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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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他那會沒工夫管尼諾,得知林熵念去了鄭翠老家後,就迫不及待想要來解釋,讓宋英瀾也幫他說好話。

可尼諾不放他走,他只好低價把moon miss通過地下交易網,故意透露給對家。對方想要大量購買,而他收了錢卻一走了之,把攤子扔給尼諾,趁他應接不暇,獨自來到昱市。

父親一定氣瘋了吧。

不過曹滿?就留他一時半刻吧,等父親把小念帶回來,再處理也不遲。

他冷笑一聲,付家還真是沒用啊,被一個小人物在眼皮子底下折騰了這麽些年。

他收起眼角的譏諷與冷意,信步在天臺上吹了陣風。

他承認,剛剛聽到那一瞬間,想捏死害小念的臭魚爛蝦。

但將小念永遠留在身邊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不知道父親能不能讓他滿意。

調整好心情,巴德又變回了那個在林熵念身邊,永遠都是優雅中透著單純與活潑的模樣。快步下天臺,朝病房走去。

推開門,屋內已經沒人了。他們來根本不需要登記,他料想問也沒用,索性扭頭走了。

他回到車上,突然想起什麽,掏出手機打開社交軟件。

果然,剛剛在和尼諾通電話時,手機接到了一條信息,他沒有註意。這會兒盯著上面三個刺目的黑字,眸光幽深。

“謝謝你?”變得這麽客氣了嗎?

沒關系,對你,我有的是耐心。

林熵念在睡夢中,被換好常服的何醫生叫醒。

“對了,我昨天忘記告訴你,隔一天再開始吃藥,回去之後少食多餐,盡量早點來覆查吧,最好是下周就來。

還有,我剛剛把你的病情告訴了和你一同來的朋友,他看起來很重視你,好像非常生氣…哦,我沒有說咱們約好的。”

林熵念下意識說:“嘶,我怎麽一股酒味兒…沒事,他對我挺好的。”

又迷迷糊糊不解到:“何醫生,你好像已經下班了吧,為什麽這麽關心我?”

“我想治好你,不給自己留遺憾。”

林熵念聽完,擡眼看了看他。

何醫生穿著休閑常服,已經褪下不少正裝時那讓人移不開眼的精英範了,此刻眼中更是流露出斑斑落寂。

他無奈了,不過自己將要把生命交給眼前這個人,還是安慰一番吧。

於是擡起頭,表情溫柔伸出手,何醫生面露驚訝,隨即會意,伸手拉起他。

“走吧何醫生,你送我回家好了,有什麽事都可以告訴我。”他用那種鼓勵的眼神望著面前和他平視的男人,然後才拿起桌上的單子,順手給巴德發了條短信,一起去了停車場。

“去哪?我先送你。”

“聖都府邸”

何醫生驚訝地扭頭“我以為你們這種公子哥,會住那片別墅區呢。”

林熵念笑了笑:“啊…那裏啊,房子而已,身外之物,對我來說無所謂。

小時候家裏除了偶爾來打掃的阿姨之外,幾乎沒人,長大了就喜歡小一點兒的家。”

何醫:“這樣啊…”

“何醫,你是不是因為什麽契機才選擇做醫生的啊。”林熵念直入重點。

下車後,他腦海中還是何醫最後那段話:“弟弟比我小了十歲,那會兒我剛上大學,實在無能為力…如果再給我一些時間,或許就能查出來異樣吧。

他是個很堅強的孩子,從不跟我們抱怨,彌留之際還在懇求我多去救人。

說實話,你是我罕見的早期就能察覺到情況不對的例子,這太令人興奮了。而且你似乎表現得太過無所謂,讓我捉摸不透,更想去了解你…”

他來到屋裏,放下東西,酒味太重,領口昨晚還濺上點點血跡。屋子也該打掃了,要趕緊找人清理一下,打了個電話給阿姨後直沖浴室。

洗完後,手機上有付璔的未接來電,他放下吹風機撥了回去,告訴付璔自己回聖都了,阿姨等會兒過來做飯,問璔哥回不回家。

付璔電話中語氣遲疑地說他母親非要讓他送爺爺奶奶回山莊見大伯,估計傍晚才能回來。又問阿念昨晚有沒有事。

他聽母親說了林母的大概情況。

林熵念輕松地說一切都好,讓他路上慢點,不用著急。

穿上睡衣窩在被窩裏,早就開始供暖了,但他還覺得有點冷。

原來何醫是因為當年的觸動,所以才拼命想在別人身上療傷。那如果他有一天不在了,會有人記住他嗎?

