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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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想了想,他去書房保險櫃裏,拿出付璔當年送他帶翅膀的“怤”字項鏈,以前總是貼身戴著。

上次出任務還以為自己回不來了,想想自己當時抱著決絕的心就有些忍俊不禁。

他重新戴上項鏈,想了想還是把小鳥送他的手表也戴在左手了。

他因為不喜歡戴手表,所以手腕一直是空的,臨走之前巴德不知道情況,才送了他一塊手表。

回國之後他想著不能辜負朋友的好意,所以連同當時小鳥送他的“裴”字硬幣,一同讓管家找了巧匠鑲嵌在一起。雖然不喜歡戴,但是總裝在口袋裏。

罷了,都是他人生中兩個重要的人,這點小事,可以忍受。

他換了一身付璔當時撒嬌好久,非要給他買的運動休閑裝,拿起車鑰匙出門了。

驅車去了那家只接待特殊客戶的知名珠寶店,他露出項鏈,讓設計師比對著設計一對簡單大方些的尾戒。提了點要求,鉑金材質,要翅膀元素,其中一枚鑲嵌紫水晶,另一個要黃色。

他也幼稚一把,感受一下那忠貞不渝,生死相依的寓意。

交代了成品出來後放在店內就行,他以後有時間再來取,想想又覺得不妥,於是寫下一串地址,讓送到付璔和他的家裏。

看了看表,已經到午飯時間了,他本想去師父家探探虛實,正好很久沒見他了,也有些想念。

但小鳥的電話打了過來,說來這附近吃飯,剛好看到自己的車停在樓下,想約他一起。

這裏是昱市頂級的消費區,樓上的“空中餐廳”更是沒有預約拒不接客。

也好,他還沒給師父打招呼,突然過去還要麻煩他。反正很久沒去過樓上了,有些懷念那裏的味道,於是直接乘電梯去了頂樓。

門開了,巴德出現在門口,紳士的朝他伸出手。他輕拍了一下那骨節分明的細長手指,笑罵到:“怎麽跟你大學那會兒邀請我去舞會時一樣傻。”一句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氣氛融洽,二人由服務生引著來到房間,窗外可以看到雲海。

上完一道撤下又上新的,到最後甜品都上完。林熵念發現全是一些清淡、有助於消化的,好多食材都是何醫給他的食譜上有的。

他擡頭問巴德,是不是知道他要來?

巴德咽下口中食物,拿紙巾輕試唇角:“沒有,食譜我也要了一份,想著提前適應,好陪你一起習慣。”

聽完這話,他直接呆住了,震驚的看著巴德…他們兩個對於味道也都合拍,口味重,吃什麽都喜歡放點辣椒。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嗜甜,而巴德總喜歡極致的苦。可曾經只要他在,吃食上永遠都有不同的甜品,當初已經夠讓他感動了。

這…真的有人願意為好友改變一切,甚至改變一直以來的生活習慣嗎?

他突然想起付璔了,付璔以前根本不吃辣的,跟他在一起這麽多年,也變得都能接受了。

小鳥會不會…

巴德看著對面呆傻住的小念,心裏只覺得這樣子太可愛了,就像乖乖送上門的獵物。

心尖顫了顫,抽出一張紙巾,探身幫他輕點唇上的果醬。然後拿手指輕柔地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

林熵念還沒有從腦補中走出來,被這動作嚇了一跳,仿佛觸電般向後躲去:“小鳥!你你你…”

“噗嗤”巴德沒忍住“瞎想什麽呢小笨蛋,我以前彈你腦門兒,怎麽沒見你反應這麽大,也沒用力氣啊。”他狀似疑惑,收回身子看著小念。

“你…你為什麽要適應我的口味?”他像受驚的小鹿,一錯不錯盯著面前的餐盤,用餘光偷偷瞄向巴德。

巴德睫毛顫了顫,一邊將剛剛擦過小念嘴巴的紙巾折起來壓在骨碟下,一邊低頭語氣如常地說:“我比你年長兩歲,況且你還生病了,遷就你很正常啊,我們不是一向如此嗎?

行了,我去下洗手間,稍等我一下哦,小念。”

看著小鳥轉身大大方方走向包間內洗手間的神態,他有些羞赧:原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呀,好丟人。

不過還好,是他想多了,不然他真的不知道用什麽心態去面對巴德。

他完全沒有看到巴德轉身時,眼中藏不住的難過與挫敗。

巴德一進洗手間,便將門鎖起來猛地沖向洗手臺前,將水溫拉到最涼,用力往臉上潑了幾下。

擡頭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的渴望藏也藏不住,他用力按向右側心口,仿佛被剛剛林熵念的動作傷的不輕。

他以朋友身份接近、陪伴著這個兒時帶給自己新生的人。他本以為這樣就足夠了,可心是什麽時候改變的呢?

