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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話:我的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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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話:我的醒酒

“難道不是你們把宋軍長帶走了嗎?從前天開始宋軍長就不見蹤影了,我只見到了那個女孩子在指揮整個軍隊。要不是我把她找來,今天街坊門口可就一片亂套了。”

鎮長轉過了頭去,我這時才註意到迎接我們的他是站在秘書的辦公桌上,而更裏面的鎮長辦公桌上擺滿了各種設備,一個女孩子正戴著耳機在這些設備後工作。因為沒有電燈,昏暗的燈光猶如舞臺的黑暗效應,讓人沒有註意到她的存在。

直到我們都把視線放到了她的身上,她才緩緩地摘下了耳機,把手裏那張剛記好的電報紙遞給我們說:“不用擔心了,南京寄來的第二批彈藥明天早上可以到這裏,防守的問題可以松一口氣了。”

“那糧食呢?糧食呢?!再不開糧倉兌糧別說餓死了,明天天一亮那些年輕人肯定又會在前面的廣場聚起來。要是他們再丟些火棍什麽的我可連救火的水都沒有。

“舟山來的最後一批糧食明天下午會到高速路出口,但是接收物資的人卻已經撤離了。既然是代表城鎮接收的糧食,那我們如果派兵前去接收的話應該也有名有份。“

“真的嗎?那要是他們明天又回來了怎麽辦?要是我們和他們的人引起了沖突了問題可不好解決。他們背後可都是得罪不起的人。”

“明天到的糧食,應該是這次船停靠期間來的糧食的最後百分之二十吧?”聽到這裏,我忍不住問。

“差不多,你知道這一次的交易嗎?”

“最後的二成,看來是故意留給我的。把我送去舟山前我們做好了約定,我作為人質去換回來自琉球的糧食,他們恐怕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將糧食交接到我的手上,所以才在接收完前提前撤離。”我回答說,“如果我預料的沒錯的話,只要我們去接收糧食不會有任何的沖突。”

“那太好了,等收到這批糧食後就能開放兌糧了。只要讓那些中間階層先領些糧過日子,反對聲也能平息不少。”

“餵!等等!不是說了這些糧已經做了交易了嗎?這些糧的主人可是我們小狼,不是官家衙門呢。”

雖然司徒這個時候說這種話有些不合時宜,但麒麟聽了也小聲對我說:“我們的糧莊因為這兩天沒法收糧所以超發不少。因為官糧不肯兌糧,所以這兩天兌付的壓力也很大。如果有那筆糧食,可以減少不少經營的風險。”

“我本來就沒有打算把這些占為己有。”

“那也有其他的方式,這批糧食可以作為租借給政府糧倉,用2比1的官糧糧票兌換我們糧莊的糧票。然後到我們的糧莊兌換。”

“不行!”鎮長立馬打斷說,“用這種方式就意味著昭告天下官糧糧倉已經耗竭了,會引起民眾的恐慌的。這批糧食必須無償捐給官糧糧倉。”

“餵!你別搞錯了是誰搞來的這批糧食的?”

“那又怎麽樣?對方也沒明碼標柱這批糧食就是給你們的吧?我們的軍隊明天完全可以替你們去接收這批糧食?”

雖然反對暴力,但我們的人數畢竟有限,和整個城鎮的軍隊比起來更是無法匹敵。“如果要把這批糧食以捐贈的形式給官府的話,我有一個條件——允許在舟山長期派駐聯合國的觀察部隊。”

“那是——什麽意思?聯合國還存在嗎?要是存在為什麽不來拯救我們這些難民?”

“你不知道這批糧食是從哪裏來的嗎?”

“不是舟山島民的糧食嗎?沿海小島多虧了交通不便在喪失潮後存留了下來,所以和這裏的城市偶爾會做交易。以前這條路因為距離過長又太危險,中間有很多人交接販賣,到這裏後就價格升了幾十倍,所以最近在做清理高速公路的工作,待到海邊的高速公路都清空後我們就能直接和海邊的漁民交換物資了。”

好歹眼前的人也是個鎮長,知道海邊還有人生存已經超過很多平民的認知了。可他知道的故事原來是這樣的嗎?

