,那個試劑通過在毒蟲身上實驗後,發現會以另一種成癮性存在與體內,還是無法完全壓制毒'品。

他不能讓這種失敗品洩露出去。

巴德被菲力曼這一出鬧得再也沒有心情了,隨即準備下樓往實驗區走去,並未回頭,漫不經心的說:“有沒有又如何,反正我已經將它們全部都毀掉了。”

反正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那就恨我吧。

二人來到實驗區,林熵念開始一間一間的查看,巴德也不惱,就跟在他身後來著一扇又一扇門。

果然,精密儀器和許多實驗室原本應該有的東西,已經全都不見了。

看了幾間後,他轉頭問道:“月念的裏的人呢?還有那些毒蟲,怎麽都不見了?”

巴德卻看了他一眼,示意林熵念跟著自己朝實驗區後方繼續走去,邊走邊說到:“我放他們走了,反正囚禁了他們這麽久,對我來說早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林熵念搖了搖頭:“你沒必要這樣的,我知道你待他們很好,這裏才更像你的家。

而我一個人過來,並不是想要殺你,在這片國土上,我並沒有這個資格去審判你的所作所為。

但我想,假設你研究出了解藥,至少可能會有些許機會。”

巴德楞了楞:“所以你剛剛問我解藥,原來是這個意思。”

林熵念沒有再回應這句話,只是繼續道:“但尼諾,我知道他還在這兒,把他交出來,我會盡量幫你爭取寬容的條件。

裴聞蕭,你不該是個壞人。”

巴德聽完有些呆楞,心中重覆著這句話。

我不該,是嗎…

見巴德沒有回應,只是一直默默向前走著,林熵念盯著他的同時,也一直分心留意著四周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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