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話：我的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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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話：我的新城
“沈狼！村裏的作戰結束了！！我們得上山了！”
我回過神來，然後向那個隊友跑了過去。可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塊“接壩橋”的地名牌。我忽然想起來那時媽媽為什麽對這裏如此熟悉了。我剛到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場景便是在這個地方，媽媽慌忙中啟動的車子，在開出沒多久後就撞上了這塊路牌。沒想到，那也是我和佑善爭執開始的地方。
“一縱隊，青蓮寺清空完畢已拉上警戒線。”
“二縱隊，大明堂已經清空。”
“五縱隊後山清理完畢後到中聖殿和二縱隊匯合，二縱隊繼續往山上挺進。”
“收到。”
我們的隊伍沿著村口的路往山上走，有了應急藥品後人的膽子也大，收覆作業也比以前輕松多了。
“沈狼，明天你輪到休假吧？你打算去哪兒玩？”
“就這世道能去哪兒玩？休息一天睡個懶覺吧。”跟隨劉佳的隊伍開始修覆作業後，我們收覆的土地越來越大，為了趕進度，我們一路都是在行軍和作戰中度過，平時休息也是就地紮營，沒有固定的住所。
“你們兩個去那邊看看！小心樹林。”
一路上山都會有些人踩出來的小路，這時候就要再分小隊前往探索一番。按照擬定的作戰計劃，野外地區地形覆雜，一般都會先拉上警戒線放在最後處理。可這座山和那些深山老林不一樣，是市區裏保留的旅游景點，如果就這麽放著會對公園周圍的小區帶來隱患，所以想要向更南面的市區挺進就得先確保這裏不會再鬧出什麽怪物。
這條小路的盡頭是一個墓園。
這座山在傳統上是附近的風水寶地，從後山上山已經見到不止一個墓，從豪華的家族墓園到簡陋的墓碑野墳，零散地立在森林之中。只是這個墓園裏豎著一個我熟悉的帳篷。風雨已經讓這個麒麟帶來的軍用帳篷倒塌在了那塊空地上，用石塊壘起來的土竈也已經打翻，食物當然早被鳥獸叼走，可還是能看得出在這裏生活過的痕跡。
“奇怪！這帳篷編號——不是我們團的物資嗎？怎麽會在這裏？”
“嗯，去年我和麒麟來過這裏，你們都還在餘杭的那段日子。”
“啊！那怪不得。唉，還挺懷念那段時間的，雖然比現在更辛苦，但不用像現在這樣奔波。”
“不過圍欄外幸存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加入軍隊的人也越來越多，這種生活也很快能結束了吧？”
“也是，我這種山裏的鄉下人，還是喜歡早點卸甲，在田間的悠閑地生活。”
可不是，稅收減少了以後，經濟合作社也重新成立。這一帶的農民要是能回到以前那樣的正常社會，種地是傳統，靠地租分紅就能獲得不少錢。
就在我們閑聊著的時候，一旁毛竹林裏忽然撲過來一個身影。我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行屍已經撲倒了那位隊員。不過好在那也是久經沙場的戰士了，他很快就翻身占據了有利位置，然後拿出刀來朝他的致命位置刺去一刀。
“怎麽樣？沒事吧？”
他擡起手來看了眼，手背上是一個鮮紅的齒印。
“先吃逆轉錄酶藥。”我連忙拿起對講機來說，“醫療班！醫療班！後山道一百二十五米處墓園有人受傷，請帶血清過來。”