“你一直以來都不知道舟山是什麽模樣嗎?”麒麟聽後也驚訝地問到。

”舟山一直有駐軍,我們也是到了梅水才知道這件事。”張副官回答說,“負責邊防的87軍雖然損失慘重,但利用地形防守住了舟山本島附近的很多座島嶼。那些島嶼有些面積不小,農業傳統也沒有被破壞,所以和這裏相比那裏面積更大,物產也更豐富。不過島嶼面積畢竟有限,再加上高額稅收讓商業受阻所以不過只能自給自足而已。直到UN開通了舟山航線,那邊更豐富的資源過來使舟山成為了中轉站,商業獲得了迅速的發展。現在那邊有電有機器,除了沒有全國性的通信其他和現代社會都差不多。”

“真……真的嗎?為什麽不早點說?”

“要是讓大家都知道了那個城市的存在,整個國家的幸存者都會湧入那個小小的海島。我們這個城鎮裏將沒有可以幹活的底層人不說,那個海島的資源也將無法供給這麽多湧入的人口,說不定那個城市也會在一瞬間崩潰。”

相比鎮長,我倒是更驚訝這些情報,也就是說,“你們早就知道了那裏是什麽情況?”

李副官沒有回答,司徒說的沒錯,宋軍長本來就是他們圈子裏的人,她自然是維護那個圈子裏利益的人。

“所以宋軍長現在到底在哪裏?”

“長川壩,她和李淵他們一起去了,帶了一支親信小隊保護他們在路上的安全。”李副官回答說,“琉球的航空汽油到貨後,南京帶過來補充的第一批彈藥也被他們截留帶去了長川壩。劉佳帶著他的部下去核電站開荒,工程公司已經提前過去建設機器。原本那邊就有五星級酒店,可以供那些圈內人住宿玩樂。”

“那就是……宋軍長也已經拋棄了這個城鎮嗎?”

“她是不得不這麽做。她的兒子不是她真正的孩子吧?剛開始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她也以為是宋葉國腦子受傷了才會這麽說。但是沒想到,李淵告訴了她事情的經過使得她不得不承認這件事。她必須把夏佑善的靈魂送走,才能換回真正的宋葉國,所以她必須支持李淵的計劃,制造出可以穿越平行世界的機器。”

“平行世界的機器?宋葉國?這些都是什麽意思啊?”鎮長顯然是對這些都沒有聽說過。

“所以……他們已經做好準備拋棄這個城鎮了?”

“不,應該說是下了決心拋棄這個世界了。”司徒替麒麟補充到,“恐怕他們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除了糧食食物,現在汽油,鋼材,這個城鎮十幾萬人什麽都沒有了吧?”

鎮長聽後不敢與我們對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說:“嗯,其實就連醫院的供電都只能維持到後天了,所以連鎮府都停止了一切電器設備,把資源讓出來給醫院。”

“都這種時候了,別再考慮什麽交易,別分什麽派別了。我們可是踩在同一艘船上的人啊。”司徒笑了笑說,“麒麟你通過白鼠會的聯絡網絡把話先放出去,官糧倉庫裏糧食豐足,先把輿論給平息下來。明天到了糧後就先開放糧倉,待來兌換的人多了就以人太多的借口開始為兌換設限。城墻就以老城墻為界先進行修覆,現在的問題是汽油。就算UN的郵輪上還有多餘的汽油,送過來也得幾天後。在這之前得做好醫院也跟著停電的準備。”

“南京帶來的大頻率無線電已經搭建好了吧?現在郵輪上的貨都卸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多餘的燃油,還是先通信問下的比較好。”

現在這裏是指揮中心,電報機,無線電,對講機一應俱全。就在他們那邊在通信的時候,司徒也在一旁向鎮長解釋著過去的種種。

“那邊回信說有備用的汽油,但是他們想常駐小隊的提議還沒有通過,舟山那邊的守軍不允許他們用郵輪港的設施,他們在能確保物資安全前也不想把這些東西卸下船。”

那不就又回到這個問題了嗎?眼前的這個鎮長雖然不是李淵,但如果把這裏真的當作這個國家首都,是不是也有權限下令舟山的守軍?

