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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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巴德聽完後沈默良久，才惆悵的說：“不要怨恨，說起來容易，可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呢？”
過了一會兒他才恢覆成面對外人時那種冰冷的模樣，起身冷笑道：“所以，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想讓我同情你的主人？
我這次願意放他走，你就應該好好祈禱，來換我這一時的仁慈，省得我突然反悔要了他的命。”
菲力曼紅著眼眶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收回視線沈靜的離開了。
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麽，我為什麽要在乎尼諾的事？
無論有什麽理由，他殺害母親是事實，憑什麽要我原諒他！
這麽想著，他握了握拳頭，朝實驗區域走去。
還是再檢查一下吧，既然都決定離開了，要把東西都銷毀了才好，留下失敗品也只會成為隱患。
除了樹林前面就是他自己的實驗室了，此時恰巧遇到從外面往他這個方向走來的，其中一位陪著他留下來的實驗員。
這會兒心情不是很好，本想停下等人走了後再出去的，但是卻被實驗員看到了。
對方立刻躬身叫了一聲裴先生，巴德也只好表現出剛發現他的模樣：
“啊，老落，你來了。”
他嚴肅地向那名叫老落的實驗員打了個招呼，同時詢問道：“怎麽了？還有什麽未完成的工作嗎？”
老落搖搖頭，有些猶豫地抓了抓頭發說：“後面的區域全都完成了，唯獨裴先生這一間，我見您今日還未來過，所以想來做一下收尾工作。”
“沒關系，我正好要過去，咱們一起收拾好了。”巴德溫和地對老落笑了笑，決定暫時將菲力曼所說藏在心底，眼前的事情更為重要些。
於是兩人並肩朝前方的實驗室走去，剛來到門口，巴德就皺眉看著自己的密碼器。
這裏似乎有人動過？因為鎖的外殼太緊，所以平時他習慣開鎖後將上面的蓋子露一個小縫隙，而這次上面卻是緊閉的。他扭頭詢問老落：
“今天有人來過嗎？”
“沒有啊，我們原本一直在實驗區那頭，整理休息完才想起您還沒來，所以讓我過來看看。”
“原來如此。”他說著稍稍用力推了一下蓋子，輸入密碼後金屬門緩緩打開，然後是第二層的玻璃門，老落就站在他身後安靜地等著。
“走吧，怎麽這麽拘束？”巴德瞇起眼睛溫柔地對他說。
“我們可從來沒有進過裴先生的實驗室呢，一直以來都是透過玻璃學習新技術，稍微有些緊張，哈哈。”老落原本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巴德態度後坦然了起來。
“沒關系，我只是不太喜歡別人來我的私人領地，但如今只剩下你們了，都是自己人，不用擔心。”說完他便擡腳走了進去直接檢查著實驗臺上的物品，老落緊隨其後也開始分頭去貨架上將重要的瓶罐收集起來。
老落看到這場景不由想著：這裏幾乎沒有整理過，看來裴先生這些天一直在忙，根本沒有空閑，早知道他就提前過來幫忙了，也好為他分擔一二。
兩個人收拾了半小時左右，將一些重要試劑當場銷毀，隨後巴德走到實驗臺邊緣，瞥了一眼一旁的銀色無菌箱，搖頭笑了笑還是按下了按鈕。
隨著箱子慢慢由銀色轉為透明，巴德嘴角的笑瞬間僵住，他一點點瞪大雙眼，顧不上別的，徒手打開無菌箱，忽然叫到：
“我放在這裏的試劑呢？！”
老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裴先生除了小一些的時候，幾乎沒有過像現在這樣情緒激動的時刻。
他猛然回頭看向巴德，見裴先生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小跑過來如多年前一般輕拍他的後背，小聲說：“裴先生，這無菌箱內原本裝著什麽重要的東西嗎？”
巴德聽到老落的聲音，感受到那動作後慢慢回過神來。側了一步躲過他的安慰，恢覆平靜道：“只是原料而已，可能是我記錯了，上次應該已經拿出來做實驗了。
這裏差不多清理完了，我們回去吧，辛苦你將那些難處理的有毒試劑帶到後面二次銷毀，好嗎？”