感染後的急救已經有了一套成熟的流程，雖然血清供應有限，但在拓荒大隊裏還是常備資源。吃藥後可以延緩Z病毒的快速覆制，然後只要在六小時內接種血清就沒有任何危險。
就在這時候，另一邊的楊梅樹上也忽然傳出了一陣動靜。剛剛那樣麻痹大意的失誤可不能再犯了，我趕緊舉起了槍來對準那個方向。沒多久後，從樹旁的茅竹叢裏走出來了一個孩子。
“舉起雙手！”
他聽得懂我說的話，還好，是活人。我收起了槍來查看那個孩子，問那個孩子有沒有哪裏受傷。孩子沒有回答我，只是回頭叫到：“媽媽！哥！真的是軍人叔叔！軍人叔叔來救我們了！”
他的喊話後，從樹上又跳下來了幾個人。他們都已經十分消瘦，望著我的眼神有些呆滯，但也透露著一絲希望。
“沒事了！你們已經安全了！等等醫療班到後會有人護送你們下山的。”
太陽真好！四月的杭州，久違的春天終於來了。天氣不冷也不熱，花開得滿地都是。在這樣的天氣裏坐在房子的天臺上曬著太陽，讓人分不清自己的懶覺到底有沒有醒來。
在山裏的行動順利結束了，接下來我們會繼續南方推進。我現在正躺著的塘棲，剛剛收覆沒幾天就是一副熱鬧的景象。借著京杭大運河可以方便得溝通好多個城市的聚居點，是目前最安全的物資運輸通道。商業繁榮後勞動也重新開始分工，生產的效率也極大提升。民眾終於不用再圍繞糧食生活，電力，礦業，通信，那些在大災難中逝去的產業正在飛快的恢覆之中。
我們對喪屍的認知也在飛快地發展。3日內感染的人可以通過藥物和血清恢覆，7日內感染的人可以通過開顱手術修覆病變的額葉部位並用生物電脈沖重新激活大腦皮層。一般野外的喪屍感染30天後會因為身體能量耗盡而自行死去。之前司徒訓練的喪屍，吃過帶有人血的獸肉後就會捕食野外的動物補充能量，進化出捕食的能力，現在也發現不少野外的喪屍會自行學會這種能力。這樣的進化喪屍就會突破這個生存期限。而一旦生存時間拉長，進一步進化的可能也增大。不過喪屍畢竟是病變的人類，反應再快也受身體極限的限制，軍人的經驗也越來越豐富，至今還沒遇到無法對付的行屍。
“哥！吃飯了！”
“哦！”我拉長聲音應了一聲。
梅水鎮已經重新恢覆了，雖然很多人犧牲了，但實驗室利用抗體血清也救回了不少。長川壩酒店的事件後，權貴圈的元氣大傷，只剩下了幾名繼承人。穿越平行時空的機器也在那個時候被驗證無法在這個世界制造。李淵帶著他們回了梅水鎮，沒多久後又收覆了整個嘉興城。
沈老板和很多當時躲在室內的幸存者沒多久後被救了出來，梅水雖然又恢覆了之前的秩序，但在保護區已大幅擴大，還有大城市的當下已經成為了一個平凡的小鎮。經濟才剛剛開始恢覆，沈老板利用我們攢下的資本也投資了交通業在內的其他產業，他認為這個城鎮將成為新興的漕運樞紐後完善了企業制度並將總部搬到這裏。並計劃不久後要是軍隊收覆了整個杭州就將產業遷入到城裏。
今天的飯菜和以前比起來格外豐盛，長樂安吉那邊本來就保留了豐富的農業資源，而現在擴展到平原後水產業也格外豐富，食物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短缺了。雖然和正常的世界不能相比，但和以前還需賒賬的鹹菜比起來總是正常的飯菜。白米飯也終於不用省著吃。我們的生活正一點點變得和普通的世界一樣。
“哥，吃完飯我們去市集吧！”小虎一邊吃飯一邊說。
“市集？”
“嗯，碼頭那邊最近多了好多攤檔，都是通過運河運過來的各地的貨物。早上我還見到了蘇州運來的絲綢呢！”
“你可千萬別給他買，早上我去買菜，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從那攤上拉開的。好不容易吃上飯呢，哪有這閑錢買這種東西。”媽媽忍不住說。
“有什麽不能買的？我都四年沒買新衣服穿了！這些當時半路上撿來的衣服都有洞了。”