“當然不會聽他的,他要是以前就是官場的人倒還好,說不定還有幾個同黨派的人際關系,他可是最近才被人選上來做傀儡的。”

麒麟用的詞稍稍有些過分,鎮長的臉上難免有些不悅。不過他也沒有可反駁之處,只能把這番話往肚子裏咽。

“他們那邊應該和我們這裏一樣,有行政首長,有部隊。據我了解他們都聽令於這裏的權貴,他們平時都是怎麽發號施令的?再怎麽說這些權貴躲在背後弄權也需要外在的明文法度,如果從法律上來說我們已經接替他們管理這裏,該有的行政結構也都有。只要按之前的模式代替他們發號施令即可。”

“據我所知是很早前就訂下了貿易的流程,此後只要照這個流程操作即可。就算真的有體制上的大官也都走了,目前剩下的就只有些蝦兵蟹將。”

“宋軍長呢?宋軍長離開後你就是代理軍長職務吧?你在體制上算是他們的長官了吧?”

“才不是,那邊可是邊防要地,八十九軍和我們是平級軍團單位。而且按照慣例我們現在的情況得整編降級,那邊的人數裝備更多得成為我們的上級才行。”

不,軍人雖然最後還是保護權貴,但大多數軍人還是有些義氣在身,比如宋軍長也不完全聽信他們的決定。如果只是通過私人利益關系而不是組織秩序下達命令,那邊的長官就算合作也不會這麽聽這裏人的話。這期間一定會有某種形式存在。

“道理也沒錯,這麽說來話……應該有。”鎮長忽然說到,“我聽說南京軍區的司令官在這個城鎮裏,宋軍長在調查他的下落。”

“誒?司令官還活著?”

李副官點了點頭說:“現在是軍管狀態,所以軍隊首長也等同於行政首長,軍隊的人按理應該比鎮長更有權力。其他地方必須依靠這種體制好存活下來,但這個城鎮不行。軍隊雷厲風行的行事態度和懶散愛享受的政商階層有太多的抵觸,害怕司令官有太大的權力,所以一直控制著他,讓他成為一種似有似無的狀態。甚至連他的行蹤我們一般人都沒法找到。”

“你是說老李頭?”

“你認識李司令嗎?”

“全鎮唯一的酒館裏有這麽一個酒鬼,他平時不怎麽說話,但一旦喝酒了就各種吹牛,說自己可是大官之類的。他穿得臟臟兮兮的,但總是付得出酒錢,他心情好了還會請人喝酒。沒人知道他住在哪裏,只是三天兩頭看他喝醉了露宿街頭,沒怎麽看他回家過。”

“這年頭酒可不是一般的東西,能負擔得起酒錢的肯定不是什麽小角色。可是這兩天戒嚴,是那個開放給平民也能進的酒館還開著嗎?不是大酒店裏那個只供給圈子裏人開放的酒廊吧?、”

“嗯,雖然是個體酒館,但這城鎮能消費得起的也都住在這一帶。這兩天雖然戒嚴,但中央街坊裏的店大多都還開著。”

“找到他就能讓我們控制舟山的部隊了嗎?”

