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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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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柏

裘明華詫異的看著一身華服、頭戴發冠的年輕男子,語氣有些急:“爹,我自說自話呢!你怎麽來了?”

來人便是桐柏城太守裘豪輝。

“沒什麽,就是問問你最近的女工做的怎麽樣?別整天就知道玩,長大後可是回嫁不出去的。”裘豪輝板著臉說道。

裘明華的註意力卻不在他的話上,她有些焦慮的轉頭一看,才發覺剛才的少年,這會又變成一只“紅尾狐貍”,乖巧的蹲在地上。

她松了口氣,旋即說道:“我哪有!再說了,大不了不嫁了,爹又不是養不起我!”

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裘豪輝有些生氣,語氣都不自主嚴厲了些:“胡鬧!哪有女兒家家長大不嫁人的,傳出去你爹的臉往哪放?”

裘明華啞口無言,只能不滿意的抿唇,眼裏寫滿了不甘心。

裘豪輝見狀,說道:“看來得再請個夫子教教你女德了!”

裘明華一聽,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我的功課已經夠多了,琴棋書畫、刺繡茶藝,再加上一門,女兒不得累死?”

裘豪輝卻只是說道:“這是大家閨秀該做的,將來你許了夫家,定然會感謝你爹的所做所為。”

誰會感謝你?裘明華有些生氣的想,我討厭你還來不及!憑什麽我要成為大家閨秀,我只想當個自在的俠女。

她眼底的悲傷和抗拒太過強烈,像灼熱的火,寸寸剜著裘豪輝的身心。他嘆了口氣,為了家族的榮耀,犧牲她算不了什麽。

待他走後,藏香獸幻化成人形,有些同情她。

“你爹太過分了,你別難過,就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裘明華聞言,臉上露出微笑:“你說的對,只要我學不會,他也拿我沒辦法。”

少年自她身旁坐下,小心翼翼問:“你為什麽這麽抗拒嫁人?”

裘明華卻說道:“我不是抗拒嫁人,我是抗拒為了嫁人,我不得不去學習討好別人的技能,那個樣子,讓我覺得我不過是個玩物,除了討好別人,沒有任何價值。”她嘆了口氣,看著窗外的雲:“我想去外面看看,自由自在,也不想像母親一樣,活的小心翼翼,失去自我。”

少年沒說話,和她一同盯著窗外的白雲。

裘明華不知想到了什麽,語氣忽然激動起來,眼睛都帶上了一絲神采:“對了,你既然會化成人形,那你定然會術法,不如你教我術法吧!那樣,我只要想走就能離開這!”

少年盯著白雲,本欲拒絕,卻在轉身看到裘明華眼底對自由的向往的時候,它話語一轉:“好啊!我可以教你,但是以後你要承擔我的吃穿用度。”

裘明華很是雀躍,從椅子上跳起來,便要下跪:“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少年忙將她扶起來。

裘明華盯著它俊秀的臉,不由得臉紅:“敢問師傅何名?”

少年一楞,說道:“無名,你隨意稱呼即可。”

裘明華大聲說道:“那怎麽行?太隨意了,不如我給師傅起個名吧!就叫……”她看著窗外的雲,笑道:“就叫雲行!”

少女明晃晃的笑容,讓他片刻失神。

後來,白天裘明華便練習女工,但她故意學不會,上課昏昏欲睡,把夫子氣的不輕。

夜晚,她們就在屋子下的洞穴出學習術法。

“你的尾巴竟然能藏香,好神奇呀!”裘明華很是好奇。

雲行有些得意:“那當然,凡是我聞過的香味,便能將它藏入尾中,不信你聞。”它說完,幻化成獸形。

空氣中濃烈的桂花香氣,充斥著兩人的鼻息。

“好香啊!真是心情都變好了呢!”她笑著,目光凝在它身上:“你開心嗎?”

雲行毫不猶豫:“開心!”

裘明華天資聰穎,術法學的很快。她對江湖也更加向往,常常和雲行訴說她的幻想。

她女工毫無進展,裘豪輝拿她沒辦法,只說她爛泥扶不上墻。她對此置若罔聞。可令她難過的是連母親也這麽說。

平靜的日子過了很多年,直到她遇到了太守府的一位下人——溫子昭。

雲行第一次朝她發火,面色陰沈:“你瘋了嗎?任誰都能看出來他接近你是別有用心!你怎麽就看不出來?”

裘明華早就被所謂的愛情蒙蔽了雙眼,她對於怒氣沖沖的雲行很是不解:“你別胡說,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你曾說過,無論我想做什麽,都可以大膽去做,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我,你也會站在我這邊。可為什麽我只是愛上一個人,你就這麽反對?”

“那不一樣!”雲行怒吼道。

裘明華反問:“有什麽不一樣?總之你就是食言了!”