“街上有那麽多麻布做的新衣服為什麽不買，要去買那種不實用的衣服？”媽媽就這樣和小虎吵了起來，吵著吵著視線轉向了爸爸。爸爸直到沒法不回應的時候才說：“別看我！錢都在你媽那兒，我可沒錢。”
“不是你讓我問哥要的嗎？！”
“我哪有？！”
於是第三個人又加入了爭吵，只是這樣的爭吵並沒有讓人覺得吵鬧，就算世界漸漸恢覆正常，我也跟著軍隊在各地進行收覆作業，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團圓餐桌了。
吃完飯後小虎就拉著我出門逛，和梅水不同，這裏曾是開發成熟的景區。白墻黑瓦的建築雖然宣稱是古鎮，但其實都是現代的痕跡，也因此比梅水的老鎮來得光鮮亮麗。無主的建築都被政府征收，房地產成了官營事業，雖然宣稱萬一以後主人出現會照價給付，但因此為政府帶來了一大筆現金流，軍政府也不用再征高額的賦稅。沈老板也利用這一政策置辦了不少地產，包括我們現在住的這棟小樓，當然各層腐敗也跟著出現。
這鎮上和前陣子我們剛開始收覆時的景象完全不同，短時間湧入的人潮都有點讓我驚訝，再加上今日春日別樣，不少人上街游玩。我曾見到的滿街喪屍那日都不帶那麽熱鬧的。運河邊的街道攤檔延伸向見不到的遠方。攤上售賣的商品琳瑯滿目，從手工藝品衣綢錦緞到各式點心瓜果，都是以前在梅水都不敢放出來對平民公開售賣的東西。
就在那人群之中，我忽然註意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葉國？！“我叫著他的名字追過去，明明剛剛看到他的，追到了那邊的巷口卻什麽都見不到了。
”哥！怎麽了？“
“哦，沒什麽。”
“認錯人了吧？想他了嗎？”這孩子明明知道為什麽還要這麽問讓人尷尬？
酒店事件後，權貴圈不再有那麽強的實力來左右軍隊，再加上實驗室的成果，政策很快從研究穿越平行世界的機器重新轉向收覆失地。不用再建高墻的擴張速度很快，我在沒多久後去那山裏找了宋葉國，我沒在那家民宿裏找到他，但能看出他還在那兒生活的痕跡。我給了他留了紙條跟他簡述了那時發生的情況，不過相對而言我還是建議進城。
如果讓李淵知道他的存在，那個科學怪人知道穿越的實驗成功後肯定不會放棄這個項目，很快我們就要往郊外擴張，士兵很快會找到他的存在。而在人多的城內就不一樣了，戶籍要重新登記，檔案之類也不覆存在，全城監控更是不會這麽快恢覆，只要改名換姓大隱於市就能保證一段時間內的安全。
我們手上很快捧滿了衣服點心，不過我還得先去趟新開的糧莊分號。
剛進入城鎮的人可以借貸糧食的只有我們這一號，門前已經排滿了人。我穿過人群，從梅水來的工人已經認識我。招呼我進到沈老板的辦公室。
沈老板給我沏了一壺剛收來的明前龍井，我已經很久沒有嘗到這麽清澈爽口的茶味了。
“這位是易明星。”他向我介紹新引來的客人。這面容有點熟悉，像是Omegafuture的經理人。在麗影的時候我曾和那人有過照面，是佑善的得力助手。
“我打算把這裏的生意交給他來做，還需要你這位大股東的首肯。”
“把生意交給他？那你…… ”
“世道正變得一天比一天好，我也是該退出回去打理自己產業的時候了。我托人在舟山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問這裏購買了抗體血清後，聯合國軍打算幫助恢覆日本，也好讓難民們回到自己的家園。前陣子他們已經登□□國，並打算以那裏為基地出發本州。易經理以前就是貿易公司的主管，精通業務，這段時間也證明了他的實力。我會把他培養好後再走的。”
他在這裏終究是為了幫我們，以他個人的產業來看，我們能給他的財富也不是他能看得上的程度。更何況他還有他的孩子，他的家族。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我？”