他想著,拿起床頭櫃的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欄打上“胃癌早期能治好嗎”幾個字。

一條一條劃過去,看到上面的內容,安心下來。

萬幸,還能陪付璔好多年。

他決定回頭跟隊裏提一下,好好治療。

不想讓師父擔心,而且秦翠還在他家…況且小鳥那邊,他雖然沒有問出口,但心中猜忌未減。

疑雲重重,他怎能放下心。看了看日期,撥通了王支的電話,詢問一番,發現王支剛晨跑完正好空閑,於是約他來家中見一面。

兩人吃完飯聊了許久,每個細節都翻開討論一番。

不能打草驚蛇,大致計劃完。

王盛國讚許地看著林熵念:“小念,你做的很好,不過這樣以來,又要將你置於險境了。”

林熵念搖搖頭,不在意笑了一下:“我沒什麽理想,一直得過且過,現在這樣挺好,至少有個目標吧。”

王盛國轉而嚴肅到:“不過我看那裴聞蕭,待你倒是真心,你們之間…”

林熵念坐直身體,緊緊盯著王盛國的雙眼,保證到:“王隊,我說過,你可以永遠相信我。無論將來我處於什麽境地,這句話都會奏效。”

“行,身體最要緊,好在發現及時,我給你批假,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凡事也有自己的主見,我就不多說了。”

王盛國起身,那背影看起來有些憔悴,最終還是扭頭眼角帶淚深切看著他“小念啊,王叔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江濤和你了。親眼看著你們走向未知險路,卻無能為力。”

他起身冷靜遞過紙巾,又用讓人安定的嗓音說:“王叔只要幫我守好師父和付璔,我這心裏就踏實了,做什麽都能無所畏懼。”

他在心底接上後半句:不留後路。

將王盛國送至電梯口,回到空蕩蕩的家。

他提議自己來安撫巴德,摸清底細,如果可以的話,甚至想隨他一同離去,深入了解。

還有一點私心就是,昨晚聽他母親說完,才清楚這些年巴德一直在盯著自己,肯定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但卻沒有絲毫惱怒,而且還幫他瞞下來,甚至聽進去了他當初要求的事——讓姜離活下來。

他實在琢磨不透,如此至情至聖之人,真的有那麽壞嗎,自己的直覺,是不是出了差錯。

犯罪心理學老師一直說不能先入為主下定論,他因為從小直覺就準,總是犯這樣的錯誤。

所以自己會不會,真的錯怪這位朋友了,畢竟沒有證據,一切都是未知。

想起他們在亦國時,小鳥毫無保留的把自己所學、所知、所愛的一切都分享給自己。

他腦海中閃出了一張張幻燈片般的景象,那是他除了付璔之外的另一道光。本以為是緣分至深才能在多年後相遇,昨天通過母親的嘴才知道,原來再一次遇見,是你數年間無數次的籌劃換來的。

他想起他們在巴德家別墅巨大的熒幕墻前,窩在一起看兩人都喜歡的恐怖電影,

一起在後院的泳池嬉戲,

巴德手把手教他射擊、擒拿,無所不知無所不談。

甚至告訴他最大的秘密——“小念啊,除了我母親,誰都不知道。我有個致命的弱點,我的心臟啊,在右邊。”巴德那會兒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右側心臟位置,用力按了按,眼神熱切。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心臟微顫,感覺仿佛隨著他的動作,化在那潭藍色的、盛滿星光的夢中。

這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萬分之一不到的人心臟處於右邊,是先天發育異常,叫右位心。

巴德對他,真稱得上一句情深意切了,那麽好的朋友,那麽好的回憶,讓他沒法不動搖。

嘆了一口氣,有些迷茫。

不過剛剛王叔聽完他的敘述後,告訴了他一件跟此事可能相關的情況,付璔和他出院時看到的那篇報道,失蹤的女孩們都沒有找到。

但奇怪的是,隨著調查跟進,走訪關系網。警方發現這些年輕姑娘無一例外都是雙胞胎,還全是姐姐。

和他們在山上看到的筆記剛好相反,筆記中都是妹妹犧牲。

這已經不是巧合了,但王叔說他這幾個月間去過幾次師父家。秦翠就像個普通姑娘,毫無攻擊性,對聶勇山也很好。不過兩人還是重視起來,決定回去思考對策。

只是想到未來有可能離開付璔,心中不免難過。不過如果只是犧牲自己,為了付璔的夢想,他甘之若飴。

時間還早,他有些心煩意亂,不知道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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