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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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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柏

泠月在房屋的另一邊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周容景。

此時的他,臉色蒼白,雙眼緊閉,冷汗弄濕了他額前黑亮的碎發,嘴巴一張一合,不知在呢喃些什麽。

泠月俯身,在他臉上拍了拍:“周容景,醒醒!”

周容景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泠月咬牙,對著他美麗的臉結結實實來了一巴掌。

“啪!”一聲脆響,周容景還沈浸在悲傷中,猝不及防,臉上像著火一樣疼。他迷茫地睜開眼睛,看見一臉心虛的泠月。

“我是為了救你,你剛才被夢魘住了。”

周容景摸了摸臉,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泠月松了一口氣,旋即想到了什麽,神情立刻嚴肅起來:“你剛才夢見什麽了?”泠月怕他也夢見前世那些記憶,萬一他信了怎麽辦?

周容景站起身來,掩飾臉上的悲傷:“夢到了母後。”

泠月一時之間心裏有些覆雜,不知道該慶幸他沒想起前世她的死纏爛打,還是該同情他幼時與母親分離。

“別難過,總有一天你會再見到她的。”泠月安慰道。

周容景輕笑:“也許吧!”

不想氣氛太過悲傷,泠月急忙轉移話題:“這個地方有些詭異,我們先破開陣法,再做打算。”

泠月手中結印,神情肅然。白色的光華自她手中而起,向四面擴展開來。咚的一聲,撞到了結界上,發出耀眼的光芒。

魂燈驟然熄滅,隱約中她們看到了地下的場景。

屋子下面是巨大的洞穴,用石柱子撐著才沒有倒塌下來,裏邊只有一具冰棺,再沒有其他東西。

泠月和周容景小心翼翼的來到洞穴,才發現裏邊竟然長到一眼望不到盡頭。

泠月往前走,才發現這裏還擺放了日常起居的用品,還有一些用來畫符箓的黃紙,早已褪了色,雜亂的擺在案幾上。

也許這裏是藏香獸用來教裘明華術法的地方。

泠月來到冰棺前,白色的冰霧中一紅衣女子躺在棺中,皮膚白皙,嘴唇用朱砂點染,鮮紅刺目。丹田處有道黑乎乎的血洞,還沾了些未幹的血跡。

“這位應該就是裘明華了。”泠月有些嘆惋道。年紀輕輕,就這麽走了,實在可惜。

周容景目光停留在裘明華的大紅婚袍上,光聽店小二說的,還真不知道她穿著嫁衣死的,也許真是為了她的情郎,才甘願赴死。

“能出現在這,自然便是她。”周容景說道。

泠月有些疑惑:“你說藏香獸是不是把她的屍體搶來的,不然的話,那太守早給她下葬了,他怎麽把她弄這來的?”

周容景卻指著裘明華的衣裳說道:“太守沒來的及下葬,他便將她搶走了。你看,她衣服處還有殘留的血跡,顯然死時穿的便是這件衣服。”

泠月看著她衣服上的血跡,很是讚同周容景的話。

正常入葬死者肯定是要穿孝衣的,太守府再怎麽樣也不可能草草了事。

女兒的遺體被搶,只怕太守氣的不輕。

她查看了附近,沒有發現藏香獸的氣息。這會它又跑去哪了?它怎麽放心把裘明華安置在這,不怕她們一把火燒了?

果不其然,她剛想完,洞內的空氣便肅殺起來。

腳邊猝不及防躥起一道冰墻,將冰棺隔絕開來。

好在泠月反應的及時,拉著周容景後退,才沒有被冰墻凍住。

本來她也不想幹什麽,它偏偏這種做派,於是泠月使用靈力,試圖打破這道冰墻。

“容景,你往旁邊站,我倒要看看憑借這塊破冰,要怎麽阻止我!”

泠月的勝負欲被激發起來了,周容景很聽話的走到了一旁。

“你小心點,藏香獸也沒那麽粗心。”

泠月可不管這麽多,她用上了一成力,畢竟她也不想傷害到裘明華。

可卻沒有想到,這冰墻竟然將她的功力反彈回來,好在泠月反應極快,才沒有受傷。

她驚魂未定,果然藏香獸還是留有後手。

“沒事吧?可有受傷?”周容景臉上閃過一絲擔憂,急忙看她有沒有受傷。

泠月有些呆楞,半晌才木納地搖搖頭:“我沒事。”

周容景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下次小心些為妙。”

泠月點點頭,心裏有些莫名的暢快。

一股陰風吹來,泠月面色一滯,神情一寒:“誰在暗處偷窺?還不快快現身!”