老落看著他的動作，突然感覺裴先生是真的長大了，自己離他的距離也越來越遠。但老落只是點點頭微笑一下，小心將東西裝好後推著車往更後方的實驗室走去。
巴德背靠著實驗臺，低頭按了按太陽穴，過了好幾分鐘才快步出去往安排給菲力曼的臨時住所走。
菲力曼就等在那，仿佛料定了巴德會來一樣，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將幾張照片攤在桌子上。
巴德拿起來，看著從監控中拍下的，尼諾進入實驗室的身影，然後半個身子消失在最後方實驗室盡頭的影像。
沈默了許久才笑著怒吼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尼諾他拿著我給他準備的東西往海邊去了？”
“主人他，受傷之後你從未過問過，他早年肺部就有舊疾，這次原本就已經無力回天。
讓我留下來的其中一點也是為了保證你最後的安全，如果你想走，隨時都可以全身而退。”
菲力曼想到尼諾之前用他從未見過的那種哀求的眼神，對自己說出，希望他照顧巴德的話。末了又讓自己趕緊逃走，以後不用再跟著他受苦了。
可他整個人，這偷來的一生，都是主人給的啊，怎麽會是受苦…
巴德卻笑的瘋魔，眼中有淚水閃過。
“他憑什麽自殺？他那種作惡多端的人，怎麽配如此輕松的死去！
以為用我的配的藥就能贖清他的罪？我真後悔沒有親手殺了他！
怎麽敢的，他怎麽敢一聲不吭的就去死！”
不管他們母子有苦衷，殺害自己的母親有苦衷，放任爺爺教育他，訓練他還是有苦衷！那他呢，誰又考慮過他裴聞蕭的感受！
為什麽…為什麽要讓他知道一切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他這些年到底在恨誰，又該恨誰！
菲力曼搖搖頭，起身出去將門帶上，留巴德一個人癱坐在地上，抱著頭發洩情緒。
外面的林熵念和聶勇山也將要到達洞口，兩人氣喘籲籲決定暫時休息一下。
林熵念用餘光看了一眼聶勇山，他不想讓師父隨自己下去，情況未知，而且，還有一點私心。
巴德這個人本性不壞，他還是希望，能在最後以朋友的身份送他離開。
於是他下定決心借口上廁所，走到一旁將手指放在耳夾上，慢慢按下六芒星最中心的鉆石。
原本情緒有些崩潰的巴德，在聽到耳夾中傳來的細小滴聲後，立刻露出驚喜的神情。
是小念！對啊，小念還在，他怎麽忘了，小念要過來了啊。
這些天一直不敢找小念，但在此時聽到小念主動找他，心中的暖意怎麽也壓不下去。於是清了下嗓子，立刻按下鉆石小心翼翼又溫柔無比的說：
“小念，你來了。”
“嗯，但是我身邊有個警察，裴聞蕭，我想單獨見你，並且不想讓他受傷，該怎麽做？”
巴德聽到裴聞蕭三個字時，眉頭皺了皺，他明明最喜歡這個名字，但這會兒從小念嘴裏聽到卻覺得心中一痛。
可是能再單獨見一面，他也該知足了。
於是他對林熵念說到：
“原本洞口的機關是中上下的順序，但你只要連按三次中間，機關右側的地面就會下陷將人暫時困進去。不過小念你放心，下去後只會受點輕微的皮外傷，而且沒有信號無法求救，等待二十分鐘後會有機關將其中的人傳到山下的。”
見對方並沒有出言回應，他以為是小念不信任他，於是巴德再次開口道：“這是我年少時研究出來為了整蠱別人用的，如果小念你相信我的話，這就是最快捷且安全的辦法了。
等你將機關開啟後，可以在那裏等著我，我這就動身去接你。”
而林熵念並不是不信這個人，他只是在回憶進入洞口的機關順序，可自從付璔去世後，不知為何，他的記憶力逐漸開始衰退。不僅再也沒有那種過目不忘的本領了，而且還會模糊掉之前的一些記憶。
聽到巴德要來接他，索性直接答應了，然後讓對方掛斷耳夾通話，返回原處繼續休息了幾分鐘。
林熵念指了指前方的路：“師父，到這個坡上以後有個小山洞，用不了十分鐘的腳程就能到了，那是我唯一知道的入口。”
聶勇山聞言環視四周，希望記下這裏的位置。可沒有到高位，視線還是會被樹木遮擋，於是他起身決定繼續趕路。
二人走了幾分鐘，總算來到那處林熵念所說布滿荊棘藤蔓的山洞。聶勇山遠遠的眺望著海岸線，又在四周看了看問到：“小念，你知道該怎麽進去嗎？”
林熵念走到洞口邊，示意聶勇山也過來，見師父走到機關右側後，他拉了聶勇山一把讓他停下然後說：
