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話：我的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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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話：我的失地
“撤退到二線！”“撤退到三線！”“以老街坊圍欄作為新一線，撤退到街坊內！”
我們建立起來的防線果然不堪一擊，幾乎不帶一些停下來準備火力就不停後撤。街坊內的平民還在一片慌亂的後撤，我們這邊也損失慘重。直到援軍趕到，外加街坊間更結實的欄桿稍稍拖延了些時間，但那也不過是比之前那些拒馬能多撐上幾秒而已。
“那裏面有不少訓練過的行屍。”
“我當然知道。”
“他們可以簡單的抓握，如果用工具這張鐵網馬上要倒！我們得繼續後撤。”
因為數量太過密集，一眼望去沒有差別。但經司徒如此提醒，就更是能看出其中的區別。並不是所有的喪屍都在往前擠，而是只有部分的行屍抓著石頭磚塊在砸鐵欄。“優先攻擊手上拿石頭的行屍。”
後排的無人機已經升空，司徒的人企圖用帶血的肉吸引行屍離開，就算沒法引開全部也至少不用讓它們如此拼命地往這邊擠，光是用力氣就輕易地突破一道又一道的屏障。
“地雷鋪設完畢，再退一條線。”再退下去，就要退出這個街坊了。
可眼前也沒有其他辦法，眼看著鐵網要塌下去了，我們只能繼續往後退。
“再撤離後面兩個街坊的平民。”對講機裏傳來了李副官的命令。
“這個城鎮一共才幾個街坊？把這麽多人擠在一起反而更危險，現在讓民眾從西北面出城，還能留些許人的命。”
聽司徒這麽說，麒麟忍不住轉過頭來像是問我的意見。現在的通信渠道就只有這一個頻率，如果向李副官說出“放棄這個城鎮”這類的話，其他小隊的隊長也會聽到。戰事已經吃緊，宣布這樣的決定絕對會打壓士氣。但很顯然現在比起來，至少還是能救出一些人命重要。
“撤退！退到下一條線。”
這邊還沒做出決定，那邊街坊的鐵網墻已經被撲得塌了下來。我們只能按照預定的路線繼續往後退。這速度連槍都來不及架，就看這一次爆d炸的效果了。
司徒帶來的土炸d彈還是有一定的威力，我們墊後的人都被沖擊波帶來的碎石傷到了。有一雙手抓住了我，看到是穿制服的人，我趕緊用力把他拉了起來。可拉起來才看清他的臉，他的臉雖然看起來像是被炸彈炸傷滿臉是血還震碎了頜骨，但眼睛在陽光下縮成了一條線。
他張開了血口朝我襲來，目標直指我的脖子。我不由得害怕閉上了眼睛，還好麒麟用槍柄朝他的腦袋砸去一下把它砸到了地上。
“快跑！這家夥已經被感染了。”
我回過神來趕緊重新跑進了後面的防線。不過還好，拼死撤退到後面的圍墻，眼前的怪物密度終於減了不少，這幫我們爭取到了機會集結隊形。有了這個時機，拼命發射的子彈終於暫時可以守住陣地了。
不……也不對，這後面到底集結了多少怪物？還有我們的人到底犧牲了多少？連一整排人都站不齊。剛開始還好，很快到了要換彈匣的時候，火力很快就無法阻擋他們的繼續推進。
對面街坊的圍欄倒了下來，排在前面的一個穿著制服的行屍穿過彈雨撲到了我面前的圍欄上。這是我們剛剛還在一起並排作戰的戰友，只是為了保護同伴墊後撤退被不幸感染，這種時候怎麽會有人忍得下心來朝他射子彈？
“不行了麒麟！扛不住了！把平民撤出城鎮總比他們都在這個高墻內被感染的好。撤出這個城鎮說不定還能有幾個人活下來。”
“李中校！攻勢太過猛烈！我們……我們得…… ”想要說出“放棄城鎮”談何容易？這可是在末世災難裏很多人苦守了三年的最後堡壘。更何況幾乎所有的人到了墻內後就從未見過墻外的世界。他們肯定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舟山，琉球那樣的地方，就算離開了這裏也會成為沒有家的游人。