“越來越多的工廠設備回到手裏後，社會恢覆秩序的速度也會越來越快。一輩子當個職業軍人不是你的志向吧？”
說的也是，”不過多謝你幫忙打下的基礎，就算當個平民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應該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
“你就甘願在這個世界裏生活一輩子，做一個普通人嗎？”
“不然呢？”
“去吧！找到機會就去吧。你有屬於你的世界要去，也有屬於你的人要找尋。”他說，“以前那孩子和我說過一些那個世界的事，我和那個世界裏的他父親很像。也是，佑善，沒想到另一個世界的我也會給孩子取這個名字。”
可是……如果要穿越，就要打開平行世界之間的那扇門。我現在終於明白了吳將軍說這句話的含義，李淵會通過那扇門變為洪錫，作為一個科學狂人只會給更多的世界帶來災難。
“不要為未來還沒發生的事有太多的擔憂，你感知到的世界是你的世界，照著自己的命運走下去吧。”
他說完這句話後，有人進來請他決斷一件工作上的事。不能多打擾他，我向他道別後又和小虎一起走向了碼頭。
“哦！那家店是今天新開的。我們去看看吧。”
忽然湧入的人口，使得這街上哪家店哪個攤都熱鬧，新的商店也每天都有出現。我雖然沒那麽感興趣，但還是被小虎拉進了店裏。這是一家二手家具店，也因此售賣的家具價格不貴，正好適合當下搬進新家的那些人。不過看這些家具的質量就算是二手的價格也太便宜了，更像是從還沒收覆的地方偷撿來的。
“怎麽樣？這生意不錯吧？因為新城區的建立不少人得搬新家添置家具，現在大家的錢也不多，所以二手家具這生意肯定會很火！“
這聲音有些熟悉，是司徒？沒想到這城鎮才收覆了這麽幾天，他也來這裏趕熱鬧了。
“說的也是，這恐怕是沒本錢的生意吧？”
“唉，別這麽說，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搬這麽重的東西，油費買路錢這一道道關卡都得塞錢，成本可不少呢。”他做了個讓我裏面請的手勢，然後走在前面說，“還是你好，趁著這機會當了大官，還通過投機倒把賺了一大筆錢。我就不一樣了，只能通過這種方式賺旅費，回到我的家鄉。”
“我才沒有你說的這麽好的命。”我留在軍中，無非是想監控軍中的情報網，好讓自己知道軍方是否找到了宋葉國的消息，然後想下一步的對策。而事實也是如此，李淵並沒有放棄找宋葉國的計劃，從同僚那裏聽說了註意宋葉國情報的消息。
他坐到了店後面的辦公室桌上，雙手托著下巴說：“我有一個情報要和你分享哦！”
他掏出了一張照片說：“你還記得你的好朋友嗎？”
我接過了他桌上放下的那張照片看了一眼，是麒麟！他正穿著制服在一棵桃花樹下舉著耶的手勢，看起來像是這種季節才會拍到的景象。
“不驚訝嗎？你的好朋友還活著。”
我記得那天在酒店底下麒麟感染了Z病毒後，被司徒一槍命中後斷了氣。按理說人類這種頑強的生物，斷氣後也不一定不能搶救回來，但那一天的傷者實在太多，急救力量不足。我很清楚他在我面前的時間是不可能再救活來的。
“人的精神力真是一股不可小窺的力量，我們這些人原先的主人，在呼喚我們附身到他們身上後，憑著我們的意志支撐著身體。身體因為有了頑強的意識也得到了活下來所需的能量，在關鍵時刻身體摸清了Z病毒，漸漸地生成了能抵抗Z病毒的抗體。人啊，只有要足夠的毅力，就能在艱苦的環境中活下來。”
就算醫學至今還沒厘清靈魂和身體的關系，但人的求生意志在各種不可治愈的疾病中確實發揮著不可思議的力量。