寂靜的洞穴內傳來她的回聲,仿佛剛才是她的錯覺,但泠月堅信洞穴一定有其他人。

浮光開始暴動,躍躍欲試,泠月握著劍柄,神色嚴肅。

半晌洞穴內傳來一聲嘆息,低回婉轉,哀怨淒切。

“你們剛才還看著我的遺體,這會怎麽不知道是我了。”洞穴內出現透明的身影,正是裘明華。

泠月皺眉,仍然沒有放下戒備:“你都死了這麽多年了,怎的還沒去投胎?”

裘明華逐漸向她們走來,語氣幽幽的:“當然是在等你們。”

泠月不明所以,等她們幹什麽?

“有話就說,別打啞迷,我們並不了解你的事。”泠月說道。

裘明華為不可覺的嘆了口氣:“既然你們找到這,便知道雲行它幹了不該幹的事,我想拜托你勸勸它,別白費力氣了。”

雲行便是藏香獸,只是泠月很無語,前一個要她勸江婉回頭是岸的,在關鍵時刻擾亂她們,不知她又要做出什麽來。

“它既然為你做到這個份上,你便應該知道,他輕易不會放棄。”泠月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何況,它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既然你未投胎,為何不自己勸它?也許你說,它便會放棄!”

裘明華搖搖頭,語氣篤定:“它不會聽我的話,它只會覺得我任性。”

泠月追問道:“你都沒辦法,何況是我們?”

裘明華陷入了沈思。

泠月說道:“除非……我把它殺了,一切就解決了。反正它作惡多端,殺它一點都不冤枉它!”泠月一臉無所謂。

裘明華自知它犯下的罪惡,一時無言。半晌,她才做了個決定:“那便殺了它吧!”

“……”泠月盯著她姣好的容顏,對她的話語只覺得惡寒:“它畢竟是你師尊,你真的舍得?”

“有什麽不舍得?”裘明華回答的很幹脆:“它早就不是以前的它了,它已經違背了初心。”

泠月仍是不能理解,從小到大的師徒情分,難道說放棄就放棄?

“我就再任性一回,它不會怪我的……”裘明華喃喃道。

泠月和周容景對視一眼,看見了彼此眼中的不理解。

裘明華對此釋然一笑,反而開始講起了她的故事。

一年寒冬大雪,她在去往寺廟的山中撿回了受傷的藏香獸……

一片的雪白中,那抹紅色尤為亮眼,裘明華一眼便註意到了它。

那時她年紀尚小,紮著總角,身著紅色披風,小跑著來到藏香獸身邊。背後的丫鬟婆子滿臉著急:“小姐,小心點。”

裘明華稚嫩的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語氣輕快:“我沒事,你們看這是什麽?”

丫鬟婆子定睛一看,只是說道:“山狐貍吧!顏色倒是艷麗,不知怎的死在這。”

裘明華伸手一摸,這才發現它還有呼吸,渾身發燙。

她大聲道:“沒死!”說著便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將它抱了起來。

丫鬟大驚,忙要將它奪過來丟地上:“小姐,太臟了,你快把它丟掉。你想要什麽寵物沒有,回去讓老爺給你準備個更好的!”

裘明華不依,將它護在懷裏,丫鬟很無奈。就這樣,她將它帶回去了,仔細請大夫照料。

它好的飛快,裘明華日日抱著它曬太陽,餵它吃食。

某一天,裘明華回到房間裏,沒有看到藏香獸,卻只看到了模樣清俊,身著白衣的陌生少年。

“你誰呀?你怎麽會在我房間裏?你把它怎麽了?”裘明華大喊大叫,少年一個閃身來到她眼前,捂上了她的嘴。

“安靜點。”

裘明華點點頭,少年這才放下手。

裘明華依然掛念她的寵物,不依不饒:“你是不是把它吃了?你要是餓,我家有很多好吃的,它這麽可愛,你怎麽可以吃它?你也太過分了,你吃了就算了,你怎麽還不走?還要待在這,你不會是……”她兀自喋喋不休,可少年卻煩了。

“打住,我沒有吃它,我就是它。”

“啊?”裘明華滿臉寫著不信,她佯裝生氣,稚嫩的臉卻沒有半點攻擊力,反而很是可愛:“你不要以為我年紀小,你就可以欺騙我,我可是很聰明的!”

少年啞然失笑,捏了捏她的臉:“我可沒騙你,你愛信不信。”

裘明華目光呆滯,眼睛黑亮:“雖然你很好看,但是還是要拿出證據來,不然,我是不會信你的。”她撅起嘴,偏頭躲開他的手。

少年沒法,只能當著它的面變回原型。

裘明華驚嘆:“原來狐貍真的可以修煉成人!”

少年變回人,一臉無語:“我不是狐貍,我是藏香獸,靈臺雪山的藏香獸,女王的妖獸,懂嗎?”

裘明華懵懂的看著它,對她而言,它和狐貍沒什麽兩樣。

“你在和誰說話?”門外傳來一道雄渾大氣的男聲。

裘明華一驚,剛要和少年比劃什麽,門驀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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