“師父，我最近記憶力大不如前，不過這門口的機關不危險。如果我不小心輸錯出發了機關，師父也不要慌張，裴聞蕭說過這些機關都可以在十幾分鐘後將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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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德聽完後沈默良久，才惆悵的說：“不要怨恨，說起來容易，可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呢？”
過了一會兒他才恢覆成面對外人時那種冰冷的模樣，起身冷笑道：“所以，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想讓我同情你的主人？
我這次願意放他走，你就應該好好祈禱，來換我這一時的仁慈，省得我突然反悔要了他的命。”
菲力曼紅著眼眶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收回視線沈靜的離開了。
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麽，我為什麽要在乎尼諾的事？
無論有什麽理由，他殺害母親是事實，憑什麽要我原諒他！
這麽想著，他握了握拳頭，朝實驗區域走去。
還是再檢查一下吧，既然都決定離開了，要把東西都銷毀了才好，留下失敗品也只會成為隱患。
除了樹林前面就是他自己的實驗室了，此時恰巧遇到從外面往他這個方向走來的，其中一位陪著他留下來的實驗員。
這會兒心情不是很好，本想停下等人走了後再出去的，但是卻被實驗員看到了。
對方立刻躬身叫了一聲裴先生，巴德也只好表現出剛發現他的模樣：
“啊，老落，你來了。”
他嚴肅地向那名叫老落的實驗員打了個招呼，同時詢問道：“怎麽了？還有什麽未完成的工作嗎？”
老落搖搖頭，有些猶豫地抓了抓頭發說：“後面的區域全都完成了，唯獨裴先生這一間，我見您今日還未來過，所以想來做一下收尾工作。”
“沒關系，我正好要過去，咱們一起收拾好了。”巴德溫和地對老落笑了笑，決定暫時將菲力曼所說藏在心底，眼前的事情更為重要些。
於是兩人並肩朝前方的實驗室走去，剛來到門口，巴德就皺眉看著自己的密碼器。
這裏似乎有人動過？因為鎖的外殼太緊，所以平時他習慣開鎖後將上面的蓋子露一個小縫隙，而這次上面卻是緊閉的。他扭頭詢問老落：
“今天有人來過嗎？”
“沒有啊，我們原本一直在實驗區那頭，整理休息完才想起您還沒來，所以讓我過來看看。”
“原來如此。”他說著稍稍用力推了一下蓋子，輸入密碼後金屬門緩緩打開，然後是第二層的玻璃門，老落就站在他身後安靜地等著。
“走吧，怎麽這麽拘束？”巴德瞇起眼睛溫柔地對他說。
“我們可從來沒有進過裴先生的實驗室呢，一直以來都是透過玻璃學習新技術，稍微有些緊張，哈哈。”老落原本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巴德態度後坦然了起來。
“沒關系，我只是不太喜歡別人來我的私人領地，但如今只剩下你們了，都是自己人，不用擔心。”說完他便擡腳走了進去直接檢查著實驗臺上的物品，老落緊隨其後也開始分頭去貨架上將重要的瓶罐收集起來。
老落看到這場景不由想著：這裏幾乎沒有整理過，看來裴先生這些天一直在忙，根本沒有空閑，早知道他就提前過來幫忙了，也好為他分擔一二。
兩個人收拾了半小時左右，將一些重要試劑當場銷毀，隨後巴德走到實驗臺邊緣，瞥了一眼一旁的銀色無菌箱，搖頭笑了笑還是按下了按鈕。
隨著箱子慢慢由銀色轉為透明，巴德嘴角的笑瞬間僵住，他一點點瞪大雙眼，顧不上別的，徒手打開無菌箱，忽然叫到：
“我放在這裏的試劑呢？！”
老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裴先生除了小一些的時候，幾乎沒有過像現在這樣情緒激動的時刻。
他猛然回頭看向巴德，見裴先生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小跑過來如多年前一般輕拍他的後背，小聲說：“裴先生，這無菌箱內原本裝著什麽重要的東西嗎？”
巴德聽到老落的聲音，感受到那動作後慢慢回過神來。側了一步躲過他的安慰，恢覆平靜道：“只是原料而已，可能是我記錯了，上次應該已經拿出來做實驗了。
這裏差不多清理完了，我們回去吧，辛苦你將那些難處理的有毒試劑帶到後面二次銷毀，好嗎？”