二人不歡而散。

裘明華與溫子昭的戀情瞞的很深,太守府沒有人知道。

自打那次雲行與裘明華決裂後,她就再也沒和他一起學習術法,反而跑去教溫子昭。

她們之間的師徒情誼名存實亡。雲行不理解,從小嚷嚷著要逃離後宅,去闖蕩江湖的少女,如今為了一個男人,甘願留在自己厭惡的地方。

可她卻總說愛情就是這樣,每次看著她略顯驕傲的樣子,它就覺得奇怪。為了別人失去自我,難道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嗎?

秋去春又來,裘明華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與溫子昭的感情愈加深厚。

日子很是平和,她開始喜歡上了女工,偏愛琴棋書畫,真的學著做一個賢妻良母。

直到裘豪輝給她說了一門親事。

室內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伴隨著少女的怒吼聲:“什麽皇家,我不稀罕!就算死我也不會嫁!”

裘豪輝一巴掌拍在她的臉上,裘明華白皙的臉登時便有個五個手指印,火辣辣的疼。

“混賬東西!這幾天見你消停了不少,枉我還以為你總算開竅了,誰曾想你竟還是如此叛逆!”裘豪輝被她氣的不輕:“就算死,你也要死在宮裏!”

一旁的太守夫人——裘明華的母親,看著她的眼神裏也是失望至極:“老爺,別生氣,華兒只是一時想不明白,再給她一點時間吧!”

裘豪輝卻說道:“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天天想著武逆我!”

太守夫人低聲下氣的道歉:“對不起,妾身這就好好管教她。”

裘明華低聲說道:“娘……”

裘豪輝拂袖而去。

挨了太守夫人一頓訓,裘明華很不開心。

“要不你帶我走吧!去哪都行!”她目光熾熱的看著眼前身著下人粗布服飾,唯有那張還算俊俏的臉的男子,期待地說道。

溫子昭神情閃躲,只是說道:“皇家的婚事不可逃避,明華,你若真逃了,太守府上下可就沒人能活了。就算如此,跟了我只怕要亡命天涯,你真的要這樣嗎?”

裘明華長這麽大,要什麽有什麽,自打有記憶以來,她就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如今,她眼眶蓄滿了淚珠,卻倔強的笑著,強忍住眼淚:“你說的對,我累了,先回去了。”

可她思慮再三,卻沒有屈服,反而去找了雲行。

“師傅,你幫幫我!你一定有辦法的!”自從上次兩人不歡而散,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找它。

原本雲行的快樂心情瞬間轉陰,原來都是為了那個男人,它很生氣,語氣冰冷:“你的事我不想管!”

可最終它還是心軟了,它放走了裘明華。自己扮成她的樣子,準備在必要時刻替她詐死。

一切準備就緒,可沒想到,裘明華卻回來了。

她被人撞見和溫子昭待在一起,一時間,流言鋪天蓋地。

“混賬東西!你竟敢與人私奔!還找人假扮你蒙騙為父!你是我們全家跟著你陪葬?”裘豪輝氣的差點喘不上氣,額頭青筋暴起。

裘明華沒有辯解,只是說道:“我答應入宮。”

窗外雨聲淅瀝,飄來一陣桂花香。

“你來了,他不要我了!他拋下我走了。”裘明華自嘲一笑。

原來他一直不肯帶她走,即便被她硬拉上了街,他依然臉色陰沈。耽誤的時間太多,沒想到竟當場被人撞破,可他竟然自己走了!

“我去殺了他!”雲行冷聲道。

裘明華卻急了:“別!我不怨他的!”

“你真的要進宮?”

裘明華強擠出一抹微笑:“對呀,我還沒去過皇宮呢!真是有些好奇!都說皇宮裏的吃食可好了,而且宮裏的禦花園裏百花齊放,連宮燈都精美無比。”她難過的時候總喜歡說很多話掩飾悲傷。

“我陪你!”

“好……”

很快便到了入宮的日子,裘明華一襲嫁衣,略施粉黛。拜別父母,便踏上了入宮的路程。

行至郊外歇息之時,溫子昭用迷香迷暈了隨行的隊伍。

“明華,是我!”溫子昭笑意吟吟說道。

明華當即扯下紅蓋頭,很是欣喜,懷中的雲行扯了扯她的袖子。明華將它放下,只說再和他告個別。

雲行沒有多想,便一溜煙跑出花轎,去客棧給她找水喝。

可沒有想到,等它回來的時候,地上躺著的是已經沒了靈根、慘死的裘明華。溫子昭一臉邪氣地笑著。

他步步朝它走來,嘴裏獰笑:“藏香獸,真是好運,沒想到她的身邊竟然還有如此妖獸,實在是天助我也。”

他早就開始修習邪術,剛才又融了裘明華的靈根,雲行不敵他,只能抱著沒有氣息的裘明華落敗而逃。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裘明華淡定的說道。

泠月卻沒回過神來,這溫子昭和她師尊可真像,都愛挖人靈根。

“所以,你不是自殺的,你是被溫子昭害死的。”泠月緩緩說道:“那你怎麽不去報仇?”

“我……”裘明華難於啟齒。

“你不舍得?”

她沒有接話,算是默認。都這樣了,她竟然不想報仇,泠月很是不理解。

“所以,你答應我的請求了嗎?”裘明華小心翼翼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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