潤物無聲,待他發現時早已深入骨髓。

愛意洶湧,他快壓不住了。

拍了拍臉頰,胡亂擦了下臉,他走了出去,剛坐下,就看到林熵念抽了幾張紙走過來俯身幫他擦拭頭發和領口。

“怎麽還是毛毛躁躁呢?衣服都打濕了,頭發上還滴著水,還沒長大啊。”林熵念笑著打趣到。

見巴德的眼神凝在自己身上,他覺得有點怪,轉身準備過去將紙巾丟進門口的垃圾桶:“小鳥,我們走吧。”

突然手臂被巴德鉗住,力道不算小,他扭頭挑起一邊眉“怎麽了?”

巴德還是盯著他,看到小念一點一點緊張起來,遂笑著說:“好久沒暢快的鍛煉一下了吧,今天時間交給我好嗎?帶你去玩玩!放心,知道你不適合做劇烈運動,我在這有私人射擊館,稍微熱身一下對你的病情有好處。

而且你看看你現在瘦的,這手腕我一只手都能握住了。”

林熵念看著那雙深邃、清澈的雙眼,神使鬼差地點頭了。

林熵念打電話讓管家過來把車開回去,坐上巴德的跑車一起去了二十公裏外的私人場館。

巴德和他一起笑著熱身,然後教了他從前聞所未聞的,更快、角度更刁鉆的射擊姿勢。

兩人結束了酣暢淋漓的鍛煉,並排靠在溫泉泳池中聊天。

“好爽,很久沒有這麽暢快了,在醫院真是憋死我了。”

巴德聽到醫院二字,突然難過起來:“對不起啊小念,我不知道父親他居然會傷害你,而且也沒有保護好你的姜叔叔,我真沒用。”

林熵念聽到這,突然想起來什麽,於是撐起來身子看向巴德:“小鳥,不是你的錯,不過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為什麽還要幫我呢?不怕我傷害你嗎?”

巴德仰頭笑了笑,“你想做的事,我怎麽可能幹涉啊,支持都來不及呢。況且我也很討厭父親的做派,太過殘忍。

我偶爾也想做個好人啊,比如那些可以挽救的,純凈、正直的靈魂。”

他頓了頓,深情凝視著小念,語氣比這溫泉泳池水還要溫熱:“如果有一天,小念覺得我做錯了,想要殺我,我一定會雙手將這顆心臟奉上。”

他拉著林熵念的手,覆在右側心房,認真且專註。

林熵念楞了楞:“小鳥,我怎麽可能要殺你。”

巴德睜大無辜的雙眼,笑的像個孩子“沒什麽,我開玩笑呢,咱們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說這些幹嘛。怎麽樣,跟我在一起比別人都放松吧。”

林熵念瞇起眼睛向後靠去,神情放松又享受:“這倒是真的,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有你真好。”

兩人聊了很多很多,巴德用詼諧的語氣講述他這兩年穿梭於各國的經歷,逗得林熵念哈哈大笑。

他看著眼前見多識廣的青年,時光好像沒有在他們身上留下一絲痕跡。

一切如曾經模樣,仔細想來,他們之間的相處總是如此暢快又溫馨。

命運待他不薄,愛情、摯友、師長,他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冥冥之中悄然落下,撫平他的傷痛。

這一路走來的痛苦悲慘,都抵不過此刻的幸福美滿,如夢似幻。

是誰在為他許願嗎?用什麽代價才能如此圓滿,所愛皆如願以償。

時間不早了,他們從溫泉池出來淋浴之後,巴德送他回去。

林熵念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在車上告訴巴德,他因為身體原因可能要離職了,過幾天去覆查。婉拒了巴德共進晚餐的邀請,看看時間璔哥也該回來了。

巴德笑著應下了,說到時候來接他。

到小區門口了,林熵念解下安全帶下車,巴德也出來了,張開手臂看著小念。林熵念沒有忘記他們曾經每次告別時,都會擁抱一下。

於是走過去抱了他,輕聲說:“走了。”

他走了兩步,回頭發現巴德還站在那,索性不動了,聲音擡高說:“你先回吧,我看著你離開再進去。”

巴德聽話的離開了。

他笑著搖搖頭,轉身離去,心想小鳥都二十五了怎麽還這麽孩子氣。

跨過小區大門,感覺有一股視線望向這邊,他擡頭看到璔哥站在噴泉前,面色凝重。

他心中一驚,璔哥怕是看到了。

付璔壓著怒火說:“裴聞蕭?你難道忘了他們是什麽人了嗎?”

“璔哥,你聽我解釋,我們只是剛好碰到,吃了頓飯然後找個地方聊天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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