“我知道了，已經組織平民有序撤離。你們也註意自己的安全，及時後撤。”話沒有說完，對講機裏答覆的是鎮長的聲音。他們已經做好了放棄城鎮的準備，我也不知道那樣的答覆是好事還是壞事。
“圍欄守不住了！後退！再後退！”
潰退的速度實在太快，一層層圍欄雖然幫忙拖延了這些怪物推進的速度，但每一次後退就都得從狹窄的門裏走，來不及撤退多少有人被感染。能撤出城裏的平民就是件極度幸運的事，可能要為了他們犧牲我們這裏的所有人。不過我們現在穿著制服，這也是穿著這身衣服應該犧牲的。
好不容易排列好的隊形如果後撤就又要打亂。
“小狼！小狼！後撤！後撤！你在幹嘛呢？”
“再等等！把那邊那群拿著石塊的解決了，他們推進的速度就沒這麽快了！再接下來就能把他們都解決了。
“不可能的！這些只是你見到的而已，後面還有很多怪物在往前擠著你見不到呢！”
“就是！不要聖母了！電影裏的聖母這種時候都只會害更多人犧牲而已！”
司徒剛喊著說完，這邊的圍欄也跟著折了下來，離倒塌就一步之遙了。這是剛剛臨時將幹道封閉起來的圍墻，後面的人還在撤退，這堵墻都倒了後屍群可能會通過幹道直入鎮內，絕對不是簡單的事。
“走！”圍欄倒下發出金屬清脆的哐啷聲，一旦有了缺口那些怪物就會魚貫而入。我的猶豫也帶上了麒麟遭殃，想要讓最後一個小隊的人通過後面搭建的拒馬縫隙，再繞到街坊門口需要些一些路，而轉身才發現這麽小的一個門，連平民都還沒有撤離完畢。
“看來不得不鎮守了。”
“先守在三線，待其他隊伍撤完後再依次撤退！”我們再一次在後面的拒馬架起槍來。
畢竟這一片小小的街坊因為之前的撤離聚集了三四個街坊的民眾，再往城裏去有老城墻的墻基，還有各種各樣的建築，那邊的地形就不像這兩個新開放的帳篷區這麽寬敞了。越來越多的人撤離起來不是簡單的事。
“餵！按照預定路線走街坊裏的路！別往大道跑！”
背後傳來了大叫聲，等不及在後面的街坊門口排隊的人有些溜向了街道。可這會兒臨時新建的圍欄已經倒塌，從火線裏漏網的行屍很快跑進了幹道，那幾個人很快被捕到感染。
不行！第二條線就像是擺設一樣，何況我們這邊架起來的第三條線用的材料都是一些帳篷裏的家具木材，看來工程班也已經沒有足夠的材料了。
一個穿越過火線的怪物徑直跑到了我的面前，張大的血嘴直直亮在我的眼前。我果斷地拿槍口對準他的嘴，他的腦袋像氣球一樣爆炸開來，血都濺在我的臉上。不過好在硝火味已經布滿了周圍，並沒有讓我感到多大的惡心。倒是遠處正跑來的新一波屍群看得我不得不感受到——我們似乎已經到極限了。
“他們撤完了，我們可以後撤了。”
“二哥，得保持火力，你們先撤。”
“你都叫我一聲哥了，這種時候我不頂著誰頂著？”
“快走吧二哥！這一輪我們不可能所有人都能離開這裏的，越拖犧牲的人就會越多。”
“說的也是，所以別在這種時候演什麽苦情劇！這是戰鬥！全體聽命令！”
隨著衛兵開始撤退，火力也瞬間下降，這一次可不僅是幾個了，看來整個機動隊都要覆滅了。就在我的心裏不得不燃起絕望的時候，槍裏的子彈還沒了。
“你先撤！”麒麟叫到。
“還沒到我們的次序呢！放心，我可是主角，有主角光環的！”
話是這麽說，我心裏卻沒底。預裝好的彈匣只剩了最後一個。看來不止是我，南京過來的最後一次補給也經不起這樣的戰鬥。
就在我已經做好了放棄的準備後，頭頂上傳來了螺旋槳的聲音，緊接著有子彈向我們射來。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畢竟在長川壩也曾發生過一次。
“撤退！所有人都撤退！快！”麒麟拼命大叫了起來。因為喪屍已經到了我們面前，雖然援軍提供了火力，但這種時候也誤射到了我們同伴的身上。
街坊內的人只剩了我們，大道上掩護的人也已經撤退。盡管損失慘重，我們幾個也算是全身退到了下一個街坊中。往後退的平民擠在小街坊裏，越到後面就變得越是擁擠，被不斷後撤的平民堵著路，工程班沒法搭建更後面的工事。好在直升機上提供的炮火看來可以擋住這一波屍潮了。