“麒麟現在在哪兒？”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寫著地址紙條和一串軍用車的汽車鑰匙說：“我已經和劉佳打好招呼了，你攢下的休假足以給你放個小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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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狼！村裏的作戰結束了！！我們得上山了！”
我回過神來，然後向那個隊友跑了過去。可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塊“接壩橋”的地名牌。我忽然想起來那時媽媽為什麽對這裏如此熟悉了。我剛到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場景便是在這個地方，媽媽慌忙中啟動的車子，在開出沒多久後就撞上了這塊路牌。沒想到，那也是我和佑善爭執開始的地方。
“一縱隊，青蓮寺清空完畢已拉上警戒線。”
“二縱隊，大明堂已經清空。”
“五縱隊後山清理完畢後到中聖殿和二縱隊匯合，二縱隊繼續往山上挺進。”
“收到。”
我們的隊伍沿著村口的路往山上走，有了應急藥品後人的膽子也大，收覆作業也比以前輕松多了。
“沈狼，明天你輪到休假吧？你打算去哪兒玩？”
“就這世道能去哪兒玩？休息一天睡個懶覺吧。”跟隨劉佳的隊伍開始修覆作業後，我們收覆的土地越來越大，為了趕進度，我們一路都是在行軍和作戰中度過，平時休息也是就地紮營，沒有固定的住所。
“你們兩個去那邊看看！小心樹林。”
一路上山都會有些人踩出來的小路，這時候就要再分小隊前往探索一番。按照擬定的作戰計劃，野外地區地形覆雜，一般都會先拉上警戒線放在最後處理。可這座山和那些深山老林不一樣，是市區裏保留的旅游景點，如果就這麽放著會對公園周圍的小區帶來隱患，所以想要向更南面的市區挺進就得先確保這裏不會再鬧出什麽怪物。
這條小路的盡頭是一個墓園。
這座山在傳統上是附近的風水寶地，從後山上山已經見到不止一個墓，從豪華的家族墓園到簡陋的墓碑野墳，零散地立在森林之中。只是這個墓園裏豎著一個我熟悉的帳篷。風雨已經讓這個麒麟帶來的軍用帳篷倒塌在了那塊空地上，用石塊壘起來的土竈也已經打翻，食物當然早被鳥獸叼走，可還是能看得出在這裏生活過的痕跡。
“奇怪！這帳篷編號——不是我們團的物資嗎？怎麽會在這裏？”
“嗯，去年我和麒麟來過這裏，你們都還在餘杭的那段日子。”
“啊！那怪不得。唉，還挺懷念那段時間的，雖然比現在更辛苦，但不用像現在這樣奔波。”
“不過圍欄外幸存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加入軍隊的人也越來越多，這種生活也很快能結束了吧？”
“也是，我這種山裏的鄉下人，還是喜歡早點卸甲，在田間的悠閑地生活。”
可不是，稅收減少了以後，經濟合作社也重新成立。這一帶的農民要是能回到以前那樣的正常社會，種地是傳統，靠地租分紅就能獲得不少錢。
就在我們閑聊著的時候，一旁毛竹林裏忽然撲過來一個身影。我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行屍已經撲倒了那位隊員。不過好在那也是久經沙場的戰士了，他很快就翻身占據了有利位置，然後拿出刀來朝他的致命位置刺去一刀。
“怎麽樣？沒事吧？”
他擡起手來看了眼，手背上是一個鮮紅的齒印。
“先吃逆轉錄酶藥。”我連忙拿起對講機來說，“醫療班！醫療班！後山道一百二十五米處墓園有人受傷，請帶血清過來。”
感染後的急救已經有了一套成熟的流程，雖然血清供應有限，但在拓荒大隊裏還是常備資源。吃藥後可以延緩Z病毒的快速覆制，然後只要在六小時內接種血清就沒有任何危險。