“當然得先說服他了。而且比起讓他加入到城鎮的治理來說,目前只要先讓他發令讓吳將軍的小隊能常駐在這裏再說吧?”麒麟說,“李副官先控制住形勢,我們先趁著天亮前去把李司令去。”

“我找人和你們一起去好保護你們。”

“不用了,我們還有幾顆子彈。如果天亮後我們找不到李司令,也會回來和你們先匯合去接收UN的糧食。你先幫我打印一張可以下令的文書吧。”麒麟說著就拉著我就往外跑。

可就算李副官找的人不需要保護我們,有了她的人我們也無法暢快地自由通行,有好幾次差點被逮捕花了好長時間的通信特許才得以通行。

“我們必須保證能單獨見到那位李司令。他是目前最大的官而且還無心從政。如果他能答應我們的要求,我們就帶著文書回去。如果他不配合,我們就聲稱沒找到他。這樣可以為想其他方法找到餘地。”

說著我們已經到了酒館門前,可和之前的情報不同的是今天酒館並沒有營業。就在我們準備悻悻而歸的時候,酒館忽然打開了一個小窗口。

“不好意思,這陣子糧食緊缺,釀出的酒已經都賣完了。”

“我們是來找人的,你認識李司令嗎?”

“那是……什麽人?”

“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一米七五的個子,肌肉很粗壯但看起來不是很胖,喝醉了會有河南口音,吹牛說自己才是這一片的主人。”

“啊,你是說老李頭嗎?我們實在沒酒所以這陣子一直開開停停的,他也沒地方喝酒。前陣子問我買了些酒曲去,說他還搞得到一些糧食,還問了我怎麽釀米酒的。估計是釀成功了吧,雖然沒見到他,但還是聽別人說他這兩天還是會醉熏熏地到街道上睡覺呢。”

“他平時喝醉了會去什麽地方?”

“後面的巷子裏看看吧,那邊有紅燈生意。不過這兩天又沒煙又沒酒的幫人上頭,能進來這街坊的有錢人也不多,所以這兩天挺冷清挺早收市的。”

我們照著他指的路走到了後巷,果然如他所說這裏一片冷清,雖然時間已經到深夜了但對夜生活區來說這個點本應正是熱鬧的時候。而如今這裏除了一些招牌還顯示著這裏本該有的繁華,巷子裏卻連個人都見不到。

一個玻璃瓶叮叮咣咣的聲音打破了沈寂,我們趕緊向聲音的出處看去。一個老頭正躺在巷子角落裏一家洗浴店的臺階上,看他的意識已經不清的模樣,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李司令了。

“餵!李司令!是李司令吧?”麒麟趕緊上前叫他。

“哦!劉團長!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了!來吧!喝我自釀的酒!跟那些茅臺是沒法比,但在這年頭也算不賴了。”

他撿起了剛剛滾落在地上的那個空玻璃瓶,然後舉著空氣做的杯子倒著空氣做的酒。

“餵!李司令!李淵讓你頒布命令,讓UN派一個小部隊駐紮在這裏,好交互信息。”

“李淵?那孩子是走投無路了嗎?都淪落到直接來發號施令了?”他揉了揉眼睛說,“好吧,有什麽文件直接拿來吧,我直接簽字就好。”

還好麒麟讓李副官提前準備好了文書,他醉醺醺地簽了字後,還在文書上按了個手印。

沒想到這件事處理起來如此簡單,看麒麟收起了文書後我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這司令。江南的冬天又濕又冷,這年頭因為這氣候被凍死的人比比皆是。他因為醉了酒還把外套脫了,要是把他放在這沒人的巷子裏似乎也不妥。

“司令,你家在哪裏?我們先送你回去吧。司令!你這樣躺著會凍病的。”

我試著去扶他起來,卻沒想到他忽然睜開的眼睛嚇了我一跳。剛剛簽字時都瞇著的眼睛這會兒卻是一副被驚醒的眼神,他警覺地打量了下問我們:“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第十八軍特別機動隊,奉上面的命令來……”

“你們奉的到底是誰的命令?那些人的走狗才不會關心我的死活。你們是誰?剛剛的命令是誰下的?!”

他猛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臂膀,用了不小的力氣。我多餘的關心,讓我們忽然變得無法脫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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