“小狼，小狼！跟我走！”
我們在後一片街坊的圍欄前列好了隊形幫直升機增添火力，這下屍潮縱使數量眾多也無法再向前推進。但就在我準備不間斷戰鬥的時候，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臂膀——是白石？
因為這一路上只專註戰鬥，也記不得他是什麽時候加入我們的隊伍的。不過麒麟曾在對講機裏召集我們的隊員到一起集合，說不定他是戰鬥一開始就在我們的隊伍之中。
“劉佳的部隊已經前來支援了，這裏交給他們就好。你還有更重要的事。”
“什麽事？”
“跟我來就是了，這裏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眼前的狀況還讓我理不清思緒，看到麒麟也對我點頭後，我被白石牽著往後走，不過看到我們剛剛撤出的那道圍墻沒有倒，看來憑他們可以堅持下來。
後方的情況就更是熱鬧了，畢竟對生活在當下的人來說除了鳥就沒見過在天上飛的東西。來了援軍還是如此先進的裝備，讓大家的心安定了不少。用衛兵開辟出來的街坊間移動的通道，這會兒不再混亂擁擠。不過這也改變了不少人的態度，很多人覺得既然來了如此有力的援軍，城鎮可能可以保住了，甚至連這幾個剩下的街坊都可以毫發無損，所以也沒那麽急著逃走。
只是剩下的街坊確實不多了。這本來就是個市郊的小鄉鎮罷了，開放了平民避難後幾年間湧入了不少幸存者，人口密度極大，十幾萬人擠在十幾平方公裏的土地上，平時就連個放帳篷的地方都難找到，連暫停電梯的高層建築樓頂都支滿了帳篷，現在失去了這麽多街坊，光站到一起就像集會一樣擁擠。
就在如此擁擠的街道上，我被白石從南邊一路拉到了城北。因為開放城門自願出城，這裏倒是沒那麽擁擠，至少可以透得過氣來。而在如此擁擠的地方，還有一片空間被空了出來，那裏停著一架剛降落不久的直升機。直升機的周圍由士兵組成了人墻，阻止看熱鬧的民眾靠近。
“上飛機！劉佳在飛機上等你。”到了這裏，白石對我說，聽起來他好像是只送我到這裏。
“劉佳？”我還有點搞不清現在的狀況。
“這個城鎮活不下去了，你得跟著劉佳活下去。”
“這個城鎮活不下去了？什麽意思？”
“就算抵擋住了這波喪屍的襲擊，城鎮也沒有任何的資源進行重建。沒有高墻的城鎮就和野外任意一個幸存者聚居點差不到哪兒去。更何況現在看起來那些人現在鐵了心要毀掉這個城鎮，還不知道會不會再發起第二波攻擊。”
“那些人？誰？為什麽要毀掉這個城鎮？”
“還有什麽人？他們就算為撤離城鎮做了周全的準備，這個城鎮肯定多少還藏著他們的秘密。他們會任由平民日後知曉他們曾經做過的那些事嗎？他們不是拋棄了這個城鎮，他們是必須毀掉這個城鎮。”
“不行！這樣我更不能離開這裏了，我的朋友都在這兒，我們得盡快協助整個城鎮的人撤離才行！”
“你在這裏又有什麽用？！你得趕緊離開我才有更多的時間勸麒麟離開！他會找到解決的方法的，你就顧你自己的使命快走！”
他把我向前推入到士兵圍成的人墻內，守在直升機入口的李鑫見到是我後向直升機裏做了個手勢，然後過來接我。
直升機的螺旋槳“嘩嘩嘩”地轉動起來，帶起的風讓圍起來看熱鬧的人伸出手來擋沙子，我也忍不住瞇起了眼睛。與其說他們是護送我上飛機，不如說是架著我上飛機，就算是到了飛機上我的手還是被架著，還是其他的人給我戴上的耳罩。飛機很快就升上了天空，我也是第一次在空中俯視這座城鎮。
“目標人物已解救，全軍撤退。”
前線的戰事還在繼續著，但劉佳下了讓另一架飛機撤退的指令。不過這個角度看起來喪屍不再聚集在一起，已經是他們能克服的程度。更大的問題是在城鎮幹道上亂竄的喪屍，他們三三兩兩的雖然不成氣候，但寬闊的活動空間也讓逃逸變得簡單。幸存的街坊十分擁擠，不少人不得不擠在圍欄邊，有一個街坊似乎開始了感染，攢動的人頭顯出異常的混亂。