就在這時候，另一邊的楊梅樹上也忽然傳出了一陣動靜。剛剛那樣麻痹大意的失誤可不能再犯了，我趕緊舉起了槍來對準那個方向。沒多久後，從樹旁的茅竹叢裏走出來了一個孩子。
“舉起雙手！”
他聽得懂我說的話，還好，是活人。我收起了槍來查看那個孩子，問那個孩子有沒有哪裏受傷。孩子沒有回答我，只是回頭叫到：“媽媽！哥！真的是軍人叔叔！軍人叔叔來救我們了！”
他的喊話後，從樹上又跳下來了幾個人。他們都已經十分消瘦，望著我的眼神有些呆滯，但也透露著一絲希望。
“沒事了！你們已經安全了！等等醫療班到後會有人護送你們下山的。”
太陽真好！四月的杭州，久違的春天終於來了。天氣不冷也不熱，花開得滿地都是。在這樣的天氣裏坐在房子的天臺上曬著太陽，讓人分不清自己的懶覺到底有沒有醒來。
在山裏的行動順利結束了，接下來我們會繼續南方推進。我現在正躺著的塘棲，剛剛收覆沒幾天就是一副熱鬧的景象。借著京杭大運河可以方便得溝通好多個城市的聚居點，是目前最安全的物資運輸通道。商業繁榮後勞動也重新開始分工，生產的效率也極大提升。民眾終於不用再圍繞糧食生活，電力，礦業，通信，那些在大災難中逝去的產業正在飛快的恢覆之中。
我們對喪屍的認知也在飛快地發展。3日內感染的人可以通過藥物和血清恢覆，7日內感染的人可以通過開顱手術修覆病變的額葉部位並用生物電脈沖重新激活大腦皮層。一般野外的喪屍感染30天後會因為身體能量耗盡而自行死去。之前司徒訓練的喪屍，吃過帶有人血的獸肉後就會捕食野外的動物補充能量，進化出捕食的能力，現在也發現不少野外的喪屍會自行學會這種能力。這樣的進化喪屍就會突破這個生存期限。而一旦生存時間拉長，進一步進化的可能也增大。不過喪屍畢竟是病變的人類，反應再快也受身體極限的限制，軍人的經驗也越來越豐富，至今還沒遇到無法對付的行屍。
“哥！吃飯了！”
“哦！”我拉長聲音應了一聲。
梅水鎮已經重新恢覆了，雖然很多人犧牲了，但實驗室利用抗體血清也救回了不少。長川壩酒店的事件後，權貴圈的元氣大傷，只剩下了幾名繼承人。穿越平行時空的機器也在那個時候被驗證無法在這個世界制造。李淵帶著他們回了梅水鎮，沒多久後又收覆了整個嘉興城。
沈老板和很多當時躲在室內的幸存者沒多久後被救了出來，梅水雖然又恢覆了之前的秩序，但在保護區已大幅擴大，還有大城市的當下已經成為了一個平凡的小鎮。經濟才剛剛開始恢覆，沈老板利用我們攢下的資本也投資了交通業在內的其他產業，他認為這個城鎮將成為新興的漕運樞紐後完善了企業制度並將總部搬到這裏。並計劃不久後要是軍隊收覆了整個杭州就將產業遷入到城裏。
今天的飯菜和以前比起來格外豐盛，長樂安吉那邊本來就保留了豐富的農業資源，而現在擴展到平原後水產業也格外豐富，食物已經不像以前那樣短缺了。雖然和正常的世界不能相比，但和以前還需賒賬的鹹菜比起來總是正常的飯菜。白米飯也終於不用省著吃。我們的生活正一點點變得和普通的世界一樣。
“哥，吃完飯我們去市集吧！”小虎一邊吃飯一邊說。
“市集？”
“嗯，碼頭那邊最近多了好多攤檔，都是通過運河運過來的各地的貨物。早上我還見到了蘇州運來的絲綢呢！”
“你可千萬別給他買，早上我去買菜，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從那攤上拉開的。好不容易吃上飯呢，哪有這閑錢買這種東西。”媽媽忍不住說。
“有什麽不能買的？我都四年沒買新衣服穿了！這些當時半路上撿來的衣服都有洞了。”
“街上有那麽多麻布做的新衣服為什麽不買，要去買那種不實用的衣服？”媽媽就這樣和小虎吵了起來，吵著吵著視線轉向了爸爸。爸爸直到沒法不回應的時候才說：“別看我！錢都在你媽那兒，我可沒錢。”
“不是你讓我問哥要的嗎？！”
“我哪有？！”