老落看著他的動作，突然感覺裴先生是真的長大了，自己離他的距離也越來越遠。但老落只是點點頭微笑一下，小心將東西裝好後推著車往更後方的實驗室走去。
巴德背靠著實驗臺，低頭按了按太陽穴，過了好幾分鐘才快步出去往安排給菲力曼的臨時住所走。
菲力曼就等在那，仿佛料定了巴德會來一樣，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將幾張照片攤在桌子上。
巴德拿起來，看著從監控中拍下的，尼諾進入實驗室的身影，然後半個身子消失在最後方實驗室盡頭的影像。
沈默了許久才笑著怒吼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尼諾他拿著我給他準備的東西往海邊去了？”
“主人他，受傷之後你從未過問過，他早年肺部就有舊疾，這次原本就已經無力回天。
讓我留下來的其中一點也是為了保證你最後的安全，如果你想走，隨時都可以全身而退。”
菲力曼想到尼諾之前用他從未見過的那種哀求的眼神，對自己說出，希望他照顧巴德的話。末了又讓自己趕緊逃走，以後不用再跟著他受苦了。
可他整個人，這偷來的一生，都是主人給的啊，怎麽會是受苦…
巴德卻笑的瘋魔，眼中有淚水閃過。
“他憑什麽自殺？他那種作惡多端的人，怎麽配如此輕松的死去！
以為用我的配的藥就能贖清他的罪？我真後悔沒有親手殺了他！
怎麽敢的，他怎麽敢一聲不吭的就去死！”
不管他們母子有苦衷，殺害自己的母親有苦衷，放任爺爺教育他，訓練他還是有苦衷！那他呢，誰又考慮過他裴聞蕭的感受！
為什麽…為什麽要讓他知道一切後悄無聲息的離開，他這些年到底在恨誰，又該恨誰！
菲力曼搖搖頭，起身出去將門帶上，留巴德一個人癱坐在地上，抱著頭發洩情緒。
外面的林熵念和聶勇山也將要到達洞口，兩人氣喘籲籲決定暫時休息一下。
林熵念用餘光看了一眼聶勇山，他不想讓師父隨自己下去，情況未知，而且，還有一點私心。
巴德這個人本性不壞，他還是希望，能在最後以朋友的身份送他離開。
於是他下定決心借口上廁所，走到一旁將手指放在耳夾上，慢慢按下六芒星最中心的鉆石。
原本情緒有些崩潰的巴德，在聽到耳夾中傳來的細小滴聲後，立刻露出驚喜的神情。
是小念！對啊，小念還在，他怎麽忘了，小念要過來了啊。
這些天一直不敢找小念，但在此時聽到小念主動找他，心中的暖意怎麽也壓不下去。於是清了下嗓子，立刻按下鉆石小心翼翼又溫柔無比的說：
“小念，你來了。”
“嗯，但是我身邊有個警察，裴聞蕭，我想單獨見你，並且不想讓他受傷，該怎麽做？”
巴德聽到裴聞蕭三個字時，眉頭皺了皺，他明明最喜歡這個名字，但這會兒從小念嘴裏聽到卻覺得心中一痛。
可是能再單獨見一面，他也該知足了。
於是他對林熵念說到：
“原本洞口的機關是中上下的順序，但你只要連按三次中間，機關右側的地面就會下陷將人暫時困進去。不過小念你放心，下去後只會受點輕微的皮外傷，而且沒有信號無法求救，等待二十分鐘後會有機關將其中的人傳到山下的。”
見對方並沒有出言回應，他以為是小念不信任他，於是巴德再次開口道：“這是我年少時研究出來為了整蠱別人用的，如果小念你相信我的話，這就是最快捷且安全的辦法了。
等你將機關開啟後，可以在那裏等著我，我這就動身去接你。”
而林熵念並不是不信這個人，他只是在回憶進入洞口的機關順序，可自從付璔去世後，不知為何，他的記憶力逐漸開始衰退。不僅再也沒有那種過目不忘的本領了，而且還會模糊掉之前的一些記憶。
聽到巴德要來接他，索性直接答應了，然後讓對方掛斷耳夾通話，返回原處繼續休息了幾分鐘。
林熵念指了指前方的路：“師父，到這個坡上以後有個小山洞，用不了十分鐘的腳程就能到了，那是我唯一知道的入口。”
聶勇山聞言環視四周，希望記下這裏的位置。可沒有到高位，視線還是會被樹木遮擋，於是他起身決定繼續趕路。
二人走了幾分鐘，總算來到那處林熵念所說布滿荊棘藤蔓的山洞。聶勇山遠遠的眺望著海岸線，又在四周看了看問到：“小念，你知道該怎麽進去嗎？”
林熵念走到洞口邊，示意聶勇山也過來，見師父走到機關右側後，他拉了聶勇山一把讓他停下然後說：
“師父，我最近記憶力大不如前，不過這門口的機關不危險。如果我不小心輸錯出發了機關，師父也不要慌張，裴聞蕭說過這些機關都可以在十幾分鐘後將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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