來不及我看到城鎮的結局，那個城鎮已經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之中。我轉回頭來看坐在我對面的劉佳，企圖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但出口的所有詞語都被淹沒在了飛行的噪音之中。直到飛機降落在一座學校的操場上，耳邊才重新聽到聲音。
“已經到目的地了，辛苦了。”身邊的人終於放開了架著我的手，劉佳則幫我摘去了降噪耳罩。
“這裏是哪裏？”
“長川壩的城區，軍隊暫時的駐紮地。”
“為什麽把我帶到這裏？梅水呢？”
“因為你是我必須保護的人，不能和那個城鎮一起毀滅。”
“毀滅？那個城鎮不會這麽輕易毀滅的，只要你們再堅持一會兒，他們就能把這波攻擊抵擋下來。”
“抵擋下來了又怎麽樣？我們會發起第二波第三波攻擊，直到那個城鎮完全毀滅為止。”
“‘我們’？這些喪屍，是你帶來的？”
“嗯，全部是滯留在長川壩的行屍。仁醫生通過屍語將他們集中在了一起，讓我們不費一顆彈藥將他們帶出了城鎮，也不需要浪費材料再建任何工事。同時……還能拿來做摧毀梅水鎮的武器。”
“你不是保護平民的軍人嗎？為什麽要支持他們這樣做？為什麽要摧毀梅水鎮？”
“我就因為是軍人，所以要聽軍令。而且，我必須利用這個換出最珍貴的你。你雖然不是這個世界的希望，但卻是夏佑善那個世界的希望。我答應過蘭鈴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你，然後把你帶回到那個世界裏。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如果沒有你，則兩個世界都會沒有未來。所以這也是我自己做出的最佳選擇。”
“你在說什麽鬼話？！什麽選擇什麽最佳？！那可是十幾萬人命啊！”我忍不住站起來抓住了他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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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到二線！”“撤退到三線！”“以老街坊圍欄作為新一線，撤退到街坊內！”
我們建立起來的防線果然不堪一擊，幾乎不帶一些停下來準備火力就不停後撤。街坊內的平民還在一片慌亂的後撤，我們這邊也損失慘重。直到援軍趕到，外加街坊間更結實的欄桿稍稍拖延了些時間，但那也不過是比之前那些拒馬能多撐上幾秒而已。
“那裏面有不少訓練過的行屍。”
“我當然知道。”
“他們可以簡單的抓握，如果用工具這張鐵網馬上要倒！我們得繼續後撤。”
因為數量太過密集，一眼望去沒有差別。但經司徒如此提醒，就更是能看出其中的區別。並不是所有的喪屍都在往前擠，而是只有部分的行屍抓著石頭磚塊在砸鐵欄。“優先攻擊手上拿石頭的行屍。”
後排的無人機已經升空，司徒的人企圖用帶血的肉吸引行屍離開，就算沒法引開全部也至少不用讓它們如此拼命地往這邊擠，光是用力氣就輕易地突破一道又一道的屏障。
“地雷鋪設完畢，再退一條線。”再退下去，就要退出這個街坊了。
可眼前也沒有其他辦法，眼看著鐵網要塌下去了，我們只能繼續往後退。
“再撤離後面兩個街坊的平民。”對講機裏傳來了李副官的命令。
“這個城鎮一共才幾個街坊？把這麽多人擠在一起反而更危險，現在讓民眾從西北面出城，還能留些許人的命。”
聽司徒這麽說，麒麟忍不住轉過頭來像是問我的意見。現在的通信渠道就只有這一個頻率，如果向李副官說出“放棄這個城鎮”這類的話，其他小隊的隊長也會聽到。戰事已經吃緊，宣布這樣的決定絕對會打壓士氣。但很顯然現在比起來，至少還是能救出一些人命重要。