於是第三個人又加入了爭吵，只是這樣的爭吵並沒有讓人覺得吵鬧，就算世界漸漸恢覆正常，我也跟著軍隊在各地進行收覆作業，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團圓餐桌了。
吃完飯後小虎就拉著我出門逛，和梅水不同，這裏曾是開發成熟的景區。白墻黑瓦的建築雖然宣稱是古鎮，但其實都是現代的痕跡，也因此比梅水的老鎮來得光鮮亮麗。無主的建築都被政府征收，房地產成了官營事業，雖然宣稱萬一以後主人出現會照價給付，但因此為政府帶來了一大筆現金流，軍政府也不用再征高額的賦稅。沈老板也利用這一政策置辦了不少地產，包括我們現在住的這棟小樓，當然各層腐敗也跟著出現。
這鎮上和前陣子我們剛開始收覆時的景象完全不同，短時間湧入的人潮都有點讓我驚訝，再加上今日春日別樣，不少人上街游玩。我曾見到的滿街喪屍那日都不帶那麽熱鬧的。運河邊的街道攤檔延伸向見不到的遠方。攤上售賣的商品琳瑯滿目，從手工藝品衣綢錦緞到各式點心瓜果，都是以前在梅水都不敢放出來對平民公開售賣的東西。
就在那人群之中，我忽然註意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宋葉國？！“我叫著他的名字追過去，明明剛剛看到他的，追到了那邊的巷口卻什麽都見不到了。
”哥！怎麽了？“
“哦，沒什麽。”
“認錯人了吧？想他了嗎？”這孩子明明知道為什麽還要這麽問讓人尷尬？
酒店事件後，權貴圈不再有那麽強的實力來左右軍隊，再加上實驗室的成果，政策很快從研究穿越平行世界的機器重新轉向收覆失地。不用再建高墻的擴張速度很快，我在沒多久後去那山裏找了宋葉國，我沒在那家民宿裏找到他，但能看出他還在那兒生活的痕跡。我給了他留了紙條跟他簡述了那時發生的情況，不過相對而言我還是建議進城。
如果讓李淵知道他的存在，那個科學怪人知道穿越的實驗成功後肯定不會放棄這個項目，很快我們就要往郊外擴張，士兵很快會找到他的存在。而在人多的城內就不一樣了，戶籍要重新登記，檔案之類也不覆存在，全城監控更是不會這麽快恢覆，只要改名換姓大隱於市就能保證一段時間內的安全。
我們手上很快捧滿了衣服點心，不過我還得先去趟新開的糧莊分號。
剛進入城鎮的人可以借貸糧食的只有我們這一號，門前已經排滿了人。我穿過人群，從梅水來的工人已經認識我。招呼我進到沈老板的辦公室。
沈老板給我沏了一壺剛收來的明前龍井，我已經很久沒有嘗到這麽清澈爽口的茶味了。
“這位是易明星。”他向我介紹新引來的客人。這面容有點熟悉，像是Omegafuture的經理人。在麗影的時候我曾和那人有過照面，是佑善的得力助手。
“我打算把這裏的生意交給他來做，還需要你這位大股東的首肯。”
“把生意交給他？那你…… ”
“世道正變得一天比一天好，我也是該退出回去打理自己產業的時候了。我托人在舟山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問這裏購買了抗體血清後，聯合國軍打算幫助恢覆日本，也好讓難民們回到自己的家園。前陣子他們已經登□□國，並打算以那裏為基地出發本州。易經理以前就是貿易公司的主管，精通業務，這段時間也證明了他的實力。我會把他培養好後再走的。”
他在這裏終究是為了幫我們，以他個人的產業來看，我們能給他的財富也不是他能看得上的程度。更何況他還有他的孩子，他的家族。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我？”
“越來越多的工廠設備回到手裏後，社會恢覆秩序的速度也會越來越快。一輩子當個職業軍人不是你的志向吧？”
說的也是，”不過多謝你幫忙打下的基礎，就算當個平民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應該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