“撤退！退到下一條線。”
這邊還沒做出決定，那邊街坊的鐵網墻已經被撲得塌了下來。我們只能按照預定的路線繼續往後退。這速度連槍都來不及架，就看這一次爆d炸的效果了。
司徒帶來的土炸d彈還是有一定的威力，我們墊後的人都被沖擊波帶來的碎石傷到了。有一雙手抓住了我，看到是穿制服的人，我趕緊用力把他拉了起來。可拉起來才看清他的臉，他的臉雖然看起來像是被炸彈炸傷滿臉是血還震碎了頜骨，但眼睛在陽光下縮成了一條線。
他張開了血口朝我襲來，目標直指我的脖子。我不由得害怕閉上了眼睛，還好麒麟用槍柄朝他的腦袋砸去一下把它砸到了地上。
“快跑！這家夥已經被感染了。”
我回過神來趕緊重新跑進了後面的防線。不過還好，拼死撤退到後面的圍墻，眼前的怪物密度終於減了不少，這幫我們爭取到了機會集結隊形。有了這個時機，拼命發射的子彈終於暫時可以守住陣地了。
不……也不對，這後面到底集結了多少怪物？還有我們的人到底犧牲了多少？連一整排人都站不齊。剛開始還好，很快到了要換彈匣的時候，火力很快就無法阻擋他們的繼續推進。
對面街坊的圍欄倒了下來，排在前面的一個穿著制服的行屍穿過彈雨撲到了我面前的圍欄上。這是我們剛剛還在一起並排作戰的戰友，只是為了保護同伴墊後撤退被不幸感染，這種時候怎麽會有人忍得下心來朝他射子彈？
“不行了麒麟！扛不住了！把平民撤出城鎮總比他們都在這個高墻內被感染的好。撤出這個城鎮說不定還能有幾個人活下來。”
“李中校！攻勢太過猛烈！我們……我們得…… ”想要說出“放棄城鎮”談何容易？這可是在末世災難裏很多人苦守了三年的最後堡壘。更何況幾乎所有的人到了墻內後就從未見過墻外的世界。他們肯定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舟山，琉球那樣的地方，就算離開了這裏也會成為沒有家的游人。
“我知道了，已經組織平民有序撤離。你們也註意自己的安全，及時後撤。”話沒有說完，對講機裏答覆的是鎮長的聲音。他們已經做好了放棄城鎮的準備，我也不知道那樣的答覆是好事還是壞事。
“圍欄守不住了！後退！再後退！”
潰退的速度實在太快，一層層圍欄雖然幫忙拖延了這些怪物推進的速度，但每一次後退就都得從狹窄的門裏走，來不及撤退多少有人被感染。能撤出城裏的平民就是件極度幸運的事，可能要為了他們犧牲我們這裏的所有人。不過我們現在穿著制服，這也是穿著這身衣服應該犧牲的。
好不容易排列好的隊形如果後撤就又要打亂。
“小狼！小狼！後撤！後撤！你在幹嘛呢？”
“再等等！把那邊那群拿著石塊的解決了，他們推進的速度就沒這麽快了！再接下來就能把他們都解決了。
“不可能的！這些只是你見到的而已，後面還有很多怪物在往前擠著你見不到呢！”
“就是！不要聖母了！電影裏的聖母這種時候都只會害更多人犧牲而已！”
司徒剛喊著說完，這邊的圍欄也跟著折了下來，離倒塌就一步之遙了。這是剛剛臨時將幹道封閉起來的圍墻，後面的人還在撤退，這堵墻都倒了後屍群可能會通過幹道直入鎮內，絕對不是簡單的事。
“走！”圍欄倒下發出金屬清脆的哐啷聲，一旦有了缺口那些怪物就會魚貫而入。我的猶豫也帶上了麒麟遭殃，想要讓最後一個小隊的人通過後面搭建的拒馬縫隙，再繞到街坊門口需要些一些路，而轉身才發現這麽小的一個門，連平民都還沒有撤離完畢。
“看來不得不鎮守了。”
“先守在三線，待其他隊伍撤完後再依次撤退！”我們再一次在後面的拒馬架起槍來。
畢竟這一片小小的街坊因為之前的撤離聚集了三四個街坊的民眾，再往城裏去有老城墻的墻基，還有各種各樣的建築，那邊的地形就不像這兩個新開放的帳篷區這麽寬敞了。越來越多的人撤離起來不是簡單的事。
“餵！按照預定路線走街坊裏的路！別往大道跑！”
背後傳來了大叫聲，等不及在後面的街坊門口排隊的人有些溜向了街道。可這會兒臨時新建的圍欄已經倒塌，從火線裏漏網的行屍很快跑進了幹道，那幾個人很快被捕到感染。
不行！第二條線就像是擺設一樣，何況我們這邊架起來的第三條線用的材料都是一些帳篷裏的家具木材，看來工程班也已經沒有足夠的材料了。
一個穿越過火線的怪物徑直跑到了我的面前，張大的血嘴直直亮在我的眼前。我果斷地拿槍口對準他的嘴，他的腦袋像氣球一樣爆炸開來，血都濺在我的臉上。不過好在硝火味已經布滿了周圍，並沒有讓我感到多大的惡心。倒是遠處正跑來的新一波屍群看得我不得不感受到——我們似乎已經到極限了。
“他們撤完了，我們可以後撤了。”
“二哥，得保持火力，你們先撤。”
“你都叫我一聲哥了，這種時候我不頂著誰頂著？”
“快走吧二哥！這一輪我們不可能所有人都能離開這裏的，越拖犧牲的人就會越多。”
“說的也是，所以別在這種時候演什麽苦情劇！這是戰鬥！全體聽命令！”
隨著衛兵開始撤退，火力也瞬間下降，這一次可不僅是幾個了，看來整個機動隊都要覆滅了。就在我的心裏不得不燃起絕望的時候，槍裏的子彈還沒了。
“你先撤！”麒麟叫到。
“還沒到我們的次序呢！放心，我可是主角，有主角光環的！”
話是這麽說，我心裏卻沒底。預裝好的彈匣只剩了最後一個。看來不止是我，南京過來的最後一次補給也經不起這樣的戰鬥。
就在我已經做好了放棄的準備後，頭頂上傳來了螺旋槳的聲音，緊接著有子彈向我們射來。這場景有些似曾相識，畢竟在長川壩也曾發生過一次。
“撤退！所有人都撤退！快！”麒麟拼命大叫了起來。因為喪屍已經到了我們面前，雖然援軍提供了火力，但這種時候也誤射到了我們同伴的身上。
街坊內的人只剩了我們，大道上掩護的人也已經撤退。盡管損失慘重，我們幾個也算是全身退到了下一個街坊中。往後退的平民擠在小街坊裏，越到後面就變得越是擁擠，被不斷後撤的平民堵著路，工程班沒法搭建更後面的工事。好在直升機上提供的炮火看來可以擋住這一波屍潮了。
“小狼，小狼！跟我走！”
我們在後一片街坊的圍欄前列好了隊形幫直升機增添火力，這下屍潮縱使數量眾多也無法再向前推進。但就在我準備不間斷戰鬥的時候，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臂膀——是白石？
因為這一路上只專註戰鬥，也記不得他是什麽時候加入我們的隊伍的。不過麒麟曾在對講機裏召集我們的隊員到一起集合，說不定他是戰鬥一開始就在我們的隊伍之中。
“劉佳的部隊已經前來支援了，這裏交給他們就好。你還有更重要的事。”
“什麽事？”
“跟我來就是了，這裏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眼前的狀況還讓我理不清思緒，看到麒麟也對我點頭後，我被白石牽著往後走，不過看到我們剛剛撤出的那道圍墻沒有倒，看來憑他們可以堅持下來。
後方的情況就更是熱鬧了，畢竟對生活在當下的人來說除了鳥就沒見過在天上飛的東西。來了援軍還是如此先進的裝備，讓大家的心安定了不少。用衛兵開辟出來的街坊間移動的通道，這會兒不再混亂擁擠。不過這也改變了不少人的態度，很多人覺得既然來了如此有力的援軍，城鎮可能可以保住了，甚至連這幾個剩下的街坊都可以毫發無損，所以也沒那麽急著逃走。
只是剩下的街坊確實不多了。這本來就是個市郊的小鄉鎮罷了，開放了平民避難後幾年間湧入了不少幸存者，人口密度極大，十幾萬人擠在十幾平方公裏的土地上，平時就連個放帳篷的地方都難找到，連暫停電梯的高層建築樓頂都支滿了帳篷，現在失去了這麽多街坊，光站到一起就像集會一樣擁擠。
就在如此擁擠的街道上，我被白石從南邊一路拉到了城北。因為開放城門自願出城，這裏倒是沒那麽擁擠，至少可以透得過氣來。而在如此擁擠的地方，還有一片空間被空了出來，那裏停著一架剛降落不久的直升機。直升機的周圍由士兵組成了人墻，阻止看熱鬧的民眾靠近。
“上飛機！劉佳在飛機上等你。”到了這裏，白石對我說，聽起來他好像是只送我到這裏。