“你就甘願在這個世界裏生活一輩子，做一個普通人嗎？”
“不然呢？”
“去吧！找到機會就去吧。你有屬於你的世界要去，也有屬於你的人要找尋。”他說，“以前那孩子和我說過一些那個世界的事，我和那個世界裏的他父親很像。也是，佑善，沒想到另一個世界的我也會給孩子取這個名字。”
可是……如果要穿越，就要打開平行世界之間的那扇門。我現在終於明白了吳將軍說這句話的含義，李淵會通過那扇門變為洪錫，作為一個科學狂人只會給更多的世界帶來災難。
“不要為未來還沒發生的事有太多的擔憂，你感知到的世界是你的世界，照著自己的命運走下去吧。”
他說完這句話後，有人進來請他決斷一件工作上的事。不能多打擾他，我向他道別後又和小虎一起走向了碼頭。
“哦！那家店是今天新開的。我們去看看吧。”
忽然湧入的人口，使得這街上哪家店哪個攤都熱鬧，新的商店也每天都有出現。我雖然沒那麽感興趣，但還是被小虎拉進了店裏。這是一家二手家具店，也因此售賣的家具價格不貴，正好適合當下搬進新家的那些人。不過看這些家具的質量就算是二手的價格也太便宜了，更像是從還沒收覆的地方偷撿來的。
“怎麽樣？這生意不錯吧？因為新城區的建立不少人得搬新家添置家具，現在大家的錢也不多，所以二手家具這生意肯定會很火！“
這聲音有些熟悉，是司徒？沒想到這城鎮才收覆了這麽幾天，他也來這裏趕熱鬧了。
“說的也是，這恐怕是沒本錢的生意吧？”
“唉，別這麽說，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搬這麽重的東西，油費買路錢這一道道關卡都得塞錢，成本可不少呢。”他做了個讓我裏面請的手勢，然後走在前面說，“還是你好，趁著這機會當了大官，還通過投機倒把賺了一大筆錢。我就不一樣了，只能通過這種方式賺旅費，回到我的家鄉。”
“我才沒有你說的這麽好的命。”我留在軍中，無非是想監控軍中的情報網，好讓自己知道軍方是否找到了宋葉國的消息，然後想下一步的對策。而事實也是如此，李淵並沒有放棄找宋葉國的計劃，從同僚那裏聽說了註意宋葉國情報的消息。
他坐到了店後面的辦公室桌上，雙手托著下巴說：“我有一個情報要和你分享哦！”
他掏出了一張照片說：“你還記得你的好朋友嗎？”
我接過了他桌上放下的那張照片看了一眼，是麒麟！他正穿著制服在一棵桃花樹下舉著耶的手勢，看起來像是這種季節才會拍到的景象。
“不驚訝嗎？你的好朋友還活著。”
我記得那天在酒店底下麒麟感染了Z病毒後，被司徒一槍命中後斷了氣。按理說人類這種頑強的生物，斷氣後也不一定不能搶救回來，但那一天的傷者實在太多，急救力量不足。我很清楚他在我面前的時間是不可能再救活來的。
“人的精神力真是一股不可小窺的力量，我們這些人原先的主人，在呼喚我們附身到他們身上後，憑著我們的意志支撐著身體。身體因為有了頑強的意識也得到了活下來所需的能量，在關鍵時刻身體摸清了Z病毒，漸漸地生成了能抵抗Z病毒的抗體。人啊，只有要足夠的毅力，就能在艱苦的環境中活下來。”
就算醫學至今還沒厘清靈魂和身體的關系，但人的求生意志在各種不可治愈的疾病中確實發揮著不可思議的力量。
“麒麟現在在哪兒？”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寫著地址紙條和一串軍用車的汽車鑰匙說：“我已經和劉佳打好招呼了，你攢下的休假足以給你放個小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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