“劉佳？”我還有點搞不清現在的狀況。
“這個城鎮活不下去了，你得跟著劉佳活下去。”
“這個城鎮活不下去了？什麽意思？”
“就算抵擋住了這波喪屍的襲擊，城鎮也沒有任何的資源進行重建。沒有高墻的城鎮就和野外任意一個幸存者聚居點差不到哪兒去。更何況現在看起來那些人現在鐵了心要毀掉這個城鎮，還不知道會不會再發起第二波攻擊。”
“那些人？誰？為什麽要毀掉這個城鎮？”
“還有什麽人？他們就算為撤離城鎮做了周全的準備，這個城鎮肯定多少還藏著他們的秘密。他們會任由平民日後知曉他們曾經做過的那些事嗎？他們不是拋棄了這個城鎮，他們是必須毀掉這個城鎮。”
“不行！這樣我更不能離開這裏了，我的朋友都在這兒，我們得盡快協助整個城鎮的人撤離才行！”
“你在這裏又有什麽用？！你得趕緊離開我才有更多的時間勸麒麟離開！他會找到解決的方法的，你就顧你自己的使命快走！”
他把我向前推入到士兵圍成的人墻內，守在直升機入口的李鑫見到是我後向直升機裏做了個手勢，然後過來接我。
直升機的螺旋槳“嘩嘩嘩”地轉動起來，帶起的風讓圍起來看熱鬧的人伸出手來擋沙子，我也忍不住瞇起了眼睛。與其說他們是護送我上飛機，不如說是架著我上飛機，就算是到了飛機上我的手還是被架著，還是其他的人給我戴上的耳罩。飛機很快就升上了天空，我也是第一次在空中俯視這座城鎮。
“目標人物已解救，全軍撤退。”
前線的戰事還在繼續著，但劉佳下了讓另一架飛機撤退的指令。不過這個角度看起來喪屍不再聚集在一起，已經是他們能克服的程度。更大的問題是在城鎮幹道上亂竄的喪屍，他們三三兩兩的雖然不成氣候，但寬闊的活動空間也讓逃逸變得簡單。幸存的街坊十分擁擠，不少人不得不擠在圍欄邊，有一個街坊似乎開始了感染，攢動的人頭顯出異常的混亂。
來不及我看到城鎮的結局，那個城鎮已經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之中。我轉回頭來看坐在我對面的劉佳，企圖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但出口的所有詞語都被淹沒在了飛行的噪音之中。直到飛機降落在一座學校的操場上，耳邊才重新聽到聲音。
“已經到目的地了，辛苦了。”身邊的人終於放開了架著我的手，劉佳則幫我摘去了降噪耳罩。
“這裏是哪裏？”
“長川壩的城區，軍隊暫時的駐紮地。”
“為什麽把我帶到這裏？梅水呢？”
“因為你是我必須保護的人，不能和那個城鎮一起毀滅。”
“毀滅？那個城鎮不會這麽輕易毀滅的，只要你們再堅持一會兒，他們就能把這波攻擊抵擋下來。”
“抵擋下來了又怎麽樣？我們會發起第二波第三波攻擊，直到那個城鎮完全毀滅為止。”
“‘我們’？這些喪屍，是你帶來的？”
“嗯，全部是滯留在長川壩的行屍。仁醫生通過屍語將他們集中在了一起，讓我們不費一顆彈藥將他們帶出了城鎮，也不需要浪費材料再建任何工事。同時……還能拿來做摧毀梅水鎮的武器。”
“你不是保護平民的軍人嗎？為什麽要支持他們這樣做？為什麽要摧毀梅水鎮？”
“我就因為是軍人，所以要聽軍令。而且，我必須利用這個換出最珍貴的你。你雖然不是這個世界的希望，但卻是夏佑善那個世界的希望。我答應過蘭鈴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你，然後把你帶回到那個世界裏。這個世界已經沒救了，如果沒有你，則兩個世界都會沒有未來。所以這也是我自己做出的最佳選擇。”
“你在說什麽鬼話？！什麽選擇什麽最佳？！那可是十幾萬人命啊！”我忍不住站起來抓住了他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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